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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腳乾娘(媒婆不是人系列)》第5章
第四章

此時,古靈精怪的韓林開始拿萬昀泰當練武的木樁,一下子朝他出拳、一下子朝他踢腳,極盡搞笑之能事。

 再也憋不住笑意,又怕萬昀泰會當她是瘋子,外加氣到捉狂,她連忙開口,「請二爺、二爺等等,我出去一下就進來。」丟下這句話,她轉身就跑出書房。

 萬昀泰頭一次感到無言,那個該死的女人竟在書房外笑到彎了腰!

 韓林跟著溜出去了。雖然他說不出哪裡變了,但他覺得未來的爹對大姐姐似乎有些不一樣了,這代表他出的妙招奏效!

 「大姐姐,你見到二爺,真的很開心是吧。」他笑咪咪的問。

 「你還說。」她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明明她就是因他而笑的。「你真的好貼心啊。」「貼心?」他不懂。

 見他一臉疑惑,她道︰「你是不是發現我很討厭二爺,所以你就用你的方式替我出氣,讓我開心,是不是?」

 他一楞,不是吧?他不是這個意思啊!

 「我真的很謝謝你,不過,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二爺談,你答應我,先乖乖去別的地方玩,不然,再這樣下去,我跟二爺的仇可會愈結愈深了。」

 結仇?不對吧?是要相親相愛才是!是哪裡出了問題?韓林難得皺眉,卻想不通。看來,他得好好的找個地方睡上一覺,讓腦袋清醒點,才能知道自己是哪裡搞錯了。

 韓林難得也嚴肅的朝她點點頭,謝小藍朝他一笑後,才回到書房內。

 而在書房內等待的萬昀泰,看到她走進來,立即嚴肅的問︰「謝小姐,你還有想起什麼糗事嗎?」

 沒有。但現在聽他這麼說,她反倒有點想笑,可她這會沒那個膽,連忙搖頭。

 「那好吧,我們說正事,我先申明,我沒有找你麻煩的意思,出問題的酒我己版吩咐下人留下了,保持原狀,方便你細查原因。就這樣,你出去吧,何總管會帶你去酒窖。」萬昀泰揮了揮手道。

 聽他這麼說,謝小藍倒有點訝異。

 原以為他是要找碴,把她找來罵一罵就會趕她走了,然後她會再被大娘痛罵一頓,沒想到,他把有問題的酒都留下來了,是真的有誠意要請她查明……會不會,是自己誤會他了?

 她邁開腳步要離開之前,停頓了一下,忍不住回過身看著他,「既然你沒有要找我麻煩的意思,那我後面講的這段話,也不是為了自家生意才這麼說的,喜悅酒坊的這款酒,價位高卻不夠醇厚,若明日要宴請的是重要客人,我勸你還是不要用這款酒,我家酒坊還有存酒,絕對比這款酒好。」

 「你沒喝,怎麼能說得這麼肯定?」語畢,他打開封口,酒香頓時漂散在空氣中。

 乍聞,這款酒的酒香很足,不過他身為一城之主,也是見多識廣,他一聞就知道這款酒的確比不上謝家酒坊的酒,但他很好奇,她的年紀不大,何以如此確定?

 「這酒啊,我光聞就能大致辨其好壞,嘗一口,還能猜出不少配方喔。」說起自己的專長,她的雙眼像瓖上珠寶般,閃閃發亮,「上好的醇酒要澄澈不色白,濃而不膩,若不是,多飲則敗腦!」

 「幢?酒也有各種做法、配方,你小小年紀倒是知道不少。」他看著她,有些被她的眼神吸引,他喜歡她現在充滿自信的樣子。

 看著他,她突兀的問了一句,「敢問二爺,是何時開始掌家?」

 「弱冠後便己陸續接手了,二十二歲正式接掌家業。」他如實說。

 「我六歲就開始學釀酒,從洗米淘米、蒸米攪拌、蒸酒曬面都得自己來不說,每個配方都是親手調配,直至今日。」她在他面前張開自己兩隻手掌,「我的年歲還輕,但我這雙手可不輸老師傅。」

 看著她布上薄繭的雙手,他頓覺不捨,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原以為她就算不受家人待見,怎麼說也是個酒坊千金,項多只是跑腿買東西,或者四處送酒罷了,他從沒想過,這一罈罈酒都是她親釀的,也難怪被懷疑封口不嚴,她會如此生氣。

