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七:長夜漫漫
考慮到秦峰的口味,文殊下樓在附近的餃子館買了一份肉三鮮餃子,又買了兩瓶飲料,這才重又上樓。中途接到了齊季的電話,詢問他是不是還在家裏。文殊說已平安回了寢室,聽出他那邊還在忙,就草草說了幾句便掛了。
他進門時秦峰還在忙,乾脆一邊吃餃子一邊敲鍵盤。餃子吃了一半,小秦同學一拍大腿:“OK了!”說著將介面切回到遊戲登陸,站起來讓位給他,“第一次接觸這個遊戲,花了點時間折騰。你試試!密碼現在是你的名字拼音,登陸上後你再改改試試!”
“呵,謝啦!”文殊說著試了一下,這回還真登陸上了。
登陸的地方依舊是在錢莊,小逍遙滿臉無辜的站在那裏拿著萬壑松風扇搖晃。他看了眼包裹,賺的元寶已經清零,包裹裏還剩下幾個1級神兵符,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血祭龍龜已經被買走了。
騎上馬去倉庫看了眼,跑商賺的J也被洗劫一空,凡是能賣的都沒剩下,好在身上裝備沒變,一些綁定的石頭道具也還好好的。文殊有些慶倖他前兩天堅持分期付款給縱橫,買鳥人花掉了大半積蓄,本身也沒剩下多少。
至於縱橫交易過來的鳥人,因為是貴重珍獸,交易時自動上鎖了。現在雖然已被人解鎖,不過解鎖要三天,目前還在倒計時中。
將鳥人重新上鎖,又將身上裝備挨個鎖了一遍,文殊心有餘悸的打開官網,一面對秦峰道:
“這次多虧你在!唉,不然我這個號估計就沒了。”
秦峰聳聳肩,張嘴塞進最後一個餃子:“我也只能給你把帳號弄回來,被賣掉的東西我就沒辦法嘍!你裝備很好麼?居然會被人盯上?”
文殊也有些奇怪:“我裝備很一般啊!非RMB玩家,錢也都是從遊戲裏賺的——唔,對方也許是看中我這只珍獸了吧!”說著打開了珍獸欄,將那只倖免於難的鳥人指給秦峰看。
秦峰瞄了一眼,下了個“真醜”的評語,伸手撓頭,“我沒玩過這個遊戲,也看不出珍獸好壞。不過你還是快點更換密碼辦個密保吧!別又讓人盯上了。”
“嗯。”文殊應了一聲,進入官網開始處理後續事宜。秦峰在旁看了一會兒,電話忽然響了起來,便跟他打了聲招呼,跑到陽臺上去接電話了。
等文殊更改了密碼,做好手機綁定之後,秦峰才哭喪著臉跑回來,沮喪的歪著頭:“學長,這下估計要麻煩你收留我了!”
文殊微怔:“怎麼了?”
秦峰嘆了口氣,咬牙切齒道:“我出來的急,沒帶寢室鑰匙,那死小子剛才打電話來落井下石——媽的欺負老子沒帶錢包回不去,非讓我道歉。老子今晚不回去了,餓死他們兩個!”
文殊當場笑了出來,這小子還是這麼孩子氣。又聽他說:“我出門兜裏就揣了一點零錢和銀行卡,明天去取錢就能回去了。今晚實在沒地方住,身份證也不在身上,所以能不能暫時住在你這裏?”
他看了眼自己的床道:“你住下也沒什麼問題,不過我那床太小,兩個人擠不下……”
“沒關係沒關係,我打地鋪就好!”
“不用。”文殊猶豫了一下,“我室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這樣,你今晚就住這兒吧,我去朋友那裏住一晚。”
“這怎麼好意思!”秦峰連連擺手,“哪有我住這裏將主人趕出去的道理?不行的話——你先借我點錢,我出去找個旅館……”說著順手撈起放在一旁的包。
文殊正色道:“讓你住你就住著!我那朋友今天有事要忙,房子空著,我正好去給他看看。”而後不由分說將秦峰的包奪下來,又伸手按住學弟,好說歹說,總算是讓對方接受了這個方案。
李文殊所說的“朋友”自然是齊季。與秦峰聊了一陣後,室友回來,他大概說了一下秦峰的情況,拜託室友幫忙照顧一下自己的學弟,又囑咐幾句便離開了宿舍。
此時已是晚上十點多了,文殊打車去了齊季那邊,看了眼窗口,燈光果然是暗的。他打了個電話給齊季,從門衛那裏拿了鑰匙,便上樓進了戀人的公寓。
他沒在這邊過過夜,兩人的關係才起步,暫時還沒發展到滾床單的地步,因此齊季這裏沒有多少文殊的東西。他按照齊季的吩咐去他的臥室拿了一套睡衣,洗了個澡,而後躺在戀人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了無睡意。
平時來此都是白天,這是第一次在這裏過夜。文殊抱著被子翻了個身,嘆口氣:
“長夜漫漫,孤枕難眠啊!”
