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之夜:赤月的開端- Prologue-06*
我們拖著瀕死的重傷,卻遲遲無法受到治療。隨著血液不斷流失,我也開始逐漸感到不支。看著我們越來越虛弱的模樣,布蘭德總算下定了決心。
「好吧……!不管那麼多了,再怎麼說,也不能就這樣讓真祖的子嗣死去。我會想辦法解除妳們身上的封印,讓妳們變成完整的吸血鬼。只是這樣一來,妳們將會以一名吸血鬼的身份步入黑夜之中,永遠再也無法回到陽光之下……這樣也沒關係嗎?」
「現在的狀況……我們根本沒得選擇吧……?」
布蘭德一臉嚴肅的看著我,認真的說道:
「不……妳們其實還有靜靜接受死亡這條路可以選。」
「呃……!?」他是認真的嗎?
「妳們要好好想清楚,一旦背向陽光,步入黑夜之後,那麼等待在妳們前方的,將會是無盡孤獨的道路,以及沒有希望的未來。那樣活著……反而遠比死亡來的痛苦。如果明知如此也要選擇活下去,那麼我就替妳們解除封印,讓妳們變成真正的吸血鬼。」
「我……」
當時的我,還無法理解布蘭德話中的涵義,也不曉得變成吸血鬼到底要付出什麼樣的的代價。但要是就這樣選擇死亡,那未來什麼根本就無從談起。如果想要知道變成吸血鬼會有什麼樣的未來,那也只能活著去確認了。
我和魯娜互看了一眼,很有默契的點了點頭,做出了一樣的選擇。
「我們……想要活下去!請你替我們解除封印……即使變成吸血鬼也沒關係。」
看我們做了這選擇,布蘭德反而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他立刻開始著手準備解除封印。
「是嗎……我知道了。要是能變成完整的吸血鬼,身體的傷勢應該也會迅速治好的。只是……解除封印也是很危險的事情。若一個沒弄好,或許會帶給妳們更大的傷害也說不定……妳們願意相信我嗎?」
「我願意相信你,只是……布蘭德先生,為何你會想要幫助我們呢?」
我會這樣問,是因為布蘭德的出現時機太過巧合,加上他不厭其煩的幫助我們,這反而開始讓我感到懷疑。更何況他可是個真正的吸血鬼,我真的能夠相信他嗎?
我知道對方都已經幫到這地步,但我卻沒有相信他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可是……接下來我們得將自己的命運得交付在他手上,要是能夠問清楚的話,也能夠讓心裡舒坦些。
不過布蘭德的人品比我想像中還要高尚的多,我這樣問也沒生氣,他只是笑了笑,很和藹的回答我:
「呵呵……有點戒心也是好事,因為並不是所有人的動機都像我這樣單純。畢竟妳們真祖的存在可說有如傳說一般,想打倒妳們來一舉成名的壞傢伙也不在少數。」
「咦咦!?打……打倒我們!?」我們是招誰惹誰啦?
