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在蘇醒家住了沒兩天，沈信就接到一個電話，來電人是汪明翰。

　　“沈信，我被人盯上了。”

　　沈信蹙眉：“我猜到了，估計是軍隊的人。”

　　汪明翰驚訝：“你怎麼知道，難道也有人去找你呢？”

　　沈信搖頭：“還沒有，估計也快了，想不被找到都難。”

　　“其實也不難，只要換個身份去國外，憑你和我的本事想要自由也簡單，沒道理好不容易出來，又被逮進賊窩。”

　　沈信失笑：“如果是國家軍隊那還好，跟他們好好談條件就夠了。反正我們那幾百人都身負異能，他們肯定很感興趣。你要是想換身份過自由自在的日子也很好，我支持你。”

　　“那你呢？你難道不想？”汪明翰很吃驚，沈信絕對不是心甘情願被束縛的人。

　　“我正等著他們上門，沒打算逃跑。一個人逍遙自在當然不錯，但是我還有蘇醒。我不可能讓他和我一樣改名換姓偷偷摸摸的遠赴異鄉。”

　　汪明翰一震，蘇醒，這個名字他有多久沒聽到了，恍然想起，似乎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那時候他還在大陸讀大學，之後再也沒有見過蘇醒，更沒聽沈信提起過蘇醒。他還以為蘇醒只是一個過客，只是一個過去式而已，怎麼都沒料到，到了這個時候，沈信竟然說他身邊還有蘇醒。

　　汪明翰恍然大悟，如此說來，沈信一直和蘇醒在一起？只不過這是感情私事，沈信從不跟別人說起罷了。

　　一瞬間，汪明翰渾身的熱度都降到零點。

　　沈信道：“祝你一帆風順。”

　　尚未離開基地時沈信就料到了這一天，不管他有沒有異能，凡是當初失蹤的，進入那個基地的，如今都會被盯住。他當然可以改頭換面重新過日子，可他不是一個人，這一次他無法任性妄為，除非他徹底放棄蘇醒。

　　沈信把玩著手中的芯片，眼眸卻望著在家裡忙進忙出的蘇醒，臉上浮起無比滿足的笑容。

　　“沈信，你也別太害怕，反正現在還沒人找來，就算有人找來我也會想辦法應對。其實要是國家軍隊找你也不算太壞，總有講理的人，到時候大不了我拿條件跟他們交換，我告訴他們天網，幫他們購買智腦都可以，這樣談條件，他們肯定不會為難你。如果談條件也不行，那也不用擔心！”蘇醒顯得信心滿滿，安慰沈信，又像是安慰自己。

　　沈信微笑：“那你還有什麼辦法？”

　　蘇醒道：“還有大師啊！”

　　沈信一愣，想到那個俊美非人的古怪男子，不由問：“他脾氣古怪，會一直幫你？”

　　“其實大師心腸很好的，而且還有蘇巖幫我說好話，所以大師肯定不會坐視不管，到時候我們去求他。”

　　沈信深思：“他到底是什麼人？簡直比神仙還……”

　　“我也不知道，可惜他不肯收我為徒弟。要不你去試試，興許他會收你為徒弟，你比我還厲害些。”

　　蘇醒說幹就幹，立即打電話給大師：“大師！你能收沈信為徒弟嗎？”

　　“不能！”大師一口回絕。

　　“為什麼？你真挑剔……”蘇醒瞥嘴。

　　“因為你們都不是童男！”

　　“……靠，那你去找小孩子吧。”蘇醒憤憤罵道。

　　“桀桀桀桀，小孩子也不行，這年頭的小孩定力太差了。童男很多，但沒幾個達到我的毅力，學我的功法，最起碼百年內不能破身，百年後當然無所謂。所以定力很重要，現在的孩子嬌氣，這樣的徒弟太難找了！一個個小小年紀就情啊愛啊，哼！想做我徒弟，沒門！”

　　“……不如你自己生一個得了。”蘇醒趕緊掛了電話，大師的要求太苛刻，想如願不是一點難。

　　蘇醒向沈信攤手：“不行，不過沒事，他還是挺好說話的。”

　　沈信莞爾，拉著蘇醒坐下：“別擔心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我有辦法應付的。現在別人還沒找來我們就杞人憂天了，呵呵。”

　　蘇醒無語，“這叫未雨綢繆。”

　　沈信揣測那些人找來的日子也不久了，因此他哪裡也沒去，整日待在家裡靜候，沒事做做飯養養花，每天晚飯後會隨蘇醒出門散散步，目前為止，他連蘇醒工作的地方都沒去過，母親的邀請也被他拒絕。

　　平靜的過了幾天，二人的幸福小屋終於有人找來。

　　“哪位”拿著電話，沈信隨口問。

　　電話那頭很久沒人吭聲，沈信立即來了精神，暗想莫不是要等的人來了。

　　“是我。”

