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收成

　　蘇青回了家，翻了翻蓆子上的谷子，趕走了一群偷吃的麻雀，還好雞鴨都關在後面，不用操心會跑過來禍害，這時方大爹又趕著牛車回來了。

　　要不是為了趕日頭，好把割下的稻穀暴曬一番，蘇青其實很想讓大家歇一會再干，不過眼瞅著馬上就好了，那些人也就不願意歇，說抓緊點不到半個時辰就可以完工了，到時再歇也不遲，剩下收尾的事情倒是可以慢慢來不急。

　　方大爹用牛車來回運了好幾趟，才把谷子全部運回家，幾個漢子都跟在方大爹後面一起回來，蘇青暗地裡數了一下，總共運回三十一筐。

　　要是按每筐四十斤來算的話，大概有一千二百多斤，也就是每畝六百多斤的產量。跟現代因為有化肥，有袁隆平的雜交技術，肯定是比不上的。不過現在是在產量低下的古代，跟平常最多三四百斤的產量比起來，那可真真就是高產了呀。

　　兩張蓆子根本不夠用，方阿姆不顧蘇青的反對，愣是把整個院子打掃的乾乾淨淨，然後直接把稻穀倒在地上，思兒則拿起耙子，把地上的稻穀耙開，倒是很快就把整個院子都鋪滿了。

　　蘇青想阻止也阻止不了，方阿姆還絮絮叨叨的說蘇青窮講究，得趕著日頭大的時候曬一下，這樣的話就算下雨了也不怕，不然堆在那裡時間一長髮霉了怎麼辦，那不是得心疼死啊。

　　看著攤開的谷子，蘇青想著反正已經這樣了，再說了煮飯的時候都要淘米的，大不了多洗幾遍就是，也就不在糾結地上不乾淨的問題。

　　眾人看著曬得滿滿一院子的稻穀，倒抽一口涼氣，僅僅是兩畝水田的收成，就有這麼多，太不可思議了。一直知道蘇哥兒家的早稻會高產，但是沒想到會是如此之多，看到眼裡的跟想像之間差別太多了。

　　原本大家心裡猜想每畝有個三，四石也就了不起了，沒想到卻是遠遠不止啊。

　　來的幾人都羨慕不已，想著要是自己家的糧食也有這樣的收成，那該多好啊，除去每畝交的租子一石，稅一石還能留個兩石谷子，他們都高興的晚上睡覺也會睡醒的，不過現在可是足足又多出了一石的糧食啊。

　　難道這蘇哥兒是菩薩派來的使者，不但人長得好看，心地更是好的沒話說，教大家認識了蕨菜，小筍，辣椒，螺絲。不止這些，還有就是收茶葉，那次他們可是早早就去摘了的，僅僅幾天的功夫也掙了差不多二兩銀子。平時哪有那麼好的事情，現在種的糧食也大豐收，真真是讓人歡喜不已啊。

　　蘇青當然不知道這幾人在心裡的想法，他們已經認定蘇青是菩薩身邊的童子，是來幫助大家過好日子的。

　　這時一個與方大爹交好的漢子扯了扯方大爹，「大哥，我可聽說了，蘇哥兒正準備種晚稻，不知咱們能不能也跟著種，你不妨幫咱問問。」

　　另幾人聽了以後也趕緊附和的點點頭，他們也想種啊，這麼高的產量，誰不眼饞啊。方大爹也覺得要是按照這樣的收成，這晚稻肯定得種啊。

　　到時候交了租子和稅，肯定還剩不少，再把大米一賣了，能掙不少錢，說不定還能多吃幾次白米飯呢，反正旱地都種著苞米，不會不夠吃。

　　於是，也沒想其他，就問出了口，「那個蘇哥兒，這三個都是我的好兄弟，他們想問一下，等收了早稻，他們的水田，能不能也跟你一樣種晚稻。」

　　蘇青見幾人都直愣愣的盯著他看，有點不好意思，臉上燒的慌，上輩子人家看著他的眼神可不是這樣的，那裡面都是厭惡中帶著鄙視，可憐中帶著好奇。

　　哪像現在這樣，裡面都是羨慕的，感激的，對蘇青來說這樣簡直是太好了，好的他都想哭。

　　不過想想也是，大家的日子都過得不容易，有個人能幫助他們過上好日子，誰都會感激吧。

　　於是也不拿喬，大方的回答道：「各位鄉親，我前面看了一下，你們田里的稻子，最早能割的大概還要兩，三天，晚的最起碼也要等□□天才能收割。」

　　眾人都點頭才又開始說，「你們也看到了我家的秧苗早就育好了，等稻子一割，馬上就可以耕田栽種了，而方大爹家的雖然也要晚收幾天，不過秧苗也是一起的，延遲幾日插秧也是沒關係的。」

