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異變

　「為什麼你總往上面想，難道就不可能是某個不起眼的小管理員？」林雨提醒般問道。

　「不可能！」光王執拗地揚起下巴，「他們要是有這個本事，哪會被流放到這裡呀！」

　「e不是也很有本事，但也被流放到這裡的嗎？」林雨馬上道。

　「他們哪能和e比，e是厭倦了……呃……」光王話一出口就立刻閉上了嘴巴，似乎不小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林雨沒有追問，只歪著頭，靜靜地看著光王。

　光王的表情變幻莫測，但最終還是定格下來，揚起下巴，傲然道：「告訴你們也沒關係，e具有有史以來最傑出的時空控制能力，自成年禮後就一直在帝國調查局任職，連續十屆當選上議院議員，出任過三次議長，調職前已經是帝國調查局的首席調查官！」

　「帝國？」林雨確認一般地問道，「就是說，你們還有皇帝？」

　「別把帝國和帝制混為一談！」光王翻了個白眼，「我們才沒有皇帝！」

　「哦——」林雨了然點頭。

　楊津愣了一下也明白過來，光王口中的帝國與其說是制度，不如說是態度，其實質大概更接近於地球上的帝國主義，將擴張、壟斷、掠奪作為國家根本。而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會出現一個行星被標記，其他人就不得再與之接觸的事，原因只有一個——壟斷。

　「哦什麼哦，你根本就不知道翼有多優秀！」光王憤憤地抱怨，「就算是他所在的派系支持率已經不足以繼續執政，他本人的支持率卻從未下降過，根本不需要到地球這種犄角旮旯的小行星上隱居。他只是厭倦了勾心鬥角的派系鬥爭，厭倦了對自己、對世界、對宇宙都毫無助益的戰爭，這才捨棄了權勢和虛名，前往新的領域開疆闢土……」

　——腦殘粉！

　聽到光王滔滔不絕地讚頌翼，楊津的腦海裡立刻冒出了一個久違的名詞。

　雖然對光王的話不以為然，但無論楊津還是論語都沒有試圖打斷，一直聽到光王自己悻悻地閉嘴為止。

　「怎麼不說了？」林雨饒有興趣地問道。

　「說了你們也不懂！」光王又揚起下巴，「總之，管理員的等級劃分比你們想像的要嚴謹得多，而且系統空間的最高級別管理系統上肯定有締造者的靈魂烙印，像那種只能在外城充當保育員的貨色就算接觸到也沒能力搶奪——這就像兩萬點力量值的人和二十點力量值的人掰腕子，輸贏根本不用猜的！」

　「那你呢？你屬於哪個級別？」林雨笑瞇瞇地發問。

　「我……我……我還未成年！」光王吭哧了半天，終於鬱悶地講了真話，「我只是追隨翼來到這裡的見習生，完成成年禮後才能獲得等級認證，在帝國的系統內任職。」

　——難怪翼會稱光王為小孩子，原來真是個小孩子！

　楊津不由想起翼和硫克在夜裡的「靈魂共振」，他雖然感覺不到，但就林雨的劇烈反應來看，光王的感受想必會更加清晰深刻。

　——強迫未成年人聽牆角可是很不道德的。

　楊津暗暗腹誹了一句，忽地想起另一件事，立刻問道：「那個小雨也是和你一樣的情況？」

　「什麼小雨？」光王一愣。

　「就是擅自使用了他的基因的那個n區……算是契約生物？」楊津道。

　「那個傢伙啊！」光王恍然大悟，接著就嫌棄地搖頭，「才不一樣呢！他已經成年了，應該是犯了什麼錯或者出了什麼意外，這才失去了帝國公民的資格，被流放到這裡——如果只是轉職，不，就算是貶職，他也不會淪落到給你們當契約生物還得利用系統漏洞的地步。」

