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木青思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她現在整個人只能像是癱軟的米蟲一樣躺在床上,因為胸口的那條疤痕讓她痛不欲生。是報應吧?讓她也嘗嘗跟夜冬蘭臉上的疤痕異曲同工之妙的疼痛。
不過要是留下跟他一樣的疤痕在身上……算了,反正她也不在乎身上留疤,甚至留下來最好,到時候要是面對那個任性王爺,才有吵架的本錢。
「小姐,你還在這裡歎氣啊?大事都不好了!」
木青思看了眼自己這個隨身的丫頭,發現一開始的時候,她對自己這個小姐還充滿了敬畏,講話都不敢太大聲,一副膽戰心驚、誠惶誠恐的樣子,怎麼現在變得好像她是小姐了?
不過這樣也好,因為她習慣交朋友,什麼奴役、僕人這種事情,她想她千年都不可能會適應過來。
「怎麼了?我痛得都快要死掉了,你還帶壞消息來?」她稍稍移動一下自己的身子,然後又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當初那個任性王爺是不是也承受過這種一動就撕心裂骨的痛?這樣一想,這種疼痛也就沒有那麼難以承受了。
「九王爺他……」
「他怎樣?」
「他來了。」
小菊話才說完,就見到門口出現了一個人。
「沒錯,本王來了。」
「王爺,這是小姐的閨房……」
「囉唆!」一聲怒喝,讓小菊嚇得連退好幾步。
小菊啊小菊,他如果會聽話就不是九王爺了!木青思無奈地想著。
「王爺,有什麼事嗎?」她耐著性子問他。
只見他突然伸出右手,木青思不解地望了一眼,才發現上面有自己行兇留下來的證據。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在你的身上又留下痕跡的。」
「那還不快點幫本王包紮!」他別過臉去,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怎麼看起來很像她在醫院裡面曾照顧過的一個小男孩?那個死小鬼平常最愛像這樣把她們這些小護士當成奴隸一樣指揮來指揮去,常常氣得她半死,恨不得這個小惡魔快點離開。
沒想到,隔天沒在病床上看到他,她以為自己的惡夢終於結束,沒想到卻接收到他去世的消息。
想到這裡,她的鼻頭一酸……
這時小菊想要走過去,因為小姐現在這樣子怎麼可能幫王爺包紮?可是……她好怕啊!
見到小菊走近,夜冬蘭美麗的臉龐一陣怒容,「你想要幹嘛?」
木青思看到小菊抖得跟泡沬紅茶娃娃一樣,忍不住歎了口氣,「小菊,把藥膏跟乾淨的布條給我吧!」她終究還是心軟了。
「可是小姐……」
「你幫我泡壺好茶,還有準備點點心進來吧!」
「是。」
木青思拿著藥膏,躺在床上看著坐離她有點遠的男人,忍不住說:「王爺,我現在沒有辦法移動去幫你包紮耶!你方便自己過來點嗎?」
他瞪著她,然後站起身坐過來,基本上是……很過來。
他的臉幾乎要靠上她的臉了,木青思可以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味道,看來經過這幾天的熏陶,他也香得跟熏衣草一樣了。
她連忙將注意力放在替他包紮上,卻沒有提防到他湊近了她。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要跟本王和解,為什麼還要這樣惹本王生氣?」他的聲音出現在她的耳畔,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臉龐,惹得她臉上一陣燒紅。
這個男人如果願意,要女孩子為他跳井也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我是很有誠心要和解的,不過前提是我要有命在。」
她說得很清楚了,要是照他那樣子每天不定時地發火,鞭子拿來亂揮,她又無法見死不救,那她能有幾條命承受得了他的鞭子?要和解,想來得重新想過方法了。
「你回來,本王答應不打你。」他的語氣好像這是他最後的底限,而她最好不要不知好歹。
他看看被包紮好的手,發現她的技術還真的很不錯,而且這種包法沒見過。
「打人是野蠻人的行為,難道王爺管理下人沒有更好的方法?」
「什麼方法?」他還問得很理所當然。
「以德服人啊!」
他突然低下頭啃咬著她的脖子,完全不理會她的抗議,只是邊啃邊喃喃地說:「你回來,本王保證不打人了。」
「連下人都不打?」她問。
「你回來就不打。」他回答。
她歎了口氣,心想如果不繼續留在他的身邊,也想不出有什麼方法可以和解,所以只好點點頭。
見她點頭,夜冬蘭沒有注意到,自己提在半空中的心立刻放鬆下來。
「可是……」
這遲疑的兩個字,讓他的心臟又再次糾緊。
「又怎樣?怎麼這樣囉唆,要知道這是你欠我的,怎麼搞得好像是本王在求你……」
「我回去之後你要給我機會伺候你。」木青思話一出口,覺得這樣的說法好像有點怪怪的,不知他會不會誤會?抬頭一看,果然看到他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著她,表情怪怪的。
木青思連忙紅著臉解釋,「我的意思不是那種……是另一種……」
「本王在府裡等你,不准讓本王等太久,不然有你好看的!」話一說完,夜冬蘭轉身一個拂袖,動作是那樣優雅卻又高傲,漂亮得令人目不轉睛。
木青思依稀有看到他的嘴角似乎往上勾,而且腳步也似乎輕快不少。
這下子,絕對可以肯定他誤會了!