　　方大爹也笑了他家可是空了半畝田撒了種子的。「而且這晚稻本來就沒有早稻的產量高，畢竟這天氣可是會慢慢涼下來，不管種什麼天氣的變化都很重要的，這些不用我多說，各位都是種田的老手了，應該明白這個道理不是。」

　　大家都很認真的聽蘇青說話，還不時點頭表示確實如此，「你們要是現在育苗，最起碼要等一個半月左右，這一個半多月我家的秧苗已經返青，開始生長了，而你們卻是剛剛才種下去，等我家的抽穗，包漿的時候天也就冷下來了。而你們的才剛剛要抽穗，這樣一耽擱，收成想想也不會很好，還不如種包谷，最起碼那個產量更高一些不是。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建議還是明年再種吧，到時候我也希望大家都跟我一起種。」

　　「那你家的秧苗要是有多餘的話，可不可以勻給我種啊。」其中有一人倒是比較精明，說了這樣一句話。

　　蘇青愣了一下，笑了笑說：「我家的秧苗和方大爹的育在一起，只能等方大爹家種完，若是還有多的話你到時再問方大爹要好了。」

　　那三人一聽這話趕緊又對著方大爹說好話，把方大爹圍攻了一下，最後方大爹不得不答應若是有多餘的肯定先緊著他們，才被幾人放過。

　　幾人正說得高興，就聽到大門口傳來喧鬧的聲音，院子裡曬滿了谷子，幾人都站在門口說話，所以外面來的那麼大一群人，他們也看得清清楚楚。

　　大家都望向門口，只見帶頭的村長和幾個族老走了進來，後面還很多村民也跟著走了進來，臉上都掛著興奮的神色，烏拉拉的一幫人把蘇青家的院子擠得滿滿當當。

　　蘇青趕緊走上前，他可是主人家，總不能失禮，和眾人打了招呼，都是農村人，倒沒什麼行禮不行禮的，不過眼前幾位畢竟都是長輩，於是大叔大伯的亂叫了一通，然後想著引到客廳裡再說。

　　村長揮了揮手，向著一邊的稻穀走去，金黃的稻子厚厚的鋪滿了整個院子，只留了一條路可以走，看著著實讓人眼饞。

　　「蘇哥兒，聽說你家兩畝水田收了差不多十石糧食。」

　　蘇青不清楚十石是多少，不過還是回了話「村長大叔，具體多少我也不知道，還沒稱過呢，不過這麼大的筐子倒是裝了三十一筐。」順手指了指放在旁邊的籮筐。

　　村長和族老趕緊在心裡換算了一下，都是老莊稼人啦，一籮筐大概能裝多少，估摸著也不會差。沉吟了一會蘇青就看見村長激動的連鬍子都翹了起來，那摸樣滑稽的很。

　　「錯不了，錯不了，哎呦喂，我的個先人啊，這可真是大豐收啊，蘇哥兒你可是真能幹啊，要是能年年如此，我等豈會整日吃不飽飯，雖不能日日白米飯，定是能填飽肚子的。」

　　「村長說的是，說的是啊。」其他村民都笑瞇瞇的附和著。

　　「不知蘇哥兒能否將種植水稻的方法告知大家，也好讓大家不在過那些飯都吃不飽的日子。」不知那個村民大聲的嚷嚷了一句。

　　於是所有人都不出聲，都可憐巴巴的看向場中的蘇青，眼裡都流露出渴望的樣子。

　　倒是一直站在旁邊的段七趕忙走了過來，黑子臉站在蘇青的身後，呈保護狀「各位不覺得這是強人所難嗎？你們怎能如此逼迫一個個未成年的哥兒。」

　　聽到段七的聲音，蘇青趕緊轉身看了看他。不明所以，怎麼啦這是？

　　村長倒是聽人說過此人的來歷，是蘇青的表哥，是來照顧他的。也不知何時會離開，不過在大部分人的心裡倒是認定了他是蘇青的對象。要不然也不會讓一個成年的漢子來照顧未成年的哥兒，這不是明擺著的是嘛？再看看人家對小哥兒的維護，瞎子也能看出來兩人的關係啊。

