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夜：吸血鬼的奴隸- Renfield－１１＊

不過曾經是那麼風光的茱莉雅，現在為何會淪落成一個小酒館的老闆娘呢？我們沒有插話，靜待尼祿繼續敘述著。

「那時候剛好閒閒沒事做，又因為聽說黑蓮花總長是名女性，我很好奇她到底是怎麼樣把這種小幫派發展到這個規模的。所以想說順便打發時間，就跑去加入黑蓮花玩玩了……而我和茱莉雅的邂逅就是在那時候相遇的……」

這這這……這往事聽起來還真是羅曼蒂克啊，不過尼祿加入幫派的理由竟然是因為無聊……看來吸血鬼的生活還真的是一整個閒到不行啊……

「我為了盡可能的接近她，在她還是總長的時候，幫了她許多忙，同時也發現到茱莉雅獨特的強悍魅力。她可以說是個天生的領導者，在有些無理的強勢態度下卻隱藏著些許溫柔，而且抉擇時總是果斷俐落，做事相當可靠。當時有許多人就是被她這點所吸引，全都非常景仰她……而我，也是其中之一。」

尼祿喝了口酒，停了停才繼續敘述著往事：

「最難能可貴的是，她不是用恐怖主義在支配這個幫派，而是用團結的方式在統率著人們，好讓街上那些無家可歸，居無定所的人找到自己的存在意義……那時候真快樂啊……只要跟隨著她，好像就能確實的找到自己的理想與目標。對那些小混混而言，茱莉雅比較像是他們的母親，而不是幫派總長。」

尼祿說到這，我不禁深感認同，這的確蠻像是茱莉雅會做的事情。現在想想，茱莉雅應該也經歷過許多大風大浪吧……難怪她在面對那些小混混時，有著如此強大的魄力，能夠輕易把那些小混混嚇跑。

「啊……這麼說來，在地下室的那些小偷是……」

聽我這樣說，尼祿也不加以隱瞞，而是老實的回答我：

「是啊，那些人曾經是茱莉雅的手下，但是因為做太多不該做的壞事而被踢出了組織……大概是懷恨在心吧？所以才會跑來這邊偷酒。」

難怪那些小偷和茱麗雅這麼熟，原來是因為這樣嗎……

只是尼祿口氣一沉，表情變的有些沉重：

「不過就在黑蓮花的幫派勢力達到最頂峰的時候，茱莉雅卻突然宣布解散。」

「解散！？」

我和魯娜異口同聲，對這變故感到很意外。

「不過她不是解散就不管了，而是開始替那些小混混找工作，或是安排他們去能夠讓他們發揮長處的地方。但因為她解散的太突然，很多人都無法接受，希望說找接班人代替她的位置……可是茱莉雅說沒有人可以代替她，只要走錯一步，這種組織就會淪落為純粹的暴力集團。所以與其找人代替，還不如宣布解散。」

聽茱莉雅這樣的發言，我不禁感到有些啼笑皆非，像這種集團不就是所謂的不良集團嗎？可是茱莉雅的主張卻相當正派，只是遊走於法律邊緣，卻不直接偷搶拐騙，可以說是混沌中的秩序。

「那為何茱莉雅要把黑蓮花解散啊？未免也太突然了吧？」

尼祿繼續他的故事，並和我們敘述著：

「當時我也感到很意外，但她什麼也不肯說，所以誰也不知道理由。所以我乾脆一路跟蹤她，結果發現她很頻繁的在進出醫院……我細查之下，才發現茱莉雅得了一種不治之症，醫生說她最多只能再活不到半年。」

「……不會吧……？」

如此急轉直下的劇情，若非是別人的親身體驗，還真是難以相信，這又不是小說，未免也太戲劇化了吧……？但我和魯娜都聽的興致勃勃，迫不及待尼祿繼續說下去。

「人類……就是這麼脆弱的存在，和我們不一樣，他們隨時都會死……」

說到這，尼祿握緊了手中的酒杯：

「所以就在那晚，我下定了決心，為了讓她能夠活下去，只好把茱莉雅變成奴隸……」

聽到這，我不禁插話打斷尼祿：

「那個……我有問題，變成奴隸為何就能讓她活下去啊？」

尼祿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稍微想了一下。大概是擔心我們會反感，所以用比較保守點的說法和我解釋：