 「我想起前些天,二爺說我行為可議,還說名永遠重於利,尤其是一名女子。」突然,她提起之前的事。「我不知道二爺指的是什麼,或是聽到什麼流言,但我要說的是,我跟一般千金也許不太一樣,但請不要這樣就看不起我,因為我受的也不是大家閨秀的教育,可我絕對沒有做出什麼對不起道德倫常的事。」

 雖然城裡的百姓都知道她的難處,但也會有些碎嘴的人說她一些不好聽的話,因為她總像個男人一樣,跟一些奴僕夥計混在一起,還得四處送酒,連青樓都得去。那天被他說完之後,她夜裡想起,覺得他是聽信流言了。

 本來,兩人互相討厭,她也不想解釋什麼,但剛剛他的好態度,卻讓她突然想跟他解釋起這件事,不想他誤會。

 萬昀泰看著她,心裡有些釋懷了。

 也許他看到的那個跟她擁抱的男人,是她哪一個交情不錯的朋友,或者親戚?

 他們的確也沒多做什麼,可能是他想多了,其實她只是一個太過率性的女子。

 「對不起,我跟你道歉,不管是誤會你,還是小看你,我都感到很抱歉。」他誠摯的說。

 聞言,她一楞,久久不能反應。

 這個總是跟她怒日相視的男人,居然跟她道歉了?她是不是聽錯了?!

 「對不起,希望你可以接受我的道歉。」看得出來她受到極大的震撼,他頓時有些失笑。他道歉有這麼驚訝嗎?

 「你真的跟我道歉?!」

 他莞爾,「我道歉有這麼奇怪嗎?」

 那口氣裡濃濃的無奈,她要是聽不出來,那代表她的耳朵已作廢了。

 但他這樣,她反而有點不好意思,她這個人其實很簡單,別人對她壞,她還知道怎麼應付,但對方若真的放軟了姿態,她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我也對不起,呢,我的脾氣也不太好,之前也說過一些不好聽的話,抱歉。」她有些尷尬、不自在的說著。

 她居然跟他說對不起?萬昀泰一楞,但隨即反應過來,他可以想像自己的表情跟她剛剛乍聽他的道歉時應該是差不多。

 畢竟一連幾回見面,兩人大多是唇槍舌劍,哪像現在竟能互說抱歉?

 忘了是誰先笑出來的,或者是很有默契的一起笑出聲來,總之,交融的笑聲聽來竟然十分和諧,這讓守在門外等候的何總管愣了好一陣子,那張一向沉穩的臉,像是被雷打到似的,嚇呆了!

 因為,從二爺七歲時被強匪擄走,歷劫三天被救回來後,他再也沒聽過二爺如此開朗、發自內心的笑聲。

 「我臉上有什麼?」

 書房內,萬昀泰不解的看著何總管。從何總管帶謝小藍到酒窖再回來,不過半個時辰,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自何總管進了書房後,便什麼也沒說,卻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的臉。

 失神的何總管被主子一叫,隨即困窘的回神。他腦海裡想的還是早先聽到主子的笑聲,而在帶謝小藍去酒窖時,他也是管不住自己的眼楮,盯著她看,她脫口而出的也是跟主子同一句話呢。

 「你在笑什麼?」萬昀泰有點無言。他晚一點要睡前,一定要好好看看鏡子,他是不是換了一張滑稽好笑的臉?要不,為何連何總管一見他就笑!

 「沒、沒在笑。」何總管決定暗暗觀察,若兩人之間有情意,一定要跟萬大爺好好說說,讓山莊辦喜事。

 「又寸了,謝姑娘有沒有說什麼?」

 「她說看不出問題,所以,考慮到明天午時要宴客,她決定今晚到明天宴客前都留在酒窖,親自守著那些酒,要我讓載她上山的車伕先回去了。

 「那麼長的時間都待在酒窖?」這會兒都三更天了,她不回去休息?

