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夜：吸血鬼的奴隸- Renfield－０６＊

尼祿的臉部肌肉在抽搐，他全身都在顫抖：

「不……不不不不……不會吧？妳……妳妳妳們繼承了絲卡蕾特一族的血脈？！而且……妳們連『最初』之名都繼承了！？莫……莫非妳們就是『赤月事件』的始作俑者！！？」

「呃……尼祿先生，請你冷靜點！」

尼祿驚嚇到連敬語都忘了用，他的臉色蒼白，看起來緊張到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只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在說什麼？一連串的問號在我腦袋裡增加，但卻沒有人替我解答。一旁的魯娜原本都已經開始對尼祿放鬆戒心了，但因為他的模樣突然變的很奇怪，讓怕生的魯娜又開始膽怯了起來。

從他所說的『赤月事件』來推測，我們是真祖的身份八成洩露了出去，但我不懂為何這名字會透露出我們真祖的訊息？

不過尼祿好歹也算是個活了百年的吸血鬼，他很快就讓自己恢復冷靜。只是身體所受到的震撼恢復的沒有精神來的快，他說話時還是帶著些許抖音：

「妳……您們……到底是什麼人？有『絲卡蕾特』這血族之名也就算了，但您們竟同時擁有『阿爾卡特』這個名字……？」

我一臉無辜的看著尼祿，因為我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不過是個名字，竟然能把他嚇成這樣？真祖在吸血鬼裡面，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存在啊……？惡名昭彰還是威名顯赫？但無論哪種都不是我要的。

「那個……我們完全不懂這名字有什麼意義，可以跟我們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

我無奈的攤攤手，和他說實話。

事到如今也只能將錯就錯了，既然身份不小心曝了光，那麼當務之急，就是必須要儘可能的打聽相關情報，以便想出之後的對策。

反正以後遲早要找人打聽這些事情的，所以這還不是最糟的狀況。而且尼祿人很好商量，又有一定程度的力量與地位，或許他正是討論這件事的最佳人選。

大概是看到我們完全一副狀況外的模樣，尼祿總算是冷靜了點，他一臉嚴肅的對我們解釋：

「『絲卡蕾特』……這個族名是『古之世代』（Old Blood），也是目前現存數量最稀少，最尊貴的血族。血族也有所謂的地位，血脈越是接近真祖，地位也越高。通常有著某種直系血統的吸血鬼，我們都會尊稱他們為『純血』種（Pure Blood）。而目前大多的血族之主，都是屬於『純血』的存在，其力量是我這種次代吸血鬼無法相比的強大。」

尼祿稍微停了停，又繼續說：

「而『絲卡蕾特』一族則是最接近真祖的直系血族，或者說是真祖本身的血脈也不為過。」

「我……我們的血族有這麼稀有嗎？」

聽我這樣問，他更是一臉激動的對我說：

「何止稀有！妳們血族人數實在太過稀少，包含整個伊克利普斯裡面也找不到半個，甚至數百年來都沒人見過了！如果您們所說的話是真的，那您將會是目前已知的第一位『絲卡蕾特』血族啊！」

「呃……呃呃……」

還真是莫名其妙，為何這種稀奇古怪的事情總是發生在我們身上啊？一下是吸血鬼，一下是真祖，一下又是超稀有血族……就像是連續不斷抽到下簽似的，總覺得已經有些麻木了。

血族之名的問題差不多已經搞懂了，我又繼續詢問道：

「那……我們名字裡的『阿爾卡特』又有什麼特殊的含意嗎？」

尼祿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的閉上眼睛。他嚴肅思考的表情和一開始完全不同，似乎是在考慮是否要跟我們說實話。

但他最後總算是下定了決心，他緩緩睜開了雙眼，靜靜的告訴我們答案：

「現在我要說的……是部份上位吸血鬼才知道的情報。『阿爾卡特』其實就是最初的起源吸血鬼的名字，也就是所有吸血鬼的最高支配者──『真祖』。但這只是個傳說而已，甚至沒人能證明這名字的真偽……如果您真的繼承了那個名字，那您們就不只是繼承了血脈之名的吸血鬼，而是真祖的直系子嗣，和真祖擁有同等強大的存在──『源血種』（Origional Blood）。」

