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隔了五天，田已經耕好弄好了，肥也下了很多，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插秧，一早段七就跟方大爹他們去苗田里拔好了秧苗。一把一把的捆好，放在畚箕裡。

　　吃了早飯就用牛車把秧苗送到蘇青家的田頭，村長和幾個族老帶著好多村民也趕了過去，想來是因為來年自己也是要種的，過來學習觀摩一下，才放心不是。

　　蘇青有點無奈，只好隨他們去，不過讓大家注意一點，不要把人家的稻子給踩了。其實種法跟早稻是一樣的，方大爹他們都已經學會，其他幫忙的村民跟方大爹學一會兒就明白了，不過是掌握的好壞而已。蘇青還給拉了幾條麻線，一行一行的，這樣的話就不會歪掉。

　　兩畝水田，一個上午都不到就把秧苗栽好了。蘇青看了一下，除了開頭有點歪之外剩下的都不錯。

　　蘇青很想感謝大家一番，不過村長說不用太見外，畢竟大家也有私心，現在學會了，等明年輪到自己家的時候就不會手忙腳亂。說不定到時候大家還要謝謝蘇青。

　　晚稻種好了沒幾天，地裡的黃豆也跟著熟了，蘇青家種了兩畝地的黃豆，還有一畝種了玉米和其他作物。

　　稻子經過幾天的暴曬已經差不多了，除去交稅的一石，其它的都被蘇青收到倉庫裡，所以今天不需要曬穀子，這不一大清早蘇青就帶著段七去地裡拔黃豆。

　　段七慢慢的適應了村裡的生活，跟蘇青也多了一些交流，家裡就兩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平日裡總是會有事需要兩人之間溝通的，對蘇青也越來越在意，不像一開始那樣當他不存在。

　　現在蘇青問一句，段七也會回答他一句，有時候也會關心一下蘇青，兩人對目前的狀況都很滿意，不遠不近，又不會感覺太生疏。

　　蘇青拿著鐮刀割豆桿，左手被黃豆節扎的滿手血，段七看到了以後很心疼，面無表情的制止他繼續幹下去。蘇青雖然表面上有點鬱悶，心裡還是挺高興的，這就是有人心疼的感覺啊，怎麼這麼美呢，止也止不住的笑意爬上他的眼睛。

　　方大爹家的地離蘇青家有點遠，不在同一個山坳裡，不過他們人多，很快就幹完了，知道蘇青也是今天來割豆子，就讓其他幾人過來幫忙，自己趕著牛車先把黃豆運回家再過來。

　　兩家的地相隔不是很遠，石頭跑的最快，後面還跟著三個漢子，蘇青跟他們一一打了招呼，幾個漢子便悶不吭聲的開始幹活，要趁著太陽不大的時候幹完，要不然太陽一曬，豆子就會炸開，黃豆掉到地裡面，那就可惜了。

　　蘇青站在一邊很無聊，看著幾人幹活，他覺得很不好意思，沒看見石頭也在賣力的干呢？可是段七不讓，要是發現蘇青不聽話，就會拿眼睛瞪他。石頭知道他的手受傷了也勸他別幹，還語重心長的說「蘇青哥哥，你可是個哥兒，就該待在家裡，這些粗話有漢子干就行了。」

　　弄得蘇青哭笑不已，方家人都不善言辭，其他三個也很贊同石頭的話，讓蘇青在邊上休息。

　　除了段七拿著鐮刀在割，其他幾人都是直接整根的拔起來，蘇青就問離自己最近的方二爹「方二爹，你們怎麼不拿鐮刀割啊。」

　　方二爹有點靦腆「我們從來都是整根拔起來的，這不剛好給地鬆鬆土。要是割的話，地頭還得留下茬子，一不小心踩著了就不好了。」

　　蘇青點頭，覺得有道理，看段七割的地方一個個尖尖的茬子留在那裡，現在天熱，大部分人都穿著草鞋，鞋底不厚，還真容易受傷，看著遠處的段七，趕緊喊「七哥，別割了，直接拔吧。」