「小姐!王爺他有沒有對小姐怎樣?」小菊一見到夜冬蘭離開,馬上衝進屋子裡,卻見到她的小姐正在哀聲歎氣。
「小菊,我想他真的誤會了。」
「誤會什麼?」
木青思沒有說,只是歎出了更大的一口氣。
古人說「禍從口出」,果然是真理啊計
木青思不知道當她休養一個月回到王府之後,王府裡的下人偷偷舉行了小型的慶祝會,慶祝她的回歸。當她宛如春風一樣在王爺府裡面閒晃,替王爺摘熏衣草的時候,王爺府裡的氣氛就如同她的笑容一樣,春風和煦,一點也沒有以往那種陰暗沉重。王爺雖然還是一張冷冰冰的臉,一副很難相處的模樣,但是只要有木小姐在身邊,他們這些下人就像有了救世主一樣,受到她的庇佑,過著幸福快樂的下人生活。
而這一切,木青思當然都不知道,只知道大家對她似乎和氣了不少,連王府裡的一家之主也沒有那麼陰陽怪氣、難以相處了。
果然如他所說的,他願意給她和解的機會。那她當然要好好把握了。
「這是什麼?」
「熏衣草茶。」
夜冬蘭將杯子端到鼻子前面聞了聞,秀氣堅挺的鼻子皺了皺。「這個味道本王不喜歡。」
「剛開始都會這樣的,可是多聞幾次就會發現很喜歡哦!」木青思笑咪咪地也替自己倒了一杯,然後捧著精緻的白瓷茶杯,緩緩喝了一口馨香。
有那麼好喝嗎?瞧她一臉幸福得不得了的樣子,夜冬蘭冷冷地想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著正在吞嚥的脖子,那樣纖細,讓人想要上前咬一口。突然間,她放下了茶杯,開心地衝到床邊,抱起一個枕頭笑著對他說:「還有這個,我親手做的哦!」
「枕頭」
「這裡面有放熏衣草,她的香味可以幫人安眠,我聽總管說你常常都睡不好,我想你睡前喝一杯熏衣草茶,然後再睡這枕頭,絕對會有很大的改善。」
「你簡直把那種什麼草當作是萬靈丹一樣,什麼作用都有。」他的語氣依然是以往的嘲笑,卻在不自覺當中摻入了一絲寵溺。
「對啊,它真的快要變成萬靈丹了。」木青思抱著枕頭走到夜冬蘭面前,像是熏衣草大使一樣說著熏衣草的好處,「它除了有鎮定的作用之外,洗衣服的時候也可以放進去,或是將衣服曬在花田,讓那香味沾染到衣服,這樣子可以有防蟲、防腐、驅風,聽說還有生發的效果,用來洗頭髮可以活化髮絲。」
木青思將自己的長髮拉到一側,然後滿意地撫著自己的三千髮絲,「我這陣子開始用熏衣草洗頭髮,感覺真的很不錯耶!」
她才說完,就被他一把狠狠抱在懷裡,深深地吸著她的髮香。
「王爺……」她嬌羞地輕喚著他。沒錯,他像是要把她的味道全都吸走一樣,讓木青思覺得很不好意思。身為小護士,她很重視自己的整潔,不讓身上有任何味道,以免影響病人的鼻子還有醫生的判斷,更重要的是,她不喜歡身上都是消毒水和藥水的味道。現在來到這裡,就算想要聞到消毒水的味道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便開心地讓自己的身上多了些香味;而那香味,就是熏衣草。
「你聞起來像根熏衣草。」他埋在她的頸項裡悶聲說著。
「還是不喜歡這個味道嗎?」她有些尷尬地問。
他突然間推開了她,冷著臉說:「不喜歡。」
這個被寵壞的臭男人!木青思努力不讓自己被他氣得細胞死一堆,輕輕點點頭,「看在我這樣辛苦地為你好,你捧場一下,睡一個晚上看看,好嗎?」
她把懷裡的熏衣草枕頭輕輕抵向他的胸口,好聲好氣地說。
本來她的討好應該要讓他很厭煩,他應該要把握機會羞辱她,可是看到她笑咪咪的臉,到口的話居然不知道要怎樣說出口,只好冷著臉狠狠地瞪著她。
最後,他別過臉去,不理會她。
好奇怪,雖然他還是板著一張臭臉,依然對她沒有好臉色;雖然她依然會被這個任性固執又霸道的男人氣到半死,可是她卻發現自己不再怕他了。以前因為不瞭解,也從來沒有見識過什麼叫作王爺的威嚴,誰教她從小生長的環境一片祥和,雖然身在孤兒院裡,但是身邊的朋友、院長和老師們都對她很好,從來沒有人會痛打她,也沒有親眼看過有人被打。
