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host.98 ...
因為有了項季軒故意洩露出來的行蹤,司徒他們很快確定了金大鐘的位置。
「怪不得他最近一直沒露面,原來根本就不在A市!」胡葉憤憤道。
「既然是提醒樂章有危險,那就是說金大鐘人在S市。」殷晟點頭,「這該謝謝樂章突發奇想的離家出走麼?」
司徒苦笑,「恐怕他不會高興的。」
此時被眾人談及的樂章,確實不高興。他的手機被項季軒拿走了,而且自己還被禁足在了酒店裡。
他看著滿桌的豐富菜餚,一邊嚥口水一邊道:「我、我不會妥協的!」
對著桌子的筆記本電腦裡,項季軒的臉在視頻那頭。
「你現在出門會有危險。」
「那你買張機票給我!」樂章皺眉,「我回家去。」
項季軒還是搖頭,「現在去哪兒都不安全了。」
樂章沉默良久,「反正就是不能踏出這間房門對吧?」
項季軒點頭,「等事情結束,我會來接你。」
樂章磨了磨牙,不怎麼情願道:「殷晟他們呢?你們……要做什麼危險的事?」
項季軒看他,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有些沙啞:「你在擔心我?」
「我說的是『你們』!」樂章強調。
項季軒笑了,眉頭舒展開,嘴角斜斜勾著竟是說不出的美好。樂章一時有些呆愣,已經多少年沒見過他的笑容了呢?
「謝謝。」男人親暱道,「放心吧,不會有事。」
樂章無可奈何,只得抬手拿起刀叉,開始大塊朵碩眼前的美食。美好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滿足的眯起眼。
項季軒看他那樣子,低笑道:「你這樣子,讓我都覺得餓了。」
樂章鼓著腮幫子一動一動,「既然你不讓我出去,我出去之前的花銷你可得給我結算了!」
項季軒點頭,見樂章拿起旁邊的菜單開始點甜品,伸手對著電腦畫面輕觸男人視頻裡的唇。樂章一抬頭就看見他曖昧的動作,耳朵一下紅起來。
「你、你沒事做嗎?!就這樣!拜拜!」
說完匆匆忙忙的關了視頻。
項季軒看著黑下來的屏幕苦笑。隨即大門那頭秘書敲了敲門進來了。
「項經理。」女人臉紅紅的看他,「老闆來了。」
項季軒臉色冷了下來,站起身,邁步朝外走去。
司徒一行人偷偷坐飛機到了S市。
胡葉和小二被留在警局裝作繼續破裘潔案子的事。表面上看來,彷彿他們還忙得團團轉,新聞裡也一直持續關注著此事的發展。
因為顧城的原因,許多媒體都將事情誇張甚至結合了豐富的聯想力,金大鐘自然沒能僥倖,結合之前程起杓的案子,許多媒體開始指責,如今的生意人都沒了良心,或者有更大的陰謀在其中聚集。
會不會是生意上的惡性競爭,或者是不為人知的黑幕?
這件事被攪合的越來越大,A市警局老頭原本就沒剩幾根頭髮的腦袋已經被煩得更加稀少了。
小二跟家裡打了通電話,算是探聽消息,只是事關重大,這回無論他如何撒嬌,家裡也是一點風聲不漏。
不過疼侄子的姨娘,還是悄悄的說到了關於周志群的事。
那個在裘潔身邊的得力助手,聽說裘潔一旦下台,後面扶持的就可能是周志群。畢竟比起裘潔來,周志群要聰明許多,聽說人脈也很廣。
那麼為什麼一開始不是由他做秘書長,而是讓裘潔來呢?位置還沒坐熱,就死於非命,這也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小二將這個消息告訴胡葉,胡葉又將那日的警衛一個一個叫來問清楚事情經過。
原本應該被關著的解應宗倒是成了智囊帶,坐在司徒的辦公室裡幫忙出主意,邱駱陪在一邊,反正他們只要沒出警局大門,裡面到底如何外界也不知道。
多了個律師想辦法,事情的效率明顯快了很多。尤其金大鐘根本沒出來闢謠,也沒出來解釋任何問題,解應宗律師的本能——鑽空子摳字眼擦邊球,倒是全部派上了用場。
放下那邊案子進展變得順理不提,司徒和殷晟偽裝了一下出了S市的機場大廳。
夏日燦爛的陽光和眾人的心情完全不同,司徒和殷晟一人帶了頂鴨舌帽,架上墨鏡。司徒穿著T恤牛仔,背著個大包,腰帶上拴著旅行用水杯,看上去就像個背包客。殷晟白色的T恤襯著有些瘦弱的身體,牛仔褲、挎包一背,就像個剛剛畢業的實習生。
兩人出了機場先叫了計程車,司機按下空車的牌子,從後視鏡看他們:「去哪裡?」
司徒道:「往市中心開,然後兜圈子。」
「啊?」那司機愣了。
殷晟看他,「沒叫停之前別停。」
那司機傻了半天,隨後看見司徒和殷晟摘下墨鏡。哇……司機心裡道:他還甚少見到樣貌如此出色的人,一個硬朗帶著些痞氣,一個清秀帶著些冷漠。難道是哪家娛樂公司的明星?
司機不再多問,開車朝市中心去了。
在車上,司徒和殷晟開始討論下一步的計劃。
首先要做的,他們必須聯絡到項季軒,或者是樂章。但是這兩人多半在金大鐘的監視下,要怎麼接近呢?
