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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獸之痴心訣》第15章
雌獸遠古 之 真心詞 前傳

前傳一《瘋魔》

“大王,您真的要這麽做嗎?”站在宮殿陰暗的解落裏,年邁的老者,猶豫地握著手中的瓶子,渾濁的眼光不安地看著遠處的异常俊美的銀髮男子,緊張地問著身邊的華服之人。

那華服男子奪過了老者手中的瓶子,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年邁的老者,低聲道:“我早就打聽過了,大律的皇帝,最喜歡的就是奇獸。只要把它獻上去,大律的皇帝一定會庇護我們西楚,不受鄰國的侵犯。”

“可是,如果他們知道您要把他們的驕傲送去給大律皇帝,他們會造反的。”老者渾濁的眼眸裏帶起了一抹不安。

華服的男子冷冷地瞪了一眼那年邁的老者:“它們不會有機會知道的。只要有了這瓶藥,它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地被送到大律的皇宮,它的同族,根本就沒有辦法知道它去了哪裡。”

老者被那冰冷的眸光注視,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想要再開口說些什麽,身邊華服的男子已經甩了衣袖,匆匆地離去了。搖頭輕輕地嘆了嘆,老者慢慢地踱著步,走出了那陰暗的角落,慢慢地走向那陽光下俊美的銀髮男子。

那陽光下猶如天神的銀髮男子,看到了老者,對著老者恭敬地施了一禮。

“蒼穹,你在這兒幹什麽呢?”老者拈須,望著那一身銀色的鎧甲的銀髮男子,“你不是在家準備婚事嗎?怎麽來這裏了?”

那銀髮男子相貌异常俊美,身形高大魁梧,看去十分的英武,聽到了老者的問詢,他皺了皺眉:“閣老,蒼穹明白西楚國目前的局勢,身爲西楚國的將軍,蒼穹覺得現在最重要的是國家,而不是自己的婚事,所以……”

老者輕笑了一聲:“你呀……這樣一來,你的爹娘抱孫的希望又要拖後了。”

俊美的臉龐上微微地浮現一抹腩色,銀髮男子正色道:“閣老,這些事情等西楚過了眼前的危機再說,您适才應該是從大王那裏出來吧?大王對于現在的局勢,是怎麽樣的看法呢?要應戰嗎?”

老者神色一凝,渾濁的眼眸回望了一眼身後安靜的大殿,良久才苦澀地笑了笑:“你啊……大王早就在裏面等著你了。你快去吧……”

銀髮男子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閣老,我這就去。”

老者沈默地看著那俊美的銀髮男子帶著狂喜,走向那安靜的大殿,久久地,看著。約摸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大殿裏忽然傳來了打鬥的聲音,那帶著狂喜離去的銀髮男子,跌跌撞撞地奔出了大殿,雪白的衣裳上,染著艶紅的血迹,身後,尾隨著十幾個手持兵器的男子。那銀髮男子吃力地一邊回擊,一邊走向老者,漸漸地拉近了與老者的距離。

“爲什麽……”面色蒼白,神情萎頓的銀髮男子吃力地擡起倦怠的眼眸,看著那老者。

凝視了一會銀髮男子,老者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蒼穹,別怪大王……他也是出于無奈……西楚只是小國,沒有能力與其他國家開戰,唯一的辦法,就是尋求大律皇朝的庇護。大王打聽到,大律的皇帝喜歡奇獸……”

銀髮男子楞楞地看著老者渾濁的雙目,然後軟軟地栽倒在了地上……

大殿裏,華服男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出來,看著那銀髮男子倒地,立刻命令那些手持兵器的男子將其捆綁起來。看著那銀髮男子被關入一隻大籠子,華服男子才鬆了一口氣,轉頭對著那老者道:“閣老,你負責把它送到大律的皇帝那裏。”

老者楞了楞:“可是,他現在是人形……”

“你不會讓它變嗎?它若是不肯,我滅它全族。”華服男子睥睨地看著那關在籠子裏的俊美男子,臉上的神情是不屑的,“真不懂先皇爲什麽重用它們這一族。就算它會變成人,它依舊是野獸。不過,說起來,也幸好它是野獸,否則,我還沒有什麽奇獸拿出來送給大律的皇帝。哈哈哈,真是天佑我西楚。”