　　沈信訝異，沒明白汪明翰這時候還找來這裡幹什麼。

　　沈信困惑的讓汪明翰進屋，給他倒了熱茶。

　　汪明翰打量這間小別墅，面積不是很大，內裡裝修也不算豪華，但顯然也是精裝過，很有生活味道。器具有些舊了，卻透著煙火味。這是很適合蘇醒的屋子，一切都是蘇醒的喜好。

　　“少爺……”汪明翰苦著臉喊道。

　　沈信擺手：“說過別喊我少爺，我早就不是沈家的少爺了。我把你當患難與共的朋友。”汪明翰是他爺爺身邊老司機的兒子，一身為爺爺工作，因此到了汪明翰時，很自然就為沈家做事。但如今爺爺早就去世，而他也沒有繼承沈家的家業，更不願意汪明翰將他當做少爺。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沒有接手公司？”汪明翰曾經以為沈信報復叔叔後會接手董事長的職位，卻沒想到沈信就那樣放手了。

　　沈信微微一笑：“董事長雖然不是我，不過我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每年分紅足夠了。”控制了沈培後要接手公司當然不難，他也有那個本事，只是經歷這幾年忽然覺得那些不重要了。能真正靜下心來在喜歡的人身邊養養花才是享受。

　　沈信滿面含笑，輕輕撥弄了幾下今早才抱回來的兩盆玫瑰。深冬時節，到處一片灰白冷清氣象，屋子裡多了兩盆嬌艷欲滴的鮮花，瞬間增添了無數光彩。

　　汪明翰歎息：“那怎麼一樣，你是擔心被政府找到？”

　　“我等著他們來。”

　　“……為什麼……你甘心受人差遣？甚至要被人脅迫研究……”這樣的沈信讓汪明翰陌生，他肚子裡積了一股子火氣，直覺沈信的所有決定和變化都與蘇醒脫不了關係。沈信連自由都可以放棄，說明他對蘇醒看得有多重。但蘇醒一個普通人要怎麼替沈信分擔所有壓力，那些都不是蘇醒可以面對的，汪明翰很生氣，又很著急。

　　沈信莞爾失笑：“受人差遣倒不一定，我已經準備好足夠的籌碼，爭取為自己謀得更多的自由，畢竟，我沒有做逃犯的打算。”

　　“是為了蘇醒嗎……”

　　沈信爽口承認：“本來麻煩就是我惹來的，我不能扯上他。我想簡單點和他在一起。”

　　汪明翰喘氣：“我不明白，你怎麼會為了他做到這個地步。”

　　沈信掃了他一眼，淡淡道：“蘇醒很好，這些年一直在等我。”

　　汪明翰一愣，聽出言下之意似乎說：他這麼好，我怎麼可能不懂珍惜。

　　可是等待又算什麼？

　　陪在沈信身邊受苦受難的人是他汪明翰！難道他的付出就不值得珍惜

　　沈信拍肩道：“你有什麼打算告訴我，有難處儘管和我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定會幫你。”

　　“……”汪明翰垂頭苦笑。

　　蘇醒下班回來看到汪明翰差點認不出來，認出來後頗高興的，早年大學那會蘇醒很不喜歡汪明翰，但最近聽沈信說過汪明翰很值得信賴的好朋友，蘇醒當即熱情款待他，準備了豐盛晚餐。

　　“你別客氣，多吃點。我真是佩服你，現在你這樣的講義氣的人很少了，沈信很好運。”蘇醒笑瞇瞇的說。

　　沈信給蘇醒夾個雞翅，蘇醒滿意點頭：“算你有眼光，今天的雞翅最出色。”

　　汪明翰僵硬的看著兩人，半晌道：“蘇醒你在哪上班？平時很忙吧。”

　　蘇醒點頭又搖頭：“我現在是廠長，怎麼說也是老大一個，說忙不忙，說不忙真忙。等沈信安定下來我就回公司去坐辦公室，廠裡的事交給別人管去。”

　　“我幫你管吧，研究香水是吧？這個我喜歡。”沈信笑道。

　　“哈哈，你真要管沒問題啊！我相信你能做好，可是那樣你必須留在D市，我回公司就在S市，分隔兩地你願意嗎？”蘇醒斜眼看他，他就不信沈信敢說願意留下來。

　　沈信嗤笑：“怎麼你好像捨不得我？”

　　“是啊是啊，我去哪你就去哪！必須聽我的，你要是再玩失蹤，我管你死了還是怎麼了，我都懶得去找你。”

　　“嘴硬。”

　　汪明翰忍不住說：“失蹤是逼不得已的事。”

　　“我知道，但是以後逼不得已也不行！”蘇醒懨懨說。

　　汪明翰真覺得雞同鴨講，既然是逼不得已，當然就是身不由己！怎麼能說不行就不行，明明是不可抗力。

　　“汪明翰你晚上住哪我們家有客房。”