所以第一次看到他的殘暴,讓她很驚嚇,但是當他居然破天荒地聽了她的話住手,而且也沒有再隨便對可憐的下人發火,她就知道,他其實不是個壞人。
若他不是壞人,她就不會怕他了……
見到木青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張小臉紅咚咚的,看起來好不可愛,夜冬蘭忍不住一把拉住她的小手,將她拉入自己懷裡。
「王爺,不要這樣……」
「不是說要和解嗎?」他急喘的呼吸吹拂著她的頸項,「你不是說想要伺候本王嗎?那就現在吧!用身體補償是最有效的方法。」
「王爺,如果你要這樣,我就……」
「就怎樣?」他輕咬著她可愛的小耳垂,一點也沒有把她的抗議放在眼裡,一把將她抱起來,然後大步走向床榻,將她小心翼翼地放下,整個人便順勢壓了上去。
「王爺,你……」爬上來做什麼啊?木青思紅著臉想著。
「青青,我……」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是一臉色慾卻一點也不想要隱藏。
「你別亂來,不然……我就不要和解了。」
「什麼」」
「我就只好逃你逃得遠遠的!」
「你敢?!」
她狠狠地瞪著他,表示她真的敢。
突然間,她伸出柔軟的小手抵著他的胸口,好聲好氣地說:「王爺,我是真心想要贖罪,想要當你的好朋友,想要瞭解你,想要跟你就這樣開心地過一輩子,不要因為一時衝動就破壞了這一切好嗎?」
「我……」
「好嗎?」她溫柔似水地哀求著。
他很想大聲地說不好,可是她那樣可憐兮兮的哀求,讓他狠不下心。
「哼!」冷哼一聲,他翻了個身呈大字躺在床上。
木青思想要下床,卻又被他一把抱住。
「啊!」才一下子,她又回到他的臂彎裡,腰際被他的大手抱得緊緊的。「王爺,你……」
「要本王抱那個枕頭,不如抱著你睡。」她身上的熏衣草味道混著少女體香,聞起來比較舒服。
「可是,男女授受不親……」
「要讓本王當枕頭還是床伴,二選一!」
那還用說?根本就沒得選。
夜冬蘭呼吸急促地等著她選床伴,雖然知道不可能,但他還是這樣奢望著,沒想到……
她竟緩緩轉過身來,跟他大眼瞪小眼,然後露出一抹溫暖的微笑,接著便將她的腦袋瓜埋入他的胸口,就這樣不動。
低下頭看著她閉上眼睛睡得香甜的小臉,夜冬蘭知道她已經做出選擇了,可是他居然氣不起來。
輕歎了口氣,他以下巴抵著她可愛的腦袋瓜,那熏衣草的髮香充滿了他的鼻息,兩個人就這樣相擁著入睡。
他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樣高貴聖潔過,居然可以這樣單純地抱著一個女人入睡,卻什麼都不做?難道他真的快被她的和解政策融化了嗎?
一整天,夜冬蘭都覺得總管很不一樣,眉開眼笑的,而且還有意無意地偷偷瞄木青思一眼,眼中充滿敬佩跟崇拜。要說整個王爺府裡最討厭木青思的人應該就是總管,為什麼現在卻改變了呢?
「青絲,本王有事要跟總管說,你先迴避吧!」夜冬蘭決定要問個清楚,所以開口要正在旁邊泡茶的木青思暫時離開。
「好。」
臨走之前,木青思細心地再替夜冬蘭倒了一杯熱茶,然後才轉身離開,總管大人還搶先替她開門。
「王爺,有什麼事嗎?」總管不安地問。
「說吧,什麼事情讓你改變對青絲的觀感?」
王爺啊王爺,這樣聰明優秀的男子,怎麼會因為臉上區區的一道疤痕就失去繼承王位的機會呢?要說是鳳朝的祖宗們太過重視外表,還是這個國家的人民太過盲從?
「啟稟王爺,張老爺跟江老爺不是爭執了很久,糾紛一直都無法解決嗎?」
「嗯!」這兩個人都是他的手下,雖然看彼此不順眼,可是也沒出什麼大亂子,直到去年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看中了一塊地皮,因為地主的錯誤讓土地重迭,造成兩個人互相爭執,誰也不讓誰。
他本來以為自己閉門養傷的時候,他們已經自行解決了,怎麼還在吵?
