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Ghost.31 ...
殷晟和嚴陸在隔壁的辦公室裡吹著空調,喝著咖啡。殷晟坐在沙發上打量少年,嚴陸長得比較像他媽媽,臉部的輪廓很淺,也有可能是還沒到青春期,許多明顯特徵還沒有出現,看起來有點像個女孩子,淺短的黑髮顯出一些精神力來,他不安的動著腳,目光沒什麼焦點的落在辦公桌的一角上。
「你們……找到媽媽了嗎?」嚴陸沒有轉頭,捧著杯子輕輕地問。
安靜的辦公室裡只聽到少年有些哽咽沙啞的嗓音,殷晟手指在腰後的小香爐上摸了摸,淡淡道,「還沒有。」
「那為什麼找爸爸來。」少年不解,「你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她?」
「現在我們找到了一些可能性。」殷晟斟酌著詞語道,「破案都需要線索,我們找到了一小部分的線索,要拼湊完整的事件,還需要你們來幫點忙。」
「你們要問什麼?」少年抬起頭來,放下手裡的杯子,很認真的盯著殷晟看,「我能幫忙嗎?」
「當然。」殷晟笑了笑,換了隻手握住杯子,「你還記得你們報案的那天麼?」
「記得。」少年點頭,「12月3號……我晚上到家後開始寫作業,12點的時候我起來上廁所,走到客廳裡時聽到爸爸在給姨媽打電話。」
「爸爸的語氣有些著急……他問姨媽有沒有跟媽媽聯繫過,他說他打了媽媽單位的電話,值班的人說媽媽早就下班了。」
「我聽到這裡時就停了下來,站在沙發後面,看著爸爸挨個給親戚打電話,一直到12點半,爸爸穿上外套告訴我他要去警局。」
「你跟著去了嗎?」殷晟問的很輕柔,像是害怕刺激少年一樣,少年眼眶通紅,捏著手指不斷上下動著喉嚨,彷彿是在努力控制情緒。
「我跟著去了,我們到了警局的時候,只有值班的警察在……他們說,走失案要24小時後才能受理。爸爸當時很氣憤,他說這顯然是出了事,遲了就來不及了,後來我和爸爸就順著媽媽下班回家的路沿路找了一夜……第二天我沒去上學。」
殷晟點頭,備案裡確實寫的是12月4日,陸鳳被登記在冊,派了部分警備人員開始尋找,但是搜尋結果是無果,這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外公和外婆也來了,還有姨媽姨夫,家裡人都來了,四處幫著尋找,爸爸去媽媽上班的地方問了好幾次……」少年臉上帶著一些茫然,很明顯到現在也還沒能接受母親莫名其妙不見了的事實。
「你什麼時候恢復上學的?」殷晟轉移開話題,知道讓一個12歲的孩子回憶這些是有些勉強了,少年還不太能隱瞞住自己的情緒,但失去母親的打擊卻讓他一夜之間成熟不少。
「一個星期後。」嚴陸吸了吸鼻子,重新端起咖啡杯,「外婆說不能讓我跟著待在家裡,我需要去上學。外婆讓我什麼都不要去想,家裡的事他們會想辦法。」
殷晟心裡嘆氣,想什麼辦法呢?這不過是大人拖延的藉口,欺騙別人也欺騙自己,彷彿說「等一下等一下」,時間就真的可以等一下似的,但實際上,任何人也幫不了他們,毫無辦法。
「在學校還好麼?有沒有很難學習的情況?」
「不是很學的進去……」對著陌生人,嚴陸反而比較容易說出心裡話,「老是走神,會想起許多和媽媽在一起的事,很多事會覺得很後悔……」
嚴陸嗓子一哽,眼淚猛的沖上眼眶,他低下頭,將臉埋進手臂裡,眼睛使勁在手臂上蹭著。
「我該聽話的……不和……不和媽媽不喜歡的人走在一起……」
殷晟無奈,他站起身走近少年,卻又不知道要怎麼安慰才好。
他不習慣和人接觸,這種時候應該抱抱對方吧?他的手伸出去,在距離少年肩膀一米遠的地方僵硬住,總覺得有些彆扭。