 「其實……」何總管欲言又止,但還是決定開口,「謝家車伕跟我說,其實他們在上山前,謝家大夫人就對謝二小姐說了狠話,要她這事若沒處理好,也不必回去了。」

 「什麼?!」他黑眸倏地一瞇,想起她今天說的話,怒火竄上胸口。

 「二爺很生氣?」何總管這麼間︰心裡卻暗自高興,這代表主子是在乎謝家小姑娘的。

 「你派個丫頭去陪她……不,算了,就把宵夜跟御寒的被子幫她備去,她是個有所堅持,也自我要求頗高的人,還是放手照她的意思做吧。」

 主子好體貼,還很瞭解謝二小姐,真是不可思議,他算是看著主子長大的,可從沒看過主子對哪家姑娘這麼上心。何總管笑著領命而去。

 何總管走了之後,萬昀泰試著繼續看帳冊,卻發現自己無法專心,一顆心仍懸在謝小藍身上,他深深吸了幾口長氣,沉靜下來後,才又開始看桌上的冊子。

 不知過了多久,空氣變得滯!可,一會兒,天空烏雲密佈,一道道銀色閃電劃過天際,轟隆隆的打起響雷,不過瞬間,傾盆大雨落下。

 萬均泰在這法沱雨聲下,終幹完成了手頭上的事,他起身吹熄燭火,步出書房。書房外己有奴僕掌燈、撐傘,等著主子回房休憩。

 不過,在走一段路後,他卻停下腳步,日光不由得看向酒窖的方向。

 深夜時分,酒窖裡一定極為冷冰,謝小藍夠暖嗎?

 他示意奴僕們繼續前行,但他只是回臥房拿了件暖裘,出乎意料的又轉往酒窖。

 於是,雨水飛濺下,奴僕們狼狽的撐傘、掌燈,讓二爺走到了酒窖的入口處。

 閃電不斷,沒有人注意有道白光飛來,藏身在入口高掛的燈籠裡。

 「你們都在這裡等著。」

 萬昀泰拿著暖裘,放輕腳步走下酒窖,走到寬敞陳列多種名酒的地下室後,透過酒櫃間隙,他看到謝小藍獨坐在那十甕白酒旁。

 他清楚她坐的地方本來沒有桌椅,應該是何總管心細為她搬來的。

 毛毯披在她身上,從她微微泛紅的臉頰看得出來,應該頗為保暖,而她正打著盹,似乎快撐不住了,幾度昏昏欲睡,卻仍倔強的睜開眼楮,堅持看著那幾甕酒,只是一次次後,終於還是承受不住周公的呼喚,沉沉睡去。

 他這才越過酒櫃,走近她,看著她在燭火下的睡顏。她的眼睫下方有著明顯的疲憊陰影,他肇眉再看到她的手指,驀地心疼。

 就像她說的,那是一雙師傅的手。印象所及,千金小姐都有一雙春蔥似的縴縴十指,但她的指甲卻剪礙短短的,這一定是為了方便做粗重的工作,而她的手上還有像男人一樣的繭。

 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正值豆蔻款年華,怎麼會生活得如此艱辛……此時,她動了一下,身上的毯子因而滑落地上,也因為這突然其來的涼意,她不自覺的雙手搓起手臂,但仍繼續熟睡。

 他俯身拾起毛毯,思索一下,便將較暖和又貼身的暖裘為她披上,看著她睡了好一會兒,才安靜的離開。

 約莫兩個時辰後,不知是什麼聲音驚醒了謝小藍。她突然醒了過來,一坐直身子,披在肩上的外套頓時落下,她直覺的彎身撿起,卻錯愕的發現是一件暖裘。

 她看了看四周,發現原來蓋在身上的毛毯好好的放在桌上一角,那是有人……她看了一下暖裘的樣式跟尺寸,看起來是男人的……

 難道是萬二爺的?!

 呢,她是怎麼了?怎麼那麼肯定是他?還是她希望是他?!

 「大姐姐醒了,是我吵醒的嗎?我剛剛不小心踢到腳,唉叫一聲,咦?你想到什麼啦?臉兒好紅?」韓林突然現身,就對著她說了一串。

 她莫名心虛,「沒、沒想什麼啊」說是這麼說,她卻連忙將暖裘放上桌子。

 他眼楮骨碌碌一轉,頓時笑得眼兒彎彎,「這是二爺替你披上的喲,我剛好有看到。」

 「剛好?」

 「是啊,我本來聽話的去睡覺了,沒想到這一覺睡得太長,我還以為你走了呢,後來看到二爺往這裡來,就跟著過來了,剛好看見二爺很溫柔的替你披上暖裘握。」

她愈聽臉愈紅,「小孩子,別胡說。」

 「我才沒胡說呢!他還看了你的手喔。」他努努下顎,看向她的手指。

 「不是看腳嗎?」她疑感的脫口而出。

 「腳有什麼好看的?每個人都有啊,還穿了鞋呢……這樣說,手好像也是厚。」韓林嘟著嘴兒,沒發現身邊人的臉又紅了。

 謝小藍靦腆又心虛。唉,她一直以為自己並不在乎這雙大腳,但看來對象是某人時,她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在乎這件事……

