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host.99 ...
在旅館住了一天,第二天晚上,項季軒找了過來。
敲開門的時候,殷晟正懶洋洋躺在床上剝瓜子,電視聲音開得剛剛好,正在播法律講堂。
司徒擦著頭,看樣子剛沖了個澡,看到門外的項季軒時微微驚訝:「你比我預想的來得快。」
「是你們太慢了。」項季軒走了進去,臉色凝重道:「事情變得不好收拾了。」
殷晟頭一回看見項季軒如此嚴肅,他坐起來放下手裡的瓜子。
「出了什麼事?」
項季軒不知從何開始說,他在牆角邊的小沙發上坐了,手肘撐在膝蓋上看兩人。
「你們知道多少了?」
司徒和殷晟對視一眼,將兩人知道的加上揣測的大致說了一遍。項季軒點頭,「不愧是司徒隊長。」
他道:「看來那人是小看你了。」
司徒抱起手臂,「果然我和想的一樣。」
殷晟好奇道:「到底是為什麼你和重案組的老大總是不合呢?」
他們如果能合作的話,也許破案速度要比想像中更快。
「不是我不願意。」司徒攤手,「對於公事我向來是公事公辦的。」
項季軒也點頭,「那個人喜歡單干,他不喜歡所謂的合作。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只相信自己,別人做的再好,也是別人的。只有自己拿到手裡的,才是屬於自己的。」
殷晟不禁皺眉,「這樣能帶好重案組?」
「重案組警察的基本是和他一樣的人,所以相處下來反倒無事了。」若是放到其他部門,恐怕早就因為無法協作而出了大事。
司徒擺手,「這些都是另說,現在怎麼樣?」
「只剩金大鐘需要解決了。」項季軒嘆氣,「但確實最難辦的一個。」
他現在覺得,重案組那群人把金大鐘放給司徒,根本不是什麼「給他點面子」而是他們無法搞定吧。
恐怕這事最後還是需要殷晟出馬才行。
畢竟那群人再如何優秀,也不過是普通人,和殷晟比起來,就顯得差了一大截。
項季軒道:「金大鐘從長生堂運來的屍體,是一直讓長生堂幫他尋找的最完美的屍體。」
說著,他抬頭看了殷晟一眼。
殷晟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皺眉道:「看我做什麼,難道我認識?」
項季軒臉色凝重,慢慢點頭。
房間裡的氣氛突然跌入冰點。殷晟眼裡冒出寒意來。
「我認識的人……難道是鬼師一族的?」
是了,金大鐘如果要找一具最完美的屍體,自然是要用鬼師的身體。捉魂替身,是可以繼承那具屍體身前的所有能力的,就彷彿是作為對方重生一樣。
最完美的屍體……鬼師……
殷晟突然覺得頭皮發麻,難道是……
司徒頭一回見殷晟臉色如此差,嚇了一跳,伸手攬住殷晟肩頭,「晟?沒事嗎?」
他還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他聽項季軒說也是云裡霧裡。
殷晟抓著司徒的手,微微收緊,手心冰涼。
「那具屍體,難道是……殷家的祖先?」
司徒一愣,下意識去看項季軒,卻見項季軒慢慢的點頭。
「是殷裴。」
他道。
殷晟握著司徒的手捏得更緊了。司徒甚至覺得手背發麻。
「你親眼看見的?」
項季軒道:「親眼所見。」
殷裴,他在道上是傳說中的人物。殷家歷史上最完美的鬼師繼承人,但也許是天妒英才,所以正當壯年就暴斃而亡。
據說殷家太疼惜這個人,所以用冰棺材將屍體封存了起來,並且用了古老的咒術,讓人一直在冰棺材中保持著生前的容貌。
但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金大鐘的手裡看到這個傳說中的天才。
震驚之餘,他立刻想到了一件讓人發寒的事。一旦金大鐘成功的捉魂替身,那麼……在現世,將無人與之匹敵。
殷晟也完全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坐在床沿邊緊緊皺著眉。
司徒道:「我們得在他捉魂替身之前抓住他。」
「他本身也是個鬼師。」項季軒道:「恐怕為了成功的捉魂替身個,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殷晟道:「還剩多少時間?」
項季軒沉默了一下:「明天太陽升起之前。」
殷晟唰的站起來,「必須搶在他之前。」
項季軒伸手攔他:「你想怎麼做?」
「決鬥。」殷晟道,「用鬼師的方式。」
「行不通!」項季軒搖頭,「他根本不會按照鬼師的方式來。」
司徒也拉住殷晟,「別急,我們再想想辦法。」
可話是這麼說,三人都清楚,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在金大鐘成功便成殷裴之前打敗他,還是在他成功之後打敗他。這顯然是一個不用考慮的問題。
司徒卻不知為何心裡一陣一陣的擔憂:「如果中計怎麼辦?」
金大鐘已經進行過兩次捉魂替死,嚴格說來,他們已經不知道金大鐘真正的身份是誰。他用兩個人的身體活了兩世,如果他一直在研究咒術,恐怕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
殷晟突然嘲弄道:「佟少賢想用他兒子,還以為自己能成為鬼師一族的領軍,他恐怕也沒想到,金大鐘還有這一手吧。」
如果金大鐘將事情做成,無論是錢還是權,他會都擁有。而且還擁有最強大的力量,佟家?佟家到時候也只能無法的稱為附屬品,聽令於金大鐘吧?
