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木青思也睜大眼看著夜冬蘭,隨後才知道他在等什麼。她的確有幫病人擦臉的經驗,事實上,她還滿常做這件事情的,只不過她的病人不會睜著一雙充滿殺氣的眼睛瞪著她,更不會長成一張傾國傾城的美麗容顏。
當她擦拭到了那道疤痕,不由地多加了點溫柔及憐惜。
「疼嗎?」她忘情地問出口。
夜冬蘭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然後將她整個人拖到了床上,她還來不及喊出聲,就看到一把銳利的匕首正抵著她的臉。
「想要知道嗎?那讓本王在你的臉上也劃上一道如何?」
木青思幾乎要停止呼吸了,只要他手一個不小心,那她的臉肯定會跟他一樣。
「如果這樣子可以讓王爺消氣,那多贈送你一道也沒有關係。」反正她又不漂亮,有沒有那道疤痕其實也沒有多大的影響。
「你以為本王不敢?」他將她的真心誠意聽成是挑釁。
「不,我是真心這麼說的,只不過……」
「只不過怎樣?」
木青思閉上眼睛,吞了吞口水,有點沒種地說:「我有些怕痛,王爺下手可不可以溫柔點?」
夜冬蘭惡狠狠地看著她那紅咚咚的小臉,那緊閉著眼睛的沒種樣子,雪白牙齒緊咬著紅唇,小小的雙手已經握緊,一副準備要承受的模樣。
眼睛死盯著被咬得泛紅的嘴唇,一個沒有注意,他居然低下頭狠狠地咬上了那抹紅嫩。
木青思猛然睜開眼睛,正想張口問為什麼的時候,他霸道的舌已經侵入她的口中。
怎麼回事?他不是恨她恨得要死,為什麼會想要吻她?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木青思想要掙扎,卻又怕自己掙扎了會惹這個男人生氣。
現在她最不希望的,就是惹他生氣。
可是,沒有強烈阻止他的下場,似乎就是讓他更加得寸進尺。
「王爺,你要做什麼?」
「本王知道你的企圖了。」夜冬蘭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讓木青思一頭霧水。
「什麼?」
「說什麼要來和解,其實是你還沒有死心吧?」
「什麼?」她的音調更加提高。
「本王今天心情好,便宜你了!」
木青思是不曉得他心情好的時候會怎樣啦,但是看到那雙魅惑人心的眼睛裡的熾熱慾望越來越強烈,讓她心裡頭一陣不安。
「怎麼?你不是很喜歡本王嗎?現在本王願意給你機會,你還抗拒什麼?」
「王爺,請不要這樣……」
「如果本王偏要呢?」
「王爺……」
說完,男人霸道的唇故意在她的脖子上嚼咬著,惹得她全身忍不住一陣雞皮疙瘩,小手抵著他的肩膀,拚命想要推開他。
就在她拚命抗拒的時候,突然感覺胸口一涼,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的衣襟已經被他的大手拉扯開,像是在揉捏什麼好玩的玩意,隔著單薄的肚兜揉捏著胸口的酥軟。
她忍不住一陣輕喊,卻引來男人嘲諷的輕笑。
「王爺,我是真的想要和解,不過是用我的誠心,不是……不是做這種事情……」
「那又怎樣?」
「王爺,你不可以強迫民女……」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一把扯住頭髮,瞬間,頭上的玉簪散了,散落一頭柔軟漆黑的長髮。
「本王就是要強迫你,怎樣?這是你欠本王的!如果本王就是要你用這種方法償還這份冤孽,你能說不嗎?」
他沒等到她喊疼,就先感覺到身上的衣服被粗暴地撕扯著,雖然她極力想要抗拒,卻只是更加刺激他想要征服的獸性。
「叫吧!本王想要聽你痛苦的喊叫已經很久了。」夜冬蘭漂亮的眼眸裡閃爍著殘忍粗暴的光芒,下手毫不遲疑地將她的衣服扯離開她的身上。
雪白晶瑩的肌膚一吋吋呈現在眼前,夜冬蘭的呼吸不禁濃重起來,下手也不留情,硬是在她細嫩如雪的肌膚上弄出一道道粗魯的瘀青。
「好痛!」他狂妄的笑聲彷彿說著就是要讓她痛。
「不要!」在她絕望的驚呼聲當中,身上唯一的遮蔽物已經被他一把扯去,她閉上眼睛,感覺到自己的臉上像火在燒。
她從來就沒有這樣赤裸裸地在另一個人面前過,現在卻必須這樣毫無保留地任由那樣狂妄霸道的目光注視著,讓她感覺既羞憤又難堪。
夜冬蘭一手抓住她的雙手,將它們硬按在頭頂,另一手則放肆地逗弄著胸口的粉紅。
「沒想到你長得不怎麼樣,身材卻不錯,肌膚也好摸的緊,還有這小點,居然是這樣可愛的粉紅。」他輕佻地說著,手指還故意在那酥軟的頂端繞著圈圈。
一陣酥麻讓木青思差點叫出聲,還好及時咬住下唇,這才阻止了丟臉的情形。
見到長得一點也不出色的她,那雙眼眸並發著熊熊怒火,宛如一把烈火般燒人,居然讓他覺得腹下一陣熾熱。本來還以為這個老是笑得像春風的小女人沒有火氣,看來他猜錯了。不是沒有,而是需要有人去撩撥、點燃。
「不要以為本王會給你多餘的愛撫,你並不是本王的情人,而是仇人,是冤家!」
什麼意思?木青思臉色有些發白,不太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突然間,他粗魯地一把拉開她緊閉的雙腿,讓她就這樣在他面前張開腿。
木青思臉頰一紅,心想怎麼可以這樣子?會不會太下流了?
