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夜：吸血鬼的奴隸- Renfield－０１＊

太陽西下，夜幕如同往常那般的降臨，稍微習慣了的日常與平凡，卻在今晚有了些變化。

下午六點左右，茱莉雅準備進來酒館開店，但她一進門，我和魯娜立刻連拖帶拉的把茱莉雅帶往地下室。

「茱莉雅姊姊！！快來看，我和魯娜抓到老鼠了喔！！」

「呃？什……什麼？」

我們商量好要給茱莉雅一個驚喜，所以也不直接說是小偷，而是讓她自己去親眼看看。

只是魯娜把地下室的燈泡給破壞掉了，因此我只好借用那些小偷的手電筒來照明，以便讓茱莉雅也能看見地下室的狀況。

「這……這些人是……！？」

茱莉雅非常吃驚，她一臉難以置信的走了下來，再仔細看了看那幾個人：

「這幾個傢伙……不會吧……」

在她驚訝之餘，我稍微和茱莉雅解釋了一下當時所發生的事情：

「這幾個傢伙是從冷氣通風口爬進來的喔，我們當時在睡覺，真的是嚇了一跳呢！只是他們大概沒想到會有人在下面等著吧？所以我們就趁機把燈破壞，再把他們全部打暈。」

我故意略過魯娜能力覺醒的事情，畢竟現階段還是不要隨便聲張比較好，暫時當作是我和魯娜之間的秘密。當然也暫時忽略了吸他們血的事情，畢竟和這些闖入的小偷比起來，我們的吸血行為就顯得微不足道。

茱莉雅抬頭看了看冷氣通風口，再用腳戳了戳那傢伙的臉，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

「喔……？通風口啊……原來如此……哼哼……溫和太久，沒想到會被自己養的狗咬……嘖！看來不好好調教一下不行呐……」

一旁的魯娜聽了，臉上不禁多了好幾條黑線：

「呃……調……調教？」

這是我第二次看到茱莉雅露出如此凶狠的可怕表情，第一次則是她在和小混混對峙的時候。那種氣勢簡直就像是老虎盯著獵物一樣，和她正面對上眼，好像會被她給殺掉似的。

「不說這個了……倒是艾莉希雅、魯娜，妳們倆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一轉眼，茱莉雅的態度又突然變的非常溫柔，之前那令人發寒的表情早已消失無蹤，她現在臉上只有滿滿的擔心。

雖然蠻驚險的，但基本上只是有驚無險，我們並沒有受到半點傷，為了讓茱莉雅放心，我故作輕鬆的笑著說：

「哈哈，我們沒事啦，兩三下就把他們打倒了，只能說他們找錯地方偷東西囉。」

「太好了……」

看茱莉雅鬆了一口氣，我再繼續說道：

「我想……這些小偷，應該就是茱莉雅姊姊所說的『老鼠』吧？」

茱莉雅沉默了數秒，再把頭轉向一旁，冷冷的反問道：

「……為何……會讓妳這麼想呢？」

這時候我還不知道茱莉雅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我只是很直率的回答道：

「一開始我也只是猜測而已啦……」

我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對茱莉雅解釋會讓我這麼想的原因：

「只是……酒窖太冷了，雖然還不到冷凍庫的程度，但一般老鼠和昆蟲都會盡量避開溫度較低的地方活動的。而且……在打掃的過程中，我們也沒發現到有老鼠存在過的痕跡，換句話說……茱莉雅真正要我們抓的老鼠，應該是指這些小偷吧？」

其實會讓我這樣想的理由不單只是如此而已，如果茱莉雅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抓這些小偷，那她之所以會冒險，讓身為吸血鬼的我們長期住在酒窖裡的理由，就能夠得到合理的解釋了。

「…………」

我話說完，茱莉雅卻沉默著不發一語，對她這樣的反應我感到有點疑惑，順利完成了茱莉雅的要求，她不是應該要高興點嗎？

茱莉雅轉過頭，一臉慚愧的對我們低下頭，說了句讓我們很吃驚的話：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應該早點安排妳們去安全點的地方住的……讓妳們陷入危險，我真的很抱歉……」