　「咳咳，你現在也是契約生物。」楊津不無惡意地提醒道。

　「我這是為了成年而進行的正常歷練！」光王一本正經地為自己辯解，「近距離瞭解星際間的生物，以他們的立場感受他們的生活，這本來就是我這個年紀的必修課！」

　——我看你是玩角色扮演玩上癮了。

　楊津扯了扯嘴角，心裡倒是有些明白為什麼光王比翼和硫克更加「平易近人」了。

　小孩子嘛，本來就沒有建立起明確的三觀，對不同種族的生物還存有濃厚的好奇心，相處起來自然也不會像e和其他管理員那樣端著架子。

　這時，久未出聲的林雨忽然問道：「對了，你剛才似乎說過，e並不是被流放到這裡的？」

　「當然不是，他是主動調職到這裡的！」光王一臉嚴肅地答道。

　「明白了。」林雨點了點頭，「那麼，說正經事吧，我現在有件事需要你來幫忙。」

　四個小時後，楊津和林雨站在n區的跨海大橋入口附近，手裡多了兩塊新鮮出爐的靈魂石。

　這就是林雨要求光王幫忙做的事。

　殺人，製造靈魂石。

　雖然無論殺人還是製造靈魂石都不需要光王動手，但林雨需要光王幫忙找出下手的目標。

　林雨對目標的身份沒有要求，只要能讓楊津用靈魂灼燒燒出靈魂石就行，但光王卻謹記著自己的身份，說什麼都不肯對e區的玩具下手。而且e區的人全都異常謹慎，雖然大部分人都選擇了離開，但餘下的人並未因此放鬆警惕，原本在夜晚還能熱鬧幾個小時的街道已經徹底看不到人影。

　無奈之下，林雨只能依了光王的意思，去其他區尋找目標。

　好在他們的運氣依然不錯，光王很快就查出了生活區最近三天內的生命體分佈圖，進而將n區的跨海大橋入口一帶鎖定為最有可能捕獲生命體的地區。

　就楊津猜測，這大概是一些人雖然不敢或者不願離開系統空間這個特殊區域，但又無法控制自己的思鄉情愁，所以時不時地跑來橋邊眺望。

　不過，林雨並沒給楊津證明自己猜測的機會。

　在跨海大橋附近等了三個來小時後，他們終於等到了可供捕獲的目標。林雨馬上用律令：禁錮束縛住其中一人，同時提醒楊津使用靈魂灼燒。

　時至今日，楊津對殺人這件事早已麻木，再加上某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死而復生，他對生命的認知也發生了很大的異變。知道林雨為了獲取靈魂石而找人給他殺的時候，楊津甚至都沒想到拒絕，這會兒正式動手，楊津也只是愣了一下便施放了靈魂灼燒。

　按照林雨的計劃，只要能殺掉一個人，製造一顆靈魂石召喚硫克就算計劃成功，動手前就做好了讓另一個人逃走的準備。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一起出現在橋邊的兩個白人竟然不棄不離，原本有機會逃生的那個竟然沒有使用逃生道具，非要和楊津他們硬拚，救下自己的同伴，結果在和楊津近身纏鬥的時候，被林雨用槍射穿了太陽穴。

　又看了眼手裡的兩顆靈魂石，楊津抬頭問道：「就在這裡召喚硫克嗎？」

　「換個地方。」

　說完，林雨讓楊津拿出懸浮車，沿著海邊向遠離大橋的方向開去。

　十多分鐘後，林雨和楊津在一處漆黑的海邊停了下來。

　在楊津召喚硫克之前，林雨先一步關閉了光王的載體系統，將它禁錮在合金載體之中。

　楊津不由一愣，但考慮到他們和硫克之間的種種秘密，這樣做也不是沒有緣由，當即沒有多問，拿出一塊靈魂石，念誦起了召喚咒語。

　這一次，硫克沒再借用楊津的存儲器光屏，熟悉的黑色漩渦很快在正對著楊津和林雨的方向冒了出來，慢慢擴展變大。

　但過了好一會兒，硫克長著三支角的腦袋才慢慢悠悠地從漩渦裡鑽了出來，接著伸出兩隻手臂，做了個擴展動作，然後便收回雙臂，趴在了漩渦上，笑瞇瞇地看向楊津、林雨，「好久不見，契約人。」

　一看到這副模樣的硫克，楊津頓時心下一凜，脫口道：「看來，你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當然，這麼明顯的變化我怎麼會不知道呢？」硫克咧嘴大笑，「怎麼，你們把我叫出來不會就是為了問這個吧？」

　「不然的話，我們應該問什麼？」林雨把話接了過去，「重返地球這個任務應該就是你發佈的吧？突然冒出來的兩座大橋，應該也是你的傑作？」

　「我只是拿回了原本就屬於我的東西和權利。」硫克聳了聳肩，「你們應該知道，這裡原本就是我創造出來的，只是陰差陽錯才被別的傢伙佔據。」

　「你說是就是嗎？你有證據證明嗎？」林雨追問道。

　硫克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狐疑的表情。

　楊津也覺得奇怪，這件事明明已經得到了e的認同，為什麼林雨還要質疑？

　「為什麼我要證明呢？」硫克很快就戲謔地笑了起來，「或許我需要提醒你們一下——現在，你們都是屬於我的玩具，只要我願意，就可以盡情地玩弄你們，而你們現在看到的一切，不過是你們原本就該經歷的東西。」

　「那麼我也提醒你，和我簽訂契約，讓我成為玩具的人是e先生，而不是什麼硫克。」林雨平靜地回應道，「不管我身處的世界屬於誰，我——都不屬於你。」

　硫克明顯被噎住了，好一會兒才再次展開笑顏，「我真是愛死你的洞察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