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到家，去方家借了一把鋤頭，在屋後挖了兩壟地，因為有石頭的加入，那些辣椒秧子很快就種好了。

　　方家阿姆告訴蘇青，屋後那塊地是屬於他家的，那裡原本就劃在院子裡的。因為村長的大兒子走的急，所以院牆才沒建。

　　當初是房子連地一起賣給蘇青的叔叔，不過現在嘛，是屬於蘇青的。

　　蘇青倒是想趕緊把院牆建起來，這樣比較有安全感。

　　不過方阿姆說的也對，這建院牆也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得先準備好材料，再說蘇青家也沒個大人操持。

　　這干重活就得雇漢子，先不說這工錢什麼的，這僱人幹活吧，總得負責那些幹活的人，一天兩頓的吃食，光靠蘇青一個小哥兒肯定是不行的。

　　聽了方阿姆的話，蘇青很煩悶，家裡除了那兩個元寶，吃的米面倒是有，不過光有米面也不行，得有點像樣的菜才行。

　　看樣子還是要先想想辦法掙點錢才行，要不然別說建院牆，遲早得坐吃山空。

　　他現在也沒什麼主意，除了會炒茶葉之外，根本不知道幹什麼能掙到錢。辣椒現在也還沒有，酸辣筍絲當然也做不成，其它吃食一時也想不到。

　　再說了這鎮上到底咋樣還不清楚呢。

　　希望這茶葉能賣個好價錢，還得找個機會去鎮上一趟。

　　把昨天換下來的衣服拿出來洗，還好門口有水井，把一個小木桶繫上繩子，扔下去，打了滿滿一小桶，雖然有點吃力，還是可以拎得動。

　　這吃水用水還算很方便，不用跟其他人一樣去村頭的小河裡。

　　沒有洗衣粉和肥皂，蘇青只好把衣服放在搓衣板上拚命搓，然後把髒水倒掉，換一盆水，來回幾次，總算覺得水清了，才把它們晾在曬衣竿上。

　　摸了摸肚子，餓了。早上只吃了兩雞蛋，又幹了那麼多活，早消化了吧。

　　進了廚房，看見那袋麵粉，想著是包餃子好，還是包包子好，不過家裡沒有肉，也沒有其他的什麼菜，只有剛剛摘的幾個小青辣椒。

　　看樣子只能做簡單的了，想想櫃子裡還有幾個雞蛋。

　　最後決定做麵條吃，把青椒和雞蛋一起炒炒，當澆頭。

　　挖了一碗麵粉，加水和面，對於一個南方人來說，做麵食真的不是很在行。

　　他只會幾樣簡單的，看見別人做過，也就會了。不過沒控制好，水放多了，只得加點麵粉，最後面和的有點多了，想想今天石頭幫忙出了很多力氣，到時候可以給他們送一碗過去，表示感謝。

　　兩家住的這麼近，以後肯定還有好多事要麻煩人家，理多人不怪，呵呵。

　　還好找到了一根很長的擀面杖，把面擀成一張很大很薄的麵餅子，然後用菜刀切成細細的長條，放在一旁準備下鍋。

　　先把雞蛋和辣椒炒好，嗯，好香，原汁原味。把雞蛋盛在一個碗裡，鍋裡加水燒開，再把面放進去，放了鹽，去屋後撅了把蔥，切碎。

　　把麵條從鍋裡盛出來，放在那個青花大碗裡，在上面放上雞蛋和蔥花，又挖了一勺豬油放進去，要是有點辣椒粉就更完美，不過真的好香。

　　這一大碗應該足夠他們三人吃了吧，先給他們送過去。

　　方家阿姆也在燒午飯，石頭在燒火，小豆丁不再，把碗放在他們廚房的桌子上，好燙啊，趕緊摸摸耳垂。

　　「方阿姆，我中午做了麵條，拿來給你們嘗嘗。我嘗了一下，可香可好吃了。」蘇青捏著耳朵對方阿姆說。

　　方阿姆見蘇青進來還很高興，不過當看見桌子上那滿滿一大碗麵條時，臉立馬晴轉陰了。

　　「你這孩子真是不懂事，這麵條和雞蛋多金貴的東西啊，你還給我們送這麼多過了，多浪費啊，你還是趕緊拿回家自己吃吧，吃不完可以留著下頓吃，我們家有吃的。」說完還很生氣的樣子，就要讓蘇青把面端走。

