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學員生涯 第九章 赤楓自行椅（下）

　　第二代的自行椅只需要一根合金軸，同時兩個前輪的尺寸被縮小到了巴掌大小，變成兩顆可以自由旋轉的萬向輪，解決了轉向問題。而兩顆後輪也都加上了制動裝置，解決了在斜坡上停不住的尷尬。

　　再下一步的考慮方向，便是給自行椅增加動力，讓它真正地自行起來。而一旦實現這一步，總公會必然會承認「赤楓自行椅」這項命名造物。這也是托奇導師相當期待的地方，為此他每天都給赤楓開小灶，專門向他傳授如何讓造物動起來的學問。

　　不過這真的很難，基本上到了三星優質變物的級別，連托奇自己都做不到，更不用說才入門不久的赤楓。但不管怎麼樣，托奇的課開啟了赤楓的眼界，讓他明白到造物的神奇。

　　為此，他還特地跑了趟背山城西門，到現場去觀摩那具達到四星造物級別的戰鬥裝甲。那玩意兒就是擁有動力裝置的，進入裝甲內的操縱者並不需要使出多大的力氣。

　　再訪背山城西門，這裡已經看不到斯納伯的身影，據說這傢伙終于憑藉鑽營拍馬的本事，混上了中隊長一職，這會兒正坐鎮于城衛隊的大營裡翹腳。

　　赤楓對于這種事情沒有一點兒概念，更不知道斯納伯是依靠自己而上位。他自顧自地在羅犽的幫助下爬進了戰鬥裝甲內部，研究了一會兒之後，他又根據托奇導師傳授的方法，用思之力模擬分解材料的過程去感受這具裝甲的結構。

　　雖然四星造物對于他而言實在是太過于高深了，裡面絕大部分結構都搞不太明白，很多合金結構也無法探明，但還是為裝甲內部的各種裝置所折服。數以百計的齒輪、齒條、傳動軸、萬向節緊湊地集中在裝甲內部不大的空間裡。

　　可以說，如果沒有造物師親自出手的話，就算把這具裝甲所有的零件和裝配圖紙都免費提供給匠人們，也沒有人能夠把它裝配起來。

　　更何況在這具戰鬥裝甲的心臟部位有一顆小小的銀色心形物，據托奇導師所說，那絕不是為了好看的，而是這具裝甲的動力裝置所在。這個心形物完全阻斷了思之力的滲透，除了把它破壞性地分解，沒有任何方法能夠探明內部結構。

　　除了已經丟失的核心齒輪，這具裝甲就屬動力裝置最重要，兩者失去其一，裝甲就宣告報廢，再也無法動起來。

　　赤楓用思之力感受著戰鬥裝甲，恨不得把它搬回培養所裡好好研究，實在想不明白為何僅僅少了一顆齒輪就被廢棄。這裡面不說那些複雜的結構，但是各種合金材料就比一百架自行椅還要值錢得多。

　　在普通人眼裡，這具戰鬥裝甲就算沒了核心齒輪依然是個寶貝疙瘩，但是在四星造物師眼裡，卻什麼也不是，任由它廢棄在小小的背山城西門經受風吹雨打。這就是不同層次的人不同的價值觀和不同的眼界，現在小小的赤楓還不明白這一點，但是終有一天會到達那種境界。

　　辛苦地爬出裝甲，赤楓看著在地面上接住他的羅犽，笑瞇瞇地說到，「羅犽哥哥，以後我一定造一個比這還要好的戰鬥裝甲給你！」

　　羅犽微微一笑，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地把赤楓放到自行椅上，往背山城的造物師公會走去。

　　回到公會門口，今天輪值的托奇.貝勒已經完成了手頭的事情，正坐在馬車上等著赤楓兩人。看到赤楓回來，他笑容滿面地問到，「看完之後有什麼感覺？」

　　「嗯，好棒的一個大傢伙！我以後也要造一個，不，要造很多！」小赤楓手舞足蹈地說著。

　　「呵呵，你可以的！」托奇滿懷期待地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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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在返回培養所的途中經過了赤木的木匠工坊，並且停了下來。事實上回程的路是不會經過這裡的，但是出于對得意門生的器重，托奇特意讓車伕繞道此地。

　　此時距離慶功宴已經兩個多月，木匠工坊的生意有如初夏的暑意一般蒸蒸日上，幾位木匠都已經赤膊上陣，有的忙著刨平板材，有的忙著裝配自行椅。

　　就連赤木都已經忘記了霍恩的告誡，忍不住親自出手，參與到熱火朝天的工作當中去，直到聽到門外的馬車聲，他才趕緊披上外衣跑了出來。

　　托奇.貝勒看著從裡面迎出來的赤木，親切地打了個招呼，「最近生意如何啊？」

　　「託大人您的福，忙活了兩個多月，總算是把欠下的訂單都給交付完了。」儘管對方很客氣，但終究是赤楓的導師，所以赤木還是保持著應有的禮節。

　　在開始發售的當日，定價一個金幣一架的二代自行椅一下子便接到了超過五十架的預約，再加上後面零零散散的訂單，總共賣出了六十餘架。

　　按理說赤楓每天能夠構造四根合金軸，而工坊裡的木匠們一天也能夠組裝出同樣數量的自行椅，之所以到這幾天才交付完，主要是因為他有意識地控制了合金軸的產量。

　　雖然一個金幣一架自行椅對于赤楓父子倆算是一筆巨大的財富，但他畢竟處于學習和提高的階段，捨本逐末地把所有思之力都用于構造合金軸可不行，必須進行更多各種各樣造物的實踐，方能提高自身的能力。

