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Ghost.30 ...
省親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殷晟和司徒在小鎮上住了一晚之後,兩人便開車回了A市。
臨走前,殷晟還得了一大堆的紅包,以及司徒家的一些特產美食。
大黃狗可憐巴巴的搖尾巴,嗚咽嗚咽的盯著殷晟懷裡的銀看,銀抖了抖耳朵,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半眯著眼斜睨大黃狗,那樣子像是高傲的「哼」了一聲。
一家大小都出門送行,殷晟拿著那堆紅包不知所措。
「我不能要……」
「拿著拿著。」司徒媽媽順手給他都塞進衣兜裡,「在我們這裡,沒結婚之前都是小孩子,就該拿紅包。」
「大人們的心意,不能拒絕!」
殷晟被堵的說不出話來,看向司徒,司徒笑呵呵點頭,「難得來一次,就收下吧。」
殷晟沒招了,只好挨個給人道謝,司徒爸爸一臉嚴肅站在旁邊,抱著手臂。
「有空就常回來坐坐,明年也跟司徒一起回來。」
殷晟笑了笑,心說這一家子人雖然人很好,但自己也不能每年都跟著司徒回來,有點不太妥當……心裡還沒想完呢,司徒爸爸就漠然道:「司徒要是沒把你帶回來,我就打斷他的腿。」
殷晟:「……」
這算是威脅?到底是威脅自己呢?還是在威脅司徒?
司徒和長輩們道別,隨後將還楞在原地的殷晟塞進車裡,驅車離開。
等到車出了小鎮,上了大路,司徒才突然幽幽道:「你明年可得跟我回來,我爸說一不二的。」
殷晟詫異轉頭看向司徒,見男人一臉的嚴肅認真,終於破功笑出了聲來。
「謝謝。」
殷晟笑了一會兒,心情很好,勾著唇角淡淡道:「你們一家人都很好,下次我會帶禮物回來的。」
司徒也笑起來,「他們一定會很開心。」
兩人的氣氛一時間緩和不少,司徒心裡也鬆了口氣,前一天被殷晟漠然阻止的話還在腦袋裡迴響,他就跟家裡的那隻大黃狗似的,被禁止了親暱行為,瞬間有些蔫了。
銀在後座懶洋洋的搖著尾巴眯著眼,兩隻爪子裡抱著三姨的孩子給它買的小玩具。
殷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心裡有些動容,銀的性格和他挺像,都是不會隨意理睬人的,也不會輕易收下誰的東西,銀會收下那家人給的禮物,表示……它也很滿意吧?
腦海裡浮現出司徒家大黃狗的樣子,殷晟忍不住想:也許為了銀,可以時不時的回那裡去看看,免得兩個小傢伙太寂寞。
不到三個小時,他們就回到了A市,司徒開車將殷晟送到公寓樓下,看著他抱著銀出了車門,進了電梯,才點了根煙,開著車回自己家去了。
連著幾天和殷晟待在一起,現在突然分開了,司徒竟然覺得哪裡都不對勁,回到家,看著廚房裡還堆著除夕夜沒洗的碗,沙發上自己的一套被子枕頭,關得緊緊的門窗,心裡生出一些不適來。
而殷晟回到自己的家時,居然也生出了一些陌生感來。
才離開不到三天,居然像離開了三年。
窗簾拉著,屋子裡沉寂在昏暗裡,四周靜悄悄的,沒有司徒四姨說話的大嗓門,男人們抽煙的嗆人味道,大黃狗呼哧呼哧的噴氣聲,小孩子的嬉笑。
甚至沒有煙火爆竹這些本來讓他覺得很吵的喧囂。
像是突然被什麼隔開了一樣,殷晟將銀放下來,給它的食盆裡倒上貓糧,水盆裡倒上水。
獨自在房間裡走了一圈後,殷晟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圍上一條深色的圍巾,毅然打開門,從家裡出去了。
他打車到了警局,下車時,正巧碰到也換了身衣服,頭髮還有些濕的司徒。
司徒剛好走到警局門口,一眼看見從計程車上下來的人,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都有些尷尬。
「我……呃……」司徒摸了摸脖子,「在家裡也沒事可做,乾脆來看看案子……」
「……」殷晟點點頭,沒吭聲,跟著司徒朝裡走去。
兩人進了司徒的辦公室,警局裡值班的人只有兩三個,所有人上班要到明天才會逐漸來齊。司徒首先開了空調,殷晟坐進沙發裡,司徒給他倒了杯速溶咖啡。
「我更喜歡喝茶。」
殷晟抱著杯子隨口道。
「我知道。」司徒笑了笑,「苦蕎對吧?以前我辦公室常備著……」
說到這裡,司徒頓了頓,轉移開話題,「你怎麼也過來了?我以為你會懶在家補眠。」
「補眠?」殷晟斜眼看他,「我看起來像是會冬眠的人?」
「不是……」司徒乾巴巴應了,抹了一把頭髮,「你也是來查案子?」
「難道我是來警局喝咖啡的?」殷晟繼續斜眼。
好吧……司徒嘆氣,他不能因為覺得最近和殷晟關係好起來,就忽略了他說話不饒人的本性。
「我們看案子。」司徒咳嗽一聲,將桌上一份文件拿過來打開,這是他除夕那晚讓小李給他理好了資料,放在他辦公桌上的。
用牛皮封面包裹的資料,足有幾釐米的厚度。
「這是這一年的失蹤人口報失案。」司徒翻了幾頁,看了一下,「陸鳳是兩個月前失蹤的吧?」