「結果呢?」
「就在他們在大廳吵鬧不休,爭著要王爺作個準時,王爺那時候正在午睡,木姑娘不想吵醒你,所以就想出了解決的方法了。」
「哦?那兩個人的脾氣跟牛一樣固執,又早就看對方不順眼,怎麼可能這樣輕易地善罷罷休?」當夜冬蘭聽到木青思不想吵他的貼心舉動,心裡有抹暖流緩緩瀰漫,讓他一向平穩的心跳加快了一點。
「木姑娘只說了一個故事。」
「什麼故事?」
「木姑娘說某個朝代有個張宰相跟一個葉侍郎是鄰居,在建造新房子的時候為了爭地皮起了爭執,張老夫人便修家書一封給遠在京城的宰相兒子,希望他出面干涉,結果宰相回信,上面寫著:『千里家書只為牆,再讓三尺又何妨?萬里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於是張母便主動將牆往後退三尺,而葉家看到了這種情形,心裡也覺得慚愧,馬上把牆後退三尺,就這樣,張葉兩家的院牆中間就出現了六尺寬的巷道,成了有名的六尺巷。」
「然後呢?」
「木姑娘說,失去幾尺地卻換來鄰居左右的和睦還有後代流芳的美名,值得!」
夜冬蘭唇邊緩緩勾起一抹讚賞的笑,而總管早已笑得合不攏嘴了。「沒有見過這樣聰慧的女子,而且還沒有趾高氣昂地教訓人,只是區區一個故事就解決兩家可能會發生的宿怨及怨氣,木姑娘跟傳聞的實在一點都不一樣!」
「哦,傳聞中的她是怎樣?」
「雖然是個琴棋書畫都一流的才女,可是因為容貌不出色,所以只要有比她美麗的女子都會遭到她嫉妒,而且心胸狹隘,對待下人嚴厲殘酷- 不過這點絕對是中傷。」
「怎麼說?」
「因為……」總管看了一眼王爺,不知道自己敢不敢再說下去。
「說!恕你無罪。」
「是!之前伺候王爺不周到而被打個半死的丫鬟,照例是不能請大夫的,可是木姑娘不但自掏腰包幫她們請了大夫,而且換藥都是自己親自動手,還教所有家丁跟丫鬟一些簡單的包紮法,結果原本會因感染而死的人都被她救活了,現在所有的人都很感謝她……」
「你退下。」
話才說到一半的總管愣了一下,王爺原本心情還滿好的,剛剛還露出一點笑容,怎麼現在又恢復陰冷的神情?是他說錯話了嗎?
應該是,就算他覺得木姑娘再怎樣好,可是她親手毀了王爺的臉也是不爭的事實,他現在居然在王爺面前稱讚他的仇人……
「王爺,屬下該死。」
「你出去。」夜冬蘭不耐煩地下了命令。
「是。」
屋裡剩下他一個人,夜冬蘭靜靜站在窗口,此時他的屋子裡不再黑暗無光,相反地還明亮清幽,收拾得乾乾淨淨的,窗台上還有新鮮的熏衣草。到處都是她喜歡的味道,而本來不喜歡的他,也在不知不覺中被潛移默化了。她說這種味道可以讓人的神經放鬆,是不是因為這樣子,所以自己對她之前那種惡劣的形象幾乎都要忘記了,連被她傷害的傷痛也幾乎要淡忘了?
唯一留下的竟然只有她臉上那淡淡的微笑,她每次都用撒嬌耍賴的手段討好他,讓他想要發脾氣都沒有機會。
「談完了嗎?」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夜冬蘭身後響起,他轉過頭,靜靜注視著抱著一堆衣服走進來的木青思。
她就這樣坐在床邊開始折衣服,臉上的微笑讓她看起來像個幸福的小妻子,正在替自己心愛的相公折衣服。
她真的把所有有關他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不經他人的手,連衣服都自己洗、自己曬、自己折;好像把自己當成他的貼身丫鬟,就是在補償她對他所做的罪惡。
但是他要的彌補是這樣子的嗎?僅僅只是這樣子的嗎?看著明亮的陽光從窗口透入屋裡,金色的光芒籠罩在她的身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光芒,一瞬間,她似乎像是不應該存在人間的仙子。
一股在內心翻滾的火氣讓他逐漸壓抑不了自己,尤其是當他發現他越是想要恨她,想要挑出她的缺點,想要逼她放棄,逼她痛哭,逼她懺悔,她卻更出乎他意料之外。
越是遇到挫折,她臉上的笑容就越加燦爛。
為什麼?一般的女孩子,尤其是那種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不是嬌弱得很,為什麼她只有外表符合,內在卻完全不是?
夜冬蘭無聲無息地走到木青思面前,然後坐了下來,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