接著他舉起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
「當然啦,名號越是響亮,自然也會引人注目。以後妳們要步入的道路,將會是這種充滿著血腥與鬥爭的世界。」
「是……是這樣嗎……」真是可怕,看來吸血鬼中也有各式各樣的人呢。
接著他把手放到我頭上摸了摸,好心好氣的解釋道:
「放心吧,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圖,身為一個紳士,幫助有困難的女性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更何況妳們在血族中也是特別尊貴的存在,我無法就這樣置之不理。」
布蘭德的態度誠懇,聽他說完之後,我開始覺得布蘭德應該是可以信任的。因此我便不再去懷疑,而是將自己的命運全權託付給他。
「我知道了……那就麻煩你了。」
布蘭德把兩手的手套脫掉,然後把手放在我們的頭上,同時一邊解釋道:
「那麼,我要開始解除封印了,待會請妳們兩位不要亂動。雖說妳們吸血鬼的力量稍為覺醒,使得封印力量減弱了不少,但解除這種封印仍是很危險的事,只要一個不小心,我們都會受重傷的。」
重傷?我們的傷已經不能再更重了吧?雖然我很想這樣吐槽,但還是忍住了。
大概是我的想法都寫在臉上吧?布蘭德也立刻和我講解道:
「別擔心,我是因為有自信能夠完成解除,所以才決定出手幫助。加上今天剛好是滿月,我的力量可是在全開狀態,只要別出什麼問題,基本上是不會失敗的。」
月亮和布蘭德的力量有什麼關聯嗎?啊……這麼說來,好像有聽過吸血鬼和月亮的盈虧有什麼影響……
算了,反正想那麼多也沒用。我們的生死都操在別人手上,現在只能盡力去祈禱了。
就在這時,我和魯娜的腳下突然出現了一道柔和的光芒,仔細一看,那是一道魔法陣。
布蘭德閉上眼睛,嘴裡開始喃喃自語些我聽不懂的話:
「月讀程序展開,數續序為333。對封印系統魔術發動破除程序,相對應排序為666,已對術式生成概念理解。封印結構為十六層多重……開始對第一階段封印進行逆向干涉,封印解除。」
我不清楚布蘭德到底在做些什麼,但當他在解放我們封印的同時,四周的氣氛也明顯改變了。大氣為之凝結,樹葉開始搖晃,那聲音彷彿是世界的低語,逐漸在與我體內的某種力量共鳴。
那力量強大,黑暗又深邃,我感受的到那並非是正面的東西。可是當力量逐漸充斥於我身體時,我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反而就像是被解放一樣,能夠自然的去接受它。
我察覺到了自身的改變,並不是四周的聲音變大,而是我聽力變好。不僅如此,我的其他各種感覺也變的異常敏感。
敏銳的嗅覺能夠讓我聞到來自於遠方的血腥味,目光所及之處沒有我無法看清的東西,猶如近在眼前般清晰。即使身處沒有光線的黑暗之中,我所視之物也像是在白天一樣光明,黑暗對我絲毫沒有影響。
如今我才理解到,現在的『這個』才是真正的我……感覺就像是在半夢半醒的睡眠之中,正式清醒了過來。
當我在試著去適應身體的改變時,卻聽到旁邊的魯娜傳來一聲驚呼:
「姊……姊、姊姊!天、天上,快看月亮!」
「月亮?啊!!」
看魯娜這樣緊張,我也跟著稍微抬起頭往上看。月亮雖然依舊掛在那邊,但此時的月亮,竟然變成了一輪血紅色的赤月。
「月……月亮居然變成了紅色的!?」
我這輩子沒見過如此奇特的景象,頓時有種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的感覺。
赤紅的血月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鮮血,更添增了一種神祕的氣息。宛如某種邪惡之物降臨於世的不祥前兆,讓月光所及之處充滿了不安。
那發出血紅色光芒的月亮,看起來是那麼的讓人畏懼,但卻讓我有種熟悉的感覺……
彷彿以前曾經在哪看過一樣,使我感到非常的懷念。
不過對紅月現象感到意外的人不是只有我們,連布蘭德也難以遮掩住吃驚的表情。
「不會吧?妳們的力量……居然強到足以影響月亮?沒想到傳說居然是真的?不妙,這魔力太強大了,再這樣下去……全世界的吸血鬼都會知道妳們的存在的!!」
