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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太子軟萌妃》

☆、第十五章 我逃

  一艘貨船的船尾堆著些箱籠。

  在幾個箱籠的縫隙之間,憑空出現了一個嬌俏的少女。如果此時有人看到這一幕,定會以為自己白日見了鬼。

  這個少女,自然是水千潯。她側躺在箱籠之間,腦後還枕了個小籐箱,眼睛貼著箱籠,黑眸已經縮成豎著的杏仁狀,正透過籐編箱籠間的縫隙,觀察著河岸上的動靜。

  水千潯在河底沒有潛出多遠,就看到前面河道落下閘門,她掉頭游過去,不出所料,來處的河道也已經落了閘。她迅速啟動隱身光衣,爬上這艘貨船,躲進這處絕佳的藏身之處。

  此時,這一段近百米長的河道前後已經封死。

  不少穿著水靠的士兵下了河,牽著大網,從閘門兩邊向中間游動。人沒網到,小魚小蝦倒是兜了不少。

  河兩岸的百姓已被驅走,沿河站滿持弩士兵,這段河面上的船隻,都要停在原地,接受檢查。有一艘畫舫,裡面坐著的客人大概有點來頭,剛在甲板上嚷嚷著他要上岸,一支弩箭嗖的一下射過來,前心刺入,後背穿出。

  河上所有人都靜默下來,不管是貨船、畫舫還是搖櫓,都默默排在岸邊,等待士兵的搜查。

  水千潯知道皇甫意不會善罷甘休,但是卻沒想到他的反應快如雷霆。

  隔著箱籠的縫隙,她看見皇甫意負手站在前方河岸上,換了一身黑色蟒袍,紫玉束腰,烏髮半干,潑墨般落於肩上,遮住了半邊臉,只露出刀刻般的鼻樑和一線暗紅薄唇,下頜微微抬起。

  似感應到什麼,皇甫意忽然轉過頭來,眼光落向水千潯這個方向,一雙眸子冷冽、暗沉,如深不見底的黑淵。

  水千潯忍不住移開目光,心中驚詫,這麼遠的距離,她躲在箱籠後面,他絕對不會看見她,可是他為什麼會轉頭看過來?

  難道僅僅是因為直覺?

  皇帝的兒子,果然一個比一個可怕,太子那種妖孽般的存在就不用說了,這個皇甫意明明是養尊處優的皇子,可是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荒野裡長大的獸,警覺的令人髮指。

  她穩了穩心神,又把眼睛湊到縫隙上看去。

  河岸上的皇甫意已經不在了。

  水千潯心臟頓時漏跳一拍,幾乎是出於對危險本能的反應,她凝注精神力,瞬間啟動了隱身光衣。

  身形剛剛隱沒,箱籠外的甲板上,已經多了一抹黑色的衣幅。

  嘩啦一聲,前面甲板上的船工已經跪了下去。

  皇甫意的眼眸一轉,船上情形盡收眼底,目光停留在船尾堆著的那些箱籠上,他大步走過去,一腳踢去。

  大大小小的箱籠散開來,箱籠裡面裝著的衣服、脂粉、繡鞋、釵環之類的東西隨著打開的箱蓋,散了一甲板。

  沒有人的蹤跡。

  皇甫意俯下身,手指輕輕摸過甲板上將干的水跡,在脂粉香味中,似乎能聞到若有若無的幽香,微甜如蜜。

  水跡在他的指肚下慢慢湮滅。

  水千潯隨著散落的箱籠滾到一邊,趁機鑽進本來裝著衣服的籐箱裡,髮絲像蛛網一般纏繞在籐箱上,整個人緊緊貼著籐箱壁。

  不過咫尺之遙。

  四周如死一般靜寂,能聽到甲板上跪著的那些船工拚命壓抑著的呼吸聲。

  良久良久。

  皇甫意終於開口打破這種死寂,他朝船老大冷冷問道:「這些物事做何用處,要送到何處?」

  「啟、啟稟大、大人,是送、送到千嬌樓。」說到這裡,船老大扭頭看向旁邊跪著的一褐衣中年人。

  褐衣中年人:「啟稟殿下,小的就是千嬌樓的管事,樓裡剛採買了一批清倌人,這箱籠裡的物事,是給那些清倌人妝扮所用。」

  千嬌樓是一家青樓,在天煌城裡小有名氣。

  就在這時候,船尾另外一側傳來水聲,水聲極輕,微不可聞,但是卻沒有逃過皇甫意的耳朵。他眸光一厲,人如一陣風掠過去。

  水面微微晃動,似有極細微的漣漪散開來。

  皇甫意手臂一伸,五指虛屈成爪,嘩啦水聲中,一條半尺長的河魚從水裡騰空而起,被他握在掌中。

  「啪!」掌中魚被狠狠擲進水裡。

  ……

  水千潯已翻進了緊挨著貨船的小船裡。

  維持隱身的時間已太長,她不能再和皇甫意這樣耗著,否則等到精神力消耗殆盡,不僅無法隱身,人還會像大病初癒般虛弱,到時更難逃脫。

  「別出聲,這個就給你……」水千潯手掌攤在船娘眼前,掌心裡的明珠熠熠生輝。

  昏暗狹小的船艙裡,捲著褲腿,赤著雙足,濃妝艷抹的船娘,驚惶的眼神在看到明珠的瞬間亮起來。

  即將衝出喉嚨的尖叫聲也硬生生嚥回了肚子。

  這種小船的船頭,都掛著盞紅燈籠。一船一人,往來於金線河上,明面上是接送客人,暗地裡也做做皮肉生意。

  這般辛苦,也不過維持個溫飽,她辛苦十年賺來的銀子,也未必能買的起這顆明珠。

  水千潯黑眸一轉,船艙中的環境盡收眼底,劣質脂粉香,直接鋪在艙板上的艷俗被褥、旁邊扔著的薄紗肚兜……

  她立刻猜到了這船娘的職業,豐潤的紅唇微微噘起,笑的嬌憨可人:「有錢,才能賺更多的錢,沒錢,只能賣力氣賺個辛苦錢。」

  船娘頓覺心有慼慼焉,不由自主的點頭:「像我們這種一船一鳳,接的客人本就是些窮鬼苦力,沒多少銀子,又粗魯的緊。」

  「有了這顆明珠,你就可以換艘大點的畫舫,買幾個懂琴棋書畫的姑娘,穿上好衣料裁剪的衣裙,用精緻的脂粉釵環,多聊天少上床。」

  「啊,這樣怎麼行,不是要伺候的客人舒坦才行嗎?」船娘疑惑。

  「知道什麼叫欲擒故縱嗎?把客人胃口吊的越高,銀子才來的越快。」水千潯雖然沒經營過青樓妓館,可是論起生意上的手段,她絕對秒殺船娘。

  船娘點頭不已。

  船外似有風聲飄過。

  水千潯把明珠朝船娘晃了晃,隨後身體貼著艙壁,瞬間沒了蹤影。好在她的突然出現,已經讓船娘有了心理準備,再加上那顆價值千金的明珠,也壯了船娘的膽子。

  艙簾被掀開,船娘習慣性的堆起媚笑,看向來者。

  媚笑突然凝結在臉上,船娘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可是目光卻越來越癡迷,怎麼也捨不得轉開。

  男子身形高大,俯身站在艙門,日光從他身後照下來,給他的黑衣和烏髮鍍上了一道金邊,艙外極亮,艙內昏暗,他就站在明與暗之間,似一朵墨色冰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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