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炎中的黯月（三）

半個小時後，肖娜拿著一瓶粉紅色的還冒著泡泡的魔藥回到一臉好奇的米諾面前，臉色非常詭異，幾乎是帶著一種贊歎的表情。

“我一直以爲我們的聖子是個啥也不懂的毛頭小子，看來我錯了！”女祭司拍拍米諾的肩膀，“有前途啊小子！”

“？”米諾迷茫地看著笑得越來越詭異的女祭司長，摸不著頭腦。

“雅藍大祭司的配方裏檸艾草汁加得太多了，味道太重，我沒加那麽多，放在紅酒裏應該嘗不出來的。”肖娜笑嘻嘻地把魔藥塞進米諾手裏，“去吧，等你勝利的好消息！”

“？”米諾愣了一下，“把這個倒進酒裏？我不喝酒啊。”

肖娜也愣了一下：“那果汁的話也可以的，不過還是酒精效果更好，酒本身就能讓人神志不清了，再加上這個特效迷情藥——”

“啥藥？”米諾嚇得差點把手裏的東西扔出去，一臉遇見了惡龍時的驚恐神情。

大概是米諾連上的驚懼神色太過誇張，讓肖娜也呆愣了片刻，然後女祭司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爲你開竅了，從小綿羊變成了大尾巴狼，結果原來是小綿羊還是小綿羊，背後多了個精靈亂支招哈哈哈哈哈……”

米諾的臉一點一點紅了個透徹，尴尬極了，他明白了，心裏一片懊惱與尴尬，果然這種事情還是不能找是非觀念完全扭曲的地城精靈來幫忙！

不過……米諾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藥……海連納一直保持著一種模棱兩可的冷淡態度，如果在喝茶的時候把這個悄悄……

眼前閃過某黑魔法師洗完澡沒穿衣服的畫面……

“謝謝您肖娜祭司長！”米諾刷地鞠了個躬，一臉正氣地走掉了。

肖娜祭司長的大笑戛然而止，望著米諾視死如歸的背影，撓了撓頭：“咦？難道真的要變大尾巴狼了？”

夏蘭城聖殿由于緊急事件，已經暫時封閉不對外開放，民衆們暫時進不來了，大廳裏設置了傳送陣，前沿陣地的每一位祭司與騎士都將自己的精神烙印印在這裏，以便可以隨時傳送到這裏。

某位黑暗神官每天晚上都會傳送到聖殿……然後睡大覺。

當然，這沒什麽大不了的，神聖兩殿一同開會的時候，在聖殿全體驚愕的目光中，海連納的兩個侍從神官一個搬來軟沙發，一個掏出狐皮墊子，海連納坐下以後，還有一個美豔但一看就知道是某位法師的巫妖的女人端來各色糕點……

好吧驚愕歸驚愕，不過聖殿的人素質極高，就算影月搬來高級雕花大床他們都不會變臉——而且影月確實在當天晚上搬來了一張……然後聖殿全體發現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對于一個飽受身體劇毒折磨，並且已經走到生命盡頭的人而言，海連納絕不會壓抑自己的物質享受，而他身邊那些與他朝夕相處了十多年的神官們，也只能做到這些了。

一個快死的人，卻拼盡全力默默守護了這座被遺棄的神殿這麽多年，若是神靈有知，也一定會回報的吧。

影月的神官們願意相信，即將到來的月判就是這個回報，他們現任的司影是這一千三百年來最有可能成爲司月的人。

海連納自認爲他已經經曆過太多太多的事，沒什麽能讓他動容，不過當他推開房門的時候，還是嚇得差點一個地獄火丟過去。

爲什麽滿地都是紅紅黃黃的花瓣？誰在他的房間裏撕了那麽多花還不知道打掃，簡直可惡！

這些飄在半空的，粉紅色桃心狀的蠟燭是存心來惡心人的麽！那麽滑稽的造型和惡心的顔色！

海連納簡直都要瘋了。

尤其是那個坐在床邊，嘴裏叼著一枝花的人形犬類！

“米諾·南迪斯你是不是需要一個強力清醒咒，或者說其實你被某個魅魔挖走了大腦，還是你那所剩無幾的智商終于沒有辦法再控制你過度發達的四肢和胡亂抽搐的肌肉，導致你的眼睛都在抽筋！”