　　段七剛剛也聽到了方二爹的話，不過還是等聽了蘇青的叫聲才放下手裡的鐮刀，一聲不吭的拔了起來。

　　蘇青趁著段七不注意，忙跑去把地上的黃豆抱到一塊，這樣的話，等下方大爹來的時候就可以直接搬到牛車上去。

　　他家的地在一個小山坡上，這裡都是黃土，於是都被開墾出來種地，因為是山坡，所以地都是傾斜的，而且從山底到坡上有一點距離，所以每塊地都有一個坡度，蘇青家的地在第三層，離坡底還隔著兩塊別人家的玉米地，牛車上不來，還得把黃豆捆成一捆一捆背下去。

　　不過自己忘了拿繩子，沒辦法捆，到時候該怎麼拿下去啊，蘇青有點著急。剛好方大爹過來了，手裡還抱著一大把稻草。一看就是用來捆豆子的。

　　「方大爹，你可真是及時雨啊，我剛還急著呢，等下該怎麼弄下去呢？」

　　方大爹聽了笑呵呵的，「我想著，你們沒經驗，肯定沒注意這些，這不還真被我猜中了，剛好可以用上。」

　　說完把稻草扔地上，麻溜的拿了一點稻草，分成兩股，兩頭打個結，放在空地上，然後把黃豆秸放在上面，整好一大捆，就把稻草繩兩邊一拉，用力打個結，一捆搞定。

　　蘇青也在一邊幫忙，雖然豆莢還是很扎人，不過有衣服擋著也不會太難受，自己總不好躲在一邊看著，沒看見石頭那麼小，都在拚命幹活，好歹是自己家的活。

　　「蘇哥兒，你別幹了，在邊上玩好了，仔細你的手。」段七忍了一會還是說了一句。

　　「蘇青哥哥，你就休息一下吧，反正我們幹的很快，而且馬上就好了。」石頭也在邊上叫嚷著。

　　方大爹也注意到蘇青的手在流血，也趕緊制止了他，把他趕下去看牛車。

　　蘇青華麗麗的變成了看牛車的，把牛牽到一邊讓它吃草，看到有家人地裡種了好多向日葵，大大的花盤上密密麻麻的葵花籽，不過還沒有成熟，葵花還沒完全變成黑色，有幾個花盤可能是太重，把桿子都壓彎了。

　　記得小時候他還看見過別的小孩拿葵花盤當車輪玩呢，好像是在花盤中間插根小木棍，然後用一根掃把桿那麼粗的竹子，把一頭劈開夾著小木棍，然後就可以推著那輪子當車子滾著玩，他當時可羨慕了。

　　不過他們家沒有種葵花，又不敢跟別人要，就算眼饞也不敢跟著人家一起玩，怕被其他小孩欺負，最怕的還是被人脫褲子罵怪物。

　　對了外婆家的隔壁，就種了很多葵花，他還記得那家的老人每年都會把收了的葵花盤扔在門口的曬穀場上，曬乾了好當柴燒。

　　還會把那葵花桿子扛到河裡拿石頭壓著泡水，等泡上十天半月的等皮和芯子都爛掉，只剩下的纖維再拿回來曬，曬乾了以後可以用來引火，當時還沒手電筒的人，晚上出門也可以當火把使用。

　　蘇青的思維有些發散，被吃草的牛拉了一把才醒過神，這時方大爹背著一捆大豆下來，放到一旁的牛車上，後面幾人也陸續的背著一捆下來，這是拔好了，幾人的效率確實很高。

　　在日頭剛剛升起的時候，蘇青已經回到了家，方大爹也自顧回去了，段七獨自把黃豆攤在地上，蘇青則去了廚房開始燒飯。

　　醃黃瓜，醃豆角蘇青多多少少的弄了一些，其他的全部煮好曬乾，留著冬天吃，在古代可沒有反季節的蔬菜，就算有，那也是有錢的達官貴人才能享受的事物，自己一平頭小老百姓就只能吃些乾菜了。