她想要掙扎,卻看到壓在他身上的男人撩起長袍的下擺,解開了褲腰帶,便將那蠢蠢欲動的慾望解放出來。
她蒼白著臉看著他不斷往自己的雙腿間靠近,想著如果沒有足夠的前戲和愛撫,那她的第一次絕對會很慘烈。
本能地,她就這樣伸腳一踹!
夜冬蘭及時伸手抓住那只絕子絕孫腳,然後黑著臉死瞪著眼前的女人。
「怎麼?毀了本王的臉之後,又想毀了本王的命根子嗎?」他咬牙切齒地問。
「王爺,是你逼我的。」
夜冬蘭狠狠摔開木青思的腳,讓她撞到床板痛叫一聲,還沒有叫完就被掐住喉嚨,然後逐漸加重力道。木青思想要扳開他那催命的雙手,可惜卻連動也動不了,一張臉漲紅得像是紅透的西紅柿一樣。
這下子又可以見到帥閻羅跟白衣判官了,只是死的時候光溜溜,化身靈魂的時候會不會也是光溜溜?如果真的是這樣,她會很害羞的。
恍惚當中,她想著這樣也好,至少死了可以讓這個痛苦的男人解恨,也算是功德一件,所以她也沒有打算要掙扎了。
見到她突然間不掙扎,彷彿認命了一樣,夜冬蘭鬆了手,木青思馬上撫著喉嚨猛烈地咳嗽,大口呼吸著。
「你休想一死了之!」
木青思緩緩抬起頭看著夜冬蘭,那頭烏黑的青絲任意滑落在她驚魂未定的小臉上,居然將那平凡的臉龐襯托出另一番從未見過的嫵媚及風情。
「王爺卑鄙!」她倔強地嬌斥著。
「你!」
他又是一個迅速地撲過來,狠狠霸佔住她紅嫩的唇。她只覺得自己的嘴巴好疼,死命地閉著嘴想要抵抗這個殘暴又疼痛的吻,卻被他咬破了唇。
因為疼痛,她反射性地張開嘴,卻被他乘虛而入,火熱的舌頭肆意在她的小口裡攻城略地,一直到他嘗盡了她的味道之後,他才肯罷休地離開她。
她本能地伸手想要甩他耳光,氣他怎麼可以對淑女這樣粗暴?可惜跟剛才的腿一樣,她的手再次被攔截。
她不信,另一手也上場,結果下場就是兩隻手都被他抓得緊緊的,動彈不得。
他冷哼一聲,她被這聲冷哼氣到,本來想要用頭撞他,卻發現他又再次像是惡狼撲羊地撲來!
「王爺如果要了我,那就代表我欠你的一筆勾銷。」
「哪有這樣便宜的?」
「我毀了王爺的美貌,王爺毀了我的貞節,雖然美貌對王爺來說並不是重要的東西,因為除了美貌之外,王爺擁有的才能依然可以讓王爺得到幸福;而貞節對女子來說一旦毀了,下半輩子就沒有幸福可言,所以王爺覺得這樣的交易會不公平嗎?」她冷靜得像個商人跟他交易著。「你的人我要,但是沒有那麼簡單就一筆勾銷。」
木青思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這樣子小氣、愛記恨,而且還霸道、不講理!她萬萬不能就這樣讓他得手,她必須想辦法脫身。就在這個時候,一聲盤子落地的碎裂聲破壞了一切。
夜冬蘭以著殺氣的目光殺向身後敲他腦袋的小菊,正想要發火,卻整個癱軟在木青思身上。
「小姐……」小菊抖著聲音看著木青思,「小菊不是故意的……」
木青思看著癱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然後一把將他推開,讓他躺在床上。
「小菊,」她毅然決然地抓住小菊的手,「咱們走吧!」
一個伺候不好的丫鬟都被他打到半死了,那小菊這樣大膽地用盤子敲他……
還是快點逃命要緊!