很好，三連擊！

米諾練習了一下午的抛媚眼，聽完海連納的諷刺之後是真的要抽筋了。

“我……我以爲……這樣很浪漫……”米諾窘迫地把花吐出來，不安地抓著自己的睡衣領子，“我……我問了很多人，她們都說、都說這樣會很……”

啪——海連納面無表情地用黑暗元素爆掉了一片粉紅桃心蠟燭，屋內頓時更加昏暗暧昧起來。

可惜……

“你的判斷力被不死生物吃光了麽？浪漫？除了搞笑我看不出其他的，哦不，也許還有惡心！”海連納抓過一個粉紅色的桃心，“這是十七八歲發/春少女的品味！”

騎士下意識閃過那個被狠狠丟過來的桃心，意識到自己完全搞砸了，仔細想了想，他下午的求助對象……額……街邊賣花的安娜，蠟燭店的索菲亞，還有三個見習女祭司……

“誰會喜歡粉紅色？除了銀色與黑色，哪怕天藍色都比這個順眼，這種雜七雜八閃瞎眼的燭光，比得過死人骨頭燃燒的磷火漂亮嗎……”

糟了，早知道該去問影月的亡靈法師……

“對、對不起……我搞砸了……”米諾低著頭，一臉愧疚與自責，“我太笨了……我以爲……”

“那還不趕緊把我的屋子打掃幹淨！”海連納揉著自己的額角，有一股非常強烈的衝動，想要把這個可笑的騎士丟出屋子去。

當時怎麽就頭腦發熱答應他了？情人？這是氣人！

米諾像一陣風一樣，把整個屋子打掃的幹幹淨淨，用時非常短，然後立刻化身可憐小騎士撲了過來，不過可惜……

呯地一聲巨響，走廊裏的門紛紛打開，很多腦袋探出來，看到底發生了什麽，是誰這麽可惡居然半夜發出這種擾民噪音……

很快那些腦袋都縮了回去，地上衣衫不整長發淩亂的是他們可憐的聖子大人……

米諾看著禁閉的房門，欲哭無淚。

事實證明，聖騎士的情商確實低得可怕，而發飙的黑魔法師……更可怕。

這已經不再是一場戰爭，而僅僅是圍剿。其激烈程度可能還不如昨晚米諾被丟出去的程度。捷蘇美娅與林恩就算強大，也只是兩個人而已，況且他們的對手是不輸給他們的海連納與雅藍。

出乎意料，捷蘇美娅一直不知所蹤。

林恩的蹤迹卻很快被發覺，他與僅剩的一些黨羽穿過了巨木峽谷，在西南裂口邊緣徘徊。

巨木峽谷是一道極其狹長幽深的峽谷，最窄的地方可能連個胖子都走不過去。所以米諾與雅藍將全體編成小隊，每一小隊有一名龍騎士，由龍騎士帶著隊員們飛躍巨木峽谷。

五十頭巨龍張開龐大的龍翼，紛紛升空。

峽谷非常長，他們沿著峽谷緩緩前行，忽然間，一股森冷的死亡之力伴隨著巨龍威壓從背後急速趕來。所有人都驚訝地回身戒備，只有影月的神官們難以掩飾地流露出一絲驕傲是神色——

海連納與他的骨龍。

骨龍烈光的速度快得驚人，他斜著擦過薇拉與赤玉，一爪子抓走了坐在赤玉背上發呆的米諾，隨意一丟，騎士劃過一道漂亮的抛物線，落到了骨龍背上。

幸好米諾習慣了海連納如此粗暴的摧殘，才沒有當場尖叫。

龍炎中的黯月（四）

“烈……烈光親王！”

與赤焰一樣，巨龍赤玉也在第一時間認出了這位傳奇親王，盡管他此刻已經不再擁有強勁的肌肉與皮膚，整個龍身呈現出一種死亡的氣息，黑色銀紋的铠甲包裹了他的身軀，張開的龍翼能看到支出的龍骨，眼中燃燒著亡靈火焰，可赤玉依舊認得出這位龍族最英勇的戰將。

“……又一個天炎家的小孩。”烈光低低地笑了笑。

這無異于坦誠了自己的身份。

薇拉直起身，以絕對虔誠的姿態行禮問安：“您真的是親王閣下，烈光·天炎？”

