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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難寵(下)》第8章
第八章

  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感覺好久好久都滅有這麼睡過了般,一睜開,全身如同散架一般,酸痛不已,還有一種怪異的疼痛感,好像是什麼東西少了,一種空虛的疼。

  房裡靜悄悄的,只有夜明珠在綻放著璀璨的光芒,她怎麼會在這裡?剛醒來的腦袋還稍微模糊著,眨了眨水眸之後,記憶忽然如同流水一樣湧入腦中,她想起那汗水淋漓的疼痛,熱灼難忍、一波接一波好像永遠也不會停止的扯痛。

  寶寶,對了,寶寶!她已經生下孩子了,來不及看一眼,就在寶寶的啼哭聲中暈了過去,那麼現在是什麼時間?

  吱呀一聲,房門推開來,輕盈的腳步轉過前廳來到臥房門邊。

  「王妃,妳醒了?」綠羅甜美的笑容浮現在臉上,「妳睡了足足一天。現在覺得怎樣了,身子還痛不痛?」

  睡了一天?難怪了,睡得一身的骨頭都酸掉了,她想要從床上起身,綠羅連忙過來扶她,「王爺一直陪妳整晚,今兒宮裡要人過來催,說有要緊事兒讓他去,王爺才進宮去了,還一直不放心地囑咐我們,讓我們小心伺候。」她剛剛就是出去看看熱水準備好了沒,一會王妃睡醒好服侍她梳洗。

  慢慢地從床上起身,站直身子,發現身體除了有些些虛弱外,一切都算還好。顧遙夜緩緩地走到梳妝台邊,看見銅鏡裡那個一身狼狽的女人。

  素白的衣裳將她蒼白的臉色襯得更無血色,髮絲又亂又乾枯,眉兒緊皺,眼睛空洞無神,嘴唇也沒有色澤,難怪龍庭澹會對那個甜美少女笑得那麼開懷!

  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一幕,撐在梳妝台邊緣的手緊緊地握著,酸澀的滋味又湧上心頭,既然已經喜歡上別人了,為什麼還要將她留在身邊不願放手?這個男人就是那麼可惡。

  「唉,瞧我粗心的,剛剛姐姐還吩咐我,王妃如果醒來了,就將小王爺抱來給妳看看。」綠羅跑了出去,顧遙夜連叫住她都來不及。

  再徐徐坐回床邊坐下,輕輕地靠在床柱上。

  她的寶寶,那個將她整整折騰了兩天兩夜的寶寶,不知道長成什麼樣,也不知道自己的感情究竟是怎樣的。愛他嗎?不知道;恨他嗎?也不知道,那麼對流著自己一半血液的孩子,她到底是要愛還是要恨。

  既然覺得這裡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地,而孩子很明顯,龍庭澹是不會讓她帶走的,那麼她還要看孩子做什麼?一旦看了,只怕自己會忍不住……

  在她還沒有想清楚自己的感覺之前,綠羅已經小心翼翼地抱著小主子進房來。

  「王妃,妳瞧,小主子長得多漂亮。」綠羅開心地抱著熟睡的小嬰兒上前來,想要讓王妃看看自己的樣子。

  閉上眼睛,她竟然怯懦地不敢睜開來看一眼自己的寶寶。

  她怕,怕自己一旦看了,就……就怎樣呢?不知道,她不知道,心裡的感覺太過複雜,讓她怎麼都想不明白。

  「王妃,妳怎麼了?」不解主子為什麼看都不看自己的寶寶一眼,她再抱近點,「妳瞧瞧,寶寶長得又俊又可愛。」小寶寶在她懷裡拱動著,似乎被她的聲音給吵醒了。

  不要,不要再走過來了,她不想看,也不敢看!

