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lis 發表於 2012-6-21 14:11
第三十章 高承志
「雪兒,你知道嗎?其實,你很特別,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我想,我真的 ...
第三十一章 範冺
一夜的時間,我幾乎沒怎麼睡。不是因為身旁的男人索求無度,事實上他很體貼,很溫柔。只是我實在是疼的厲害。不知道別人的第一次是什麼樣的,反正我除了疼,什麼別的也沒有。那種異物硬要捅進自己的身體,身子彷彿被撕開的感覺,很痛苦。
等一切都結束以後,我仰面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發呆。不知郎昕翰睡著沒有,他側臥著,胳膊一直摟著我的腰。我不喜歡睡在他懷裡。記得以前看那些小說中描寫,男女親熱完以後,女方都喜歡男的和她溫存撫慰一下。可現在發生自己身上了,才知道根本不是幻想的那個樣子。實際上,我很討厭跟這個男人緊貼在一起,即使我們已經發生了最親密的關係。這只能反覆提醒我,自己剛剛履行了一個妓女的職責。
儘量不著痕跡的往外移動,想躲開他的手。正好這時他翻了個身,轉到了另一邊。我鬆了口氣,用衾被把自己包緊,雖然是盛夏時節,可這北地的晚上,還是很涼。睡吧,明天,太陽一樣還是會升起來。
郎昕翰很早就起來了。我知道,但是我沒動。他起來後,看了我一會兒,然後給我掖了掖被角兒,這才穿上衣服離開。之後一直到太陽高掛,我才爬起來。還是麗莎進來伺候我洗澡穿衣,但我總覺得她的臉色比以前更冰冷。
一早晨都沒看到郎昕翰,我想繼續折磨高承志的願望就沒法實現。直到中午他才露面。一進大帳,他就走到我跟前,摟住我問:「睡得好麼?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他碰到我的時候,我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我趕快給他一個笑:「雪兒睡的很好,多謝王爺關心。」
其實身上一直在隱隱作痛,所以才會對他的靠近下意識的牴觸。不知道他注意到沒有,他只是看了看我,然後就放開了手,坐到了書桌旁:「我還有事要做,今天你也不用硯墨了,好好休息吧。」
「謝王爺。」
他見我還站著,問道:「怎麼還在那兒呆著?不過來坐下?」
「我想見高承志。」
他有些無奈的看著我:「你已經逼得他要自盡了,還想怎樣?」
「哼!他根本就不是想死!我說了,他是在嚇唬你們!如果是一心想死,怎麼會用那麼顯眼的方法?把碗摔破?哈!虧他想的出來!難道他手裡沒筷子?拿根筷子從耳朵裡紮進去,死的更痛快,還不會讓任何人發現!」我咬牙切齒地衝他低吼,然後憤恨地看著郎昕翰。
他注視了我一會兒,眼神變了幾變,最後開口:「藍雪,你.....」
剛說到這裡,帳外有人說話,打斷了郎昕翰的話。他又看了我一眼,示意我站到一邊。
我只得嚥下一口氣,坐到了旁邊的躺椅子上。不管怎樣,是不能影響他的正事的。
進來的一個士兵說了什麼,郎昕翰聽了,有一陣短暫的沈默,然後回了一句話,那士兵便出去了。
我對他的事情不感興趣,只是覺得,昨天都和他睡了,今天還沒達到自己的目的,真是虧的很!心裡就更氣,乾脆拿本書,把臉蒙上躺在躺椅上假寐。
又過了一會兒,帳外傳了一個聲音。我聽了,驚的手一抖,把書掉在了地上。
讓我吃驚的,不是因為那個聲音說的是我熟悉的漢語。而是因為,那個聲音,竟然是我朝思暮想了彷彿一生的聲音——子軒的聲音!
