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請安鬥法

　　皇上批閱奏摺到很晚，直到子時才算是結束，匆匆洗了一下，便走進了內殿。沈嫵已經平躺著熟睡了，她臉上表情十分平靜，沒有平日裡對著妃嬪張揚跋扈，也沒有對著他那種嬌媚。

　　齊鈺仔細端詳了片刻，瞧著她無害模樣，不由得心頭一軟。他有些奇怪自己為何會心情忽然變好，卻也沒有深究。恰好沈嫵左手露錦被外面，他鑽進自己被窩裡，伸出右手自然地握住她，便閉上眼睛準備休息。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睡熟了。內殿裡一片寂靜，兩人手十分自然搭一起。李懷恩靠殿門外，側耳聽了聽，見裡頭沒有動靜了，才算是舒了一口氣。總算是消停了！

　　第二日一早，倒是沈嫵先醒了。她昨晚上睡得好，所以沒耗費多長時間，腦袋裡就清醒了過來。

　　輕輕動了動手指，卻發現自己左手被人握住了，男人手上溫度源源不斷地傳了過來，她也沒有動，而是小心翼翼地動著手指。慢慢地他手上摸索著，從掌心到虎口，偏硬繭子是男人常年練劍時留下來。再到指節，後她將五根手指慢慢插入他指縫中，形成一個十指相扣姿勢。

　　熟睡人似乎有被她弄醒預兆，英氣眉頭輕輕挑起，臉上不耐煩也越發明顯。

　　沈嫵連忙鬆開手，耐心地等著他恢復平靜之後，又大著膽子去玩兒他手。終皇上還是被她弄醒了，原本便是警覺之人，只是昨兒晚上熬得太晚，有些不想起罷了。

　　“別鬧！再讓朕睡會兒。”男人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偏生兩隻緊握手卻沒有鬆開，像是已經習慣了一般，他這般睡著也不覺得難受。

　　沈嫵聽著他模模糊糊語調，不由得輕笑出聲。難得皇上能像個撒嬌孩子一般，而且還沒沖著她發起床氣，依皇上那話，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似乎是被她笑聲弄得心情不爽了，齊鈺又翻了身，面朝著沈嫵，然後一條腿從錦被裡伸了出來，毫不客氣地搭到了她腰肢上，頗有幾分夾緊不讓她動彈趨勢。

　　兩人挨得很近，這樣臉對臉頭靠頭姿勢，沈嫵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眼眶下陰影。很顯然是昨兒晚上熬得久了，她輕歎了一聲，終是心底不忍，便也跟著閉起了眼睛，不再鬧他。畢竟皇上昨兒是拿著陪她一整日為藉口，才把批閱奏摺挪到了晚上。

　　不到半個時辰，李懷恩那邊就開始提醒了。齊鈺被沈嫵鬧過一回，根本就處於淺眠之中，這回一有了動靜，便立刻睜開眼睛來。

　　睡得太少，導致他頭有些痛。身體不舒服，是讓皇上一大早剛睜眼，就已經處於狂暴邊緣。他迷迷糊糊地抓起沈嫵左手，往嘴邊送，毫不客氣地咬了一下她手指。

　　沈嫵正瞪大了眼睛，瞧他這副想起又起不來狼狽樣，根本沒料到皇上會直接咬她，一時疼得吸了一口氣。

　　似乎是察覺到她手指往後縮了一下，皇上便鬆開口放過了她手。

　　“進來！”男人總算是恢復了些神智，輕輕揚高了聲音沖著殿外喊了一句，便坐起身慢慢地下床。

　　沈嫵也不再睡，其實每回妃嬪受寵，若是能與皇上一直到第二日，那麼這早起梳洗，是由妃嬪來伺候。不過沈嫵進宮後，好像只侍候過他兩三次梳洗。其餘每一次齊鈺離開時候，她幾乎都還沉浸夢鄉之中，這回總算是有了機會表現一下，她自然不會放過。

　　直到用冷水洗過臉之後，皇上眼睛裡才算是有了些神采。待送走了皇上，沈嫵才開始挑選自己衣裳首飾。昨日她並沒有去壽康宮請安，一整天都和皇上膩一起，所以後宮裡流言，根本沒機會傳到她耳朵裡。

