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host.86 ...
「怎麼逼?」殷晟抬眸看他,「難不成製造屍體給他?」
司徒搔了搔臉,「或則從他最想要的東西上面下手?」
「最想要的?」殷晟想了想,「裘潔?」
司徒突然打了個寒顫:「別說這種話啊晟,聽起來就讓人覺得雞皮疙瘩直冒。」
殷晟一楞,耳朵一下紅了。
「你腦袋裡就不能想點正常的東西?」
司徒卻是一本正經,「很正常啊。」
殷晟懶得跟他說了,他將信紙放會包裡,又將桌上的咖啡喝完。兩人結賬要走,服務員卻是叫住他們,「不好意思,剛才那位先生一共花費了五十八元……」
司徒一愣,「他沒給錢啊?」
「沒。」服務員十分有禮貌的微笑著。
殷晟頓時搖頭,不過心裡卻也是鬆口氣。既然樂章還知道蹭飯,就說明事情還沒有想像中的糟糕。
兩人過馬路時,司徒一邊放錢包一邊問:「後來項季軒和樂章發生什麼了?」
「哦。」殷晟淡淡道:「項季軒告白了。」
司徒點頭,隨後等了半天沒聽到下文。
「然後?」
「沒了。」殷晟從容道。
司徒瞬間覺得自己的臉有些抽搐,他揉了揉腮幫子,「所以樂章和項季軒鬧不合,只是因為項季軒告白了?」
殷晟道:「樂章發誓自己喜歡的是女人。」
他還記得那晚樂章喝醉了來找他,非要拉他去夜店找美女。他們還沒出門,就被項季軒截住了。那是他頭一次見面癱男的臉色那麼難看,眼裡全是怒火。
之後兩人大吵了一架,項季軒便一去不回。
「對樂章來說,項季軒的做法是背叛。」殷晟道,「他一直那麼相信的人,比親兄弟還要更讓他安心的人,最後對他卻是懷著另外的感情。愛情對於樂章來說太陌生了,比起之前穩固的兄弟情義,突然變換成另一種模式,他無法接受。」
司徒皺眉,「沒有一層不變的東西,人總是要學著接受的吧。」
殷晟一愣,側頭看了他一眼。司徒莫名其妙看他,不知道自己是哪裡說錯了。
兩人進了辦公室,空調大開。門窗緊閉。
殷晟突然伸手摸了摸司徒的臉頰,硬朗的輪廓,霸道的五官,劍眉斜飛帶著張揚和自信的氣質。
所以人和人總是不同的。
「你的應變能力強,你相信自己能處理好每一段握在手裡的東西。遇到任何事也願意先做了再去想後果,勇往直前是你的優點。」殷晟淡淡的微笑,「不過你不能要求別人也和你一樣。」
有的人是害怕改變的。
他們進同一家飯店吃飯,坐同一個位置。每日搭乘某個固定事件的地鐵或班車,沿著從來不會變化的路。
和朋友每週五相聚,和家人每週末爬山。
所有的關係都一層不變,同時也很難接受一段新的關係。
不斷的改變會讓人不安。
「誰說我相信自己能處理每一段握在手裡的東西了?」司徒反手握住殷晟的手,另一隻手摟過對方的腰身,以額抵額。
「對你,我從來不自信。」
殷晟眼裡帶出笑意,「哦,是嗎。」
「是啊。」司徒嘆氣,啄吻男人的眉眼,隨後一點點滑落到唇邊,「晟……」
「……嗯。」
「接個吻吧。」
殷晟抿著唇,「為什麼要事先跟我說?」
「嗯……只是覺得這個氣氛很適合。」司徒笑的眉眼彎起來,眼裡全是情意。
殷晟猶豫了一下,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配合的仰起頭來。
兩人的身影在窗外的陽光下投影到牆壁上。糾纏在一起的影子彷彿天生便該在一起,每一寸都那麼的合適。
司徒的吻越來越深,彷彿享受彷彿沉迷。兩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舌尖纏繞吞噬彼此的聲音。
直到殷晟開始喘不過氣,司徒才慢慢將他放開。
舔了舔唇角,司徒笑的邪氣而有魅力:「我想保護裘潔的人選裡得再加兩個人。」
殷晟一挑眉,司徒又補充道:「當然你不用真的保護他,你只要跟著我就好了。」
……
S市機場,樂章拖著行李箱沒精打采的出來。
他需要臨時找一家酒店,之後再好好想以後的打算。
心裡有個地方莫名的揪疼,距離那一次爭吵後,他從未主動找過項季軒,對方卻在一個月後寄了一張明信片給他,讓他知道他在四處遊歷中。
他不想承認知道對方的行蹤後自己才安下心來。從小到大,他是第一次和項季軒分開那麼遠,又那麼久。直到對方回來,他也還有些不適應。
他還沒做好準備,他一直覺得自己沒有做好準備。
可對方顯然已經無法再等待了。所以又逃麼?這次換成自己……
樂章無奈嘆氣,在機場休息室休息了一會兒,吃過一頓肯德基,才慢條斯理的出去找酒店了。
同一時間,在S市市中心的一棟大廈裡,金龍公司的分公司在其中的第二十八樓。
經理辦公室裡,項季軒看著寬大的落地窗正在發呆。門外有秘書敲門進來。
「項經理。」秘書說話時臉有些紅,這個新調來的經理長得像模特一樣,不多話又沉穩,看上去十分帥氣。
「……」項季軒面無表情的轉回頭來。
「您說要監控一張銀行卡的行蹤。」那秘書遞來一張單子,「這是今天使用銀行卡的記錄,就在本地。」
項季軒突然從椅子裡站了起來,「本地?」
「是。」那秘書嚇一跳,隨後看到那一直沉默的男人眼裡竟是綻放出驚人的光芒來,「本地的……ann酒店……」
話音沒落,就感覺耳旁一陣風。再回神……
「咦……經理呢?」
……
放下S市巧合的再遇不提,單說A市。
夜幕下的高級旋轉餐廳中,解應宗優雅的切著牛排,餐桌邊站著一個手拉小提琴的服務生。
司徒坐在對面,旁邊是殷晟和邱駱。解應宗將手裡的牛排切好,十分理所當然的遞給了邱駱,又將邱駱手裡的牛排拿過來繼續切切切。
邱駱臉有些燙,瞅了瞅司徒,「司徒隊長……」
「下班時間叫司徒就行了。」司徒調侃道:「我說解律師,人家邱駱沒手嗎?需要你來服務?」
解應宗無語的抬眸看他,就見男人將自己手裡的牛排切得規規整整,然後遞給了旁邊的殷晟。
這人有資格說別人麼?一點自覺都沒有!