　　不過看著院子裡的黃豆，蘇青來了勁，以後他可以做豆腐，發豆芽吃。不過還得讓木匠師傅幫忙做一些模具才行。

　　來這裡這麼久，好像還真沒看到這兩種吃的，不過豆腐是怎麼做的呢？低頭思考，可以用石膏還可以用滷水。

　　對了媽媽以前用的是從別人那裡討來的醋水（就是做豆腐的時候，把流出來的水，留一些放在罈子裡發酵，等下次做豆腐的時候就可以用了，那水是酸的，我們這邊叫陳醋水）。

　　不過用醋水做出了的豆腐比用其他東西做的豆腐要小塊一點，但是勝在安全。不過現在可沒人會做豆腐，當然沒有陳醋水，石膏吃多了會有結石，滷水又有毒，而且他也不知道兩樣東西份量是多少。

　　他小時候只是幫他媽媽燒火來著，而且一般都是用的陳醋水。

　　越想越頭暈，想到媽媽又一陣難受，拍拍臉，把早飯弄好，煎了三個荷包蛋，炒了一點酸豆角，喊了一聲七哥吃飯。

　　段七洗了洗手，坐在蘇青對面，看見自己面前的兩個荷包蛋，嘴角微微揚起，被人重視的感覺很不錯。

　　「七哥，等黃豆打出來，我做豆腐給你吃。」

　　「好。」一向的簡短。

　　見段七沒好奇，蘇青有點急「七哥，你怎麼不問我豆腐什麼？」

　　段七放下手裡的碗，從善如流的問「豆腐是什麼。」

　　好吧，蘇青能說你這樣也太敷衍了嗎，「呃，豆腐就是黃豆做的，白白的，嫩嫩的，可好吃了。還可以喝豆漿，吃豆腐腦，做豆腐乾。」蘇青一邊往嘴巴裡塞東西，一邊說著話，興奮的時候還差點把飯給噴了出來。

　　回過神的蘇青尷尬的抱著碗，站了起來到門口去吃了，剛剛太丟人了。

　　段七搖了搖頭，以前一直奉行的食不言寢不語，在蘇青這裡根本行不通。不過自己好像一點也不反感，看樣子自己也要入鄉隨俗才行。

　　吃過飯，也沒什麼別的事可做，蘇青把上次買的棉布拿出來，想著再縫幾條內褲，這種貼身的東西，應該多備幾條才行，還有要不要也給七哥準備兩條。

　　不過他還是有點猶豫，畢竟這也算是比較私密的東西，不過轉過來一想，這麼熱的天還穿兩條長褲，實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嗯就給他做兩條吧，看在同處一個屋簷下的情分上。至於穿不穿就不是蘇青的事情了。

　　蘇青會補衣服，小的時候是媽媽幫他補，長大了是他自己補，所以針腳還挺細密。比著自己的尺寸放大了兩個碼子剪好，然後一針一線的把它們縫好，攤開看了看，感覺不錯，就像現代的四角褲。

　　又接著給自己也縫了兩條，加上以前的兩條，應該夠用了。

　　把四條內褲放在一起比了比，蘇青臉又可恥的紅了，他這是在幹嘛，趕緊把段七的兩條丟在一邊，等下再給他。

　　段七吃過飯就背著鋤頭出門了，蘇青知道他是去田里看禾苗了。說起來段七和其他村民一樣，都對田里的晚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天還是很熱，就算穿的再少，也會出汗，這時方阿姆帶著思兒拿著針線活來，見蘇青坐在門口縫東西，倒是驚奇了一把，要知道上次給段七的衣服還是方阿姆給縫的。

