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The dumber the people think you are， the more surprised they are

　　　when you kill them.”

　　　William Clayton

　　頭顱上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在無聲地質問：“為甚麼要殺我”……

　　布魯斯清醒過來時，汗流浹背，想起那場血腥的性交，他想吐，可是體內已經沒有酸水分泌。

　　他強暴了那個女人，害死了她。這是最惡劣的行為。

　　只要一想到當時自己的下體還和女人的陰道連在一起，便非常難受。

　　經過那瘋狂的一晚，叫他以後怎樣和女人做愛？他甚至有一種感覺，他以後再也不會對女人勃起的了……

　　自己的靈魂也已經開始扭曲了。他最初只是想盡早逃離這鬼地方，可是現在滿腦子只有想殺死那個男人的強烈念頭。綁架案中，受害者會愛上綁匪的故事他聽過不少。可是他想那些人大概在被折磨中就已經精神失常了。好幾次，他都以會他快要崩潰。

　　今次的房間又是門被鎖著嗎？

　　他看向門口，要是男人走進來的話，他就要咬破他的喉嚨。現下的他不怕失敗的結果了。就算被殺，他也一定要男人吃苦頭。

　　突然，布魯斯發現門隙透出來的光的形狀有點奇怪。

　　門隙下有一條鎖匙！

　　他沿著地下室的樓梯走上去，發現身處於廚房，不過房子沒有一絲生活氣息。每一個櫃子都是空盪盪的，蜘蛛網布滿整間房子。唯一與灰色的廚房格格不入便是料理台上還滴著血的電鋸。他艱辛地拿起笨重的武器，緊張地四處張望。

　　那個瘋子呢！？他出門了嗎！？

　　心裡，一把聲音拚命吶喊。

　　你傻了嗎？不要管那個男人了，快些步逃走吧！捉他的事，就交給警察吧！

　　其實，布魯斯真的非常恐懼，能支撐到現在是全憑一股傲氣。

　　不對，就這樣逃走是只有懦夫才會做的！

　　要是不殺死那男人的話，他一輩子就要活在心驚膽跳的陰影中，害怕那男人突然在床前出現，被他拉回狹小黑暗的囚室，被他一次又一次地侵犯……

　　他可是布魯斯•華特。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布魯斯•華特。

　　神經緊繃著的他聽到微弱的聲音。女人的慘叫聲引渡他，他慢慢一步一步走向聲源，手銬和腳鐐都沒有發出金屬碰撞聲。

　　在燈光的映照下，布魯斯隱約看清客廳的情況。在電視機前，一個金髮女人被綁在一張木椅上，她正痛苦地哀號，嘴裡不斷流血，舌頭被切斷，地面上已是一灘深紅色的血水。看著那驚人的血量，布魯斯知道就算現在送那女人去醫院，她也是必死無疑的。另一個人好像也被綁在椅子上。由於位於死角的關係，只看到一雙腳，應該是個男人。

　　而男人就坐在沙發上，火紅的假發非常刺目，背影看起來是如此無防備的。男人似乎在享受地觀看一場真人秀。對，他的歡愉就是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

　　布魯斯屏住呼吸，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冒汗。殺人的沉重壓力幾乎讓他提不起電鋸。

　　其實你必要親手報仇的……

　　可是一想到種種虐待，布魯斯的理智終於斷了絲。他要親自了結這個惡魔！

　　布魯斯飛下地按下開關，往男人的脖子砍去！

　　那一刻，就好像動作電影中，一切畫面正在用慢動作播放。

　　高速轉動中的鋸齒劃過黑色的衣服、皮膚、粉紅色的肌肉組織……

　　而那男人的頭顱就這樣滾到地上，鮮血如噴泉一樣涌出……

　　那個他一直認為是魔鬼的男人原來如此脆弱……他終究只是一個人類……

　　布魯斯摸一摸沾上鮮血的臉頰。

　　出乎意外地，那個冷血殺人狂的鮮血竟然是非常溫暖的。

　　就這樣，他失神地盯著沙發上的無頭屍體，可是想起女人的事，一回頭，發覺女人而失血過多而死去了。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便打算放走另一名受害者，當他一轉身便發現被綁在椅上的男人是他的熟人。

　　“奧斯坦！？”布魯斯立即拋下電鋸，衝上去解開男人口中的布，和跟椅子綁在一起的繩子。

　　“……布魯斯，你沒事真的太好了。”一重獲自由，奧斯坦也顧不得男人身上的血跡，緊緊地擁抱著他。

　　最初，聞到男人的氣息，布魯斯的身體有點僵硬，可是想到他是為朋自己而來便心頭一熱，也就沒有推開他。

　　“你怎會在這裡的？”

　　“我跟愛歌功頌德華收到一個名叫瘋狂小丑的人寄來的電郵。信中說要是想讓他回來的話，我們就必須來到這裡。我一進來這間屋，就被人弄昏了。”

　　“那愛歌功頌德華呢！？”布魯斯語氣驚怪，非常害怕好友遭到不測。

　　“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布魯斯當下掙脫奧斯坦的懷抱，不停地在廢棄的大屋內搜尋，呼叫著友人的名字。可是他把這個只有二層高的舊屋的每一個房間都找遍仍找不著愛歌功頌德華。最後只好氣急敗壞地回到客廳。

　　“冷靜點！也許他沒事呢……”