  「王妃,妳難道不喜歡寶寶嗎?」看著主子一直撇過臉去,綠羅不解地問道,抬手舉起寶寶,「妳抱抱他,就知道他有多逗人喜歡了。」自從寶寶出世那天,就有無數的人爭著想要抱他。

  終於敵不過心裡那種強烈的脆弱的想念,顧遙夜僵硬地轉過頭,勉強地看了寶寶一眼,剛巧寶寶睜開了他的雙眼……

  「啊!」她驚呼著連忙推開綠羅的手,那是龍庭澹的眼睛,她到死都不會忘記的那雙眼睛,那個已經變心的男人,她不想看到!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了,就像戲台上的戲文一般。

  顧遙夜原本只是心慌的輕輕一推,想讓綠羅將孩子抱開去,誰知道綠羅的手被她一推,身子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沒有提防擺在床邊的凳幾,被絆了一下,手兒一鬆,包裹在鮮艷精緻的襁褓中的嬰孩,就被拋了出去。

  「啊!」綠羅尖叫著,想要去救,可是等她穩住身子,距離太遠就來不及飛身過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寶寶往地上摔去,危險萬分的時候,一抹快如閃電的紫色身影在孩子落地之前接住了那個他。

  綠羅嚇得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同時呼出好大一口氣,幸好沒有摔到寶寶,不然那麼高的高度摔下去,後果……她可是連想都不敢想。

  抬起頭一看,魂兒又差點被嚇飛,「王……王爺。」

  可不是,抱著嬰兒站在臥房門邊的,不是龍庭澹又是誰?此時他抱著自己的兒子,臉上的神情陰鷙。

  「王爺……」

  「滾!」低低的話語,嚇得綠羅連忙吞下沒說完的話,爬起身飛快地閃了出去,王爺的表情好可怕,是不是生氣她沒有保護好小王爺?

  房裡靜悄悄的,只是偶爾有一兩聲細嫩的嬰兒咕噥的聲音,又嬌又嫩,聽得人心都軟了,龍庭澹抱著兒子,望著他小嘴一嘟一嘟的,漂亮的黑眸瞪得大大地望著自己的父親,一臉純真與可愛。

  如果不是心裡快要被氣憤悲傷的情緒所淹沒,此時他恐怕會笑出來,這小子雖然才出生一天,可是被這樣拋來接去的,竟然一點都不怕。

  不過現在不是去想兒子的事情的時候,有的事情,不想面對,還是逼得他不得不去面對,抬起頭,銳利的眸子定定地望著那個坐在床邊愣神的女人。

  「看到兒子沒有被摔到,妳很失望吧?」

  顧遙夜沒有出聲,事實上自從寶寶被綠羅失手摔出去那一瞬間,她已經嚇傻了,只差一點點,她就要親手害死自己的寶寶。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她才明白原來這個自己一直不想要也不敢看的寶寶,其實已經深入她的骨髓,以前聽人說骨肉相連,母子情深,她一直不明白,一直到那一刻她真的明白了。

  她的寶寶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也已經深深地愛上了他,當初吐得再凶,嘔得再哭,她也會忍耐著吃東西,盡力吃一些會對寶寶好的食物。那時以為只是為了不讓龍庭澹有藉口可以怪罪她的家人,現在想來,其實不是的,對寶寶的那種好,是發自她內心的。

  她愛寶寶,與他相依相連的這九個月來,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比什麼都重要了。所以在危險發生的那一瞬間,她竟然會嚇得連動都動不了,她怎麼這麼沒用、這麼無能,連自己的寶寶都救不到,只會傻傻地坐在那裡?而且這個危險還是她造成的,讓她怎麼去原諒自己?

  輕拍著那個微瞇著雙眸的寶寶,雖然是第一次當爹,但今天在宮裡辦完事之後抓著御醫惡補還是有點效果的,至少他的手勢笨拙,但還算到位,寶寶很給面子的慢慢睡著了。

  他抱著寶寶走到桌旁坐下,望著她靜得看不出一絲情緒的面容,「我本來以為,妳不愛我,可以,我來愛妳就行,至少不會傷害到誰,可是現在,我才發現自己錯了。」

  她仍愣愣地望著前方,但他的話卻一句句都聽入心裡。

  「原來古話果然沒有說錯,強求的感情從來都是痛苦,之前我想著,再痛苦、再難受,我也不擔心,只要仍有希望,希望著有一天妳能感動於我的用心,哪怕當初是我有負於妳,但妳也能愛上我,看來是我太過自信了。」