總覺得比起驚訝,他畏懼的成分或許更多。就像是看到了難以理解的現象,讓他無法去接受這樣的事實。
「到底怎麼了?為何月亮變成了紅色的啊?這與我們有什麼關係嗎?!」
「傳說中……當月亮化為赤紅之時,乃宣告王者君臨之刻。妳們……或是妳們之一,將會是未來的夜之王!」
「呃……!?」
原本我還想再問什麼,但布蘭德在我發問之前先行打斷我的話:
「抱歉,有什麼問題等一下再說吧,當務之急是解除妳們的封印為優先。要是在這狀態下解除失敗,魔力會因此而失控暴走,下場應該不用我多做解釋了吧?」
雖然布蘭德沒說會怎樣,但失敗的下場鐵定很悽慘。我立刻忍住心中滿滿的疑惑,耐心的等待他解除我們身上的封印。大概又過了一分鐘左右,布蘭德他才緩緩的將手放了開來。
我們腳下的魔法陣也開始消失,光芒正逐漸退去。
「唔……」
布蘭德的臉色不太好,他全身無力的半跪下來,虛弱的不斷喘氣。
看他狀況這麼糟糕,我不禁有些擔心的關心道:
「你……你還好吧?」
「呼……呼……真是……難纏的封印,但我想這樣就行了。從這一刻開始,妳們就是貨真價實的吸血鬼了。」
「現在我們已經是……吸血鬼了?」
我舉起手看了看自己,外表好像沒有什麼改變。既沒有多出一對翅膀,也沒有長出爪子或鱗片。
但是我卻能夠明白現在的這個『自己』是和剛才完全不同的生物,就像是長久以來都包覆著一層外皮,如今總算將那層外皮給卸下了。
雖說我不太想這樣批評自己和魯娜,但現在的我,也能感受到自己是多麼『邪惡』的存在。那並非言詞上所能簡單形容的,單是感受著這股深邃又混沌的力量,就能覺得對方絕非善類。
可是偏偏這股力量的來源,卻又是源自我們本身,這不禁使我對自己的存在感到反感。
看我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布蘭德立刻教我們怎麼做:
「總之妳們先將身體復原吧,之後再來慢慢習慣就好。吸血鬼的治癒能力是人類的數十倍,只要妳們集中精神去專心去治療自己的身體,應該能使傷口恢復的更快些。」
「是……是嗎?我試試看……啊!嗚───?」
才剛只是這麼想,立刻就感覺到自己身體出現了異樣。
身體不斷發熱,血液彷彿在沸騰,傷口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癒合。
最先復原的是較小的傷口,而較大的部份也在那之後跟著治癒。一轉眼,傷口就這樣消失的乾乾淨淨。
恢復的差不多了之後,魯娜開始上下撫摸著自己,臉上也逐漸露出了笑容。
「唉……咦咦?傷口真的全部復原了耶!!哇───!不痛了!」
「騙人吧……?這真的是靠我自己恢復的嗎?」
原本還痛的要死不活,但不過一轉眼就完全恢復了正常,剛才的傷口彷彿像是假的一樣……吸血鬼的身體還真是誇張。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大概就是衣服沒有跟著恢復原樣吧……原本就不多的衣服,這下又少了一件。
布蘭德抬頭看了那赤紅的月亮一眼,再回頭對我說:
「月亮的盈虧對我們吸血鬼的力量有很大的影響,在這種滿月日子裡,我們的力量是最強盛的。除了力量增強之外,傷口復原的速度也會倍增,如果要做什麼危險的大事,最好挑滿月的日子行動比較有利。」
「這樣啊……」我抬頭仰望了那紅月一眼。
其實這種說法我也有聽過,現在聽布蘭德這樣一講,更是證實了這件事的真實性。
雖然他這樣建議我們,但我反而更不想在滿月的日子外出了。因為這也代表滿月時的夜晚,會有許多的『非人類』的生物在外頭活動,我可沒什麼興趣和它們為伍。
「說到月亮……為何月亮會變成紅色的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布蘭德沒有立刻回答我。
他站起來之後,先看了看那紅色的月亮一眼,然後才緩緩解釋道:
「聽說……真祖的力量強大到能反過來影響月亮,毀天滅地,甚至改變世界。直到前一秒為止,這都只是傳說,然而傳說卻在剛剛成了現實。」
「呃……這是在開玩笑嗎?」
如果這是笑話,我想這大概是我聽過最冷的笑話了。超過三根以上的竹籤大概就快折不動了,這樣的我最好是有能毀天滅地的力量啦!