至於和解……再說好了,反正先把小菊藏好,不要被抓到,然後一切再說。
木青思牽著小菊的小手,一路急促地快走著,回到昨天才被安置好的小宅院裡,她忙著整理行李,卻看到小菊嚇得臉色蒼白,手腳都沒有辦法順利地行動。可憐的小女孩,嚇壞了吧?
她伸出手緊緊抱著小菊,「小菊乖,沒事的,小姐會保護你的。」
「小姐……」小菊嚇得哭了出來,到底也才只是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再怎樣故作成熟,再怎樣歷盡滄桑,終究還是個沒有成年的小女孩。
但是現在這個時候並不是痛哭的好時機,也不是好地點。
「小菊,乖,要哭回家再哭,現在快點動手收拾行李。」
「嗯!」小菊哭過之後終於恢復了些許的冷靜,動作也快了不少,還好昨天從府裡帶來的行李還沒有全部打開,所以很快就收拾好了。
「你先在這裡等我,我出去引開總管他們,要是行李太多,那就不要了。」
「怎麼可以?裡面都是小姐最珍貴、最喜歡的……」
「小菊,再怎樣珍貴、再怎樣喜歡,都不及你寶貴的一條命。」
「小姐……」小菊看著小姐轉身離開的背影,眼淚又再次迷濛了她的眼睛。
這個小姐……絕對不是原來那個!可是,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對這個新的小姐盡忠,一輩子都不會背叛小姐。
一路上,木青思心裡緊張得幾乎要停止呼吸,但她臉上依然掛著宛如春風的微笑,不讓人看出她現在有多不安。
從荒涼小院到大門距離太長,而且工作的家丁也太多,所以沒有辦法順利逃跑,淘汰!
她換了一條從後門的路,發現這條路徑幾乎沒有什麼人,正是好機會。她連忙轉身,拉起裙子,像是興奮的小女孩一樣,喘息地跑回荒涼小院。
「小菊!小菊!快點……啊!」
她還沒來得及停下來就看到一群人圍在荒涼小院裡,而站在中央的男人正佇立在小菊面前,那個背影她很眼熟。
「不要!」
看著他手中的鞭子就要往小菊身上打下去,木青思情急之下衝過去,抓起他的手狠狠地張口就咬。
「啊!」當場,四周不約而同發出一聲驚叫。
可是當事人並沒有叫出聲,只是一臉鐵青地看著把他的手當成狗骨頭咬著的小女人。
他狠狠地甩開她,嬌弱的身子立刻飛了出去,跌落在地上,痛得她毗牙裂嘴。
「小姐!」小菊連忙衝到木青思身邊,擔心得快要哭出來。
夜冬蘭瞪著自己被咬的手背,上面留下一圈小巧秀氣的牙痕,卻深刻地滲出了血絲,可見她有多狠心。
「該死的女人,本王的身體是怎樣遭你不快,之前畫花了本王的臉,剛剛想要踹本王的命根子,又想甩本王耳光,現在又咬了本王一口,你找死嗎?」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希望王爺事後後悔……」木青思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釋。她怎麼會激動地咬人呢?這種反常的行為讓她覺得很不可思議。
「本王后悔什麼?」
「人命是很寶貴的。」當木青思掙扎起身想要跟夜冬蘭說道理的時候,突然感覺眼前一陣黑影閃過,接著便感覺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啊!小姐!」小菊驚叫。好痛!木青思睜大眼睛看著自己胸口那道鞭痕,只見那一鞭將她身上的衣服打破了一個裂口,毫不留情的力道打中了她細嫩的肌膚,很快地,鮮紅的血液像紅花一樣,在她雪白的衣裳上綻放。
就在大家看得觸目驚心的時候,九王爺的下一鞭又來了。
木青思沒有閃躲,只見頭髮一扯,居然被截斷了一小撮,宛如雨絲一樣緩緩飄散在地上。
看來要是他的鞭子歪一點,那她的頭髮應該就會報銷,變成禿頭女了!