  從小的萬事皆順給了他太多的盲目自信,他忘記了,人心不是想要就有的。越強求,反彈就更大,所種的苦果就越多。

  「我認為不會傷到人,但卻沒有想到,其實我的強求不但傷自己、傷妳,甚至還傷到了寶寶。」今天,如果不是他及時抱住寶寶,只怕現在看到的,就不再是熟睡的兒子了。這種懲罰太大、太重,他接受不起,逼得他不得不去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勉強想要得到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真的有幸福可言嗎?只有身體的感情,得到了,他真的會滿足嗎?不,他不會的。

  「遙兒,到現在,妳對我仍然一點感情都沒有嗎?」即使已經明白了,但他仍然想要這那一絲絲的希望問問看,會不會這段日子的相處,他們之前所有的甜蜜,讓她多多少少也會放下對他的仇恨?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心裡的情緒已經翻天覆地了,可是她全身像是僵掉一樣,怎麼都無法給出一絲的反應。

  真傻,自己真傻,在這種時刻,竟然還不死心,還想抱存一點希望,希望她可以不要那麼殘忍,哪怕是同情他、可憐他,勉強點個頭,那麼他就有再堅持下去的勇氣,可是她沒有,連眨一眨眼睛都沒有。

  這個表示夠清楚、夠明白了吧?

  低下頭,望著熟睡中的兒子嫩嫩的小手輕輕地抓著他的衣袖,那麼小、那麼脆弱的小生命,完全依賴著他、需要著他,他不能再欺騙自己,也不能再勉強下去了,再痛、再難過,他也該認清事實了。

  剛剛他早就回來了,聽到房裡綠羅勸她抱孩子的聲音,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來,想看看她會怎樣,結果……

  「妳贏了,遙兒。」苦笑著站起來,「這場戰,我輸了!留得住妳的人,留不住妳的心,到最後受傷最重的,可能不是妳,不是我,而是我的兒子。」

  慢慢地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撫著她的臉,這麼清麗這麼讓他心動的一張面容,可是卻有著那麼倔強的靈魂,不愛就是不愛,怎麼做都不行。早該認清的,是他不想認輸,而現在想不認輸看來都不可能了。

  「從這一刻開始,妳自由了,妳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會再阻止妳。」心碎了,再也完整不起來,要花多大的氣力才能勉強從嘴裡說出這句話,隨著話語一起飄落的,還有他的心,原來男人不是不會心痛,只是那種痛到說不出的感覺,實在是太深刻。

  他說什麼?為什麼她都聽不懂,聽不明白呢?

  「喜歡楚隨瑜,就去找他吧,從今以後,妳可以走自己想走的路了。」不想再看到這張仍然讓他心動的容顏,如果可以少喜歡她一點,他就不會這麼痛苦了吧?

  「既然你那麼不想見到我們的孩子,那麼我就把他帶走,免得礙了妳的眼。」想到剛剛在門外聽到的對話,讓他心痛萬分,她不想要孩子,那他要可以了吧?

  狠下心來轉身就走,算了、罷了,執著這麼久,也夠了。這一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他欠她的,用不光明的手段得到的人,最終也不會屬於自己。

  他早就應該明白的,誰讓他自詡聰明,實卻如此愚笨,一直過不了情關,到如今才明白過來。

  他走了,房裡又只剩下她一個人,靜,好可怕的靜,以前最喜歡的寧靜,此刻卻發現這種安靜的感覺窒息到快要殺死她了。

  一滴、兩滴、三滴,無數的眼淚從眼眶裡掉了出來,迅速地滲入素色裡衣上,很快,衣裳就濕成一大片。

  原本只是靜悄悄掉眼淚的她突然放聲大哭起來,哭得肝腸寸斷,哭得氣都喘不過來。

  他走了,走了,他說她自由了,可以走自己的路了,她等了多久?都快兩年了,日盼夜盼就是為了這一句話。今天終於聽到了,她應該高興的,應該跳起來歡呼的,可是為什麼會覺得這麼悲唱、這麼痛苦?

  離開他,不是她一直以來最想要的嗎?如今好夢成真了,她要開心才對,哭什麼、傷心什麼?

