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夜:吸血鬼的奴隸- Renfield-05*
在我思考的時候,一旁魯娜也緊張的追問道:
「那……那我們還會長大嗎?該不會就這樣……永遠停留在小孩子的外表吧?」
很遺憾的,尼祿竟沒有否認魯娜的猜測。竟然點點頭,面帶著些許歉意的說:
「……如您所說的,的確是這樣,無論過多久外表都不會改變。等待著您們的,只有無盡漫長的夜晚,以及沒有盡頭的人生……不老不死就是這麼一回事。」
魯娜失望的低下頭,用著撒嬌的聲音抱怨著:
「咦~?怎麼這樣……那吃再多也長不高囉?胸部不就永遠都是洗衣板了……」
喂喂……?妳沮喪的原因是這個嗎?!應該還有更值得難過的理由吧?
我在心中吐槽時,尼祿則試著安慰魯娜,他帶著另有涵義的笑容對她說:
「沒關係啦,平胸蘿莉這屬性也是很受歡迎的,更何況您們長的如此可愛,還有著白嫩的皮膚,飄逸的長髮……感覺就像是洋娃娃一樣漂亮呢。即使沒有胸部那種東西,也一樣很吸引人喔。」
我該吐槽嗎?總覺得他們的話題好像在往奇怪的地方發展……雖然被稱讚漂亮是有點高興,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算了,隨他們講吧,我先喝口茶好了。
想到這,我拿起那個看起來相當昂貴的茶杯喝了一口……
喔喔!?這……這是什麼茶啊!?茶葉的芬芳香氣在我口中散開,不但甘甜,還非常爽口,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茶了……看來高級的茶葉不是尼祿隨口說說而已。
只是尼祿那另有涵義的讚美,魯娜倒是一臉不知所云,她天真的歪頭反問道:
「啊哩?是這樣嗎?」
尼祿很篤定的對魯娜強調著:
「是啊,所以別小看自己的魅力喔,而且您們這種蘿莉屬性的吸血鬼,在這世界裡也是很少見的存在呢。」
「很少見的存在?」
啊……一不小心就反問回去了。
尼祿一副理所當然的對我解釋著:
「是啊,正常來說,吸血鬼是不會隨便把人類變成吸血鬼的。特別是小孩子,因為在人類時的個體尚未發育完成,就將對方變成吸血鬼的話,先不提特殊能力,光是在體能上就註定要輸其他吸血鬼一截。如果真的有非得變成吸血鬼的原因,那應該會等到對象長大成人,才會將對方納為血族……所以說,妳們的情況蠻少見的。」
「喔喔……原來如此……」
自從變成吸血鬼之後,就時常聽到這種脫離現實的話題,以前的話八成一個字都無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現在能聽懂一些,算是種進步了吧?
只是和尼祿稍微談了一會,感覺正如茱莉雅所說,他是個很不錯的人。而且……或許正因為他不像吸血鬼吧?反而格外有種親切感。
只是我還是搞不懂他怎麼突然變的這麼禮貌,尼祿不像是個適合用敬語來說話的人,從對話中就可以感覺出來,他是特地勉強用敬語在和我們說話的。
我實在無法理解他這麼做的理由,唯一能想到的是我們的真祖身分被他察覺了,所以他才會變的這麼禮貌。如果是這樣我還可以理解,但問題是他從頭到尾都沒說過「真祖」這兩個字,我想我們的身分應該是沒有曝光才對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撇開這些無解的問題不管,難得有這機會,趁機多向他打聽些有關於吸血鬼的情報吧。反正只有成為吸血鬼這條路可走,那就徹底一頭栽進去好了。
主意既定,我趁機問道:
「那個……可以再多問你一些有關於吸血鬼的事情嗎?有關於這方面的事情,我們可說是完全不懂呢。」
尼祿有點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開心的笑著回答我:
「哈哈哈,好啊,沒想到我這種才一百多歲的小鬼也會有被請教的一天呢,儘管問吧,只要是我能回答的,我都會告訴您。」
「你都已經一百多歲嚕,怎麼還說自己是小鬼呢?」
「喂……魯娜……」
魯娜對尼祿稱呼自己的方式感到很納悶,但她問的太直接了,我擔心對方會不高興,因此先行小小的斥責魯娜。
但正如我一開始所推測的,尼祿真的是個脾氣很好的人,他不但完全不在乎,而且還很直接的拿自己來開玩笑,他開朗的笑著說:
「哈哈哈,別介意啦,和人類比起來的確是老頭了啊,但和那些五六百歲的吸血鬼比起來,我就真的只是個小鬼而已了。」
「哇……還有活那麼久的吸血鬼啊?」
尼祿故意用比較聳動的口吻對她說:
「那當然啦,有些吸血鬼的年紀更大呢!比方說我的血族之主就已經超過一千歲了……不過這也只是我聽說的啦,是不是真的還沒辦法證明。」
一千歲!?真的是太誇張了,到那種程度根本就是「千年老妖怪」了吧?這種人生要過一千年,光是想像就覺得好累……而且過一千歲生日的時候,蛋糕上的蠟燭應該會多到沒地方插吧?