隨即自己被自己矯情到噴笑,他將臉埋入被子裏吸口氣,熟悉的帶著淡淡煙味的味道。目光落在床頭的煙盒上,忍不住伸手取了一支,放在鼻下輕嗅。
沒燃過的煙草和燃燒後的繚繞煙霧完全是兩個概念,察覺不到熟悉的氣息,文殊夾著煙猶豫片刻,伸手取過打火機點燃,並不抽,只是放在煙灰缸上任由它自行焚燒。
叛逆時期學過抽煙,不過不怎麼喜歡那種味道。這煙雖是齊季抽的,同樣聞不慣。燃了半根,文殊將煙按熄,重又躺倒在床上。
熟悉的味道繚繞在臥室裏,變得淺淡之後薰染出安心的氣氛。這次迷迷糊糊半晌,總算去見了周公。
……
齊季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臥室門縫透出一縷淺淺的燈光。他輕手輕腳的放下公事包,去浴室洗了個澡,而後打開臥室的門。
室內只有一盞昏黃的床頭燈,透著靜謐的睡意。床上隆起一團,戀人就在那裏睡著——他心頭驀地生出一種奇妙的悸動,緩緩走過去,頎長的身體擋住些許燈光,在床上留下一道暗色的身影。
以前有過幾個物件,不乏感情深刻到同居的。然而這種微妙的悸動卻是第一次體會。齊季靜靜望著床上那人,某種安定的想法跟著浮現在腦海。
這個人,是值得抓住的吧!
這次抓住了,就是一輩子。
也許是燈光被擋住的關係,床上的人動了動,迷迷糊糊醒了過來。目光望見床前站著的人,似是吃了一驚,看清後跟著鬆口氣:
“回來了?”
“……嗯。”
“你要不要……唔……”
青年忽然睜大眼,要出口的話被堵住,整個人都清醒過來。床前的身影俯身向下,一手扣著他的下頜,一手撐在枕邊,深深的按下去。
一個纏綿之極的吻。
分開時青年的神態仍有些迷茫,愛困的眼微微眯起看著他。齊季黯下眼眸,再度傾身向下。熟悉的淡淡煙味隨著翻攪的舌頭彌散入彼此的感官,尼古丁的蠱惑在此刻被渲染到極致。齊季噬咬著身下那人,捲過他的唇舌細細舔舐,帶著自己都心驚的饑渴與欲望。
有些像身在夢境,但又不全然相同。
溫熱的手掌覆蓋上眼睛,文殊順勢合上眼瞼。世界一瞬間黑暗起來,有絲絲縷縷光線順著指縫透入,並不刺眼,帶著些許曖昧的綺麗。周身因為先前的睡眠綿軟而無力,同樣綿軟的還有神智。
夢境中被吻常常是表層的摩擦,帶著恍惚的環境與氣氛。現在同樣有著恍惚,然而唇上的廝磨太纏綿,眼上的溫度太真實,一絲絲將睡意研磨乾淨,只留下體溫的痕跡。
“文殊。”
耳邊是有些低沉的喘息,眼上與唇上的溫度離開,殘餘下的一點變成曖昧的撫摸,一點一點順著臉頰向下,劃出誘人的弧度。
直到那點溫度沾染上嘴唇,輕柔的摩挲,他才再度看清俯身在自己之上的男人。
“嗯?”
那人好看的嘴角揚起,不用看也能想像其上習慣性微眯的眼。他微微低下頭,靠在耳邊,有暖風拂過臉頰——
“你這算是,送貨上門麼?”
“……”
文殊盯著男人有些惡質的笑,垂下眼,忽然伸手勾住他的頸子,腰部用力撐起上半身:
“不,我是上門驗貨。”
被再度壓倒的時候,他微微仰起頭,頸線被戀人細細啃噬著,灼熱濕潤的溫度逐漸彌漫。他學著他眯起眼,道:
“其實我是打算反攻的,可惜……”
“可惜什麼,嗯?”
齊季微微抬眼瞥了瞥戀人,反攻?在他們正式的第一次滾床單之時?
“可惜……嗯,沒準備好。”
於是他惡質的笑了起來,他的小逍遙啊!一如既往的認真與令人驚喜。齊季伸出舌尖點了點對方頸項上的突起,張開嘴,磨牙霍霍:
“你沒機會的。”
咬上獵物之時如願聽到了生澀的呻吟,一路噬咬向下,臉頰蹭到了熟悉的一角。
他的睡衣,在他的戀人身上。
自己的衣襟先一步被抓住,伴隨著劇烈的喘息,那人靠在自己耳邊,像是宣誓的承諾:
“會追上的,我一定。”
而後就是追逐而來的吻,帶著淡淡笑意,對方翹起的嘴角僅用唇就能感覺到:
“我等著。”
親吻變成了噬咬,一寸寸烙下痕跡:
“在此之前,你還是我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