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幕後主謀漸顯形
獨自在山頂站了一段時間後,程沐風就見山下有一大批人,正在浩浩蕩蕩的往山上走。
也不知道這件事什麼時候才會結束。程沐風嘆氣,想著小孩最近過得好不好,是不是還是一樣的不肯乖乖睡覺。
阿嚏!方栩皺著鼻子打噴嚏。
「著涼了?」西騰璃問他。
「沒。」方栩放下手裡啃了一半的蘋果,悶悶的搖頭。
「又想小風呢?」西騰璃心疼兒子,小孩這段日子瘦的下巴都尖了。
「覺得心裡慌。」方栩站起來,「爹爹我去外面走走。」
「去吧。」西騰璃點頭答應,扭頭就見周梓正一臉的震驚。
「你怎麼了?」西騰璃在他面前揮揮手。
「真有心靈感應啊。」周梓感慨,「前幾天收到蜀山的飛鴿傳書,說是白道眾人今天一起去圍剿小風。」
「不會有事吧?」西騰璃有些擔心。
「不會。」周梓搖頭,然後又壞笑著挪到西騰璃跟前,蹭他的胳膊,「當初我在大漠被馬賊圍攻的時候,你有沒有感應?」
「沒有。」西騰璃干脆的搖頭。
「騙人!」周梓很好心情的抱著自家媳婦往裡屋走,「乖我們去做點運動。」
「小風被那麼多人圍攻啊!」西騰璃捏他的鼻子,「你還有心情做!不許!」
「他又不會有事!」周梓低頭,認認真真的親下去。
「嗯……等……」西騰璃臉頰緋紅,按住他那只不斷作怪的手。
「怎麼了?」周梓滿眼戲謔。
這人是故意的!西騰璃瞪他,他武功這麼好,就不信他聽不出兒子在外面!!
「你不要叫不就行了。」周梓欺身而上,眼角都是笑意。
西騰璃氣惱的推他,誰料身上的人跟章魚似的,怎麼也不肯走,於是最後只得憤憤的放棄,咬牙切齒的想,怪不得小孩跟他不親,一點正形都沒有!
「不許咬自己!」周梓伸手捏起他的下巴,低頭擒住他柔軟的唇瓣,「兒孫自有兒孫福,我不許你再瞎擔心!「
怎麼能是瞎擔心!西騰璃想反駁他,張嘴卻是一串細細的呻吟。
方栩趴在牆上聽的臉通紅,爹爹在干什麼啊!可是可是,都這個時候了爹爹還有心情這樣……那個,沐風應該不會有事吧?
於是小孩覺得安心了一點,轉身慢慢回了房。
晚上吃飯的時候,西騰璃坐在板凳上臉色鐵青……腦海裡不不斷想起今天早上……那都是什麼奇怪的姿勢啊!!!
周梓賠笑,往他碗裡夾菜。
方栩看著西騰璃板凳上三四個大墊子,很識相的沒有張嘴問。
吃完飯後,西騰璃試圖和兒子一起睡,結果被周梓強行抱走。
府裡的下人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掃地的張叔隨手拖過一旁的廚子,滿眼深情的凝視。
方栩抱著肚子蹲在地上,笑的直不起腰。
西騰璃本來很生氣,可是一看小孩笑了……算了,不氣了……
「你還生氣啊?」周梓抱他回房後圈在懷裡,「那給你打兩下出氣。」
西騰璃埋頭,在他的脖子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下,然後伸出舌頭,輕輕舔著那個淺淺的牙印。
「我把蜀山的那封信沒藏好,被小孩翻到了。」周梓在他耳邊低聲解釋,「跟他好好說他肯定不信,所以我才……」
「你這叫什麼破主意!」西騰璃瞪他。
「這不是想不出更好的了麼,反正兒子也長大了。」周梓笑的很賤很賤,「要不我們今晚再換一個姿勢?」
……
「咚」的一聲,屋子裡有人被踹下了床。
於是這個夜晚,周府的大當家很凄慘的在書房睡了一夜……
而第二天早上,一條消息在江湖上又沸揚傳來。
白道眾人圍剿洛棠山大獲全勝,程沐風負傷逃走,生死未明。
一時間人人精神振奮,酒樓茶肆,處處都是唾沫飛揚的人在侃天說地。
有挑夫站在人群裡聽的入迷,一聽完就趕緊迫不及待的往村子裡飛奔,想著讓家裡的人小心點啊,千萬別撞上那個大魔頭。
回到屋子裡,挑夫愣了一下,屋子中間坐著一個人,穿著粗布麻衣,臉上笑容憨厚。
「愣著干啥,這是我剛請的木匠師傅。」挑夫媳婦從屋子外端了熱茶,「趁著最近手頭寬裕,把房子修補一下,省得又叫你賭錢輸了去!」
挑夫嘿嘿的干笑,討好的從媳婦手裡接過茶。
抬眼看了眼那木匠,隨口道,「師傅從哪裡來啊?」
「長白山那圪垯。」木匠師傅一口的東北口音。
