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兩立

　「多謝母后了。」大公主臨走之前，臉色紅紅的道謝，陳曼柔擺擺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當年，你母后她將你交托給我了，我怎麼說也要多為你著想幾分的。」

　看大公主臉上閃過詫異的神色，陳曼柔知道，她大約是在想，既然要照顧自己，怎麼她出嫁之前就半分表示呢，反而任由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下降，差點兒就到了冰點。

　苦笑了一下，陳曼柔伸手揉揉大公主的腦袋：「你皇祖母是你親祖母，本宮是太后的兒媳，自然是不能越過太后去的。」

　大公主怔了怔，馬上就想起來以前了，之前自己和皇后的關係，好像還真的是自己搞砸了的。隨即大公主心裡就有些內疚，果然，人只有吃過虧，才知道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對自己好。

　以前自己只想著，皇祖母是自己的親祖母，卻不知道，唐家更是皇祖母的命根子。而朱家再和自己血脈相關，自己也是封家的人，自己身體裡留著的是封家的血。自己想要抓住那些親人，那些親人卻是存了想要利用自己的心。

　倒是這個皇后，雖然沒有血緣，卻一直記得當年的話。況且，陳家也任何能利用自己的地方。

　當然，大公主雖然感動，心裡還是存著幾分懷疑的。她已經不是當年傻不啦嘰，以為只要自己對人好，那人就一定也會對自己好的人了。

　皇后這麼對自己，當然還有一個很大的可能是為了四弟。但是，自己的親弟弟已經……那麼，其餘的皇子，誰登基對自己來說不都一樣嗎？

　若是皇后真能十年如一日的對自己，自己也不是不能對小四挖心掏肺。

　「母后，當年都是我年幼無知，幸好母后沒有嫌棄我。」大公主很是誠懇的說道，蹲身給陳曼柔行了個禮：「女兒今兒就給母后賠禮道歉了，還請母后不要將以往女兒的過錯放到心上。」

　「大公主快起來。」陳曼柔趕緊伸手扶住了大公主，滿懷慈愛的看著大公主：「大公主日後可不要再說這種話了，以往，你對本宮這個母后還是很孝順的。」

　大公主瞬間反應過來，感激的沖陳曼柔笑，略帶了幾分不好意思。陳曼柔擺擺手：「時候不早了，大公主也該去景仁宮看看了，九皇子長的玉雪可愛，大公主可得好好看看才行。」

　來永壽宮之前，就已經是去過慈安宮了，所以第三個就輪到了景仁宮。當然，以大公主的身份，不去景仁宮也是可以的，但是怎麼說朱妃都占了個長輩名頭，還有個新生九皇子，大公主不去就表示徹底撕開面子了。

　這會兒大公主和朱妃，可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不過，在去景仁宮之前，大公主按照禮數，也到惠妃和德妃那裡走了走。

　朱妃見大公主進門了，這才起身迎了上來，笑盈盈的握住大公主的手：「宜安怎麼才過來？姨母可是等你半天了呢，早上就讓人準備了你最喜歡吃的栗子糕，這會兒都有些涼了，我再讓人準備一些新的。」

　「這倒不用了，我之前在母后那裡用了不少東西，暫時不想吃別的。」大公主笑著說道，順著朱妃的力道在另外一邊坐下，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朱妃因為聽見前一句話而變化的臉色。

　「皇后那裡？皇后可是為大公主準備了栗子糕？」朱妃語氣略帶刻薄的問道：「我聽說，最近八皇子又改了口味，不喜歡吃乳酪，而是喜歡吃南瓜糕了，皇后的永壽宮準備的可是南瓜糕？或者是五公主喜歡的玫瑰餅？再或者是四皇子喜喜歡的芝麻核桃？」

　大公主皺了皺眉，有些不太高興：「朱妃慎言！」

　朱妃抿了抿唇，親自拎著茶壺給大公主倒了一杯茶，臉色略帶了幾分淒然：「大公主，不是我想這樣，而是皇后她，她太不容人了。大公主您不知道，前段時間，皇后剛處置了我宮裡的兩個人。」

　面對大公主疑惑的目光，朱妃將之前陳曼柔帶走那兩個小宮女的事情說了一遍，很是憤憤：「皇后娘娘完全是栽贓誣賴！看著九皇子受寵，就想給我一個下馬威，那樣拙劣的伎倆，還不是做給我看的？」

　大公主抿著唇沒說話，朱妃還想再說什麼，卻聽內室傳來哭聲。朱妃立馬起身，慌慌張張的往內室走，隨後裡面就傳來朱妃溫柔的聲音：「寶寶乖啊，是不是餓了？」

　然後，就揚聲喊了奶嬤嬤進去。一直等到哭聲停止，朱妃才出來，也沒將九皇子抱出來，臉上有幾分歉意：「剛才真是失禮了，大公主勿怪，九皇子年紀還小……」

　大公主低頭看看手裡的茶杯，上面還飄著幾片茶葉，在水中舒展開來，幾乎連脈絡都變得清晰可見了。但是大公主忽然就覺得有幾分索然無味，連茶水原本的清香都帶了幾分別的味道。