「按照居民投訴的電話來看,應該是。」殷晟點頭,「成了亡靈之後,靈魂對時間會很遲鈍,她會覺得自己已經死了很久很久。」
「那至少要從三個月前開始查起?」司徒翻到貼著日期標籤的地方,抽出前三個月的資料,「我幫你看陸鳳的名字,你看照片來確認。」
「好。」
殷晟從沙發裡起來,將咖啡杯放到桌子一邊,伸手接過司徒遞來的一部分資料,翻開起來。
兩人安靜的對著姓名和照片,逐漸熱起來的房間裡,殷晟脫了外套和圍巾,解開襯衣的鈕子,挽起袖子,埋頭在核對的工作中。
司徒看的眼睛花了,抬起頭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的目光留戀在殷晟露出來的一截白皙脖頸上,微微凸起的喉結看起來十分性感,帶著莫名的誘惑力。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口乾舌燥,努力想讓自己別開視線,卻只是更加渴望。
「找到了!」
殷晟突然拿起一份資料,他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裡逐漸而起的曖昧感,司徒猛然回神,收斂心神站起來,接過殷晟手裡的資料。
「陸鳳……36歲。」司徒將女人的資料看了一遍,又仔細看了看相片。
相片上是一張生活照,因為來報失的家人一般都會拿著親人最近的生活照,照片上看得出來陸鳳雖然有36的年紀,看起來卻很年輕,皮膚保養的很好,頭髮微卷,披散在肩頭,穿著單薄的毛衣配著小西裝外套,很是精神。
「這就是……」
司徒看向殷晟,殷晟點了點頭,「雖然你不會想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司徒眉角抽了抽,拿起手機撥打了資料上的電話。
「你好,請問是陸鳳家嗎?這裡是警局刑偵大隊。」
司徒詢問的聲音嚴肅卻又不失柔和,對痛失了親人的家屬來說,這個時候收到不幸的消息,絕對不會是什麼開心的事。
司徒不止一次處理過家屬們激動的情緒,在這點上,他一直做的很好。
「對,我是……」司徒點頭,「有一些關於陸鳳小姐的事,對……你能來警局一趟嗎?」
「好的,我在辦公室等你們……好的,再見。」
司徒掛了電話,嘆了口氣,那邊接電話的應該是陸鳳的丈夫,聽到司徒的職位時,聲音立刻激動起來,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待會兒要怎麼面對痛失妻子的丈夫,和失去母親的孩子呢?
司徒坐進椅子裡,若有所思,殷晟看了他一眼,將桌子上的其他資料收好,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又坐回了椅子裡。
這種等待對雙方都是一種煎熬,二十分鐘後,陸鳳的丈夫和兒子都到了。
「我、我姓嚴,單名一個誠字。」來的男人看上去滄桑,應該和陸鳳差不多的年紀,兩鬢卻花白了,他有些焦慮的捏緊了手指,消瘦的臉頰和黑眼圈能看出這三個月對他的折磨。
站在嚴誠身邊的是陸鳳說過的,正在上初一的兒子。
男孩叫嚴陸,用了父親和母親的姓而合成的名字,看樣子十分被疼愛。
男孩穿著羽絨服,帶著手套,一張稚氣的臉被凍的通紅,明亮的眼睛看著司徒,臉上的表情是能輕易看出的喜悅。
「媽媽找到了?」男孩首先發話,衝著司徒道,「她在哪裡?我能見她嗎?」
說著,鼻頭髮紅,竟是要哭出來的樣子。
司徒抬手揉了揉男孩的頭髮,安撫道,「我們……發現了一些你母親的蹤跡,但還需要很多線索。」
嚴誠聽到司徒的話,眼裡亮騰起的希望驀然熄滅了。
他喉結動了動,像是要發火,又極力忍耐,焦慮的在原地轉了一圈,隨後猛的拍了一把桌子。
「還是沒找到?!三個月了!三個月!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男人的憤怒燒紅了眼睛,他拽緊了拳頭,嚴陸的眼淚已經落了下來。
「請相信我們……」司徒臉上是認真和坦誠,「我們追蹤失蹤人口的腳步從來沒有停止過,全國對於失蹤案都十分重視,我們配備了最好的警力……」
「那都是他媽的廢話!」嚴誠怒吼,「我要結果!我只要結果!」
司徒抿了抿唇,眼睛看向殷晟,殷晟會意的站起來,放下杯子,伸手拉過嚴陸。
「我們出去等一會兒好嗎?」殷晟掏出紙巾,遞給少年,「司徒隊長和你爸爸有些話要說。」
少年看了一眼殷晟,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最後接過紙巾,跟著殷晟出門了。
殷晟帶著他去了隔壁的辦公室,老實不客氣的開了別人的空調,又幫孩子倒了杯熱水。
另一邊的辦公室裡,嚴誠彷彿感覺到什麼,慢慢的收起了怒火,雙眼直直看著司徒,「你們找到她了是不是?已經找到了?」
「不,我們沒有找到。」司徒搖頭,「但是現在我們懷疑你的妻子,陸鳳小姐她……被人謀殺了。」
作者有話要說:請假:明天和後天都不更新=3=~~~阿莫要努力存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