「哦。」挑夫點頭,領著木匠去看房子。
木匠師傅是個實在人,飯都沒吃就去做活。
看著他一手熟練的木匠活,挑夫放了心,不是自己多疑,這年頭,誰都得多長兩個心眼。
村子裡偶爾有媳婦婆姨來串門,見這家人的木匠活做得好,回去總會在自家男人耳邊念叨,一來二去,這東北木匠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
見這裡行情好,木匠索性在村口住了下來。
一晃一個多月的時間過去,這天木匠師傅下了工,哼著小調摸黑往家走,聽著身後細碎的聲音,唇邊隱隱上挑。
到了一處墳地前,木匠停了腳步,冷冷道:「出來吧!」
七八個人影從身後的樹林中閃了出來,將木匠團團圍住。
「程少俠,主子吩咐我們來請你過去一趟。」其中一個人抱拳道。
「還是被你們找到了。「木匠師傅搖頭笑,伸手從自己臉上揭下一張面具,面具下的臉暴露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程少俠,請。」那人又道。
「你說請,我就必須要去麼?」程沐風玩味的看著眾人,「聽說我的腦袋,已經賣到了黃金一萬兩?」
「主子不是想要程少俠的腦袋。」那人一笑,「主子還說了,要我們務必對程少俠恭敬有加。」
「我怎知你不是為了錢財?」程沐風轉身就走,卻被眾人堵住。
「若是今日你不走,那明日所有人都會知道,程少俠原來躲在這裡。」那人態度依舊是恭敬,語氣裡卻有些威脅的意思。
「你以為你們還會有命離開這裡?」程沐風冷笑。
「若是之前,十個我也不是程少俠的對手。」那人話語裡有些輕蔑,「只是那日在洛棠山激戰時,程少俠身中毒鏢,想必最近也無法運功吧?」
這句話似是戳到了程沐風的痛處,就見他臉色更加的難看。
「程少俠請!」那人又重復了一次,語氣裡依舊是不可抗拒。
程沐風嘆氣,點頭答應。
「得罪了!」那人拿出一條黑帶,將程沐風的眼睛牢牢蒙住,手腳也被捆住,然後人被扔到了馬背上,一路疾馳而去。
程沐風肋骨被咯的隱隱生疼,胃裡也被顛的惡心,於是更加的咬牙切齒,這世上果然只有小孩對自己好!師父派給自己的都是什麼苦差事!被打被罵被圍剿,最後還要被捆成粽子扔在馬背上!
過了一個時辰,程沐風終於被抬下了馬,那人解開程沐風身上的繩子,剛想裝模作樣的道個歉,就見程沐風臉色腊黃的朝自己撲了過來,然後抱著自己就開始吐……
「得罪了……沒忍住。」程沐風拍拍他的肩膀道歉。
「……無妨。」那人臉色鐵青,差點也跟著吐了。
周圍的人都是一臉的鄙視,就這孬樣,還用得著自家主子這麼大張旗鼓的找?
程沐風吐完之後,心情好了一點,於是腳步輕快的跟著往裡走。
這個地方是一個大山洞,越往裡走越窄,到最後只能勉強容一個人前行,轉完後卻又豁然開闊,看得出是費了大工夫開鑿的。
程沐風被帶到了一個空曠的大殿裡,然後那些人便退了下去。
四處看看,東西雖然不多,但件件都精巧異常。
鑲著琉璃玉的燭台,有些刺鼻的熏香,白虎皮的褥子,孔雀石的裝飾,都是東南莽國的裝飾。
「程兄。」從珠簾後緩緩走過來一個人,眼窩深陷,顴骨高聳,身上佩的是七彩瓔珞。
「齊兄。」程沐風滿臉詫異,「怎麼會是你?」
三年前自己被師父派到了南海分舵,剛一進門就有人求見,來人自稱姓齊,是莽國的古董商人,剛收了一批文物打算回國,無奈南海海域倭人猖獗,所以才前來請求雲剎堡的庇佑。
就這樣一來二去,程沐風倒也和他有了些交情,沒料到卻在這見著。
「程兄見諒。」那人抱拳一笑,「我也不再瞞著程兄了,在下不姓齊,也不是古董商人。」
「那你是誰?」程沐風皺眉,不動聲色的向後退了兩步。
「夏如淵。」
「你是莽國的王爺?」程沐風大驚,「藩國皇族私自潛入千琅國土,可是死罪。」
「若是能請得程少俠這樣的少年英雄,死一死也是值得的。」夏如淵笑的意味深長。
「請我?」程沐風警覺的看著夏如淵,「什麼意思?」
「程少俠近日相必都沒好好吃過飯吧?」夏如淵並不答他,卻突然轉了個話題,「本王備了些酒菜,不如一同去小酌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