「呃……吸血鬼為了讓自己的奴隸能夠長期被『使用』，所以在將對方變成奴隸時，也會留給對方一些好處……比方說體力變好，力氣變大，生命力提高，恢復力變強……諸如此類。而身上的大多疾病，也會因為身體被強化的關係而被一同治好。」

魯娜瞄了我一眼，小聲問道：

「這麼說來，茱莉雅姊姊以前好像也有提過這件事喔……？｣

「好像是呢。」我也記得這件事。

「不過這也不是百分之百絕對有效的啦，畢竟個體還是人類，如果這樣還無法治好她的話，那就只好讓她變成吸血鬼了……」

的確呢……如果有吸血鬼那種生命力的話，感冒什麼的根本就不屑一顧吧？

可是說到這，尼祿的笑容突然變成苦笑，臉上的神情變的很無奈：

「不過……我還真是太小看她了。我當她是女性，而且又有病在身，所以趁她落單的時候正面襲擊她，結果……我反而被她痛扁一頓，還被塞到附近的垃圾桶裡丟掉。」

「咦………咦咦咦咦咦！？真的假的啊！？尼祿你打輸茱莉雅姊姊！？」

吸血鬼竟然被人類，而且還是身為女性的茱莉雅給輕易痛扁？！奇怪，這打從心底萌生出來的笑意是……當然我拼命忍住了，因為總覺得笑出來實在太不禮貌了。

一旁的魯娜倒是忍不住而開始竊笑著。雖然我自己也在忍笑，沒資格說別人，但我還是稍微碰了魯娜一下，要她節制點。

尼祿哭笑不得的看著一旁，看來光是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就讓他受到了很大挫折。尼祿一臉鬱卒的替自己說話：

「當……當然，我沒有認真啦，加上太輕敵才會這樣。不過那之後我才知道茱莉雅是各種綜合格鬥技的頂尖高手。她從小就接受各式的武術訓練，是在武術世界打滾的人……若是不認真和她打，或是用媚惑之眼來制住她的話，就算是吸血鬼都很難打的贏她。」

我總算知道為何茱莉雅敢當著我們的面，指出我和魯娜的吸血鬼身分，她根本就是有恃無恐嘛……能夠輕易的把尼祿這樣的吸血鬼給塞進垃圾桶……這未免也太可怕了！

只是媚惑之眼又是什麼玩意呢？是吸血鬼的固有能力嗎？雖然我也想問這問題，不過還是留到下次好了。

尼祿拿起桌上的酒杯，並把酒倒滿，面帶感慨的笑容說：

「總之……這就是我和茱莉雅相遇的過程……不過妳們可別告訴她是我跟妳們說的啊。」

語畢，尼祿把杯裡的酒一口飲盡，表情似乎還沉醉於美好的回憶之中。

聽完尼祿和茱莉雅之間的故事，我不禁深深感到他們之間的牽絆有多麼深厚，希望他們有好的結果就好了。

這時魯娜帶著有擔心的語調，小聲的問尼祿：

「那個……尼祿……會不會想把茱莉雅姊姊變成吸血鬼呢？」

尼祿笑了笑，不過他搖搖頭，認真的說：

「……我是很希望茱莉雅能永遠陪伴在我身邊……但除非她開口，不然我不想將她變成吸血鬼。因為變成吸血鬼也就是人類的死亡，同時也等於一輩子受制於血主的控制之下，我不希望讓茱莉雅變成我們這樣的存在。」

「可是……茱莉雅姊姊還是人類唷……而尼祿你是吸血鬼……」

即使魯娜沒明說，我也知道她要問什麼，身為人類的茱莉雅是不可能一直陪伴在尼祿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