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再次見到你
傍晚的天色,是一片的夕陽。
遠遠望去,卻不是橘紅色的,而是殷紅色的。
紅得像是在滴血一般,詭異而讓人不安的天色。
「北北,你一個人回去,真的沒問題?」教室裡,季瑩問道。
「拜託,我腿上的傷都好了,你當我是小孩嗎?還怕我回不了家。」易北北收拾好課本,拎起包,朝著季瑩擺擺手,「我走了!明天見。」
「好,明天見!」
走出校門,易北北朝著公車站走去。校門距離車站,有十分鐘左右的路程,易北北慢慢地走著,看著街道兩旁那不時凋落的樹葉,被風輕輕地捲起。
突然,從易北北的身邊跑過二十來個男人,那些人每個人手中都拿著棒子或者西瓜刀,他們全都朝著一個方向跑,最後停在了距離易北北所站的地方約100米遠的巷子口。
「快!一會兒進了巷子後堵住他!」
「可是我們人夠嗎?據說看過他打架的人都說,那人很狠!」
「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怕他?」
「他把老大打得只剩下半條命,這仇咱們不報,以後還怎麼立足!」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而街上的人,也遠遠地避開。畢竟這些人,一看就是那些流氓混混,混黑道的。
沒一會兒,那些人便走進了巷子。
易北北這才挪了挪腳,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著。
經過巷口的時候,她只聽到裡面有「砰砰」的打鬥聲,還有身體撞牆的咚咚聲。
快點走,快點走!
她不斷地在心中催促著自己,並不想惹什麼麻煩。
巷子悠長而深遠,裡面的聲音卻可以清晰地傳出來。易北北只聽到有人恐慌地道:「別、別過來了!」
「魔鬼,你是魔鬼!」
「放……放過我,別殺我!」
老天,難道裡面有殺人?易北北的心再次拎起,直覺地拿出了手機,考慮報警。
然而巷子裡接下來傳出來的聲音,卻讓她握著手機的手一抖,手機幾乎掉落到了地上。
「你們剛才不是說要殺我嗎?未免反悔得太快了吧。」
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冰質的感覺,卻一下子讓她聽出了說這話的人是誰。
白玄!
是白玄!
易北北抬起頭,不敢置信地朝著巷子望去。
巷子很深,深到她看不清裡面的人和打鬥的情景。
易北北的腳顫顫的,一步一步地踏進巷子中。打鬥的聲音以及那些求饒和漫罵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終於,她停下了腳步,狠狠地倒抽一口氣。
她設想過無數種再見到白玄的場面,卻唯獨沒有設想過這種。
他,站在黑深的巷子裡,腳下倒著一大堆橫七豎八的人,他的手上、身上甚至臉上都濺著鮮紅的血,可是這些血,看起來卻全不是他的。
他的手中還拎著一個男人,那人看起來似乎已經沒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了,可是他卻還是抓起那男人的頭髮,狠狠地砸向牆壁。鮮血從男人的額頭迸出,「咚咚咚」的聲音,是那麼的刺人耳膜。
可是他的臉上依舊是懶洋洋的神情,那透著淡淡紫色的唇角微微地勾起,似乎還意猶未盡。
怎麼會這樣!
易北北僵直著身子,手掩住了口。
終於,他扔下了手中的男人,轉過身子,目光直直地盯著她。
那麼的冰冷!
那麼的狠厲!
這還是她所認識的白玄嗎?
或者說,她根本從來就沒好好地瞭解過他。她所知道的,永遠都是他在她面前所表露出來的一面。
可是,她怎麼能忘了呢,他是四神,已經存在了上億年。
和他比起來,她簡直……
他一步步地朝著他走過來,滿地的血腥,令得他看起來更加的可怕。
易北北只覺得渾身的寒毛都紛紛豎起,身體的神經不斷地在叫囂著,恐懼著……
腳,不由自主地往後退著。
他進一步,她就退一步。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讓她覺得,他下一個要對付的人就是她。
他那雙沾著血的手朝著她伸了過來……
不要!不要再過來了!
恐怖!
可怕!