她居然沒有躲!為什麼不躲?夜冬蘭冷冷瞪著眼前倔強的小女人,明明胸口的血絲已證明第一鞭有多痛了,她居然還不躲?
「王爺,我已經替小菊承受了,這樣子可以放我們離開了吧?」木青思壓下滿肚子的怒火,冷冰冰地問著。
不是要和解嗎?為什麼現在又說要離開?夜冬蘭突然問想要這樣大聲地逼問她,卻赫然發現!自己為什麼會想要這樣問?
難道他捨不得她離開嗎?
「滾!」
「謝謝王爺。」
木青思就這樣咬緊牙根地任由小菊扶著,緩緩走向大門,心想這一幕還真熟悉。
之前是被他的女皇姊姊命人打到死,現在又被他一鞭打到吐血,然後一樣像是貞子般腳步蹣跚地離開。
當她的腳一跨過王爺府的大門門坎,整個人就這樣昏迷了過去。
唉!這和解之路,怎麼這麼難啊?
夜冬蘭怒氣沖沖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卻一進房就聞到了她的味道,忍不住心裡一陣火氣升起。
「來人!」
一個年約十三、四歲的小廝馬上衝過來跪在夜冬蘭面前,「王爺。」
「把本王屋子裡所有有熏衣草味道的東西都拿出去燒掉!」
「是!」小廝衝入房間裡面東聞聞、西聞聞,然後將一些東西搬了出去,隨後再進來時,小臉卻像是被烏雲遮住一樣,無力地佇立在屋子裡,好像遇到什麼天大的難事一樣。
「怎麼了?有問題嗎?」夜冬蘭隱含殺氣地問。
「王爺饒命!」小廝馬上跪了下來,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其實是這個屋子裡面充滿了木姑娘的味道,就算把整間屋子搬空了,味道不但沒有消去一點,相反的還更加濃郁。」
連別人也認為這熏衣草是她的味道嗎?
他突然發覺自己的右手隱隱作痛,抬起來一看,發現了上面秀氣的牙痕。
這個小女人牙齒看起來秀秀氣氣的,可是下口卻是那樣凶狠,看來她是真心要救那個小丫鬟。
為什麼?那不過是一條賤命罷了!想起之前好幾個被他打過的丫鬟都被她救起來,她有這樣善良嗎?
發現小廝跟身邊的丫鬟都還跪在原地,夜冬蘭冷著臉問:「你們覺得木姑娘怎樣?」
現場一片靜悄悄,因為木青思才剛被王爺趕出門,萬一回答個不好,是會死翹翹的。
看著眼前的下人一臉恐懼,彷彿他是什麼大魔王一樣,就讓夜冬蘭覺得有股怒火逐漸上升。「本王命令你們說!不說實話就馬上趕出王府,永世不得進城。」
這命令一出,馬上就引起恐慌,大家開始誠惶誠恐地說出這幾天遇到木青思的一些印象。
「木姑娘對我們都很和善,笑咪咪的,從來不會生氣。」
「而且木姑娘還教我們一些簡單的急救知識,讓我們挨打的時候不會讓傷口變嚴重。」
「木姑娘還很喜歡買些好吃的小玩意兒請我們吃。」
「木姑娘……」
「退下吧!」夜冬蘭打斷了眾人的話,大家馬上恭敬地離開。
「是!」
「等一等。」
「王爺?」不會後悔了要懲罰他們吧?
「把剛才的東西物歸原處。」
「王爺,你的傷口要不要請大夫來包紮?」小廝覺得王爺有點不一樣了,所以斗膽地這樣一問。
夜冬蘭靜靜地看著右手的牙痕,然後冷哼一聲。「不是說她很會包紮嗎?那就讓她包。」說完,他便拂袖離開。一路上,他沒有什麼想法也沒有什麼目標自己要去哪裡,只知道隱約有人問著他要去哪裡,但是他不想要回答,只是像個失了心魂的人偶一樣,不自覺地走向心之所在。
當他發現的時候,他居然已經一個人傻傻地走到一個不大也不小的宅院前面。此時,夜風微微帶來一絲涼意,一種濃郁獨特的香氣充滿了他的鼻尖,撫平了他焦躁不安的心情。
這是她的味道。
而一向討厭這個味道的他,居然在不知不覺中也習慣了,彷彿沒有聞到她的味道,自己的一顆心就會無法自主地焦躁不安。
該死的女人!她既然口口聲聲說要和解,那她還躲在家裡做什麼?
「開門!本王來了!」
一聲囂張的大喊,他抬起腳狠狠地踹開了那扇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