　　不過此刻只有她一個主子，況且待會子還要去壽康宮鬥法，她便讓明音將流言說些給她聽聽。

　　“修儀，奴婢說了，您可莫惱！就當她們是紅眼病犯了！”明音首先給她做心理建設，臉上帶著幾分擔憂神色。

　　沈嫵輕輕地揮了揮手，一臉滿不乎。雖說流言這東西三人成虎，不過她早就拋開了臉面，面子裡子都不稀罕，這些流言自然傷不到她。

　　“總之傳得是一些不好聽，說您上不得檯面，是小婦養庶女。禦花園之事雖未挑明，不過也到處傳。”明音斟酌著語氣，只挑了幾句說給她聽。

　　沈嫵點了點頭，隨手指了一支玉簪，臉上神情不變。不過從她緊抿著紅唇來看，便知她心情不是很好。流言這東西，就喜歡把親密人牽扯進來，說她就夠了，竟把元側妃也帶上了。

　　曾經許家嫡女，也是小婦麼？沈嫵輕輕勾了唇角，露出幾分冷笑，真不知太后和許衿聽到這些流言，是該哭還是該笑。

　　當沈嫵帶著明心和明音到了壽康宮時候，果然見到外等候妃嬪們，三三兩兩湊一處，興致勃勃地議論著什麼。臉上神色各不相同，但是鄙夷、輕蔑卻是常見。

　　一見到沈嫵身影之後，不少人都紛紛收斂了，走到屬於自己位置上。畢竟沈嫵手段，這場妃嬪，幾乎都見識過。姝修儀掌摑人時候，可是從來不分場合不給對手留臉面。

　　沈嫵現是從二品，整個後宮中看來，她位份都算是高。她沒有一絲一毫猶豫或者謙讓，直接走到了沈嬌前面，成功地讓沈嬌後退了一步。眾人雖都扭過頭去，不過餘光皆注視著這邊情況。

　　好從二品位份上，還有幾個比沈嫵高，不過皆不得寵。且無論是誰站沈嫵身邊，都會成為她陪襯。

　　許衿和斐安茹站沈嫵對面那條隊伍裡面，兩人相鄰而站。曾經並排三人，因為沈嫵高升，而呈現一條頗長斜線。現如今姝修儀，距離她們太過遙遠！再配上沈嫵此刻清幽而略顯高傲神色，簡直就是遙不可及。

　　不待眾人適應過來，穆姑姑已經走出殿來，讓她們進去請安。

　　眾人行了禮，得了太后回應，皆坐到了身後椅子上。剛過完五十大壽太后，看著臉上並沒有預期笑意和欣喜，相反還有些愁雲慘澹意味。

　　壽宴當晚，傳出來皇上不顧她賀壽，跑到禦花園和妃嬪偷歡。任誰面上都掛不住，心底加不會舒服。

　　太后眼睛一抬，便瞧見沈嫵身影，離她主位真是又近了。那道豔麗倩影，就像一根刺一樣，哽她心頭難以拔除！

　　“哀家先給姝修儀道喜了！”太后輕咳了一聲，便冷聲開口了。雖說是道喜話，只是語氣裡卻是冷冰冰一片，帶著幾分不情願。

　　沈嫵手裡端著杯茶盞，輕抿了一口。聽到太后這話，不由得轉過頭去，慢慢地對上她眼眸，緊接著抿唇一笑，揚高了聲音道：“嬪妾謝太后，同喜同喜！”

　　太后原本就沒準備她能說出好話來，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嘛。哪知道沈嫵竟是這般沒羞沒臊，何來同喜一說？姝修儀晉位，幾乎整個後宮女人都是悲傷異常！

　　“不知哀家壽宴那晚，姝修儀人去哪兒了？派了好些太監宮女都沒找到你人！”太后沒有跟她計較同喜一說，而是將直接將話題引向了別處。

　　沈嫵輕輕挑了挑眉頭，她能感覺到，當太后這話一說出來，大殿裡大半人眼神都投注過來，似乎等著看她如何解釋一般。

　　“哦？嬪妾還以為大家都知曉呢！方才嬪妾來路上，還聽到有幾位妹妹小聲嘀咕呢！說得煞有其事樣子，難道太后不知？”她將手中茶盞放到了桌上，臉上露出一副驚訝神色，顯然是沒料到太后竟然不知曉。

　　眾人看著她瞪大了眼睛，臉上竟是無辜和認真神色，不由得心頭一堵。無論何時，姝修儀臉上表情，總能把人心底勾出三分惱意來。這些齷齪事兒還不都是她做，此刻裝什麼天真無邪！

　　“哀家要聽你說，究竟是去哪兒了，也好讓哀家心裡有個數！”太后深吸了一口氣，好容易才壓下心頭不爽，輕聲催促了幾句。

　　沈嫵這回不再兜圈子，臉上露出幾分狡黠笑意，口氣裡帶著些許得意和無所謂：“其實也沒去哪兒，皇上哪裡，嬪妾自然就哪裡！”

　　她剛說完，就輕輕低著頭，抬起雙手慢慢地拍了拍雙頰。似乎是害羞了，臉上笑意帶著幾分靦腆。

　　眾人被她這句話一堵，幾乎都不再說話了。此刻看著她帶著一副純良笑意，心頭只覺得被插了一把刀。

　　姝修儀臉，比什麼變得都。該打人時候，絕不手軟。該氣人時候，也絕不放過。

　　“你！沈氏阿嫵！”太后終究還是怒了，氣白了一張臉。她猛地拍了一下椅把，抬起食指有些顫抖地指向她。

　　沈嫵看著她被氣得渾身發抖，整個人已經失態了。心頭便湧上幾抹意，老妖婆，上回賬還沒算呢！這回慢慢來，氣不死你也先讓你丟了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