不要再靠近了!她的心臟,已經快要承受不了了!
一瞬間,她的身體本能地向後快速地退著,然後跑動了起來。
逃!她要逃!
易北北拚命地朝著巷子口奔去。
呼……呼……
風聲在她的耳邊想著,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那才痊癒的腿傳來了刺痛才停了下來。
易北北氣喘吁吁地四下張望,才發現,她居然跑了一站路。
再往前走幾步,就是公車站了。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易北北全身發軟地走到了公車站牌下。
腦子裡浮現出的,卻全是白玄剛才那模樣。
那麼多的血……
那種毫不在乎的表情……
還有他眼神中的冷漠……彷彿只是在看待著一個陌生人。
難道說,將來,對他而言,她只是一個陌生人嗎?心口一陣一陣地刺痛著,她的眼中慢慢地湧出了一圈濕潤。
為什麼呢?僅僅想到這種可能,她就會那麼的難受?
不能忘記她初次見到他的驚訝,不能忘記他說一定會愛上她時的喜悅,更不能忘記他從那所謂雜粹手中救下她時的急切……
他送她的手鏈依然還戴在她的手腕上,但是為她戴手鏈的他呢?
「喂,你上不上車,不上的話就讓開!」身後,有人推擠著她,易北北回過神來,才發現她要坐的公車已經來了。
上車嗎?抑或是……
身體已經為她做出了決定。
「對不起,我不上車了!」易北北擠出人群,朝著那巷子跑去。
白玄!白玄!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白玄!
問他為什麼不去上學,問他為什麼會和那些黑社會的人結仇,問他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她不想和他就這樣變成陌生人,她還希望以後的日子裡,和他每天一起上學,一起玩樂!
剛痊癒的腳不斷地傳來刺痛,提醒著她已經超過了負荷。
可是她顧不了那麼多了。
一路跑進了巷子,易北北只看到那滿地倒著的人。
白玄呢?他在哪裡?
她緊張地找著,卻有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為什麼要跑回來?」
易北北回頭。
他就站在她的身後,以一種極度頹廢的站姿站著,血紅的天際,和他身上的那些血跡,快要融合成了一體。
「太好了,你還在。」她鬆了口氣,一路跑來的急促,讓她現在腳步有點發飄。
「我問你,為什麼要跑回來?」他的雙手猛然抓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狠狠地拖向了牆壁。
痛!
脊背撞上了坑坑窪窪的牆壁,易北北的臉幾乎皺成了一團。可是白玄的手依然壓在她肩膀上,讓她不能移動半分。
「說啊!」他的吼聲以及那狂烈與冰冷交錯的眼神,都說明著他的焦躁。
易北北努力地忽略著身上的疼痛,深吸一口氣,抬頭望著白玄,「我想見你,所以就跑回來了。」
「那麼現在你見到了。」他滿臉的嘲諷。
他的表情,讓她原本要說的話全都變了調,易北北生氣地道:「沒錯,是見到了。可是我想不通你為什麼要這樣,不去上學,還在這裡把人打得頭破血流,他們明明已經沒有抵抗能力了,你卻還要把他們打得頭破血流,難道人命在你眼中什麼都不算嗎?」
「哈哈,你在和我討論人命的價值嗎?你難道會在別人踩死一隻螞蟻後,討論螞蟻的價值嗎?」
易北北一窒,是啊,她又忘了,他的身份是什麼,人命在他眼中,也許真的如同螻蟻吧。
「收起你的這種表情。」白玄恨聲道,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轉動著易北北垂落在肩膀上的頭髮。看到她的臉,便讓他覺得難受,可是卻又更想看到她,近乎於貪婪地想要看到她。原來,即使他離開她,也依然渴望見到她。一想到此,他更是懊惱,「欺騙了四神的你,你說,你該得到什麼樣的懲罰?」
「我欺騙了你什麼?」易北北生氣地想要推開白玄,可是她那點力道,根本就推不開他。他身上的血腥氣味,不斷地刺激著她的感官,讓她有種嘔吐的衝動。
「難道你到現在還想說你會愛上我,會給予我純粹的愛嗎?」他的手指慢慢地插入了她的發中,冰涼的手指,緊緊貼著她的頭皮。
「我……」
「怎麼?說不出口了嗎?繼續欺騙我啊,說你會愛上我,說你終有一天,會把那種愛給我!」
得不到愛的心情,竟然是這般的磨人。想要把她一手掐死省得心煩意亂,可是卻偏偏在看到她的時候,又無比的眷戀。
「現在,連騙都不想騙我了嗎?你這種區區人類,居然把四神之一的我耍成這樣,你憑什麼?」
「白玄,你聽我說……」
「住口,我不要再聽你這個騙子說任何的話了!」他不要聽,一聽,也許又會再次地被她欺騙。
她的唇一張一合的,是那般的引誘人,讓他想要狠狠地蹂躪,狠狠地發洩。
一低頭,白玄猛地咬住了易北北的唇瓣,重重地吮吸著她唇上的香甜。像是要懲罰她似的,他咬得很用力,幾乎把她的唇咬出血。他的舌尖一下又一下地刷過了她緊閉的貝齒,狂野地想要撬開她那道防線。
不要!她不要這樣的吻!