只可惜布蘭德搖了搖頭:
「並不是玩笑,現在月亮變成了紅色,這證明了傳說是正確的。或許妳並不自覺,但妳們的確是擁有著改變世界的力量。我想從現在起……所有裏世界的人,都開始在尋找妳們了吧。」
「尋找我們!?為什麼啊?」
「在過去……據傳真祖一族早已滅亡,可是如今妳們一族依然尚存於這世間,無論誰都想一賭未來夜之王的風采吧?」
「未來的……夜之王!?」總覺得自己的臉皮好像在抽動。
「是的,就是吸血鬼的領導者。在這裏世界裡面,妳們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也是最強大的吸血鬼代表。」
「……呃……」我無語了。
這是什麼情況?這種天方夜譚般的鬼話連篇是在調侃我嗎?光是吸血鬼的存在就很令人質疑了,結果現在又發現自己是什麼真祖、夜之王的……讓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去吐槽了。
不用說,我完全不希望被捲入其中,當然是秒速拒絕:
「那個……我們能拒絕嗎?我們並不希望和其他吸血鬼扯上關係……」
可是布蘭德卻不這麼認為,他小小嘆了口氣:
「妳們是可以拒絕,但是其他人卻不見得會這麼想。畢竟血統與力量是不爭的事實,只要妳們還存在於這世界上,那就不會有人認同妳們以外的吸血鬼稱王。」
「等……等等,只要我們還存在於這世界上!!?」我沒聽錯吧?
「是的……換句話說,可能會有許多人想殺了妳來取代妳們的地位。雖不盡全是如此,但一定會有人這麼打算。畢竟在我們血族所支配的夜晚裡,力量的強弱就等於一切,弱者必須服從強者。」
聽完布蘭德的話之後,我心中頓時涼了半截。
難道以後都得過著提心吊膽,不知何時會被人襲擊的日子嗎?我們到底是遭誰惹誰了啊?犧牲了人類的身分,好不容易才撿回了一命,沒想到等待著我們的卻是這樣非生即死的命運。
大概是我不安的表情全寫在臉上,布蘭德立刻安撫著我:
「別擔心,現在無法再從妳們身上感受到那種異樣的壓迫感了。只要不被人察覺到妳們的身份,那應該就不會有人來找碴。」
「咦……?」
這麼說來……從剛剛開始,魯娜帶給我的壓迫感不見了。不僅如此,連自己身上那股令人反感的氣息也幾乎消失無蹤。
雖說和人類時的自己還是有所不同,但和剛才相比,已經幾乎感受不到那股力量了。
「怎麼……真的消失了……為何會這樣呢?那現在我們還是吸血鬼嗎?」
布蘭德突然愣了一下,然後看著一旁回答我:
「這……這個嘛……大概是妳們還不會控制力量的關係吧?總之現在的妳們已經確實的變成吸血鬼,這點是不會有錯的。」
「是嗎……」我總覺得心情很複雜。
若是能就這樣變回人類,那沒有力量也無所謂。可是現在我們既變不回人類,也沒有應有的力量……總覺得好像虧大了。
「那……我們力量為何會突然降低呢?是封印解除失敗了嗎?」
布蘭德沒有立刻回答我,而是沉默了一下。他伸手將頭上的帽子稍微往下拉,讓自己的視線避開我之後,才用著無奈的口吻說:
「這……很遺憾,我也不清楚妳們力量突然降低的原因,但我可以保證封印已經完全解除了。不然妳們也無法運用吸血鬼的恢復力來治療吧?」
「也是,那……我們還有辦法取回剛才的力量嗎?」
他依然淡淡的搖了搖頭:
「抱歉……這我也不是很確定。不過……暫時保持這樣,或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呃……?但你剛剛不是說……力量的強弱就代表一切嗎?」
「沒有錯,但……無論妳們是否有力量,現在的妳們才剛進入夜晚的世界,所以比起有著龐大力量但卻不會用,還是保持不引人注目的狀態比較明智。如果是現在的妳們,應該很難讓人發現妳們就是真祖。」
聽到這我就了解他的意思了,我連忙問道:
「意思是說,不會有人知道我們是真祖,所以也不會有人會因為這理由來攻擊我們是嗎?」
「正是這樣,但有可能會被發現吸血鬼的身分就是了。在妳們習慣黑夜的生活,以及認識這個裏世界之前,還是暫時先隱瞞真祖的身份比較好。就算妳有那個力量,但想要支配整個裏世界的居民,現在的妳們還太過勉強。」
我聽了連忙揮手強調:
「不不,我也不希望支配什麼裏世界居民,也不希望稱王……我們還是保持這樣就好了。」
既然還有得選擇,那我當然是希望能保持低調。只要不會被人盯上,那沒有任何力量也無所謂,反正我對力量什麼一點興趣也沒有。
說到這,布蘭德突然抬頭看了看天空。
「好了……再過幾小時就要天亮了,在這之前,先去找個地方躲太陽吧。」
「……躲太陽?」魯娜好奇的反問他。
「是的,因為現在的妳們,照到太陽可是會被燒成灰的喔。」
「呃……咦咦咦!?」
我和魯娜同時吃了一驚。
聽起來不太妙的樣子,吸血鬼照到陽光真的會燒成灰嗎?