“是我，守衛者、殺戮者，更是熔岩山谷的異變者，聖龍女王喬治亞，夏焰·天炎的弟弟，大長老火語·天炎的哥哥，赤玉與赤焰的舅舅。”

烈光親王，當年戰爭中龍族的領軍，但他也有另一重身份——異變者，降生于龍族王族天炎，本應是火焰之主，可不知爲何，這位親王不會任何魔法。

當時的夏焰女王還只是個少女，在人類社會長大，作爲公主殿下的侍衛，一心一意以爲自己是人類騎士喬治亞，因此不會任何魔法，但烈光不一樣，他從小接受著成爲聖龍王的教育，卻無法掌握血脈裏本該擁有的火焰之力。

後來的戰爭中他赫然發覺，他能夠掌控的，竟然是龍族曆史上從未能掌握的——黑暗元素。

這讓他戰無不勝，卻也讓他無法找到自己夢寐以求的騎士。

騎士……龍騎士……黑暗屬性的龍騎士……

“等等……親王大人……您與司影神官之間的契約……”薇拉慢慢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您與司影神官，是龍與騎士的契約？”

“這……這怎麽可能！就算您找不到黑暗屬性的騎士，也不……況且您是龍族王族，王族還從沒有與聖龍帝國皇室以外的人簽訂過契約！”赤玉驚愕地說著，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海連納站在烈光背上，張開的魔法屏障讓高空急速的風根本無法接近他，神官冷笑著說：“按照二皇子殿下的說法，這是影月亡靈法師的卑劣手段而已，何必驚訝。”

薇拉也慢慢站了起來，風扯亂她的頭發與衣服，但她站了起來，望著海連納，終于還是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生日快到了，不過現在二十三。”海連納慢慢揚起一絲挑釁一般的笑意。

“生日……十二月，二十三……你是哪裏人？”薇拉的語氣也急迫起來。

“呵~孤兒。”

“這不可能……”一陣猛烈的風襲來，薇拉踉跄了兩下才能保持平衡，縱使冷靜自持的大皇女也不禁動容，她聰明、睿智，思維也更銳利，更重要的是她冷靜，所以她可以試圖逼近那個真相，但並不代表她能夠心安理得地接受，“這是不可能的！龍族王族……皇室血脈……你今年二十三歲，孤兒……不可能的，我的弟弟可是龍神的孩子，是萬萬不可能成爲黑暗信徒的，對，這是個巧合吧，我居然以爲你就是他……”

“是啊。”海連納漫不經心地回答，“如果真的是龍神的孩子，又怎麽會墮入黑暗呢？”

“殿下——殿下——”

身後遠遠地傳來呼喊，甚至是在下方。

一道黑影忽然飄來，那是一個年輕的影月神官，神官向海連納勉強行禮道：“大人，這裏有禁飛法陣！龍騎士們都掉下去了，飛行術也沒法正常使用，屬下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那神官說完，身子就開始向下墜落，薇拉看到他張開了魔法護盾，身影正在急速縮小。

“巨木峽谷有一千三百年前留下的禁飛法陣，就在峽谷中央，當年爲了防止精靈領地受到侵害，先代司月神官格蘭斯美拉與我姐姐一起帶領衆多法師在這裏設立了禁飛法陣，只有龍族王族與聖龍皇室直系可以呆在空中。”烈光笑著解釋了起來。

“只有龍族王族與皇室……”薇拉震驚地轉向海連納，發現後者正努力拉住即將墜落下去的米諾。

“烈光到地面上去！”海連納向自己的龍怒喝道。

“好的！”烈光微微一笑，收攏雙翼，像墜落的流星一般劃過天空，劃過一道巨大的弧線，在墜地之前張開雙翼，穩穩停下。

薇拉與赤玉緊隨其後。

非王血不能滯空……米諾會控制不住跌落下去，而海連納……這個神官……

薇拉也禁不住顫抖：“怎麽……可能……你真的是七皇弟……”

“我不是。”海連納平靜而冷漠地轉過身，“你剛剛才說過，龍神的孩子，怎可能墮落進黑暗？”

“我——”

海連納笑了起來，冷漠而高傲：“我們從陸地穿過峽谷！”