  「過……過分,實在是太過分了。」哭得胸口好痛,「明明、明明是他對別的女人好……」為什麼在如此傷心的時候,心裡最難過的,卻還是那天他對那個少女所展現的一抹微笑?

  她不明白自己,就像這近一年的時間裡,她越來越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感情想不通,所作所為也毫無道理可言,這都怪他,本來她好端端的生活,是他強行介入的。

  將她突然扯入自己所不熟悉的陌生的環境中,將她捲入一場感情與肉體的激烈風暴之中,讓她再也分不清楚自己的感覺與情緒的時候,他竟然說他不玩了,放她自由。

  最過分的人就是他了,他不是對那個甜美的少女寵愛有加嗎?為什麼要說得好像受傷的那個人是他自己一般,而她竟然聽著那話覺得心酸,好像自己也覺得受傷的那個人,是他,而自己是加害者一樣。

  「龍庭澹,你把寶寶還給我!」撕心裂肺的叫聲,明明很強硬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讓人覺得好委屈又好無助,好像她最重要的東西被人搶走了,卻無法開口要回來一般……

  玉牒聖賜輔政王爺長子龍承堯為正宣王爺,賞賜王府一座,東郊別院一幢,另賜良田萬畝、黃金十萬兩、白銀一百萬兩、南海珍珠百串、玉如意十柄……

  落落長長的御賜賀生禮物,讓普出世的龍承堯就擁有讓人羨慕也羨慕不來的皇族頭銜,還有無數的金銀珠寶,所謂含著金湯匙出世,也不過如此?

  只是擁有再多的東西,他卻少了一樣尋常人家的孩子都可以擁有的,那就是母愛。

  「王爺,今兒小王爺好乖,除了睡就是吃,胃口又好,不吵也不鬧的。」陳乳娘是徐總管千挑萬選之下,連家世背景,身體疾病都充分瞭解過後,從幾百名應徵的女人中脫穎而出。一天除了要悉心照顧好自己的小主子外,每天傍晚,還要向王爺仔細稟報小主子一天的情況。

  她活了三十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哪個男人這麼疼愛自己的兒子,每天都要親手抱起,連換尿布這樣的粗活他都不假手與人,一定親力親為,如果回來的時間尚早,他甚至還幫兒子洗澡,更別說他還是紫旭國最有權勢的輔政王爺,說出去簡直要嚇死一群人。

  最開始時,她真的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的,輔政王爺那俊美無比的臉龐,一直都冷淡少言,誰知道見到自己的兒子,臉上那種慈愛的笑容,只怕會讓天下間所有的女人都心動不已。

  「嗯。」看了看房間擺放的沙漏,剛剛過了堯兒的餵奶時間,不用擔心一會他會餓著,「妳先下去吧。」

  漆黑的眼眸怎麼都離不開那個酣睡的兒子,沒有理會乳娘何時離開。

  看著他水嫩的幼白皮膚,臉蛋上還透著健康的粉紅,修長的手指忍不住輕撫他的臉蛋,指下的觸感讓他的心臟有種被絞緊的感覺,這是他的孩子,他與她的孩子。

  孩子粉紅的小嘴嘟了嘟,臉兒在他掌下蹭了蹭,似乎是嗅到了父親的氣味,嘴角扯出一抹好甜好可愛的笑容,接著沉睡。

  他笑了,多麼純真又多麼讓他心悸的笑容,就是這一抹笑容,可以讓他將全天下所有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的面前,只求他的一笑。

  他的孩子與他的一樣的執著,剛出世那幾天,堯兒怎麼都不肯喝乳娘的奶,無論換了多少個乳娘,他卻哪怕餓得狂哭,都不肯讓他們抱,別說餵奶了。

  一直到青衣提議說拿王妃穿過的衣裳來給乳娘換上,堯兒才勉強肯喝奶了。

  「堯兒,你是不是也在想你的娘親?」

  連這麼小的孩子,都知道自己的娘親,雖然還不認識,但他卻認識那種熟悉的味道。他的兒子,卻無緣喝到自己親娘的乳汁,他龍庭澹看似得到了天下間所有的一切,可是卻連自己心愛的人都得不到,也不能給自己的兒子想要的母愛,其實他是最無用的人。

  這一個月來,他不敢踏入旭日軒半步,就怕自己一旦看到她,就會忍不住丟掉自尊去低聲哀求她別離開自己,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至少保有一點點的自尊吧?