我看到門簾被撩起,緩步走進一個青衣男子。他的眉眼依舊溫雅清俊,唇邊依然掛著溫暖的笑容,好似從沒有變過。只是這一次,他的眼裡沒有我。進帳之後,他目不斜視,正對著郎昕翰行了個禮:「天啟草民範冺,見過甯王千歲。」
他怎麼會叫範冺?他的容貌、笑容、聲音、神態、步伐、甚至那舉手投足的細微動作,他明明就是藍子軒!!我呆坐在躺椅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好像都忘了怎麼動作。而耳朵裡則繼續傳來他和郎昕翰的對話聲。
「免禮了。」郎昕翰虛抬了一下手。
「我的手下說,你單人匹馬來到我北遼營前,說是穆容成的手下,要見我?」
子軒不慌不忙地笑了一下:「正是。」
「好膽量。你就不怕我的軍隊會把你射成刺猥?」
「甯王千歲治軍之嚴,連遠在天啟的我們都如雷貫耳,您的手下怎麼會隨便的放箭殺人呢?尤其是現在,幽州可以說是群龍無首,大家躲還來不及,怎麼會有人送上門來。所以送上門來的,必是有要事相見。」
「那好,明人不說暗話。范先生就把來意講講明白吧。」
子軒好像這時才看到我,他瞥了我一眼,然後又看著郎昕翰說:「王爺,您這是?」
「但說無妨。她是本王的愛妾,沒有關係。」郎昕翰也看了看我,不過目光很溫柔。
我注意到,在他說到「愛妾」這兩個字的時候,子軒的左手食指,微微動了一下。可他臉上的表情一點都沒變,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說:「王爺真是好性致。」
郎昕翰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我這時才拚命把自己的頭微微低下來了一些。不管子軒為什麼變成了範冺,他肯定有他的苦衷。那麼現在我這麼傻呆呆的樣子,只能是給他找麻煩。我努力收回自己的目光,強迫自己只看著地面,只是偶爾,我還是會忍不住瞟他一眼。子軒,子軒,我居然會在此時、此刻、此地、又見到你!!
子軒的聲音變得肅然了一些:「我家三王希望能和您合作,辦一些對雙方都有利的事情。」
「哦?說說看。」郎昕翰身子向後,悠閒的靠在了椅背上。
「三王希望,甯王爺可以歸還高承志,並且,撤回已經進佔幽州一半的兵力。」
「哈哈,你們有什麼資格可以和我談這種條件?」郎昕翰聽了,仰天大笑,「只要我一聲令下,我北遼的十幾萬兵馬,就可以直搗你們的京州腹地!」
子軒看著他大笑,卻絲毫不見慌張。一直等他的笑聲落下,才說:「王爺確實兵強馬壯,也確實現在就可以攻打天啟。而且我可以保證,從幽州向南,至少三個州縣,王爺您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打下來。如果我沒算錯的話,您前天已經抓住高承志了,可是,直到現在,您也沒有下達總攻的命令。為什麼?」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然後臉上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因為您是個聰明人。」
郎昕翰挑了挑眉:「願聞其詳。」
「先不談您若南下,一路上會折損多少兵馬。至少您肯定算過,如果攻佔了天啟的城鎮,這守軍需要多少。」子軒站了起來,在帳子裡走了兩步,「而且這守軍必須守得夠久,才能穩定剛攻陷的城池。可是現在你們北遼的形勢,」他頓了頓,「我不用說什麼,王爺您自己心裡清楚。光是太子黨的人,大概就夠您心煩的了吧?所以對您來說,現在最壞的做法就是分散兵力,更不要說派軍遠駐。」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溫和的看著郎昕翰。
「哦?」郎昕翰聽了,沒說什麼,只是示意他接著講。
「其實這兩三個月來,王爺您已經吃掉了我們天啟將近三分之一的人馬,而您自己才損失了一萬來人。再加上俘虜了我們領兵的兩位將軍,這樣的戰績,不管放到哪裡,都絕對不會讓您丟臉。」