說到這，尼祿半跪在我們眼前，並把頭傾向我們這個方向，同時用著準備隨時替我們赴死的口吻說：

「換句話說，您本身就是血族之主，亦是我們吸血鬼的最高領導者──真祖的公主。能和有如傳說般的您們見面，是尼祿我這輩子最高的榮幸。」

「咦咦咦！？尼祿先生？！別……別這樣，你先起來吧？」

我有些慌張的跳下沙發，想去把他給扶起來，這還是我這輩子頭一次被人下跪，而且還是年紀比我大上好幾十倍的人。

一旁的魯娜也慌了，她完全忘了要害怕這件事，而是跟著來到尼祿身旁，好聲好氣的勸他：

「那個……尼祿先生，有關於這件事情，其實我們自己也無法確定唷，搞不好也只是誤會一場也說不定。」

喔？沒想到魯娜會說出如此冷靜又合理的說詞，我跟著在一旁補充著說：

「就是說啊，而且現在的我們還不值得讓你下跪喔，我們對吸血鬼的世界完全沒有任何概念，也沒有任何權力，光只是保護自己都做不到。所以就算我們真的是什麼真祖，也沒有那個力量去領導吸血鬼啦。」

尼祿愣了一下，然後又坐回了沙發上，一臉認同的對我們說：

「說的……也是喔？我怎麼沒考慮過假情報的可能性呢？仔細想想，這整件事都很奇怪，如果您們真的是真祖，那怎麼可能會什麼都不知道？」

「喂喂……」

我差點反射性的把對方當魯娜吐槽了，但幸好我及時煞車，沒有脫口而出。

不過看尼祿的表情，他依然認為我們就是真祖。只是我們的情況讓他產生了疑惑，所以即使他已經認定，但卻仍無法定下結論。

尼祿坐回沙發之後，我們也跟著坐了回去。趁這機會，我乾脆直接把話問明白：

「話說回來，為何尼祿先生會一直用敬語來稱呼我們呢？一開始還以為是你察覺了我們的身份才這麼做的，但現在看起來完全不像是那回事……」

尼祿笑了笑，他把自己的手套拿掉一只，然後看著自己的手說：

「您很敏銳呢……其實這就是讓我無法冷靜判斷的原因。因為您們的吸血鬼等級竟然在我之上，所以當我聽到您的血族之名，也沒繼續多加思考，立刻把您認定是真祖了。」

「吸血鬼等級……？吸血鬼還有分等級啊？」

「當然有啊。」

尼祿屈起六根指頭，繼續的解釋道：

「一共Ａ到Ｆ六個等級，Ａ是最高，Ｆ是最低。不過在戰鬥時，這等級並非是絕對，只能拿來參考。因為沒有能力是絕對『無敵』的，畢竟能力之間的相生相剋實在很難說……不過一個等級的差異，有時甚至足以扭轉戰局。所以即使只差一個等級，身分地位就會跟著改變。」

聽到吸血鬼有等級，立刻讓我聯想到怪物排行榜，冒險類的奇幻小說大多都會給裡面的怪物用等級區分，讓讀者能夠立刻分辨出裡面的怪物究竟有多強。

只是一想到自己現在也屬於那些怪物的其中一員，還真有點哭笑不得，不知道哪天會不會有勇者來討伐我呢……？

尼祿講完，我再繼續問道：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我們等級比你高的？我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等級耶？」

尼祿把他另一只手的手套也脫掉，然後小心的將他雙手放在自己前方，有點得意的說：

「正常來說……我不會和別人說明原因的。但是這項能力對您們無效，所以就算被您們知道了也無所謂。其實我的吸血鬼能力是『回憶擷取』（Memory Taker），正如其名，能夠在雙手接觸到對方的同時，讀取接觸對象的所有記憶。」

「讀……讀取回憶！？」

我大吃了一驚，沒想到尼祿竟然有如此狡詐的能力。那麼他在和我們握手的時候把手套脫掉，目的就是為了要偷偷讀取我們的回憶嗎？

……啊勒？我什麼時候開始，變的能夠如此輕易就接受這種超自然的事啦？雖然很想吐槽，但……現在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

一聽到尼祿能夠盜取對方的回憶，魯娜就有些慌張的抱住自己，擔心的問道：

「咦咦？那……那這樣的話……難道我們的回憶都已經……」

尼祿搖搖頭，一邊將手套戴上，同時解釋道：

「不……我並沒有擷取到您們任何的回憶。因為我只能讀取普通人類，還有Ｃ級以下吸血鬼的回憶。而在Ｃ之上的吸血鬼，我是沒辦法讀取的……換句話說，您們的吸血鬼等級至少有Ｂ以上。」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他知道我們的地位比他高，但卻不知道我們就是真祖。這樣一來就可以解釋，為何他在和我們握手之後，態度就變的這麼奇怪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