殷晟自顧自的吃,彷彿沒準備加入兩人的談話。解應宗放下刀叉,揮了揮手,旁邊的服務生停了下來,禮貌的告退。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你來打擾我和邱駱共進晚餐的理由。」
他和邱駱剛坐下點餐,司徒就來了電話。問明地址徑直就拖家帶口的過來了。
害他準備好的一堆浪漫燭光夜全部報廢。
「我想給金大鐘下個套。」
「哦。」
「要你幫忙。」
「哦。」
司徒看他,「沒別的詞了?」
「哦……啊。」解應宗無奈道:「幫什麼忙?」
「你是他的律師。」司徒叉起一塊牛排放嘴裡嚼啊嚼,「不能引誘他犯罪?」
解應宗苦笑,「你是不是忘記了,他知道我們是一夥的?我現在不過是形同虛設,用來在你們面前表現他的清白而已。」
「想點辦法嘛。」司徒無賴道:「比如我們散夥了什麼的。」
「比如?」解應宗看他,「理由呢?」
「呃……」司徒搔了搔臉,「吵架?」
解應宗冷哼,不想搭理他這種幼稚的理由。殷晟卻是幾口將東西吃完了,擦了嘴站起來,「走吧。」
司徒看著自己盤裡還沒怎麼動的牛排。
「晟……我還沒吃……」
「回去吃。」殷晟已經往外走了。
司徒只得追上去,一邊還回頭道,「我想到理由再找你。」
解應宗頓時失笑。
等到兩人走了,解應宗興致又回來了。他抬手招來服務生,準備小提琴再起,卻見邱駱一邊吃著牛排一邊有心事的樣子。
「怎麼了?」
解應宗現在是十分瞭解這傢伙的性格。看起來雖然軟弱,其實出人意料的倔強和固執。正義心爆棚,爛好人,還特別容易鑽牛角尖。
「我覺得有一個理由。」
解應宗漫不經心的喝了口紅酒,「嗯?」
「你喜歡司徒隊長的事……」
「噗……」
解應宗十分不優雅的將紅酒噴了出來。
邱駱臉也有些紅,低低道:「你喜歡司徒隊長,但是隊長喜歡殷先生。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理由。」
「因愛生恨麼?」解應宗擦了擦嘴,無奈的看對面的小腦袋,「平常看你遲鈍,這種時候倒是敏感。」
「什麼時候知道我喜歡司徒的?」他面無表情道。
邱駱桌下的兩條腿互相踩來踩去,心裡有些堵的慌,慢條斯理道:「一開始就看出來了。」
解應宗笑:「你倒是機靈。」
之後,卻沒再繼續說下去。
邱駱悶不吭聲的吃完了晚飯。解應宗的一頓浪漫晚餐算是徹底毀了。
車子從路燈下開過,到了學校外的宿舍門口。邱駱解開安全帶,聽解應宗道:「這理由其實很不錯。」
邱駱一愣,抿了抿唇,「噢。」
「我會跟司徒說的。」解應宗轉頭看他。
「噢……」邱駱開門下車,轉頭對他點了點頭,「謝謝你送我回來。」
解應宗眼神複雜,安安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嗯。」
邱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失落,但是他覺得自己心情十分不好。他走到宿舍門口,轉頭,路燈下那輛黑色的商務車還在那裡守著。
因為路燈很亮,玻璃上反射著光線,看不到裡面的人。
邱駱在黑暗裡遙遙望著那車良久,突然一咬牙又沖了回去。
「解先生!」
他趴著半開的窗口喊道。
車裡,解應宗叼著煙,斜眼看他,「嗯?」
「我……我……那個……」邱駱臉上急得通紅,卻覺得有些話必須說,「你不要太傷心了!早點死心……會比較快樂!」
「有的東西……不是你的……始終不是你的。」邱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是那話卻慢慢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總之……放開對方,也是……放開自己。」
他話音沒落,解應宗突然取下煙,探出頭吻住了他。
鼻端下是濃濃的煙氣,但是很好聞。不嗆人。
邱駱的聲音戛然而止,驚懼的瞪大眼,解應宗放開他,笑:「我覺得我應該要傷心一下,你會陪我嗎?」
邱駱手指緊緊抓著車窗框,心臟劇烈的跳動,連血液都沸騰了。
「嗯。」
他聽到自己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