她拚命地抗拒著他,雙手掄成拳頭拍打著他的肩膀,他的背脊,突然,頭皮上傳來一陣刺痛,她忍不住地開口痛呼出了聲。
他的舌尖一下子躥進她的口內,攪動著她的檀口。
銀絲不覺地從唇角邊溢出,他的舌捲起了她的舌,糾纏在一起。
好難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了。他那種巨大的壓迫力以及那種瘋狂的索取,讓她整個身子都在戰慄。
就在易北北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白玄終於放開了她的唇舌,把頭埋在她的脖子上,鎖骨上,不斷地灑下細碎而疼痛的吻。
似乎連空氣中都蔓延著一種熱度。血腥的味道更加濃烈了。
「白玄,不要!」她喊道,那股血腥的氣味讓她難受得很。
他的唇卻還在不斷地佔有著她的肌膚。
血的氣息,濃烈且強烈地刺激著她的嗅覺。
不行了,她……她快要……
易北北忍不住地開始嘔吐,可是因為她今天實在沒吃下什麼東西,因此只是在不斷地乾嘔。
白玄臉色陰陰地看著易北北,「怎麼,和我接吻,已經讓你到了噁心的地步嗎?」
「我……」她想說,她嘔吐是因為血腥的氣味,她想說,儘管她不喜歡這種完全被強迫的吻,但是她卻絕對沒有噁心厭惡他,她想說,她會跑回來,其實是想和好的。
她還想說,她其實是想念他的,想念著他在她身旁的日子,想念著她和他之間的點點滴滴。可是看著他那雙陰鬱的眼,她一下子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愣愣地看著他,消失在了巷子裡。
易北北一直在想,如果她當時有把話說明白的話,白玄是不是就不會離開?
欺騙他?他竟然是這麼在看著她?!
