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夜：吸血鬼的奴隸- Renfield－１０＊

不過話題有點扯遠了，我先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後，我再繼續詢問道：

「話說回來，尼祿剛剛說的『強制命令』，是什麼意思呢？」

看我的杯子見底了，魯娜很貼心的立刻幫我加滿，尼祿則一邊解釋著：

「喔……那個啊……簡單來說，和血脈枷鎖蠻類似的。命令帶有強制性，只要命令下達，就算他們不願意也只能服從，直到妳取消掉那命令之前，效果都是永久的……比方說……」

尼祿思考的時候，舉杯喝了一口酒，然後才緩緩說道：

「要奴隸這輩子都不准開口說話，這樣對方在妳說可以開口之前，就永遠是一名啞巴了。」

「什……什麼！？」

沒想到……變成奴隸的人類，生命同等於掌握在吸血鬼手上了嗎？

看我們倆如此震驚的表情，尼祿微笑著安慰我們，並解釋道：

「抱歉啊，妳們果然有些嚇到了吧？但這就是為何奴隸反抗不了我們的原因……雖然我的例子比較極端些，但有很多吸血鬼就是喜歡這麼做，故意折磨自己的奴隸，看人類痛苦的模樣來打發漫長的時間……其中折磨人的方法實在太多，這邊我就不提了……」

大概是氣昏了頭，我竟脫口問了一句非常失禮的話：

「那尼祿……對茱莉雅姊姊……也是這樣嗎？」

「……」

我知道這樣問非常的不禮貌，但我實在很想很想知道，為何尼祿要對茱莉雅做這麼殘忍的事。

尼祿沒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下，然後露出有些哀傷的微笑看著我：

「我無法否認……我是想要佔有她……所以才把茱莉雅變成我的奴隸的……」

尼祿沒有否認，他很坦率的說出我預料之中的答案。就算好人如尼祿，終究也是個吸血鬼……會做的事情都差不多。

可是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卻非常的自責，看著尼祿這樣悲傷的表情，我根本連一句責怪他的話都說不出來。

「雖然現在這樣說，聽起來像是在找藉口，但我把茱莉雅變成奴隸，其實是為了救她。」

聽尼祿這樣講，我和魯娜異口同聲的追問道：

「救她？！」

尼祿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然後才緩緩的看著我們：

「妳們多少也看出來了吧？我其實……從來沒有在茱莉雅身上下達任何強制命令，連最基本的三道約束都沒有。」

「咦……？！你沒對茱莉雅姊姊下過任何強制命令？！」這還真是讓我意外。

「我在把茱莉雅變成奴隸前，就對自己發了誓。若有所求，我會真心去拜託她，因為我希望她能夠以自己的意志來做決定……我不需要一個對我唯命是從的傀儡。」

「那……那要是她想把吸血鬼的事情告訴別人，或是亂來的話……」

尼祿點點頭，無奈的看著我微笑：

「嗯……她隨時可以背叛我，因為我基本上都是用口頭要求她的。但茱莉雅卻非常忠誠的遵守我的命令，並乖乖的以一名奴隸的身份自居……」

「不會吧……？」我超驚訝的。

他低下頭，有點臉紅的小聲繼續說：

「茱莉雅對我而言是特別的存在，是我把她捲入這裏世界的……所以就算她背叛我，我也不會怪她……」

咦……等等，難不成……？哎呀呀！？

聽到尼祿這樣講，我就已經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尼祿……八成喜歡上茱莉雅了。

尼祿不想在茱莉雅身上設限，就是希望茱莉雅能以自身的意志來愛他，而不是用強制命令換來的虛假愛情。

哇塞，愛這種東西還真是偉大啊，這種事情不是每個吸血鬼都能做到的吧？能使人類和吸血鬼超越種族的隔閡……看來我錯怪尼祿了，他真的是個好吸血鬼呢。

說到這，尼祿突然抬起頭，緊張的對我們警告：

「不過，這等於是在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這可是最壞的例子，妳們千萬不要學我喔！」

「呃……？」我還以為是個好榜樣呢。

他豎起三根手指，嚴肅的解釋道：

「如果妳們打算把吸血鬼的事情告訴自己的奴隸，那無論對方是妳多麼信任的人，至少都要加上最基本的三道命令。」

「三道命令？」

「是的，第一－－『不得告訴任何人類有關於吸血鬼的事情』，『第二－－不準洩露有關於自己的任何情報』。」

說到這，他屈起最後一根手指：

「還有第三－－『永遠不得做出會威脅到主人性命的行為』。這是對奴隸表明一切，最低限度的命令。要是沒有把奴隸管教好，那到時倒楣的可是妳自己喔。」

看來如何管理自己的奴隸也是一門學問啊……雖然我很排斥這種事，但看來不去稍微了解一下也不行。

只是看尼祿突然變的這麼緊張，我立刻微笑著安撫他：

「是是，我知道囉，那可不可以再詳細告訴我們一下有關於茱莉雅的事情呢？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呢。」

「呃……這個……」

話題稍縱即逝，一旦帶過去，要轉回來的就變的很困難。看尼祿的表情，原本大概是不想講了吧。

但沒想到連魯娜都在附和著起鬨：

「對啊對啊，人家也很好奇尼祿和茱莉雅姊姊的過去呢。透露一下嘛，為何把茱莉雅姊姊變成奴隸，卻是為了救她呢？」

大概是有酒助興，我和魯娜的八卦火力全開。對茱莉雅的完全信任，和明明沒有受到任何強制命令，卻仍跟隨在尼祿身邊的茱莉雅。對於他們兩人的關係，我感到非常好奇。

不知不覺，我和魯娜又喝光了一瓶酒，尼祿看一看我們喝完，很大方的又立刻開下一瓶放著，真的是隨意讓我們喝到爽。

看我們倆這麼堅持，尼祿有些扭扭捏捏的開始提起往事：

「……好吧，但我不會說的很詳細喔。其實……茱莉雅以前其實是『黑蓮花』（Black Lotus）的總長，我和她就是在那時候認識的。」

魯娜舉起右手，就像是和老師詢問似的發問著：

「魯娜有問題，什麼是『黑蓮花』？」

尼祿面帶苦笑著和魯娜解釋：

「嘛……簡單來說，就是街上的那些不良幫派的頭頭吧？總之就是黑道般的存在……黑蓮花當時是地下勢力最強的一個。過去在伊克利普斯裡面，光是聽到這個名號，就算是吸血鬼也要敬畏三分。」

我和魯娜嘴巴張大到快要掉了下來，因為這實在是太令人吃驚了。那個溫柔體貼的茱莉雅竟然曾是過去最大黑幫的首領，而且強大到連吸血鬼都要敬畏三分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