 她到底是怎麼啦?不過是跟萬二爺和好了,怎麼這會心裡老是想著他,老是介意著他呢?

 「對了,大姐姐為什麼在這裡睡覺?」他一直想問,但她一直在睡。

 她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卻見他咬著粉色的唇,表情很古怪。

 「怎麼了?」

 他搔搔頭,「我不想騙大姐姐,其實那是我做的。」

 聞言,她有些無法相信,「我以為你沒辦法踫觸實物的。」她可沒忘記他穿牆而過的那一幕。

 「是不太能啦,因為我沒辦法控制好靈力,頂多就像仙人施法一樣,手在空中動一動,用靈力解開酒甕的封口,並不算真的踫觸,不過,偶爾也能踫觸實體,但得練習控制靈力,我不太會就盡量別做,這是老尼姑跟我說的。」他覺得愈解釋愈難說清楚耶,反正,就是沒辦法到處踫啦,要不,這天下不就亂了。

 「但我這麼做,還不就是希望你跟二爺能多見面、多相處,你們才會愛上彼此嘛。」他真心的說。

 「等等,這跟二爺還有我有什度關係?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不解的問。

 「唉,我沒跟大姐姐說過嗎?二爺就是我未來的爹啊!」

 聞言,謝小藍有些瞠目結舌的看著他。

 她真的沒想過韓林口中天注定的爹就是萬二爺……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她吃驚的看著低垂著小腦袋的韓林,「所、所以……你該不會是想讓我當你未來的娘吧!」

 小鬼竟然想當媒人,這是她想都沒想到的。

 他瞬間抬頭,笑咪咪的點頭,「就是就是!我說了吧,圓寂的老尼說了,一旦契機到了,該知道的人就會知道,你就是呢。」

 他這麼說,她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該怎麼跟小鬼解釋,如果萬二爺是他爹,論她的身份,是不可能當他娘的……雖然,這點也讓她覺得有些落寞……

 「你有說喔,你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就幫,我們還打過勾勾。」他笑著伸出小拇指提醒她。

 是承諾過,也想過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但她跟二爺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偏偏韓林年紀太小,她要怎麼跟他說明?

 「拜託嘛,我真的很想要一個娘。」他傾身向她撒嬌。

 「我不能當你的娘。」雖然很殘忍,但她很清楚,明知沒希望又讓孩子抱著希望更傷人。

 「為什麼?」

 「因為我還沒出嫁……」見他開口要插話,她忙搖頭,「不行,不是嫁給二爺就好,事情沒那麼簡單,我看,我當你乾娘可好?你就別亂點鴛鴦譜了。」

 乾娘嗎?韓林眨眨眼。沒關係,先當乾娘,等他投胎在她肚子以後,她再當他親娘也不遲。

 他笑咪咪的用力點頭,「好啊、好啊,乾娘!乾娘!乾娘!」

 他叫得又嘮又甜,快樂溢於言表,讓她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兩人就這樣說說笑笑,直到夜更深——

 看著偎在她身邊的韓林,謝小藍的心情其實很複雜。

 二爺會有孩子,那代表他往後會成親,但那個為他生兒育女的人絕不會是她——思及此,她皺起柳眉,搖了搖頭。

 她在希冀什麼呢?她肯定累了,既然知道了封口會開的原因,現在不用再顧著酒了,應該好好睡上一覺才是。

 沒多久,天亮了。

 謝小藍醒來,韓林不見了,她將暖裘折疊好時,見到何總管竟親自端了早膳下「謝二小姐醒了。」何總管笑著將托盤放到桌上。

 她則將那暖裘遞給他,「這個請幫我還給二爺。」

 二爺還是不放心的過來了!他微微一笑,接過手,「看來二爺真的很關心你。」

 她粉臉微紅,沒說什麼,「我已經查出原因了,我想應該是封口沒有封妥,在酒運送過來時,因地面溫度跟地窖保存的溫度有落差,酒氣上衝,才會解封的。很抱歉,這次是我們的問題,以後不會再發生了,所以我要回去了,若二爺想索賠,我們謝家會負責的。」