　　所以在托奇導師的建議下，扣除最初幾天赤楓都忙著嘗試二代自行椅的構造，後面整整兩個月的時間，他平均每週只能提供兩次合金軸，也就是一週八架的產量。兩個月下來，赤木一共交付了六十餘架自行椅。

　　扣除工坊裡木匠們的薪水，赤木手中已經有了一筆六十金幣的「巨額」存款。至于店舖的租金，這裡本來就不是繁華地段，一個月要不了幾個銀元，又是霍氏名下閒置的房產，霍恩乾脆就免了他們的店租。

　　以背山城為中心，輻射到周邊望原城、東遠城等五座城鎮，基本上有頭有臉的人家都買了自行椅給家裡腿腳不便的老人使用，這一帶的市場已經可以說是趨于飽和。

　　按理說木匠工坊的生意也該告一段落，但霍氏是行商的世家，早已把主意打到了更遠的地方，立刻又給赤木下了五十架自行椅的訂單，準備運往更遠一點的大城市裡銷售。

　　本來赤木還打算降價讓利給霍氏，但是霍恩卻向他明言，霍氏商行準備以兩倍的價格在外地售賣，所以利潤這一塊無需他操心。

　　而事實上這種幾十枚金幣的生意對于霍氏而言也算不得是大生意，霍恩這麼做，無非是在幫赤楓父子倆拓展自行椅的銷路，感情投資才是他最重視的。

　　小赤楓與父親閒聊了幾句，又為工坊留下了四支合金軸，便坐上馬車返回了培養所。

　　這個夏天，他終于到了七歲的年紀。此時他的眼界已經開闊了許多，精力也基本上不再專注于三代自行椅，而是意識到自己今後還有更加寬廣的道路要走。

　　背山城的不算寬闊的街道旁，一些身著短衫的頑皮孩童拿著木頭做的短劍在打鬧嬉戲，享受著他們無憂無慮的童年，渾然不知那架從他們身邊經過的馬車上，一位年紀相仿的孩子已經踏上了一條不尋常的道路。

　　赤楓看了一眼這群玩鬧的孩子，眼中的艷羨一閃即逝，倒不是因為他童心泯滅，實在是因為境界和眼光上的差異讓他比一般的孩子成熟了許多，相比于西門內那具威武的戰鬥裝甲，眼前這些簡陋的木劍實在沒有什麼吸引力。

　　「嗯，我要造戰鬥裝甲！」赤楓再一次告誡自己，殊不知僅為四星造物的戰鬥裝甲對于基本上能夠達到六星層次的他，也僅僅是個過客，更談不上是一個遠大的目標。

　　馬車還在沿著背山城的石板路搖搖晃晃地慢慢前行，出了北門繼續往北，而赤楓的心卻已經飛得更遠，隨著奔放的想像力自由地翱翔。

　　回到培養所，時間還有點早，赤楓一頭就鑽進了資料室裡，繼續翻閱更多的圖冊，瞭解更多的知識。儘管培養所作為造物師的初級培訓機構，資料室裡的館藏相當有限，既沒有動力裝置的圖冊，也沒有高階合金的結構描述，但是卻有著無數基礎的東西，正是赤楓眼下最需要的。

　　剛才經過木匠工坊時，赤木順手給他捎的幾件新置辦的夏裝，他也沒空去試穿看看，便拜託羅犽幫忙送回住的地方去。

　　話說自從自行椅熱賣開始，赤楓在培養所一眾學員當中不再是最拮据的一個，反而一舉成為僅次于霍普的有錢人，平日裡口袋裡都有幾枚銀元的零花錢。可惜他大部分時間都耗在了培養所裡，實在不需要什麼私人的花銷，而且因為年紀太小，他也不怎麼懂得花錢。

　　不過定居背山城的赤木就真是過上了好日子，漸漸融入了城鎮的生活方式，連帶著眼界也有所提高，這回給兒子買的幾件夏裝都是上好的面料，完全趕上了霍氏兩位少爺的行頭。

　　儘管造物師是以實力說話的職業，普通人可不敢因為他們衣裝樸素而有所輕視，身為背山城培養所唯一一名二星造物師學員，赤楓總不能老是穿著培養所提供的學員長袍，更不能穿著當初從赤嶺村裡帶出來的那些打著補丁的粗布衣服，面子總還是要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