他努力了一下,隨後放棄似的將手移到少年頭髮上,輕輕揉了揉。
「哭吧,憋著對身體不好。」殷晟不知道這種時候該說什麼才好,說節哀順變?他雖然知道這孩子的母親已經過世了,可如今他們還不能說,因為還沒有任何證據。
總不能說,我看到你母親的靈魂了……
殷晟的手在少年的頭髮上輕輕摩挲,用他的方式安靜地,不發一言地安慰著悔恨的少年。
隔壁的辦公室門打開又關上,隨即響起腳步聲,殷晟抬頭,就見司徒推開了這邊的門。
司徒讓開一點身子,露出後面的嚴誠,男人雙眼通紅,像是狠狠哭過,頭髮凌亂,此時一臉茫然又呆滯的神情。
「嚴先生……」司徒站在門口,回過頭看他,「你先帶孩子回去吧,一有消息我們就會通知你。」
嚴誠呆滯的點頭,嚴陸將臉從手臂裡抬起來,放下手裡的杯子,揉了揉眼睛朝自己的父親走過去。
「爸?」
「……嗯,我們今天先回去。」
嚴誠沙啞著聲音,伸手拉過嚴陸,慢吞吞的往外走。殷晟走到門口,和司徒一起看著父子倆的背影,兩人心裡都是說不出的滋味。
「你說了什麼?」殷晟側頭問。
「說目前懷疑一宗謀殺案和陸鳳的失蹤有關係,讓他給了一些線索。陸鳳在單位上有沒有和誰有過爭執,最近有沒有要陞遷,和老闆關係如何,賬本有沒有什麼問題……」
「你懷疑她上班的公司?」
「現在誰都可能被懷疑。」司徒拍了拍手裡的筆錄本,「要看看嗎?」
殷晟點了點頭,兩人重新回到司徒的辦公室內。殷晟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了,攤開那份筆錄仔細看起來。
「按照嚴誠的說法,陸鳳的人緣很好。」
司徒在另一邊的椅子裡坐了,架起腿,板著手指頭數:「沒有仇家,沒有對手,上班的環境比較輕鬆,賬目是分給三個會計分別在做的,和老闆關係也一般,為人敬業,負責,性格也很開朗。」
殷晟從筆錄裡抬起頭,看到司徒放下手皺眉,「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個人。」
「公司這塊排除了?」殷晟翻了一頁,挑眉,「你連家事也問了?」
「嗯。」司徒看著天花板,慢慢道,「和公公婆婆相處很好,在姐妹裡是老小,比較受寵,但是也很會做人,過年過節禮物不少,孝敬也足。」
「嚴誠呢?」殷晟抬頭看他,「他有沒有地方可懷疑的?」
「他這邊,要等明天小二和胡葉來上班,我們分頭調查了。」司徒聳肩,「人生保險上也可以去查查看。」
「我覺得他們一家人雖然四處找過了,但有個地方卻肯定沒找。」殷晟合上筆錄,「陸鳳那天是一時興起,去了紅燈區那邊的街口等嚴陸,這一點他們誰也沒想到。」
「這也是問題所在!」司徒突然坐起來,「既然她那天是一時興起的,那到底誰會知道她去了哪裡?又怎麼知道什麼時候下手?難道那個人一直跟蹤陸鳳?」
殷晟也是一愣,「是啊……可是陸鳳沒提過最後她和誰聯繫過,難道我們懷疑的人都不是?」
司徒手指敲著桌沿,敲著敲著臉色突然凝重起來。
「如果我們的懷疑方向都錯了的話,恐怕這件事麻煩了。」
殷晟皺眉,「什麼意思?」
司徒抬起頭來,看著殷晟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們要在懷疑的名單裡加上一個潛在的連環殺手。」
作者有話要說:恢復日更哼(ˉ(∞)ˉ)唧~
阿莫的瓶邪同人準備二次印刷,現在統計人數中,詳情戳「天上掉下個傻天真」的文案。=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