 她不得不亂掰了這一長串似是而非的話,不然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總不能說是小鬼搞破壞!但要賠的話,她的日子可能會很難過了。

 「我?懂了,我想二爺不會索賠的,事情瞭解清楚了就好,」他對這一點有把握,「謝二小姐還是把早膳吃完了再走。」

 「不用了,我……」這早膳準備得太豐富了,她受用不起。

 「這是二爺交代的。」他真是愈來愈看好兩人未來的發展,他忍不住的笑得闔不攏嘴,又多說了兩句,「有時候你別看二爺的性子冷,但他其實是個很好的人,我相信謝二小姐也發覺到了。」

 看著那件暖裘,她點點頭,不禁想把心裡困擾她的一件事問出口,「他是個不錯的主子,不過他也很絕情吧,元宵當晚,我曾來送酒,卻看到他為了錢斷他人手臂。」

 「謝二小姐看到了?!唉,這事怪不了二爺。」何總管將事情始末娓娓道來。

 黃異平原是在山莊裡幹活的帳房,但生性好賭誤事,二爺己經給他多次機會彌補,無奈他賭性堅強,還是偷偷去賭,不僅把替山莊收的帳款賭掉了,連自己的妻女都賣到青樓換賭金。

 最後人畏罪逃了,是二爺派的人將他逮回來,也是二爺派人拿了銀兩將他的妻女贖回,無奈,黃異平的妻女己雙雙服毒自盡。

 「那原本該是高高興興的一天,山莊裡也有慶元宵的活動,卻因為他,大家都沒心情過節……」說到後來,何總管嘆聲連連。

 謝小藍的心情也好沉重。

 看來是她誤會萬二爺了……可怎度辦,她不誤會了,心反而更慌,她……該不會是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吧?!

 謝小藍就這麼討厭他?!竟然就直接回去了!早膳沒用,也沒來跟他道別,只讓何總管轉告,謝謝他的暖裘,還有要他索賠沒關係!

 他有那麼小家子氣嗎?他可是堂堂一城之主,才不會為這種小事索賠。

 萬昀泰很難形容自己的心情,很複雜但也很簡單,就一個「悶」字。

 午時的筵席,觥籌交錯,在美酒下談論生意,這其中的周旋與虛偽應對,照理說他早己習?噴,但不知是否因為謝小藍一聲不吭的走人,此時的他,心情卻顯得浮躁。

 宴客廳裡,圍著大圓桌坐的是來自京城的傅家三兄弟,有雄厚財力卻沒有從商經驗,前年特來崇元城拜會取經,如今水陸運貨生意做得極大,今日特來感謝,算是有心人。

 酒過三巡,三兄弟己有些微蘸,傅家大哥吆喝了一聲,就見他一名手下從廳堂外,捧著一隻不大的陶甕快步走進來,一一為每個人倒酒後,再退回傅家主子的後方。

 萬昀泰一聞這酒味,便知這甕酒肯定不同凡響。

 傅家大哥拱手對他道︰「二爺,這可是咱們京城最有名,但也惜售的珍貴名酒『香雪露』,你喝喝看。」

 他微微一笑,舉杯喝了一口,不得不驚艷,「這酒泉清味深,醇而不膩,是絕品!」

 「太好了!就知道二爺是懂酒的人。」傅家大哥隨即開心的看向他二弟。

 傅二弟立即從懷裡揣出一張看來已有歷史的泛黃紙張,小心冀冀的交給萬昀泰,萬昀泰不解的看著傅家兄弟。

 「我兄弟感念二爺當年不吝指教一二,如今事業有成,卻苦思謝禮許久,費盡干辛萬苦才得到這紙佳釀配方,只是賣主說了,這配方珍貴無比,請二爺別外傳,僅找釀酒高手來莊裡釀製,三個月就可飲初酒己是上品,半年、一年,各有醉人風味,二爺可好好品嚐比較。」