　　蘇青有點斯巴達，他一下子傻了，這是怎麼回事，自己好心好意給他們送吃的，反而還要遭埋怨嗎！

　　石頭看看生氣的阿姆，又看看傻在那的蘇青，趕緊走過來拉了拉方阿姆的衣角，「阿姆，石頭和思兒好久沒吃白面了，好想吃，再說蘇青哥哥也是好意，你別生氣啊。」

　　聽了石頭的話，方家阿姆又是心虛又是難過，是啊，家裡困難，別說雞蛋白面了，就是每天能吃飽肚子都已經不錯了。

　　家裡男人和大兒子都去鎮上找活幹，一天辛辛苦苦也掙不了幾個錢，有時候還找不到話就更不要說了。

　　雖然田里的麥子馬上就可以收割了。這幾天大家都在祈禱，希望老天保佑千萬不要下雨，等收了麥子交了稅租，剩下的就算不多也是要賣錢的。哪裡捨得自己吃，再說老大也十六了，要給他存點錢當嫁妝，以後能找個好哥兒。石頭和思兒還小，雖然不及，但是誰不想吃點好的。

　　哎，這日子過得真是•••大人到是無所謂，反正能吃飽就行，村裡現在還有好幾戶連飯都吃不飽呢，可是孩子不懂啊，又是長身體的時候，他們當然想吃好吃的。

　　看看石頭又看了看蘇青，歎了口氣，再說蘇哥兒也是一片好心。

　　想到這裡，方阿姆有點尷尬，「那個蘇哥兒，剛剛是我不好，不該對著你發脾氣。我知道你是好心，不過蘇哥兒，你也要省著點，這日子啊還長著呢，你這樣大手大腳的又是白面，又是雞蛋的，真的很浪費啊，你還小也許不懂，但我還是要告訴你。再說了，你現在就把好東西吃完了以後的日子該怎麼辦。」

　　停了停又說「你那個叔叔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這萬一要是不回來了，你一個小哥兒，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說到這也沒繼續說下去，只是歎了口氣。

　　聽方家阿姆這樣一說，蘇青也就不生氣了，人家也是好心，怕自己小不會過日子呢。

　　「方阿姆，你放心，這不是第一次做嘛，手有點生，做的有點多了嘛，再說了今天石頭可是幫了我好大的一個忙呢。我呀這是為了好好感謝他，好了這麵條你們留著吃吧。我家裡還有，肚子好餓，我先走了。那個石頭啊，等吃完了記得把碗給我拿回去啊。」

　　等蘇青走了以後，石頭又從懷裡掏出兩個雞蛋，原本他想等晚上爹爹和哥哥回來再拿出來的，不過現在拿出了讓阿姆高興一下也行。

　　看見石頭手裡的雞蛋，才知道是蘇青早上給的。摸摸石頭的腦袋，方阿姆擦了擦眼角，告訴石頭以後蘇哥兒有事能幫把手的，就要幫。又把待在房間裡的小豆丁給叫了出來，一人給盛了一碗麵條，還給夾了幾塊雞蛋。剩下的倒在另一個盆裡，放好。

　　這麼好的東西，晚上等大家回來一起嘗嘗。

　　回到家，蘇青趕緊把剩下的麵條下到鍋裡，雞蛋還有一半，自己的手藝還是不錯滴，等吃完了，接著去山上，趁現在知道的人不多趕緊多弄點回來。多曬點干，到時候還可以煮米粉羹吃。

　　要不然等村裡人都知道了，就沒有現在這樣輕鬆了。

　　還記得上輩子，小筍和蕨菜一冒頭，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上同一座山，從同一個地方走過。稍微去的晚點的人，等你走過的時候只剩下那一個個被掐掉的痕跡了。

　　石頭奉命把蘇青家的青花碗送了回來，碗裡還放了兩個，窩頭，那應該是窩頭吧，可憐蘇青上輩子還真沒吃過窩窩頭。

　　蘇青很想摸摸石頭的腦袋，因為石頭的臉紅紅的特別可愛。不過沒好意思下手。

　　「那個蘇哥兒，你別嫌棄，我家窮，也就是這雜糧包包能拿的出手。」原來是不好意思啊，人家給的是雞蛋和白面，自己家給的卻是雜糧包包。

　　嗯確實有點寒酸，不過蘇青還是挺高興的。

　　其實這雜糧包包雖然算不上好東西了，不過他頂餓啊，而且也方便，一般人家出門幹活的人就吃這個，還有就是包谷麵餅，（就是我們說的玉米粉做的餅）。據說石頭的爹爹就是拿這個當午飯的。

　　「怎麼會嫌棄，正好我下午要去山上，餓了當點心吃，對了你還去嗎？」

　　「去的，阿姆也要去，說要多弄點回來呢？我還跟我的好朋友也說了，他們知道後都很開心，早就已經上山去了，蘇哥兒，你不會生氣我告訴別人吧。」

　　「不會，那東西山上多的是，今天採了，明天又會長出來的，再說了，那山又不是我家的，他們采他們的，我們采我們的，要不然老在山上也可惜不是。好了，我們一起走吧。」剛好看見方阿姆帶著一個小孩出來。