不過比起那些,我還是想趁現在抓緊機會多問他一些問題比較好。現在沒時間讓我去逃避現實了,管他吸血鬼的事情是真是假,如果想在這種荒誕無稽的幻想世界中活下去,那就得盡量多掌握些情報。
我拿起手上那本有關於吸血鬼的書給布蘭德看看,同時問道:
「對……對了,除了會太陽之外,吸血鬼還有些什麼樣的弱點嗎?我們對吸血鬼的世界完全沒有概念,希望你能多教我們一些。」
布蘭德看我手上的那本書一眼,然後輕笑了一聲:
「呵……看那種書可不準,要看吸血鬼自身體質而定。比方說有些吸血鬼怕聖水、怕十字架、怕銀器、怕大蒜,但……卻也有完全不吃這套的吸血鬼。有些弱點甚至能通過訓練去慢慢克服,所以弱點的存在與否,每個吸血鬼都不盡相同。」
說到這,布蘭德突然抬手指向天空,嚴肅的看著我:
「不過……陽光可以說是吸血鬼唯一的共同的弱點。只要被陽光直射到皮膚,身體就會被嚴重灼傷。要是長時照射,甚至會這樣燒成灰燼,而且無法再生。」
「等等!照你這樣說,那我們豈不是得等到晚上才能活動了嗎!?」
「是的,所以吸血鬼作息時間和人類完全相反,夜晚才是我們的活動時間。」
一聽布蘭德這樣宣告,魯娜立刻發出不滿的聲音:
「唔嗚───哪有這樣的啦!人家不喜歡晚上的說……」
布蘭德也只能無奈的安慰她:
「很抱歉,據我所知,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吸血鬼是例外的……呃……」
說到這,他好像想到了些什麼,表情變的有些尷尬。
「或許有……但那是特例中的特例就是了……」
「真的?!他是怎麼做到的啊!!」我連忙追問他。
「不不,那是極少數的特例,不能當參考。況且對方是靠某種方法讓陽光照不到她,不能說是真的不怕陽光。」
「……這樣啊……」我和魯娜一同失望的低下頭。
大概看我們很沮喪吧,布蘭德又補充了幾句:
「其實……在過去的傳說中,也有人認為真祖是能夠無視陽光的吸血鬼……」
「真……真的嗎!?」我和魯娜倆又立刻燃起了希望。
要是我們能夠在陽光下生活,那我們基本上就和人類無異了。
可是看我們高興成這樣,布蘭德又馬上改口,並一臉嚴肅的警告我:
「等等,妳們最好還是別隨便嘗試比較好,再怎麼說那也只是傳言,是不是真的誰也不知道。到目前為止我還沒見過全身被太陽曝曬的吸血鬼能存活下來的,妳們可別真的跳進大太陽之下啊!要是妳們就這樣化為灰燼,我可負擔不起這責任。」
「我……我們知道了。」我們倆連忙點頭如搗蒜。
我很明白布蘭德的擔心並非只是危言聳聽,雖然我無法理解為何吸血鬼會怕陽光,但至少現在我看到陽光就會躲的遠遠的。畢竟都已經知道陽光對我們而言很危險,哪有人還會再去嘗試?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我才不想因為好奇而化為灰燼呢。
看我們這副乖乖樣聽話的樣子,布蘭德也稍微鬆了口氣:
「這樣就好。不過……妳們還真謙虛啊,原本還以為妳們會生氣呢。」
「啊哩?為何我們會生氣啊?」魯娜問道。
「因為一般來說,血脈越是古老的吸血鬼,地位就越大。相對的,態度就會越高傲。可是……妳們和其他人不同,不但沒有半點傲氣,既友善又平易近人呢。」
「哈哈……還真是謝謝你喔……」我苦笑著。
真不知道布蘭德這傢伙說的是褒還是貶。不過也沒辦法,我們從小就生活的如此窮困,現在就算跟我說我們是某大國的公主也沒意義吧?還不如給我些錢來的有用。