　　“都是這個瘋子害的！”布魯斯憤憤地瞪著地上小丑的頭顱。他突地一把扯下那個噁心的小丑面具。

　　“不可能的！！！”

　　那暴露在空氣中的臉色年青而俊美，五官端正，眼皮緊緊閉上，安詳的表情像在作一個甜蜜的美夢。

　　那張臉孔的主人正是他的好友，愛歌功頌德華•雷文。

　　“他就是綁架我、傷害我、侵犯我的瘋子？老天在跟我開甚麼玩笑！瘋子是愛歌功頌德華，愛歌功頌德華是瘋子……沒有可能的……他不會傷害我的……”布魯斯俊美的臉孔痛苦地扭曲起來，在血水的映照下更是猙獰。他抱頭髮出斷斷續續的呻吟，似乎想逃避血淋淋的真相。

　　“……我殺了愛歌功頌德華，怎會這樣的……我怎會殺了我最好的朋友……”高中以來，他們便一直在一起，更被人戲稱“雙胞胎也不會如此親密”。雖然愛歌功頌德華平時看似風流不羈，可是他從來沒背叛過他……他一直以為，就算全世界要與他為敵，他一定會待在他身邊。

　　“冷靜點，你不殺他的話，就會被殺的了。甚至我也會被殺。”

　　高中二年級時，他的女友糾纏著布魯斯，然後她反而指責是布魯斯在挑逗她。布魯斯不屑辯解。可是，愛歌功頌德華當場就大罵那個女生，直接跟她分手。布魯斯笑著問他“那不是你用了三個月才追到手的女生嗎？怎麼這樣就分手了？”“哼哼，才三個月，我可是花了一年才跟你這個難侍候的大爺混熟。”

　　就算二人身邊女人不斷，可是他從來沒覺得任何一個女人及得上他的重要。

　　……或許他隱隱約約地意識到禁忌的感情，可是他從來都是太高傲，理所當然地以為他的好哥兒永遠也不會離開他。

　　為甚麼他要這樣傷害他……

　　他真的看錯他了嗎？

　　“唉……看來我要進監獄了……只希望現在監獄的設備不太差……”褐色的眸子已一片迷霧。

　　“你在胡說甚麼？”

　　“可是……可是……”布魯斯已經語無倫次了。“我殺了人……”

　　奧斯坦拾起地上的電鋸，又打開開關，往屍身上狠狠切下去，血花飛濺到他的身上。

　　“你在乾甚麼？”

　　“愛歌功頌德華是我殺的！”奧斯坦堅定地說。“聽到了嗎？他是我殺的，要是以後有甚麼事的話，我也不會把你的事說出去的。”

　　“可是，要是警察查到的話……”

　　““大家都認為你在歐洲，除了我外沒有人會知道你跟這件事有關係的。”

　　“奧斯坦……為甚麼你要為我做這麼多？”

　　也許他其實知道奧斯坦對他的感情，布魯斯非常享受他對他的崇拜，可是在他眼內，他不會看上那個男人的……

　　“布魯斯，布魯斯，我的布魯斯……以你的聰明才智，你還看不透嗎？”

　　男人眼中的火熱讓布魯斯不自在別過頭，可是奧斯坦沒有放過他。

　　“我一直深愛著你。”震撼的告白狠狠地打擊布魯斯的心臟。“……愛歌功頌德華大概也是，所以他才會想乘機解決我吧。”

　　“……很遺憾，我不是完美無缺的。我是個殺人犯，又是個被強姦的男人。你可以收回對偶像的狂熱了，把那股熱情放在女明星上吧。”

　　“噓，別說這樣的話，那個一直自信的布魯斯去了哪裡。”奧斯坦的手拍輕輕地按上布魯斯帶有艷色的脣瓣“在我的心中，你永遠是最強最美的。在我看到你的第一天，我一直騷動而不安份的心便得到平靜了，因為我知道我已經找到我的神了。”

　　奧斯坦一向冷漠的黑色眸子，透露出深切的愛戀。第一次，布魯斯覺得原來奧斯坦長得還蠻好看的。一不留神，竟然任由奧斯坦的脣覆蓋上他的，幸好奧斯坦的舌頭沒有再進行深入的行動，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便離開。

　　“對不起，我不該在你軟弱的時候占你便宜……”布魯斯看到男人的耳根甚至微微發紅。

　　“……這才叫占便宜……”

　　說罷，布魯斯主動吻下男人喋喋不休的雙脣……

　　奧斯坦就在小木屋的後方挖了一個坑，把屍體都丟下去了。而布魯斯就在一旁觀看，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就在泥土完全掩蓋男人的頭顱後，

　　“我們一起回家吧！”奧斯坦竟然一把抱起布魯斯。對於一個大男人被人公主抱，布魯斯覺得很彆扭，可是被男人擁抱的感覺真的太安心了，而自己經歷這麼多災難後也沒有氣力了，便沒有掙扎。

　　當他被放到助手席上時，他才堅信惡夢的結束了。

　　從倒後鏡的鏡片中，布魯斯還是看到那一座可怕的牢獄，身體發僵，男人溫暖的手掌便立即緊緊握住冰冷的手，給他一個溫柔的笑容。

　　也許，他以後也會害怕。可是，只要身邊有他的話，他終有一天會克服的。布魯斯心想。

　　然後，布魯斯終於安入墜入夢鄉。

　　請看接下來的解謎篇。

　　可是，要是喜歡甜蜜結局的就不要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