原本想說抓到小偷能讓她高興一下的，但茱莉雅非但沒有高興，反而一臉自責的向我們道歉。

我有點慌張的反問道：

「咦？怎……怎麼啦？為什麼要道歉呢？茱莉雅姊姊本來的目的，不就是要我們幫忙抓小偷嗎？」

茱莉雅握緊拳頭發抖著，一臉自責的說：

「是沒錯……在一開始，我是打算這樣利用身為吸血鬼的妳們來抓小偷，所以也不跟妳們說實情……但是，和妳們相處久了之後，我就開始後悔了。」

「後悔？！」我問道。

「因為……妳們實在太沒有吸血鬼的樣子了，我逐漸的……無法再將妳們當吸血鬼來看待。一想到自己騙了如此純真的妳們，我就覺得非常的自責……」

說到這，茱莉雅又低頭向我們道歉：

「讓妳們冒這麼大的險，真的很對不起……」

其實茱莉雅想裝傻來矇混過去，我也不打算責怪她。畢竟茱莉雅幫了我們這麼多忙，就算給她利用一下也無訪。只是沒想到茱莉雅會如此的重視我們，這讓我真的非常感動，不知不覺，我的眼眶也有點溼潤了起來。

但看她如此自責，我和魯娜都有些慌了，我們反而開始安慰茱莉雅：

「別……別自責了啦，我們不介意啊，而且總要有人解決那些小偷吧？要是讓他們繼續為所欲為，情況應該會變的更糟……反正結果是平安無事不就好了嗎？」

魯娜也附和道：

「就是說啊，茱莉雅姊姊平常對我們這麼好，其實我們也很高興能幫到茱莉雅姊姊的忙呢。」

但是回頭仔細想想，也難怪茱莉雅會如此自責。因為她是知道這地下室隨時會有小偷闖入的，這樣還讓我們住在這裡，等於是要我們倆獨自去對付那些小偷。若我們不是吸血鬼，恐怕還會反遭到小偷的毒手也說不定。

我和魯娜的連番安慰多少還是有點效果，茱莉雅也稍微提起了精神來，她伸手摸摸我的頭，露出憐惜的眼神看著我們：

「呵呵，謝謝妳們肯原諒我。只是……妳們實在太過溫柔了，被人利用卻毫不在乎，這樣不適合當吸血鬼喔……而且這份溫柔，以後可能會喚來更大的痛苦。若總是這麼天真的話，是無法活在這種世界的。」

「我知道……」我小聲的回答茱莉雅。

即使茱莉雅不說，我自己也很清楚。為了習慣那血腥的吸血鬼的身分，現在我們正慢慢被黑暗的現實給侵蝕著……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應該會完全習慣這種生活吧……

她稍微彎起身子，將臉放在我們面前，很認真的對我們說：

「但是呢，我不希望妳們因此捨棄這份溫柔。溫柔就是屬於妳們的力量，不要因此而迷惘，保持現在的模樣繼續前進就好。如果哪天真的遇到憑自己力量無法解決的困難，隨時可以來找我幫忙，因為我還欠妳們個人情呢。」

「……茱莉雅姊姊……」魯娜自己抱了上去，感動的和茱莉雅撒嬌著。

我們未來的道路是一片混沌與黑暗，無論做了哪種選擇，都會決定我們的人生……而茱莉雅所說的話，就像是指點我們未來的一盞明燈，讓我看清了前方的道路……

但聽到了她最後的那句話，我還是忍不住吐了個槽：

「那個……茱莉雅姊姊沒有欠我們人情吧？當初不是說抓老鼠，是讓我們住在下面的交換條件嗎？」

沒想到茱莉雅理直氣壯的指著那幾個人，堅決的道：

「我說的可是『老鼠』喔，而妳們卻幫我抓到了比那更大隻的『小偷』，這可不是老鼠可以比的吧？所以妳們就別再多說了，拒絕也沒用，我一定會還這恩情的。啊，時候不早了，我先去開店，妳們準備好就上來幫忙吧。」

說完茱莉雅用力拍拍我和魯娜的肩膀，也不給我們拒絕的時間，就逕自上樓去了。

「呃……」我和魯娜彼此互看了一眼。

不知道這是罪惡感作祟，還是良心不安，看來茱莉雅說什麼也要讓自己欠我們一次，但事實上，一直在被幫助的卻是我們才對。

在茱莉雅的酒館裡待了不少日子，我們也開始到樓上去幫茱莉雅的忙，但與其說是幫忙，其實也只不過是在開店前稍微整理一下而已，等客人正式進來的時候，我們就只能躲到後面發呆了。

再怎麼說酒館也是成人場所，我們這種未成年的小孩太常在前面亂晃的話，反而會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所以在等待吃晚餐的時間，我們大多都躲在地下室裡聊天。但……地下室現在被小偷給佔走了，我們不想下去，因此就留在後面的雜物間裡發呆、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