　「朱妃客氣了，」大公主笑著放下了茶杯：「今兒是大年初一，我也只是進宮給大家拜個年，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畢竟，我也是謝家的嫡長媳，家裡的事情也不少，就不在這裡耽誤朱妃娘娘的時間了。」

　朱妃臉色變了變，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得罪大公主了，臉上露出點兒惶恐：「大公主再等等吧，我剛讓人準備了新鮮的栗子糕，一會兒工夫就好了。」

　「不用了，人的口味都是會變的，我以前喜歡吃栗子糕，不過現在喜歡吃松穰鵝油卷了。」大公主笑著說道，順勢起身，示意丫鬟遞過來一個小盒子：「這是我為九弟準備的新年禮物，還請朱妃不要嫌棄，一點兒小玩意而已。」

　「小九若是知道大公主如此惦記他，必然是會很高興的。」朱妃也跟著起身，還想再說幾句話挽留一下大公主，大公主卻已經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人了。

　不到一個時辰，朱妃這裡發生的事情，就傳到陳曼柔耳朵裡了，陳曼柔差點兒沒笑的喘不過氣來，朱妃這次可算是挖個坑將自己給埋住了。

　大公主這會兒正是敏感多疑的時候，她還要在大公主跟前炫耀她的九皇子，又扔下大公主一個人在正殿裡，和她往日裡噓寒問暖將大公主當成自己孩子的形象對比，那真是親媽和後媽的區別。

　大公主若是到這會兒還認為朱妃是真心疼愛她的，那也只能說明大公主的腦袋是被驢踢了。

　隨後的幾個月裡，大公主就一直沒進宮了。陳曼柔之後也讓陳家打探了，大公主在過了元宵節之後，直接和大駙馬去莊子上住著了，除了大駙馬去上朝，其餘時候，一個外人都不見。

　朱家的人過去，大公主還是會見的，但是朱家再提到朱妃和九皇子，大公主就不怎麼理會了。

　確定大公主是要和朱妃劃分立場之後，陳曼柔也就不再關注這件事情了，她現在關心的，是年底的冊封。

　雖然說去年的選秀，皇上沒留下一個秀女。但是，選秀進行了，來年的冊封也得跟著進行。況且，陳曼柔去年就放了消息出來，說是今年的冊封可能會有一個貴妃的名額，今年哪怕是沒有貴妃，也得先往四妃上填補一個名額出來。

　朱妃生了九皇子，十分夠格。成妃養育五皇子多年，勞苦功高。付妃和沈妃照顧過慈安太后，孝心可嘉，金妃正巧懷孕，年底是鐵定能個孩子出來的。

　人人都有資格，名額卻只有兩個，到底選誰上去，可真是個大問題。

　陳曼柔自己是偏向于成妃的，於是，這算是解決掉一個名額了。那另外一個，真的便宜了朱妃？金妃倒也安分，不如考慮一下？

　只是，沒等陳曼柔考慮出來個結果，七月的時候，金妃忽然摔了一跤，七活八不活，那會兒金妃正好懷孕八個月，不光是孩子沒生下來，金妃也跟著大出血，然後花落人亡了。

　宮裡已經多少年沒出現過這種事情了，陳曼柔剛一聽說這個事情，差點兒沒跳起來，立馬就開始調查這件事情了。查來查去，查到了和金妃同住在寶華宮的韓婉儀身上。

　韓婉儀也是和陳曼柔同一時期進宮的，當年曾和三皇子的生母胡妃攪合在一起。後來，胡妃生了三皇子過世了，韓婉儀就搬出了建福宮。

　之所以要害金妃，是因為韓婉儀六年前曾不明不白的掉過孩子。這件事情，誰也不知道。陳曼柔當時正跟著皇上在圍場，韓婉儀懷孕的事情根本沒爆出去。

　甚至，當時韓婉儀都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子，還是在掉了孩子之後，才猛然察覺出來的。畢竟，那孩子與她血脈相連。

　在請示了皇上之後，陳曼柔只讓人將韓婉儀送到了掖庭宮。

　這種要冊封的事情，也不是多保密的。基本上陳曼柔和皇上決定好了名單，第二天就能露出口風來。四妃的難以決定，倒是下面的先決定好了。

　齊修儀因為生了個小皇子，自然也是榜上有名的，從四品跳到了從三品的婉儀。崔婉儀在被貶十年後，也終於又升了一級，變成了三品的崔昭華。

　有崔婉儀這個苦熬資歷終於熬上去的榜樣在前面，唐婉兒也不是沒有半分機會的。在慈安太后的暗示下，陳曼柔很隱晦的諮詢了一下皇上，皇上硬邦邦的給出答案——不升！半點兒情面都沒留，陳曼柔愣了一下之後，很愉悅的去慈安宮傳達了皇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