 「的確是一份很有心的禮物,我心領了,不過我雖懂酒,並非好酒之人。」他想將那張貴重的配方退回。「別可惜了這配方。」

 「嗜酒便息職,這是二爺曾對我們說的話,但也說過,酒足膽亦是財,好好利用便能成事。」比較寡言的傅家三弟也開了口。

 看來他說的話,傅家三兄弟都牢牢記住,難怪能在短短兩年時i,司就在京城闖出名堂。見他們這麼敬重他,他實在不好推辭,便微笑點頭,「我明白了,這份厚禮,我收下了。」

 一場賓主盡歡的筵席結束後,傅家三兄弟先行告別,接下來,萬昀泰進進出出陀碌著,倒沒再想起謝小藍的事。

 一直忙到晚上,待在書房看帳時,萬昀泰的日光不自覺的落到右方櫃子,傅家兄弟給他的釀酒配方就靜靜的躺在裡面。

 他想了一會,隨即站起身走到櫃子前,抽走那張配方,再回到桌前坐下。

 ……嗯,他應該沒有假公濟私——她是他唯一想到的最佳人選,憶起她提到釀酒時晶亮的神情,他想,是應該找她來試試。

 於是萬昀泰讓人喚了何總管來。

 不一會,何總管進來書房,萬昀泰便跟他提起傅家三兄弟送了釀酒配方,以及他想請謝家酒坊派人過來釀造的事。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還是你另外有推薦的人?」他莫名的感到心虛,因為何總管帶笑的眼眸好像洞悉了他的私心。

 「二爺的決定極好,只有一點不好。」

 「哪一點?」

 「誠如二爺所知,謝氏是經營百年的老店,然而若非謝家仍承襲古法釀製好酒,這當家的其實是一代不如一代,尤其這一代更教人非議。」

 何總管知道主子不愛聽流言蜚語,所以山莊上下的人也不會在他面前談這些是非,雖說主子之前詢問時,他也有大概提過謝二小姐的事,但他覺得自己現在更有責任讓主子更清楚謝二小姐的處境。

 他提起謝家的荒唐事——謝政賢是個只愛自己的男人,沒有責任感,家有一妻一妾,明知妻欺妾,卻視而不見。謝小藍的母親生下她之後,身子骨一直不好,沒幾年就離世了,可憐的是她留下的謝小藍,成了謝家名義上的千金,實際上的奴僕。

 幸好謝小藍是個肯吃苦也樂觀的人,雖家人不待兄,讓她飽受欺凌,但她仍毫無怨言的親身張羅謝家酒坊上上下下的事,讓家人繼續過錦衣玉食的生活。

 「二爺知道我不是愛采人隱私的三姑六婆,但謝小藍的事,整個崇元城的人大都知道,尤其是尋常百姓更清楚。」

 聽到這,萬昀泰想到她粗糙的十指,心口微微泛疼。

 老天爺給了她多並的人生,難得的是,早早就經歷人事滄桑的她並沒有怨天尤人或自艾自憐,想起她眼眸中的堅強,還有看著他笑到不行的燦爛笑顏……他覺得自己好像更欣賞她了。

 「其實謝二小姐己滿十六,有不少婚事找上謝家,雖然都不是什麼名門大院,但不乏不錯的人家,可是一個可抵十人用的免錢奴才,謝家大夫人怎麼肯讓她出嫁……」何總管說到這裡,才真的切入正題,意思是要主子動作快一點,謝二小姐並非沒有婆家要。

 求媒?!想到這個可能性,萬昀泰不自覺握緊拳頭。

 他想起,光是謝小藍與一名男子在靜巷內擁抱的畫面,就足夠教他氣!可了,若她真的與別人成親……光想他就覺得怒不可遏!

 思及此,他不禁一怔,自己是怎麼了?怎麼會如此氣憤?而他又憑什麼氣?質?

 「二爺?二爺?」何總管不解陷入沉思的主子為何怒上眉梢?

 他回了神,沉聲道︰「備車。」他心中已有決定,無論他對謝小藍的想法如何,現在他都得先讓她脫離那個吃人的家才行。

 「現在?」

 「又寸,去謝家找謝小藍,把這配方給她看,若她願意就跟我回山莊,當然,她若不願意,我就另外找人。」嘴上這麼說,但他可沒想過她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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