  明天就是堯兒彌月之日,恐怕也是她離開之時吧?要不是還沒有作完月子,她說不定那天就走了,也不會勉強留在這種讓她厭惡的地方。

  過了明天,他們此生就再無相見的機會了,他要早點習慣沒有她的日子才行,如果可以止住這永無止境的疼痛的話,那麼總有一日,他肯定可以忘記她的。

  今日是輔政王爺的愛子滿月的大好日子,王爺席開百桌宴請朝中諸臣,連皇上都親自前來道賀,一整晚前院都是歡聲笑語,賓客不絕。

  與前院熱鬧的氣氛相比,旭日軒卻安靜得如同無人一般,只有顧遙夜靜靜地站在窗邊,望著那高掛的明月與在月下怒放的花朵。

  這些花兒,就如同去年與他一起躺的花海一樣那麼燦爛美麗,只是她的心境卻已經截然不同。

  那時,多麼幸福與甜蜜的感覺,而現在卻……

  「王妃,妳還是披件衣裳吧,小心夜涼。」青衣拿著一件素色袍子,想要勸主子穿上免得著涼。

  「不必了。」她已經出了月子,連請來幫她作月子的張嬤嬤多說她的身子恢復地很好,不用擔心,青衣卻還在這裡憂心她受涼,怎麼會呢?六月天,何來涼意?

  「那王妃要不要吃點東西,妳晚上吃得好少。」王妃的胃口這一個月來實在太差了,與懷孕那段時間即使狂吐,還是猛吃的樣子實在差好多,現在菜餚做得再精緻,王妃都提不起興趣。

  想想當初吃退奶食物的時候,甚至一邊吃一邊哭泣,那種悲愴與傷心,讓她看了都跟著哭起來。

  吃、吃什麼?她沒有胃口也不想吃東西。她想看自己的兒子,那個從出世,她只看過一眼,連相貌都來不及看清楚的兒子,她想得連心都痛了,又怎麼可能吃得下去?上天是不是在懲罰她,懲罰她當初有過不想要他的念頭,所以現在罰她無法相見?

  龍庭澹也真夠狠的,說不讓她見,就是不讓她見,她連這個院子都出不去,關千里日日都在院外把守著。

  「王爺吩咐了,讓王妃好好地保養身子,過了月期,自然可以自由了。」這是質問之後,得到的答案。

  「王妃,妳還是安心坐月子吧,現在王爺正在氣頭上,妳自然見不到小王爺的,等身子養好了,再去看小王爺也不遲。」青衣也在一旁苦勸著。

  而她在看清楚現實之後,也只好認命地等身子恢復了再說,不過就這樣讓她放棄孩子,那是不可能的。

  「那妳不如坐一下,今天妳站了好久。」從傍晚開始,王妃就一直站在窗前,如同以前她也站在那裡等王爺從宮裡回來一樣,只是王爺已經好久都沒有回過旭日軒了,她扶著王妃坐在窗邊的軟榻上。

  是啊,站著又如何,望了又如何?難道現在她還在奢望著,自己可以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聽到那熟悉的腳步聲嗎?

  真是癡心妄想,他又怎麼會再出現在這裡?

  整整一個月的不聞不問,她早該明白了,是她傻、是她看不開、是她還抱著一絲絲的希望,低下頭去,不想讓自己這麼懦弱,像個傻子一樣,一直期盼著他會出現,說不定他正與陸歡欣相伴,樂得她不在眼前。

  「王妃,妳想不想出去走走?今晚的月色很好,妳好久都沒有出過房門了,我陪妳走走吧。」

  「不用了。」閉上眼,頭靠在牆上,她不想動,真的不想動了。

  「小夜!」突然,一聲男性聲音在門邊響起,讓房內的兩個女人都看了過去。

  竟然是那個最不可能出現在輔政王府的男人,楚隨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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