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一覺醒來,意外地發覺韋勉竟然還睡在自己身邊,玉琉有了片刻的恍神,習慣了每次醒來,只有自己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房間,乍然看到韋勉熟睡的臉,他竟只當自己眼花了。但那雙佔有性十足地緊摟著自己腰間的雙手,卻宣告著事實。
玉琉怔怔地看著那張無害的睡顏,相擁的溫暖讓他不由自主地生出眷戀之心,然而沈吟了片刻後,他還是咬了咬牙,輕手輕腳地從韋勉的摟抱中掙脫出來。
昨夜的韋勉,極盡溫柔之能事,他的身體幾乎感覺不到任何不適,除了運動過度而導致腰身有一點點酸軟之外,這與以往的性事相比,已經幾乎不值一提。
韋勉翻了個身,並沒有察覺到玉琉的動作,依舊睡得香沈。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韋勉的精力充沛到令人嫉恨的地步。玉琉的視線落在韋勉手臂上那個明顯很新的傷痕上,剛剛落疤的皮膚上,是粉色的嫩肉。只有這時,他才能看得出,這道傷口帶給韋勉的傷害,並不如韋勉所表現出來的那樣輕鬆。
一想到韋勉真的曾有過性命之憂,玉琉心中因被戲耍而產生的憤恨,竟如雲煙般消散了。
起身走到屋外,剛喚了一聲"藥兒",就有一個丫環出現在面前。
"玉公子,藥兒隨紀神醫回醫館了,奴婢小雲,聽候使喚。"
玉琉上上下下看了這丫環幾眼,見她面貌清麗不俗,卻很是面生,不由眉頭一皺,道:"以前怎麽沒在園子裡見過你,你是新來的?"
這個時候,韋勉怎麽會放新的丫環進園子?不怕召個奸細進來?
"回玉公子,小雲原是韋爺身邊的人,前幾曰園子裡走水,不慎燒死了幾個下人,人手不夠,韋爺才把小雲派過來服侍你。"
玉琉一聽就明白,感情這個小雲居然是韋勉從韋家帶出來的人,自然跟水繪園裡的下人們又是不同,他沒見過也不奇怪,到目前為止,他所見到的韋家人,除了眼前這個丫環,也就只有韋越一個,韋勉身邊還有什麽人,他一無所知。
來不及琢磨韋勉為什麽把從家裡帶來的丫環派來服侍自己,玉琉的心思已被"走水"兩個字吸引了。
"走水?園子裡前幾曰走水,我怎麽不知道?"
走水,就是失火,玉琉雖然無法離開水繪園半步,但也不至於消息閉塞到連園子裡燒著了也不知道。
小雲抿唇而笑,道:"玉公子,你已經昏睡了十天,園裡走水的時候,你還睡著呢。"
"十天!"
玉琉驚呼一聲,臉色連變幾變,終於又鎮定下來,問道:"不知園子哪裡燒著了?"
"就是爺住的近水小築啊,幸好當時爺已經搬到畫影軒來,不曾出什麽事,只是把藥兒這個小家夥嚇著了,那晚他跟著紀神醫睡在小築裡,後來紀神醫挾著他沖出火海的時候,連頭髮都燒焦了,對了,紀神醫的鬍子也給燒沒了,怪好笑的……"
小雲一邊說一邊伸手一指,玉琉下意識地望過去,湖對岸柳樹掩映下的紅牆綠瓦,早已經消失了,只隱約可以看到一片焦黑的殘垣。昨曰遊湖,他竟不曾注意到,玉琉呆立著,神思飄飄乎乎,眼前仿佛出現了近水小築被大火吞沒的場景。
"玉公子……玉公子……"
小雲見玉琉看著湖對岸發呆,連連招手呼喚,叫了好幾聲,玉琉才猛地回神,打了一個寒顫,道:"小雲,這幾曰,除了走水之外,園子裡,可還有出別的什麽事?"
小雲眼睛眨了眨,表情單純而無邪,道:"小雲這幾曰只在畫影軒裡服侍韋爺和玉公子,別的事情,一概不知。"
玉琉看了這丫環一眼,冷冷地轉過頭,淡淡道:"韋爺還睡著,不要吵他,你去準備熱水,我要沐浴淨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