　　「哎呦，蘇哥兒，看不出來，你也開始學針線了啊。」話裡滿滿都是揶揄。

　　蘇青沒在意，趕緊給兩人搬了板凳出來，思兒很懂事趕緊幫忙，蘇青摸了摸思兒的腦袋，把點心拿出來給他吃。

　　思兒看了方阿姆一眼，見對方點了點頭，才說了聲謝謝，拿了一塊先掰了一點塞進方阿姆的嘴裡，自己才開始吃了起來。

　　方阿姆高興的笑開了，摸摸思兒的腦袋，母子情深的樣子，讓蘇青羨慕極了，「石頭他們呢。」

　　「他爹說要教他趕牛車，都一起去鎮上了。」

　　蘇青：(⊙o⊙)？怎麼回事，石頭好像才十歲，就跟著去幹活了，不過他也知道現在跟上輩子不同，也就不在問這個問題。

　　「對了，方阿姆這裡有教書先生嗎。」

　　「咱村裡沒有，聽說十幾年前，村頭的大戶曾經請了一個教書先生，不過沒兩年他們一家都走了，那教書先生也跟著一起被帶走了。」

　　然後瞪大眼睛問，「怎麼，蘇哥兒你想讀書嗎？我可是聽說了，讀書可是非常耗銀子的事，你上次賣茶葉雖然掙了一點，不過還是省著點花才是，你家大人都不在身邊，也沒個人提醒你一下，明年四月你可就成年了，娶漢子雖然不需要哥兒花很多錢，但是身邊多攢點錢，才是正理。」

　　蘇青聽了娶親什麼的，臉就開始發紅，娶漢子這事吧，他還真不好說，他現在除了認識一個段七，村裡雖然漢子很多，但蘇青都沒有與他們結親的想法。

　　「那個方阿姆，要是十六歲還沒有娶的話，那個，官府•真的會•」蘇青支支吾吾的話也說不清。

　　可是方阿姆卻聽懂了，還點了點頭，「哥兒十六歲一定得娶，不過不規定娶幾個，但是過了十八歲要是還沒有娶到三個的話，官府肯定會強制給分配的。」

　　「蘇哥兒，你跟段七到底是什麼關係啊？」方阿姆八卦的靠近蘇青小聲的問。

　　看了一眼正在吃東西的思兒，蘇青趕緊底下頭，露出紅紅的耳朵和脖子。

　　「哎呦，這有什麼好害羞的，你的爹姆都不在，我也就當一回你的長輩，這事呀，得趕緊確認才行，要不然出了什麼誤會就不好了。」

　　蘇青：「？」

　　看著蘇青這個樣子，就知道是不知道的。「這都是祖上的規矩，因為哥兒少，所以只能哥兒娶漢子。哥兒得私下裡得提前問問那個漢子的心意，如果漢子願意與你結親。才可以找媒人說和。要不然漢子那麼多，看到喜歡的哥兒就去提親，那不得亂套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要是人家漢子不同意呢，那不是很尷尬。」

　　看傻瓜一樣的眼神看著蘇青「怎麼會有人不同意，除非那個哥兒實在是太差勁，或者那漢子心裡已經有人了，不然不會不同意，畢竟漢子可比哥兒多太多，傻子才會不同意呢。」

　　「說的也是。」

　　蘇青決定等段七回來就問一下，願不願意做自己的漢子，不過又想到自己的身體，又開始擔心，萬一人家嫌棄怎麼辦，蘇青又開始糾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方阿姆見蘇青突然開始沉默，就以為他不好意思，就開導他，「你這麼能幹，又這麼好看，哪有漢子那麼傻的會拒絕，放心好了，只要你開口，人家保管會同意。」

　　蘇青聽了這話，勉強笑了笑，吐了一口氣，不管了先問問再說，車道山前必有路，大不了以後一個人過。然後又想起了第一次見面的情形，七哥身材超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