大概是感受到我話中的不悅,布蘭德立刻認真的對我說:
「別太小看自己喔,即使妳們和我所想像的真祖不太一樣,但我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妳們真祖等級的吸血鬼。這對吸血鬼而言,就像是看到偶像巨星,或者是一國之王同樣難得。所以能夠像這樣見到妳們一面,是我等血族最高的榮幸。」
我不自覺的看了看自己,感到很不以為然。就算把我們說的那麼了不起也沒用啊,別說是地位或金錢了,我們光是為了三餐溫飽就很傷腦筋了。
我有點不以為然的抓抓頭,心虛的說:
「是……是嗎?我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厲害耶……我覺得你應該比我們厲害的多吧?」
「那可不見得,那是因為妳們現在才剛剛成為正式的吸血鬼,不習慣也是正常的。但我想過不了多久,應該很快就會超越我吧。」
「應該不太可能吧……」我吐槽道。
我是不太清楚布蘭德實際上到底有多強,但封印被解除之後,我變得能明顯感受到布蘭德身上所散發出來的莫名壓力。幸好布蘭德不是我們的敵人,因為我能確定他並不是個好對付的普通角色。
話說完,布蘭德摸了摸自己黑袍之下的口袋,並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幾包東西遞給我們。
那些袋子是透明的,裡面裝著深紅色的液體。即使他還沒解釋裡面的內容物,我也能知道裡面大概裝著些什麼。
「對了,這些給妳們。這是醫療用的鮮血,如果對鮮血感到飢渴的話,就先喝這個來止渴吧。」
「謝……謝謝你……」我有點尷尬的接過他手中的輸血袋。
收到輸血袋,我底該不該高興呢?總覺得心情好複雜……如果布蘭德給我的是一疊白花花的鈔票,我想我絕對會高興的跳起來吧。
我無法坦率的去接受這禮物,不過一旁的魯娜倒是挺高興的。
雖然她沒說什麼,但她卻一臉開心的看著手中的輸血袋,好像很滿意布蘭德的禮物。不過正常來說,收到這種禮物應該沒人會高興吧?我該吐槽因為幾包輸血袋而像小孩子般開心的魯娜嗎?
我們收下那包輸血袋之後,他把身子壓低,讓自己的視線和我們平行。接著很禮貌的對我們提供了個建議:
「基於立場上,我沒有什麼資格去命令妳們,所以接下來的提出只是建議。我希望妳們盡量不要因為好玩而去狩獵人類,因為被我們吸血鬼咬過的人類,都會變成『奴隸』(Renfield)的。」
我稍微舉手打斷他:
「呃……奴隸(Renfield)是什麼啊?」
「就是身心都被吸血鬼所束縛住的人類,被吸血鬼咬過的人類,都是這樣稱呼的。表面的意思就是奴隸,也可以被稱為血奴,僅供吸血鬼食用的存在。」
什麼跟什麼?這說法聽起來,人類彷彿就像是吸血鬼的食物一樣……好可怕。
只是聽他這樣講,魯娜不禁好奇的反問道:
「咦?可是……你之前不是說被吸血鬼咬過的人,不是也會變成吸血鬼嗎?」
「是沒錯,可是單單只是『吸血』,還不會把人類化為我們的同類。但是再將我們的血分給對方的話,才會使對方變成我們的同類,成為血族裡的一份子。」
原來還要把血分給對方啊……總覺得和傳說所說的好像有點不太相同。
只是聽他提起這件事,不禁讓我想起了我們剛才互咬的吸血行為。我們……該不會不小心做了件傻事吧?!
我立刻擔心的追問道:
「那……那要是吸血鬼之間互咬會怎麼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