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鬼師一族向來各管各,雖然一直想比出個輸贏,卻從未有過掌控誰的想法。因為他們自由的性格和清高,既不會低頭,也不會束縛自己。
佟少賢如果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最後是為別人做了嫁衣,究竟會是什麼表情呢?
司徒有些擔心的看著殷晟。他是不知道鬼師一族裡的爭鬥,但此時他卻很心疼。
心疼殷晟總是會被牽扯進這些恩怨中,他明明是比誰都更想要自由的人。否則也不會從家裡搬出來,否則也不會隱藏身份。
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他突然很想一槍斃了金大鐘,管他是多厲害的鬼師,他不想讓任何東西傷害到殷晟。
項季軒打破沉默道:「如果真的沒有別的方法……我們只有硬來了。」
他道:「先得把樂章帶出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金大鐘的殺手鐧會是讓眾人無能為力的殷裴,如果早知如此,他也不會讓樂章……但仔細想想,如果不是樂章的話,他實在沒有別的方法通知到殷晟。
這無論如何走都是一條死路。他心裡也是一陣煩亂,轉身先往外走。
殷晟和司徒跟在後面,殷晟在門口突然拉住司徒。
「你……」
「想都別想。」司徒不等他說話就打斷道:「這回我死也不會離開你!」
殷晟和程啟杓決鬥那一場,他已經受夠了等待的煎熬。
殷晟一愣,隨即眉頭微挑:「你說的,死也不離開。」
司徒笑起來,側頭吻了吻他的額頭:「不管前面是什麼,讓我們一起面對。」
項季軒先去酒店接出了樂章,四人驅車前往金大鐘在S市的藏身地,還沒到,項季軒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早知道你不會是我這邊的人。」金大鐘的聲音在那頭冷冷道。
項季軒停下車子,「早晚都得面對的,金老闆。」
金大鐘哈哈笑起來,「沒錯沒錯,早晚都得面對的。」
他說完,突然掛了電話。
項季軒看了看後座的殷晟,殷晟皺眉,「有不好的預感。」
幾乎是同時樂章叫起來,「八卦陣亂了!」
他手裡拿著八卦羅盤,為了以防萬一。可現在羅盤完全不起作用了,上面的指針胡亂轉著。
「沒有亂。」
殷晟看了羅盤一眼,淡淡道:「是它不知道該指那邊好了。」
項季軒和司徒反應了過來,「你是說……從四面八方來了。」
「到太陽升起之前。」殷晟從袖中落出一張黃符來,看著眾人,「都要堅持住。」
樂章抿緊了唇,項季軒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司徒拔出槍,卻不知道這時候槍到底有沒有用。
殷晟從懷裡掏出一顆黑色的小珠子,塞進司徒的褲袋中,「如果遇到緊急情況,它能抵擋一次。」
司徒點頭,又見殷晟拿出兩張符折成紙鶴的樣子。兩隻紙鶴頓時飛起來漂在司徒肩頭兩邊,「只要肩膀上的兩處陽火在。」殷晟道,「你就不會有事。」
司徒笑了笑,「有你的護身符在,一定不會有事。」
說著,他將一直不離身的,殷晟第一次送給他的碧綠貔貅摸了出來。
殷晟心裡一軟,長呼一口氣:「分頭行動吧!」
他閉了閉眼,隨即再睜眼,是絕不動搖的凜然。
三人一起點頭,打開車門下了車。
黑色的街道上,是濃濃的白霧。
路燈的光幾乎看不見了。
四周的寒意蔓延到骨子裡,讓人覺得濕冷。
司徒拉開槍的保險,看著兩隻紙鶴在肩頭揮著翅膀,心裡安定不少。
他們各自站在自己的車門邊,看著濃霧裡從四面八方慢慢包圍過來的影子。
隱隱約約的哀嚎,彷彿帶著不發洩就無法安身的痛苦。
項季軒下顎一抽,「厲鬼……」
這麼多的數量,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樂章將羅盤放到車座上,從褲兜摸出兩串佛珠繞在手腕上。他擅長的只是結界,攻擊方面稍弱,但也不是不行。
殷晟的聲音在濃霧裡響起:「你們只要盡力就行,其他的交給我。」
沒人回答,因為濃霧中的鬼影已經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