「哼!」子軒話音剛落,郎昕翰便冷哼一聲,「你以為本王是傻子嗎?我原來已經與高承志達成了一月之約,可他的行蹤是誰透露給我的手下的?惹的他們以為姓高來偷襲,把他給抓了回來?!這一手借刀殺人,可做的漂亮!現在又來裝好人,想把人救回去?想利用我收買人心,沒那麼容易!」
「王爺息怒。」子軒聽了他的話,並不慌亂,「王爺別忘了,您還抓住了魏陽。他可一直是讓你們頭疼的人物。我家王爺本可以攔住高承志的鬼主意,可是最終,他還是沒管。這份大禮,王爺可不該這麼快就忘了吧?」
「姓魏的是扎手,可我郎昕翰從沒怕過他!」他冷笑,「就算多損些兵馬,遲早也照樣可以抓住他。我一向欽佩他魏陽是條漢子。可惜了他一個盡忠報國的英雄,最後偏偏被你們這些內鬥的小人給出賣!」
「甯王殿下又何必如此義正詞嚴。」子軒的臉上也冷了下來,「要是您自己真如剛才所說,那麼光明磊落,那又何需直到現在還囚著魏陽,用盡大刑?給他個痛快的死法,不是更顯出您的胸襟?!像高承志那樣的統軍將領,被抓後本應該立刻送回你們北遼的東都,可您直到現在還隱瞞不報,又是為了什麼?」
聽了這些,郎昕翰並沒生氣,只是用左手搓了搓下巴,笑道:「穆容成對我的事情,知道的倒是很多。」
「彼此彼此,甯王千歲您,也決不是孤陋寡聞之人。」子軒也笑著緊接了一句。然後,他們兩個人沈默地對視了一會兒,我只覺得,他們的眼神,都顯得那麼陰森。
正在這時,帳外又有人說話。郎昕翰應了一聲,便走進來了一個人,卻是他身邊的那個郭懷安。只見郭雙手抓了一個鴿子,遞到郎昕翰眼前。我仔細一看才發現,那鴿子的腿上套了一個黃銅的粗環。郎昕翰從那個銅環裡,拉出一張小小的紙條兒,展開看了看,然後捏在手心裡晃了一下,再張開手,那紙條就化成了紙屑。他一擺手,讓郭懷安退了出,然後才轉過身來看著子軒。接著他突然笑了:「看來,我應該恭喜你家三王。哦不,現在應該稱他為皇上了吧?!」
子軒的眼中劃過一道亮光,他低頭向郎昕翰一拱手,笑道:「范冺一定把甯王對我皇的祝福帶到。」
郎昕翰把手放到了桌子上,一根手指輕敲著桌面。這個動作我很熟悉,這是他思考時的常做的動作。
「把高承志還給你們,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王爺英明!」子軒綻開一個愉快的笑臉,「您把高承志留在手裡,不過也是想將來如果有個什麼」,說到這裡,他好像故意停了一下,看了郎昕翰一眼,才繼續往下說,「有個什麼不測的話,手裡能多個籌碼而已。可現在這個籌碼對您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您留也好殺也好,都不能改變當今天啟的形勢。還給我們,不過是讓天啟欠了您一個人情而已。況且如今只要您點個頭,您想要的幫助,皇上現在就能承諾給您。這種順水人情,互惠互利的事情,王爺為什麼不做呢?」
郎昕翰眯著眼斜瞄他:「就憑你的一句話,我怎麼能夠相信穆容成能幫我?」
子軒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方黃金印信:「這是我家王爺的貼身私印,甯王請過目。」
郎昕翰接過來看了看,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手指又在桌子上敲了起來。
「范某曾說過,甯王是個聰明人。當初您已經答應了高承志的一月之約,可他還是提前逃走。以您的本事,不可能不懷疑,也不可能不去查探原因。
其實如果您想守約定的話,下令撤回阻截的兵馬,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但您還是放任手下,將他抓了回來,對嗎?」
子軒問了,卻也不等郎昕翰回答,便又道,「我想,那個時候,您就已經預料到,天啟將會有些變故發生了吧?所以,現在的事情,對王爺來說,不過是順理成章。您又何必擺個樣子,吊人胃口呢?」