「樂章來S市,項季軒也沒想到吧。」司徒道。
「但是按項季軒的性格,他一定知道和樂章見面次數多了會引起注意。他應該不會故意暴露樂章的位置才對。」殷晟想了想道,「難道是故意的?」
「他拿樂章冒險?」司徒詫異,「為了讓金大鐘信任自己?」
「如果他能證明他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殷晟道:「金大鐘現在身邊人不多,很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司徒看他,「如果按你的猜測,金大鐘本身就是鬼師的話,他到底想做什麼?」
「運屍體。」殷晟慢慢道:「也許是和佟少賢一樣的想法。」
「長生?」司徒道:「可是為什麼千里迢迢的運?」
「可能是某個實驗。」殷晟也拿不準,「或者他想找一具完美的屍體。」
司徒嘴角抽了抽,好不容易將變態兩個字吞回去。
「也就是說,項季軒現在在幫他做……這個事。」
殷晟道:「恐怕是這樣,但金大鐘一旦完成,第一個要殺的就是項季軒。」
司徒沉默了一下,「項季軒是算好金大鍾不會找樂章下手,還是……把賭注壓在我們身上的呢?」
「無論是哪一個都太冒險了。」殷晟皺眉,「萬一樂章真的出了事怎麼辦?」
「或者,他肯定樂章不會有事。」司徒突然道。
殷晟看他,「什麼意思?」
「你說,他如果要收藏那麼多魂魄的話,至今為止,他都將魂魄禁錮在什麼地方?」
殷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樂章能找到?」
「樂章是風水師。」司徒道,「他不像你們是憑和魂魄之間的感應,他有他的方法,古老中國最神秘的風水占卜。金大鐘日後若是成功了,他需要一個風水師幫他的忙。」
選風水寶地也好,或者做其他什麼。越是像金大鐘這樣做了虧心事的人,越是對神靈之事不會馬虎。
殷晟也覺得這個最有可能,雖然樂章總是看起來不靠譜。但其實他的風水之術是很厲害的,再者他是半路出家自學成才。如果金大鐘真的是鬼師,他從未聽說過哪個家族裡有這麼一號人,說不定也是個半路出家的。看程起杓就能知道,他對和自己境遇相同的人有潛意識的僱傭之意,也許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但這麼一來,樂章很有可能還有利用之處。
「項季軒是冥師。」司徒一邊想一邊道:「冥師能做些什麼?」
「能看到魂魄生前所有事,能從地府叫出固定的魂魄,能與鬼差通話。」
司徒看他,「和鬼差?」
「有的人會去拜託冥師,讓冥師買上許多孝敬鬼差的東西,好善待死者的魂魄,甚至讓魂魄投個好胎。」
「這樣也行?」司徒瞪大眼。
「不過費用很高。」殷晟道,「畢竟是和鬼打交道,一個不小時很可能折了自己的壽。」
司徒摸著下巴眯著眼,「不能讓鬼差幫忙麼?」
「嗯?」
「金大鍾不是禁錮了許多魂魄?讓鬼差知道的話……」
「行不通。」殷晟乾脆道:「這和人是一個道理,每個區域都有固定的鬼差招魂,一旦魂魄不見了,倒霉的是鬼差。誰也不想被閻王爺責罰。」
鬼也會自保,也會自私。
「那讓鬼差幫忙解救魂魄?」司徒又提議。
「如果是一個高級別的鬼師,是可以迷惑鬼差的,這麼久鬼差們也沒找到魂魄補救,就說明它們找不到。」
況且鬼差出沒招魂的時間也有限,只會在晚上陰氣最盛時出現在陽世。
全世界每天那麼多的魂魄需要回收,不過是不見了這些,雖然已經是大數目,對更加龐大的數量來說卻是九牛一毛,鬼差也不會有時間來尋找。
司徒沒辦法了,攤手,「那怎麼辦?」
「也許我們該等項季軒來找我們。」殷晟突然道。
司徒看他,「怎麼做?」
殷晟眼珠子轉了轉,「金大鐘的公司主頁上,留個暗號怎麼樣?」
司徒看他,「你確定他真的會看?」
殷晟道:「只有賭一把了。」
他們找了一家網吧下了車,等到兩人付了車錢離開,那開車司機的後腦門都是冷汗。
什麼鬼師、屍體、冥師、鬼差……
他努力說服自己:大概是對台詞!對台詞!
兩人辦了上網的卡,剛進到主頁,殷晟就愣住了。
司徒湊過來看,「怎麼了?」
殷晟將意見薄上的一條留言指給司徒看,就見上面寫著對公司的意見和建議,而客戶ID則是一串數字。
「不覺得眼熟嗎?」殷晟問。
司徒笑:「看來真被你說中了,他在等著我們。」
那一串ID是顛倒了順序的樂章手機號碼最後五位。會做出這種事的,自然只有項季軒了。
殷晟想了想,也留了一個號碼,是A市警局地址的門牌號。留言裡則提到了S市屬於金大鐘旗下的一家房產公司的事,只是隨便寫了一些建議,比如房價太高了什麼的。
司徒笑著看他,「這也行?」
殷晟聳肩,「只是順應潮流。」
隨後他們出了網吧,招了輛計程車到了那家房產公司附近的一間旅館裡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