　　“謝謝，我住酒店。”

　　“哦，有空來我家吃飯。”蘇醒客氣邀請，但敏感的覺得汪明翰並不喜歡自己，因此也就說說罷了。至於對方喜歡不喜歡他，蘇醒壓根不在意。

　　送走汪明翰，蘇醒立即說：“他忽然來找你有什麼事？是不是遇到麻煩？”

　　“暫時還沒有。”

　　“哦，你記得要是有人找你麻煩一定要馬上告訴我。”

　　沈信皺眉搖頭：“我倒是要叮囑你，不管誰來找我，你都別洩露自己精神力很高的事，更不能洩露你有天網，知道嗎？”

　　“可是那你怎麼辦？而且我廠裡的機械一查就知道不是地球的東西。”

　　“沒事，你全部推給我，就說是我幫你買的，而你完全不知道天網和精神力的事情。”

　　“為什麼要這樣？”

　　沈信安撫道：“要談條件就談一個人的條件，我不想到時候我們兩個都被掌控。對了，八哥壞了是吧？鸚鵡已經讓彩虹公司的人去修理它了，你抽個時間去把八哥拿回來。你好久沒上天網，藥劑師他們很擔心你。”

　　蘇醒沉默不吭聲，沈信只得說：“你相信我，我是為我們兩個好。我保證以後不會離開，就算是不可抗力也不行。”

　　蘇醒立刻拍他：“說話算話。”

　　沈信呵呵笑了，蘇醒信任他，這比什麼都滿足。

　　蘇醒終於取回八哥，二人再一次登陸天網，許久沒來，那幫子朋友果真擔心無比，一上線紛紛湧了過來，蘇醒慢慢將事情全部說給他們聽。

　　眼見他們平安當然高興，手刃仇人自然也很快活。

　　可是大伙卻有點遺憾，滿臉抑鬱的樣子。

　　“你們怎麼呢……”蘇醒困惑道。

　　“哎……”藥劑師歎氣。

　　沈信微笑：“你們是不是希望通道能夠打開？這樣你們可以回到地球對吧？”

　　眾人一驚，又很尷尬的望著沈信。沒錯，他們的確希望回到地球，可如果這樣說，似乎在怨怪沈信毀了電腦的事。

　　蘇醒恍然大悟，一時張口結舌。作為朋友他希望這些人得償所願回到地球，但他絕對不可能親自去開通通道幫助他們，那樣他或許會成為罪人，萬一將外星人全部引去地球可完蛋了。

　　沈信沒多說，良久才嘀咕一句：“也許以後可以。”

　　眼看春節將近，蘇醒的工作更加忙碌，可沈信的事情沒有結果，總免不了擔心，發愁那些人什麼時候找來。

　　“他們也要過年，你別擔心，咱們好好準備年貨，有什麼事年後再說。”

　　“也對！”

　　蘇醒在廠裡忙得腳不沾地，準備過年的事情則全部交給沈信去辦。

　　沈信笑瞇瞇的拿著年貨單子穿梭在各個大市場，家裡每天都在不斷變化，陽台上逐漸多出來的梅花盆栽，客廳裡擺放的桃花插瓶，屋簷下掛上的大紅燈籠。這是沈信第一次親手準備過年的大小事宜，他其實並不懂要怎麼才最好，反正看別人家怎麼搞他就怎麼學，又特意上網查了許多當地的習俗資料，斟酌安排。等到了小年那天蘇醒請手下員工吃了熱熱鬧鬧的團圓飯回家，家裡紅紅火火一派新春氣象，疲憊的身心頓時舒緩了一大截。

　　蘇醒舉起大拇指讚歎：“很好！我以前總是偷懶，過年貼個對聯了事，呵呵，還是你細心。”

　　沈信笑著將一盆銅錢草擱下，揚眉道：“我表現這麼好，大老闆是不是要多給我一點年終獎？”

　　蘇醒噗嗤一樂，揉著喝酒後發脹的腦袋笑道：“小意思，過年給你發大紅包。嗚……喝多了好難受，我去洗澡。”

　　蘇醒搗著胃，皺眉鑽進浴室。

　　“你衣服還沒找……”沈信無奈提醒，以蘇醒現在的身體狀況，普通的酒量喝不醉他，沈信蹙眉，難以想像蘇醒今天喝了多少。

　　等了沒多久，蘇醒果然在浴室裡嚎：“沈信，幫我拿套乾淨衣服。”

　　沈信早有準備，抱著衣服歡快的跑去浴室。

　　“笑得這麼奸。”蘇醒取笑。

　　浴室裡熱氣騰騰一片旖旎景象，沈信莞爾說：“明明是你勾引我。”

　　“去你的！”

　　笑罵聲裡，浴室的門又緊緊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