意料之外的禁飛古陣，讓五十位巨龍騎士連帶著全體騎士和魔法師全都像下鍋一樣噼裏啪啦掉了下去，好在在場的法師都是影月與聖殿的高階法師，在輪番嘗試了漂浮、飛行、緩落之後，赫然發現他們根本無法呆在空中。

既然無法制止下降的勢頭，只好拼盡自己的反應能力，在落地前加一個反彈術，不然就算開了魔法護盾，那麽高掉下去還是會摔成面餅啊！

還是有幾個年輕法師經驗不足，沒來得及在恰到好處的時間給自己隊友都加上法術，眼下好多人已經斷胳膊斷腿躺地上慘叫了。

雅藍率先從地上站起身來，擡頭看到兩頭巨龍的身影消失在遠方天邊。

“這是一千年前的法陣，曾經是由影月先代司月神官啓動的，如今再次被啓動，想必……”

“誰？”一個騎士忽然大叫一聲。

一個黑影從陰影裏急速掠過。

“捷蘇美娅！”

雅藍整個人化作一道光，速度基本不輸給那個黑影。

身後的神官騎士和祭司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大祭司衝進了狹長的峽谷走道。

作者有話要說：

虐嗎？虐嗎？你們已經弄得我分不清虐和甜了……捂臉。

第73章 終結與初始（一）

是捷蘇美娅麽？

雅藍順著狹長的山谷極速前進，頭上一線天光是那麽遙遠，四周暗淡、死寂，風呼嘯著，像是惡意的嘲笑。

那個身影身上有著捷蘇美娅的力量波動，但……似乎並不是她本人。

遠方的一線光芒急速迫近，逐漸放大的亮光處，隱隱約約站著一個人影，高挑、健美，那個背影是那麽熟悉，因爲他曾多少次像這樣背對著雅藍，堅定地擋在他身前。

一種難以自抑的興奮油然而生，然而緊隨其後的是恐慌，隨著距離的不斷縮小，那個沐浴在陽光中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晰。

雅藍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覺得每前進一寸就多一分煎熬，那陽光籠罩著的人影，像一個極易破碎的夢，一旦接近，就會粉碎成煙塵。

那個人慢慢回過頭來，露出一個淡淡的、充滿哀傷的笑意。

“曦謠……你還好麽？”

“亞修斯！”夢境瞬間成爲現實，雅藍在亞修斯身前停下，慢慢伸出手去，修長的手指因爲激動而劇烈顫抖，“你還活著，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然而亞修斯卻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你……？”雅藍疑惑地走近一步，而亞修斯再次後退。

騎士長臉上慢慢露出一種深沈的絕望：“曦謠，你太開心了，所以沒有注意到……我……還活著嗎？”

雅藍猛地停在原地，面前的騎士依舊俊美，褐色的長發在微風裏拂過面頰，藍色偏綠的眼睛依舊像從前一樣，只倒映著他一個人的身影。他身上甚至還穿著那件白色的騎士服，襯得他整個人容光煥發，淡色的唇微微彎起，眉眼之間含著那樣生動的眷戀和悲傷，他笑著搖搖頭，在雅藍越來越驚懼的目光中慢慢後退。

“你……”

巨大的恐懼漫延到每一根神經。

籠罩在聖騎士身上的聖光已然消散，雅藍站在那裏，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對面的騎士身上……

只有死亡。

“是誰……”雅藍慢慢收回手，出乎意料地，他並沒有落淚，居然露出一個淡雅而溫暖的笑容，但看到這樣的笑容，亞修斯覺得自己早已死亡的心髒也開始難以承受地傳來劇痛。

“爲什麽你都不會哭了……”亞修斯低聲問道。

祭司已經不複初見的激動，只是平靜而溫婉，仿佛他才是那個死了的人，他只是又笑了笑：“告訴我，誰？”

亞修斯慢慢閉上眼，正欲說什麽，忽然全身一震，猛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中慢慢流出了淚水。

那是黑紅色的，如同血一樣的淚水——已經死去的軀體，即使看上去依舊和生前無二，但他早已幹涸的眼中，再也不會有淚光。

那血迹一樣的淚痕迅速沿著脖子滑落到衣服裏，很快，那樣鬼魅的黑紅色花紋就蔓延了全身——他裸露在外的手背上都已經已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花紋。