週末,家裡只剩下了易北北和兔王兩個守家裡。正當易北北扔了根胡蘿蔔給肥兔的時候,饕餮出現在了易家的客廳。
「饕……饕餮大人!」兔王捧著胡蘿蔔,又開始了它的發抖大任,「饕餮大人怎麼會來這裡,天,我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比起兔王,易北北倒是鎮定多了,「你來我家幹嗎?」
「今天天氣還不錯。」饕餮面帶微笑地揚揚眉道。
「所以?」
「這麼好的天氣,如果不出去走走,未免太可惜了。」
「然後?」
「我們去遊樂場玩怎麼樣?」饕餮提議道。
「遊樂場?我很累,不想去。」易北北拒絕道。
「不,你應該去。」
他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了她的唇上。溫熱的手指,和那天白玄插入她發間冰涼的手指,觸感是如此的不同。
易北北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饕餮,他的雙唇一張一合,像音樂一般動聽的聲音流瀉而出。
「你難道沒有發現,你現在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嗎?」
因為饕餮的一句話,易北北真的來到了遊樂場。是的,她不想哭,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軟弱的女子,她也向來最討厭那些遇到事情,動不動就會亂哭的女孩。
所以,她總是很克制自己的眼淚,即使在眼眶中打轉,也絕不落下。可是,當白玄那天離開的時候,她卻哭了。
週日的遊樂場,非常熱鬧。許多大人都帶著孩子,更有不少朋友,情侶結伴而行的。
清新的空氣,喧嘩的人聲,還有那些驚險刺激或者有著童年回憶的遊樂設施,的確很容易讓人放開心懷,把一切的煩惱都暫時的拋開。
「你真的很奇怪,居然會帶我來遊樂場。」易北北對著饕餮道。
「怎麼,不喜歡?」
「沒啊,挺好的!」她聳聳肩,看著遊樂場的地圖手冊,迅速地找了幾個她感興趣的項目,拉起饕餮道:「走,去玩吧!」
「好。」他嘴角含笑,目光望著兩人交叉相握的手。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地抓著他的手,胸口有著一種悸動。
這種感覺,稱之為———心悸。
從電動碰碰車,到青蛙跳,從海盜船道激流勇進,易北北像是要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發洩出來似的,拉著饕餮不停地玩這玩那。
一直玩到了中午,兩個人才在遊樂場的食品攤前買了兩個漢堡,找了張石凳坐下吃。
「謝謝你。」易北北很認真地道謝著。
「謝什麼?」饕餮微微地抬起下頜,陽光照在他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總讓人有種不真實感。
「如果今天你沒有拉我來遊樂場的話,也許我又會愁眉苦臉一整天了。」
「那現在心情好些了嗎?」
「好多了。」她用力地咬了一口漢堡。
「北北。」他盯著她,長長的睫毛一扇一扇的,「如果白玄真的不再回到你身邊的話,不如徹底地忘了他可好?」
易北北一怔。
饕餮笑著,他笑起來,自有一股陰柔的美感,「別用那麼驚訝的眼神看我,忘了我對你說過的嗎?我想要得到你的愛。」
「你……你……你……」易北北發現,這些「獸」類,說這種讓人臉紅心跳的話完全不會變臉色,就好像在聊家常一樣。
「歡迎大家來我們的COSPAY現場,上午,我們已經為大家展示了一系列的COSPLAY節目,為了能夠讓更多的人體會到其中的樂趣,現在我們邀請10組選手,每組兩人,其中一人作為模特兒,而另一人可以把你的夥伴打扮成你認為他最適合扮演的動漫人物。當然,對於每一位參與的選手,我們都回送上豐厚的禮品。」
不遠處從擴音器中傳來的聲音,適時地緩解了易北北的尷尬。
快速地把口中漢堡嚥下肚子,易北北說道:「我們也過去看看吧,好像還挺有趣的。」
饕餮無異議地點頭答應。
比賽的現場有搭了一個很大的檯子,檯子後是臨時搭起來的試衣間和化妝間。
COSPALY易北北自然是比較熟悉的,不過她向來只是看看,倒從沒有參與過其中。眼角瞟了瞟身旁的饕餮,她轉了轉眼珠,「我們也參加這個遊戲怎麼樣?」
「好啊。」饕餮依舊維持著他一貫閒適的笑容回答道。
不過,當他看到易北北遞給他的那套服裝後,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你讓我穿這個?」即使是善於隱藏的饕餮,也忍不住嘴角有些抽搐。
「不是很適合嘛,你看你剛好有長長的黑色頭髮,再加上你的五官那麼漂亮,扮春麗很適合啊。」她努力地做出一臉誠懇的樣子,只是那彎彎的嘴角看起來有些賊兮兮。
「你———」
「快點換上,一會兒我還得給你化妝呢!」
饕餮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終於接過了衣服,去更衣室裡換上。
「對了,別忘記墊胸墊,不然衣服撐不起來。」某女不忘在更衣室外小聲喊著。
「……」漂亮的臉龐變得有些扭曲。
等到饕餮換好了衣服,易北北便開始她的化妝任務了。
拿著化妝工具,她興致勃勃地在他的臉上修飾起來。
他的膚質很好,所以粉很容易上,他的眉,要畫得更彎一些,他的兩腮,要塗上腮紅,他的睫毛已經很翹很黑了,不過為了追求視覺系的最高境界,易北北還是給饕餮裝上了假睫毛,當然,免不了被他瞪了幾眼。最後,她給他塗上了桃紅色的口紅。
等她給他全部化妝完畢後,周圍已經爆發出一陣陣的驚歎聲。
易北北知道,這絕對不是驚歎她的化妝技術,事實上,她那三腳貓的化妝水平,在普通女孩中頂多只算中等,那些人驚歎的,完全是饕餮的美貌。
事實上,現在的饕餮,簡直就像極了一個芭比娃娃,只要他不開口,任何人都會相信他是個女人。
「喂,看到沒,現場這麼多人都在議論你。」易北北朝著饕餮擠眉弄眼,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以前被他整過,現在難得有機會整整他,怎麼可以放過呢!