不過尼祿倒是說了個讓我有興趣的話題,我順便問道:
「對了,那尼祿先生的血族之主又是誰呢?」
此話一出,尼祿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微笑著對我說:
「呃……看來您們真的不知道什麼是『血族之名』呢……其實我在自我介紹的時候,我就已經跟妳們說了喔。」
我無奈的聳聳肩,認真的向他謙虛求教:
「我們才剛變成吸血鬼沒多久,對這些事情完全不了解呢……可以的話,是否能和我們講解一下哩?」
尼祿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後才對我們講解道:
「唔……簡單來說就是血族的名字。當人類轉生成吸血鬼之後,名字後面就會追加繼承血族之名。拿我的例子來說好了,我叫尼祿-科布拉.布拉狄卡斯,而最後面的『布拉狄卡斯』,就是我等血族的族名。」
「原來那就是血族之名啊……」
在我思考的同時,尼祿也繼續解釋著:
「族名是由族長繼承而來,就像是象徵著自己的血族勢力所屬。即使個人的力量很弱,但只要血族自身的實力夠強,那光是靠族名也能夠起到威脅做用。」
看我一副不是很了解的態度,他便更進一步的和我講解:
「比方像我這種C級吸血鬼,在裏世界中也只不過是普通強而已,要打倒我並不困難。不過……我的血族可是七大血族之一,知道我是什麼血族卻還敢來找碴,那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
「是……這樣啊……」
聽尼祿有些得意的口吻,看來他的血族應該是大有來頭吧?
可是很遺憾,即使他這樣跟我說,我還是不知道他族長到底是誰,也不曉得他一族到底算是強是弱,因為我們對這些完全沒有概念……
尼祿伸手拿了塊餅乾,然後放到眼前看了看:
「反過來說,我們吸血鬼的一舉一動同時也代表了自身的血族立場。您可以把血族想像成是個由血脈枷鎖所聯繫起來的家庭,以血族之主的意志為中心,旗下的吸血鬼都可說是命運共同體。」
聽他這樣講,我不禁若有所思的呢喃著:
「原來血族之名有這樣的意義嗎……」
「是啊,因此吸血鬼之間,通常都會極力避免與其他吸血鬼產生紛爭。畢竟一旦牽扯到血族的問題,恐怕就不是個人的事情那麼簡單了。要是處理的不好,或許還會演變成戰爭。」
語畢,他把手中的那塊餅乾扔到嘴裡嚼了嚼,再舉起身前的杯子,喝了口紅茶。
還真是學到了一課……雖然變成吸血鬼會被血之枷鎖給綁住,但同時也等於被該血族給照顧著呢。
這麼說來,我們是不是也有血族之名呢?只是……血族有多少人?又是個怎麼樣的血族?!仔細想想,別說是其他人了,我根本完全不了解自己血族的事。
在尼祿喝茶的時候,魯娜則趁機轉頭問我:
「呐呐……姊姊,我們是不是也有姓氏啊?記得以前好像有聽村長說過一次……」
被魯娜這麼一提醒,才讓我想起自己似乎也有姓氏。
「啊……這麼說來……好像是有喔?」
在很小的時候,我還記得自己的姓名的……但以前住在村裡時,大家都只叫我們的名字而已。畢竟在那種鄉下地方,根本沒有用到姓氏的必要。
村長撿到我們的時候,在還是嬰兒的魯娜衣服上找到了一個名字,上面寫著的是魯娜的全名。村長在我們還小的時候有跟我們提過一次,但事隔這麼久,我幾乎都已經淡忘了……
可是,最近發生了一件事,讓我不得不回想起來。沒錯……就是那赤紅色的月亮……使我聯想起自己遺忘已久的全名。
「人家記得……好像是『絲卡蕾特』(Scarlet)?」
魯娜自己也不太確定,所以口氣帶著疑惑。不過她也只說對了一半,因此我順便糾正她:
「不對喔,我記得好像還有個中間名『Alucard』,所以妳的全名應該是『魯娜=阿爾卡特.絲卡蕾特(Luna=Alucard.Scarlet)才對。」
「啊,對喔,的確是這樣沒錯呢。」
魯娜話才說完,我就聽到一聲玻璃摔破聲。尼祿手中那看起來非常昂貴的茶杯就這樣直接摔落在腳下的薄地毯上,並發出有點沉悶的「磅啷」聲……
「呃……?」
「啊……!?」
我和魯娜都在為那杯子感到惋惜,同時也很納悶為何他會把杯子弄掉。但當我抬起頭,看到尼祿表情就像是看到怪物似的看著我們,我就知道一定搞砸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