　　當初把一個未成年的哥兒單獨留著這裡確實過分，不過還好沒出什麼事情，而且到底這也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曾關心，沒想到這蘇哥兒不僅漂亮，而且還很能幹。

　　不但教大家摘野菜，又是收茶葉的，現在種的水稻也大豐收了，怎麼捨得讓這樣哥兒單獨留在這山村裡。

　　其他人倒是早把他當成了蘇青的漢子來看待了，畢竟一個單身的漢子和一個未成年的哥兒，天天在一起，還是表哥什麼的，成親那是遲早的事。

　　只是蘇青和段七兩人還不知道別人的想法罷了，聽了段七的話，村長也沉默了，哎，說實話他的確有點過分了。

　　其他村民也默默低下了頭，是啊，這可是蘇哥兒想的法子呢，雖然大家都希望能過好日子，但也不能逼著人把手裡的法子白白拿出不是。

　　蘇青倒是不懂其中的緣由，見大家都低著頭沉默不語，有點不忍心，再說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他本來就沒想過藏著掖著。

　　「大家都別著急，先聽我說，我當然願意告訴大家怎麼種，不過種晚稻的話，今年肯定是來不及了，我剛剛還和幾位大哥說來著，要不明年吧，等明年春耕，我定會告訴大家如何種植的。」

　　方大爹的幾個好友也趕緊把前面蘇青說的話給學了一遍，村民瞭解了以後，都非常感動沒想到人家一小哥兒這麼大方，一致表示明年一定要好好學學，並都表示等蘇青家栽晚稻的時候會來幫忙。

　　蘇青忙表示感謝。

　　送走村長和村民，家裡一下子空曠了不少，段七滿臉疑惑的看著蘇青，他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哥兒了。一個才剛滿十五歲的哥兒，他是從哪學來的這麼多東西，聽說幾個月前他還是一個癡兒。

　　這一天一地的兩個人會是同一人嗎？如果蘇青知道段七的想法，肯定會告訴他，你真相了。不過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因為兩人除了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之外，根本不怎麼交流，蘇青是不知道該怎麼與他說話，段七則是根本不理會蘇青，不過這種情況在慢慢改變。

　　蘇青也不管段七的疑惑，又把地上的谷子翻了一遍，多翻的話，干的會比較快，看著地上這麼多稻穀，蘇青心情不錯，還隨口哼著不著調的曲子。

　　段七在旁邊聽了很久，也沒聽明白他哼的是什麼，大成國還有這種調子，不過倒是挺好聽的。

　　「七哥，晚上想吃什麼。」

　　蘇青心情不錯，看見段七笨手笨腳的拿著掃把，輕輕的撩稻穀上的碎稻草茬子，心裡突然浮上一個詞『夫唱夫隨』，不過馬上被自己的想法囧了一下。

　　還沒等段七回答，滿臉通紅的他扔下谷耙，進了廚房，喝了一口涼開水，然後故作鎮定的說「這天真是熱死人啦。」他堅決不承認他是被自己的想法給羞得。

　　段七則是愣了一下，看著地上的谷耙，又轉頭看看廚房，這人怎麼啦？

　　他從來沒想到曾經拿劍的手，現在不但會拿鐮刀割稻子，拿掃把撩稻草茬子，說不定過兩天還要拿鋤頭刨地呢。

　　也沒覺得這樣的日子有什麼不好，好像還干的特別開心。一點都沒有覺得勉強。也是，既然已經離開了那裡，就不會再回去了吧，在這裡種種田，然後找個喜歡的哥兒嫁了，好像也不錯。當然這個喜歡的哥兒，應該是•••蘇青的樣子出現在段七的腦海。

　　趕緊搖了搖頭，自己這是怎麼了，和蘇哥兒才相處了半個多月，就喜歡上他了，段七覺得不可思議，難道自己被蠱惑了。

　　然後又想到蘇青的臉，就像風一樣慢慢吹過自己的心湖，最後蕩起一圈圈漣漪，有種東西從心底溢出來的，然後填滿整個胸腔，這時的他還不知道那叫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