雅藍看見那雙充滿哀傷的眼中慢慢燃燒起蒼紫色的靈魂之火，火焰吞噬了晶瑩的瞳孔，也吞噬了那雙眼睛裏倒映的人影和盈滿的悲傷。

亞修斯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衣裳裂成一片一片，如同飄灑的風露花花瓣。

背後巨大的骨翼張開，翼尖是猙獰的爪尖，龍鱗一樣的鱗片細密地覆蓋在翅膀的關節上，每一根骨骼都透著蒼青色，瑩潤得像深色的玉石，青藍的亡靈火焰覆蓋在骨翼上，隨著每一次扇動，發出美麗的光芒。

黑霧缭繞成一身黑色的戰甲，替代了原本聖潔的純白，讓曾經的騎士長如今看上去森冷威嚴，帶著磅礴的死亡之力。

“亞修斯……”

雅藍擡起頭來，看似毫無防備一般，仰頭看著浮在半空中的巫妖，巫妖尖銳的利爪似乎隨時都可以撕裂他脆弱的咽喉。

但巫妖只是帶著一身殺戮之力懸浮于空中，俊美的臉因爲那血色花紋而變得更加魔魅，因爲死亡而變得極其蒼白的臉，和那些血一樣的花紋形成一種強烈的對比，清晰地提醒著雅藍，這個人早已死去。

“我到底還是一個學者，我一直致力于各種魔法研究。”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我在亡靈魔法的研究途中，發現了一個極爲有趣的難題。”

白衣祭司慢慢轉過身，毫不意外地對上捷蘇美娅得意的臉。

“巫妖因爲強大的執念而不肯安息，成爲不生不死的存在，只爲了他心中那個足以讓死人歸來的深刻願望。然而每一個巫妖，如果不是自我詛咒的亡靈法師，那麽就一定有一個主人，主人的命令是他們無法違抗的戒律。”

雅藍忽然明悟了什麽，悲怆中怒火升騰，灼燒著他的靈魂。

“我就很想知道，如果巫妖的執念、與他主人的命令相違背，會發生什麽呢？”女人笑的美極了，那是一個多麽難得的研究課題，一旦有所建樹，必將成爲亡靈魔法領域的傳奇，所以，就請大祭司閣下，幫我驗證一下吧。

死亡之氣在整個山谷裏彌漫。

“亞修斯，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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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背後傳來那樣可怕的殺意與亡靈之力，海連納若是毫無所覺，也就白當了這麽多年黑暗神官。

“是那個叛徒！”

薇拉似乎想要說什麽，卻對上海連納冷若冰霜的臉，那雙眼裏一瞬間充滿可怕的仇恨。

不過下一刻，銀色的眼睛裏又變得冷漠。

“哼，讓雅藍去對付那個雜種好了，走吧，我們去找林恩。”

海連納擡手召喚出亡靈馬，米諾點點頭，率先翻身上去，然後抓住海連納的手，將他帶上馬背。

“大皇女殿下，您最好守在谷口，防止有人逃出去。”

“你——”

亡靈法師只是冰冷地吐出這句話來，然後驅動亡靈戰馬，向山谷深處狂奔而去。

光和暗交錯在這狹窄的山谷上空，生與死縱橫在一方天地，旅途永遠向前，生命沒有退路。

山谷中林間暗藏著多少殺機，米諾掄起手中的長劍，直接磕飛了兩支箭，一道聖光從他劍上飛出，斬破兩道火焰魔法。

“看來林恩手下還真是有一批忠誠之士。”

海連納輕笑一聲，米諾端坐在他背後，雙手環住他的身體拉住缰繩，海連納慢慢靠近米諾還中，似乎是極爲放松一般，緩緩閉上眼睛。

緊接著，那可怕的黑暗之力像是憤怒的海潮，神官再次睜開的眼中，幾乎全部都是銀色，連瞳孔都看不清楚——精神力瘋狂地攪動著，好像能把整片大海攪個天翻地覆。

那些黑暗之力化作滔天的黑色地獄火焰，咆哮著撲向四周。

可怕的殺伐之力讓米諾都禁不住打了個寒戰——這是司影神官的真正力量，絕對的殺戮，不需要去找那些暗處鬼鬼祟祟的身影，一切陰謀詭計還是暗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毫無作用。

黑暗之火遮蔽了陽光，山谷中一片灰霾。

唯有前方一絲明媚的聖光，好像是這天地間，僅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