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
蕭長卿這一病就是整整半年。
整整五年不見,這人似乎比從前瘦了不少,膚色不比從前光潔玉白,反而是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兩腮略微凹陷,身上瘦的肋骨清晰可見。傳言中四處玩樂風光無限的蕭二公子,似乎過的並不怎麼如意。
大夫是天天來看,湯藥一碗接著一碗往下灌,人卻怎麼都不見清醒,沒白天沒黑夜的發著燒,偶爾咕噥兩句胡話,細一聽,說的卻都是少年時候的事。依照大夫的話,是風邪入裡,寒及脾肺,再加上平常飲食起居也不怎麼注意,這回是大病小病趕在一塊,即便清醒過來,也要好生養上一段了。
到了第十天夜裡,燒終於是褪了,左辛又給餵進一碗湯藥,緊著給換了身衣裳,一轉身去投洗布巾的功夫,人就醒了。
左辛回到床邊想給掩掩被角,就見蕭長卿睜著一雙黑黢黢的眸子,定定看著他,唇瓣勾出的弧度似笑非笑,下顎繃的有些緊,神色晦暗不明,有點像要哭出來一般。
左辛愣在原地看著人半晌,才回過神來,趕緊問了一句:「渴不渴?想喝水麼?」
蕭長卿也不說話,輕輕點了下頭。
左辛將人扶起來,餵下半杯溫水,又用被子將人裹的嚴嚴實實,問:「會不會冷?」
蕭長卿喘著氣笑:「都快憋死了。」
左辛「啊」了一聲,手足無措的抱著人,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訥訥道了句:「大夫說你不好再受涼了……」
蕭長卿靠在人肩側,半闔著眸子,輕輕應了聲,也不像往常提這提那的磨人。
如此待了半晌,左辛都以為這人又睡著了,蕭長卿忽然道了句:「不回去陪她,沒事麼?」
左辛愣了愣,沉默半晌,突然伸手扳了蕭長卿面頰過來,在嘴唇上親了一下。不是結實烙吻,也不是蜻蜓點水,只是唇貼著唇的一個親吻,和人一樣,平實不花哨,卻讓人心安。
蕭長卿卻是有些懵了,愣愣靠在左辛肩窩,看著那雙英氣眉眼。左辛見他面容蒼白神色木然,沒有半點往日的精靈古怪,只覺著一陣心痛,半閉上眼一口氣說道:「成親的不是我,是第七分堂的副堂主。我幼年時失去雙親,從小跟著鏢頭走鏢混日子,十六歲那年認識你,這些年來認識各樣的人,也早到了該成家的年紀,可我誰都不喜歡……」
左辛頓了一下,睜開眼,看著蕭長卿不知何時染上紅暈的面頰,墨玉般晶亮瑩潤的眸子,道:「無論男女我都不愛,我這輩子,只喜歡你。」
蕭長卿養傷這半年,就一直留在荊州總堂。兩人同榻而眠,卻不曾有過除了親吻以外的舉動。旁人卻當這兩人是講開事成了,平常見面,對待蕭長卿就如同對待堂主夫人一般,許多人也謔稱蕭長卿為蕭當家。
某日直到深夜左辛才回,進了屋發現還亮著盞燈。蕭長卿披散著頭髮靠床頭坐著,身上那件雪白袍子似紗非紗,內裡風光半遮半露,再加上這人故意曲起雙腿臥著的姿勢,勾人異常。
左辛只看了一眼,就當什麼都沒瞧見的轉過身去,到屏風後頭沐浴。待回到屋裡,燈已經熄了,床上卻空無一人。可屋子裡分明還有另一人的氣息。左辛正四處找尋著,腰上已經環上一隻手臂,緊接著溫熱軀體就貼覆上來,左辛皺了皺眉,低斥了聲:「別鬧。」
蕭長卿面頰微紅,頭靠在左辛背脊,擱在人腰上的人徐徐下滑,鑽進袍子裡頭挑逗著。左辛悶哼一聲,嗓音有些不穩:「長卿你……」
蕭長卿閉著眼,唇色緋紅,氣息繚亂,有些賭氣的道:「反正都這樣了,做不做也……反正你這輩子甭琢磨著娶親!」
左辛連連苦笑,心道這又是聽誰嚼了舌根,心裡覺得不舒坦,非要拿這事折騰他……腦子漸漸混沌一團,順著那隻手的撫弄微微挺胯,揚起脖頸,不時溢出幾聲低啞悶哼。末了快要出來了,左辛握住纖瘦手腕,來回磨蹭幾下,身上僵硬的如同磐石,溢出長長一聲低吟,同時兩人手上都沾上不少白濁。
左辛還兀自喘息,身後那人已經繞到前面,揪著左辛衣襟將人往床上帶。左辛還有些恍惚,下一瞬發覺兩人都躺在床上,且自己是伏在人身上。蕭長卿衣裳半敞,兩腿勾在他腰上蹭著,同時拽著他的手往自己身下滑去。
左辛只稍一猶豫,便主動握了上去,幫他弄著。身下人氣息愈加凌亂,白皙面頰染上兩抹嫣色,晶亮眼瞳含水籠煙,唇瓣顏色也不似往常淺淡,而是有些妖嬈的艷紅,吐息間露出裡面珠玉般的齒。左辛只覺一陣情動,未及多想,便低頭含住那兩片唇。親了片刻,左辛就覺自己那兒又起了反應,連忙鬆開唇瓣,在蕭長卿面頰脖頸四處親著,手下動作也愈發大力,沒一會兒對方就洩了身。
蕭長卿全身癱軟躺在床上,還沒喘勻一口氣,左辛已經撐著手肘要起身。蕭長卿忙抬起手臂勾住左辛脖頸,沒好氣的問:「你做什麼去?」
左辛神情尷尬的想盡量騰開些距離,也不敢再看蕭長卿面容:「我去弄一下,很快就好。」
蕭長卿愣了愣,很快翻個白眼,抬腿就勾上左辛後腰:「我人都在這了,你自己去弄算怎麼回事?」
左辛繼續尷尬加無奈:「我……不會。」
男女之間怎麼一回事不難懂,可男人和男人之間,除了剛才那樣幫對方,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做。左辛原本也沒想這麼快跟蕭長卿發展到這一步,今晚上的舉動已經超出預料太多,左辛琢磨著等過兩天到城裡哪個小倌館問一問,借本書看看還是怎的,今晚上這樣……他已經很滿足了。
蕭長卿這回是真愣住了,半晌,擱在左辛腰後的腳尖輕輕蹭了蹭,勾低左辛的頸子低聲道:「笨死了!送到嘴邊都不會吃,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說著從枕頭底下拿出一隻白色瓷瓶,貼著左辛耳朵低聲說了幾句。左辛先是驚訝進而無措最後氣息漸亂:「你,你真的行?」身體好像剛好了些,別末了因為做這個傷著……
蕭長卿氣的直磨牙:「你要是不行直說!」他都做到這份上了這人還磨磨蹭蹭,真枉費他這一晚上又是沐浴熏香又是換衣裳色誘的!
左辛眸色一暗,親了下蕭長卿唇角,接過瓷瓶旋開塞子,低聲道:「你慢慢教,我一定好好學。」
自此春色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