「開心了?」他揉揉額角,換成以前,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會為了一個人類的女人,甚至那女人還不是他的主人,做出這些事情。
「非常開心。」她咧著嘴,露出了亮白的牙齒。
無例外的,現場所有人給予饕餮的掌聲是最多的,主持人甚至還拚命地打算問饕餮的聯繫方式。
當然,免不了獲得豐厚的禮品,價值300元的遊樂場抵用券。
「真幸運,嘿嘿!」易北北拿著300元的抵用券,對饕餮道,「走,我們去餐廳吃點東西,把抵用券用掉,剛才都沒吃飽呢。」
「好。」饕餮點頭。
「你等會兒想吃什麼?」她問道。
「隨便。」對於吃,他並沒有特別在意,畢竟人類的食物對於他來說,攝取不了任何的能量,而一直以來,對於他好吃的傳言,也只是因為他會很貪婪地攝取一切可以增強他能量的東西。
「哦,那我就隨便給你買點東西了。」她的腦海中,又想到了白玄,如果是白玄的話,一定會拿著這300元的抵用券,買各種他不曾吃過的零食的,畢竟他的好奇心,一向都很旺盛。
走進餐廳,易北北讓饕餮去佔位置,而自己則走到販賣櫃檯前,挑選著自己喜歡吃的食品。
「兩杯果珍,一份三明治,一份大薯條,一個蘋果派,一個菠蘿派,一份家庭裝的水果土豆沙拉……」
她一邊點餐,一邊繼續看著餐單。
「小姐要嘗一下我們的新品嗎?」收銀小姐職業性地微笑著。
「什麼新品?」
「甜蜜冰淇淋,可以加上各種你喜歡的口味,讓你吃起來有不一樣的感覺。比如草莓口味的,巧克力口味的,綠茶口味的,咖啡口味的,哈密瓜口味的……」
收銀小姐說著,並沒有注意到易北北有著瞬間的失神。
哈密瓜口味的冰淇淋……
那麼的熟悉。
曾經,她也買過這個口味的冰淇淋,一大半,還被白玄給吃了。
白玄。
為什麼她走到哪裡,看到什麼,都會想到白玄呢?
彷彿像是一個躲不掉的魔咒,磨不掉的刻痕。
「小姐,小姐!」收銀小姐喊著。
「北北,北北!」饕餮喊著。
是誰,是誰在喊她呢?
茫茫然地抬起頭,她看到了饕餮那唯美的臉龐,他的眉微微皺起著,是在關心著她嗎?他的唇一張一合的,她明明每個字都聽清楚了,卻沒辦法去聽明白話中的意思。
她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思緒,都在想著———白玄!
原來他在她心中佔據的位置,是那麼的大。
眼淚,一滴一滴地從她的臉龐上滑落下來,原來,僅僅只是想到了他,她就可以落淚了。
「饕……餮,怎麼辦,我止不住眼淚……」
「沒關係,你就好好地哭一場吧。」他的手搭在了她的頭上,把她拉入了自己的懷中。
放聲痛哭的聲音,伴隨著那低低的歎息,融化為了一體。
原來,這是悲傷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