　　因為離家很近，方阿姆就把小豆丁也帶上了，小小的人兒一隻手裡拿著個小籃子，另一隻手緊緊的抓住方阿姆的衣角，那樣子真是可愛極了，比石頭還要可愛。

　　就是膽子有點小，不敢說話。偶爾抬頭看看蘇青，見蘇青看著他，馬上又低下頭，就跟兔子一樣，紮著兩個包包頭，額頭上也有一顆紅痣。就像觀音菩薩坐下的童子，感覺好玩極了，就是有點瘦。

　　蘇青想著自己額頭上也有一顆紅痣，再看看方阿姆的腦門，覺得有點奇怪。這裡好多人腦袋上都長東西，不是紅痣就是花，剛剛在路上還看見一個老大爺，腦門上好像也有一朵開了好幾瓣的花。

　　蘇青覺得有點雷，於是打著不恥下問的精神問：「那個方阿姆，怎麼思兒和我的額頭上都有一顆紅痣。」

　　方阿姆聽了以後，笑著說：「因為我們都是哥兒啊，等你們長大了，成了家，生了娃，也會和我一樣開花的。」

　　蘇青不明白，「什麼哥兒，什麼開花，難道石頭不是哥兒嗎？」

　　「我是漢子，不是哥兒啦。」石頭挺起胸膛，趕在方阿姆開口之前回答了蘇青。

　　至於蘇青為什麼問，連五歲豆丁都知道的話題，他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因為方家阿姆告訴過他們。曾聽蘇青的叔叔說過蘇青很小的時候受過驚嚇，得了離魂症，一直到昨天才好，很多事情不知道也很正常。

　　於是方阿姆決定把一些很平常的事情都告訴了他，免得到時候弄出笑話。

　　方阿姆說：「像你們這樣，額頭上有顆紅痣的，是哥兒，都還沒成親，哥兒十六歲成年，額頭上沒有紅痣的就是漢子，18歲成年，到漢子成年以後就要嫁人，那些開花的就是成過親生個娃的。生一個娃就會開一個開一個花瓣。」

　　因為已經到了山上，剛好這裡又有很多蕨菜，蘇青一時只顧著采地上的蕨菜，至於方阿姆後面說的那幾句沒聽清楚，只知道腦門上有痣的和開花的是哥兒，其他的是漢子。

　　蘇青還很好奇為什麼有兩種叫法，不過一時分了心，等過了一會也就忘了。

　　幾人一邊往山坡上走，一邊給蘇青普及知識。方阿姆還告訴蘇青，他們現在住的村子現在叫東頭村，原本在幾年前還叫方家村來著，因為村裡大部分的人都姓方，叫著也順口。

　　後來村裡來了個大人物，把方家村大部分良田都買了去，然後又佃給方家村的村民種，收的租子也比別人低，只要了兩成，不過稅得他們佃戶交，還在村東頭蓋了一座大宅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後來方家村就改成了東頭村。

　　東頭村是方圓幾十里，甚至是整個雲起縣最大的一個村，全村大概有六十來戶人家，有五百多口人。說到這裡方家阿姆很自豪，好像能住在東頭村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

　　當時蘇青就感覺有點好笑，不就是一個村子大一點嘛，至於那麼得意洋洋麼。

　　後來才知東頭村不但比起其他的村子大，有出息的也多，還因為東頭村那個大人物的關係。別人一聽是東頭村的人，都會被高看一眼，雖然村裡還有一兩家吃不飽飯的人存在，但是比起別的村要好很多，即使在鎮上找活幹也比其他村裡人容易，難怪要自豪。

　　雖然村子裡的人大部分人都姓方，只有少少的幾戶外姓，像蘇青這樣的，買了村裡的房子和田地，所以可以落戶在東頭村。當然還有那個大人物也是這樣，不過蘇青也沒仔細去打聽。

　　說到田地的時候，蘇青又趕緊問了一下，自己在方家村有沒有，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蘇青也很高興。自己也算有房有地的人了，回去要好好找找，房契地契什麼的。

　　還有找個時間去認認自家的田地，看看現在都種了些什麼。

　　由於思想開了小差，又注意著地上的筍子和蕨菜，也就沒怎麼注意聽方家阿姆的話，以至於他漏聽很重要的幾句話。比如說哥兒是可以娶漢子的。而且還可以娶好幾個，還有就是哥兒是可以生孩子的什麼。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他家有多少田，有多少地，還有多少糧食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