郎昕翰收回了放在桌上的手,看著子軒,然後露出一個微笑。子軒笑著也回視著他,兩個人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些心照不宣的意味。
「穆容成從哪裡找到你這麼個手下的?」許久,郎昕翰懶洋洋的開口。
「如果範某可以將王爺的問題當做是誇獎的話,」子軒向郎昕翰施了一禮,「那麼王爺真是繆讚了。這些全是當今聖上的英謀遠慮。範某不過是個跑腿遞話的小人而已。」
「那麼范先生將來一定是前途似錦了。本王先在這裡給你道喜了。」
「不敢!王爺言重!範某螻蟻之命,能為我皇效犬馬之勞,已經是無比榮幸,哪裡敢求什麼榮華富貴!」
郎昕翰笑了笑:「好了, 我們不要在這裡扯這些場面話。今天能與先生暢談,真是讓本王心情舒暢。今晚就由我設宴,款待范先生!」說完,也不等子軒答話,就衝外面喊道:「來人哪,帶范先生下去休息!」
郭懷安應聲走進來:「是,王爺!」然後衝子軒做了個手勢,「范先生,請這邊走。」
子軒看了看郎昕翰又道:「那麼學生就靜候王爺的佳音了,希望您不用考慮太久。」接著他又向郭懷安點了點頭:「有勞了。」轉身便走出了帳篷。
除了開始的時候他瞟過我那一眼以外,自始至終,他再沒看過我第二次。
子軒走了以後,我一直呆坐在躺椅上保持著一個姿勢沒動。他們剛剛說了很多的話,那些話飄進我的耳朵,又飄了出去。我不想知道他們到底在玩兒什麼陰謀詭計,我只知道,我終於見到了子軒,卻不是如願以償的方式。他怎麼會變成了範冺?聽他的意思,還是在三王的手下做事。這究竟是為什麼?不是說他在幽州魏賢將軍手下當幕僚嗎?怎麼會換了個名字,投靠了三王呢?
「雪兒,雪兒!」郎昕翰連叫了我兩聲,我才醒過神兒來。「啊?什麼事,王爺?」
他坐到了我的身旁:「怎麼臉色這麼難看?」說著,抬起手來,想撫摸我的臉。我下意識的躲了一下。他的手和我的臉就差了半指的距離,停在了空中。他若無其事的將手收了回來:「今天晚上的宴席,有精神參加嗎?」
「若是王爺想帶我參加,雪兒自然從命。」我微低著頭,沒有看他。
「沒事,你要是累,就休息吧。」
「我不累!」我急忙回答,抬眼看他時,正對上他深邃的眼睛。我趕緊又低下頭,心裡一陣的慌亂。
「那好吧,晚上我派人過來叫你。」他沈默了一會兒,才說到。
「是,王爺。」
郎昕翰走出大帳以後,我緊繃的精神才放鬆下來。剛剛的表現真是差,都是因為子軒的突然出現,把自己的一切都打亂了。郎昕翰可能開始懷疑我什麼了,可他懷疑我什麼呢?通敵嗎?真可笑,我從沒想過要為天啟做什麼貢獻,這個國家對我唯一的意義,就是子軒在那裡。
那子軒要做什麼?看來他是要和郎昕翰合作來的,那我也就沒有所謂背叛或通敵這一說了,所以不需要對郎昕翰產生任何心虛的感覺。
子軒究竟在做什麼,我並不想知道。我的目標很簡單也很明確,就是回到天啟,回到他身邊,藍家就剩下我們兩個了,不可以再這麼天各一方。可現在看來,他根本沒有什麼理由或機會把我帶走。他既然換了名字,肯定是不想暴露身份。那我現在就不能靠他離開這裡,拖累他。
怎麼辦,怎麼辦?我急得在大帳裡團團轉,心裡好像有只爪子在撓,他就在眼前,我卻無法相認!
一直到了晚上,我都沒想出什麼好的辦法。麗莎進來要給我梳妝,我一點打扮的心情都沒有,可一想到晚上還會見到子軒,便強壓著自己坐在了鏡子前面。
看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知道郎昕翰晚上的宴會,是否另有什麼目的,但不管怎樣,我總算是見到了他,這麼多的艱辛困苦,也算沒白廢。
心裡亂糟糟的,麗莎在我耳邊說了什麼,我也沒聽進去。就這麼著好不容易等她停了手,我也沒看鏡子裡自己是什麼模樣,拉起裙襬就往外走。
離設宴的主帳遠遠的,就能聽到裡面的歌舞聲。我緊走幾步,想趕快進去,就能再看到子軒了。臨進去前,麗莎又跟我說了幾句話,我根本沒聽進耳朵,印象中她好像提到什麼太子。太子是什麼東西,跟我有什麼關係?!這麼想著,我一掀帳簾就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