看著那華服男子笑著離去,那久久在耳邊回蕩的笑聲,老者禁不住打了一個哆嗦,渾濁的眼眸,默默地看著那被關上籠子裏的華服男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雪蒼穹啊雪蒼穹,你爲什麽是岩獸呢?如果,你不是岩獸,那麽大王就會重用你,而不會拿你當珍寶送給大律的皇帝了……”

華麗的宮城,在月光下不斷地綿延,顯出泱泱大國的雄偉氣勢。

居于宮城正中的氣派大殿,是大律皇朝的中心,因爲,它是大律皇朝每一代帝王的起居所在。大殿由一道九龍壁分成前後兩部分,前面一部分爲氣勢宏偉的大殿,是平日朝見諸臣的所在。後面一部分,是大律皇朝帝王的寢宮。當大律皇帝不臨幸妃子的時候,他多半是住在這裏的。

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帝王的寢宮裏,也是一片的靜謐。

玉質的屏風後,寬大的龍床上,色澤明麗的錦被下,一個英武的俊美男子靜靜地躺著。月光輕柔地灑在那俊美的臉龐上,將那冒汗的額頭,皺緊的濃眉以及滿臉不安的表情,一一地展現出來。

看起來,那俊美的男子正陷在夢魘之中。

呼嘯的風,夾著冰冷的雨點,從耳邊刮過。

奔跑中的孩子神情倉皇地在泥濘的山林中奔跑著,密密的樹林叢生的枝丫,挑亂了他的髮髻,劃破了他的衣服,同時也在他嬌嫩的肌膚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被雨水浸濕的林地,無比的濕滑,奔跑中的身體,更是難以在這滑溜的山林中保持平衡,一不小心,就會摔跤。華麗的衣裳鮮黃的顔色,在無數次的摔跤之後,早已被污泥抹得失去了原來的光彩,兩隻鞋子也不知什麽時候掉了一隻,不見了踪影,柔嫩的脚掌,早已經習慣了一次次地在粗糙而堅硬的岩石上磨擦,即使再添上幾道傷口,他也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只有在踩在林間窪地裏積蓄的冰冷的小水坑的時候,那冰寒刺骨的溫度才會讓那早就血淋淋的傷脚感到一種刺骨的痛。

緊緊地咬著下唇,他喘著氣,一邊注意著脚下,一邊倉皇地回頭,看著身後,害怕眼視裏會出現那些讓他懼怕的身影。

被雨水打濕的頭髮,垂落下來,攔住了他的視綫,讓眼睛所能瞧見的東西都變得模糊起來。而連日來,疲累的逃亡之路上,常是饑一頓飽一頓的,讓他的視綫更加朦朧,凄厲的北風,猛烈吹刮著樹梢,喀嚓,喀嚓,聽起來像是有人踩著一樣,讓他疲累而蒼白的臉泛起青白的顔色。

心慌,讓他的脚步變得更加的不穩,猛地一趄趔,身體重重地摔倒在堅硬而且冰冷的岩石上,直摔得他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直冒金星。

身體掙扎著想要起來,撑起身體的手臂處却傳來撕裂一樣的痛楚,讓他想要爬起的身體再一次摔倒在地上。低下眼睛,看著手肘處大片大片往外滲的腥紅,讓他的眼瞳猛然放大,傷口又裂開了。

突如其來的失血,讓還是屬于孩子的矮小身影再也無力爬起,趴著地上,整個人幾乎于那山林的岩石融爲一體。感覺到有些氣悶,掙扎著轉過身,讓臉朝著天空,天空中不斷落下的雨滴,冷冷地打在臉上,好冰……

就像好,那一天,父皇的眼神一樣,刺骨的冰。

律天風慢慢地擡起手,蓋住了眼睛,强忍了幾天的眼泪,終於奪眶而出。

三天,只不過是短短的三天,他的世界,却完全地顛覆。三天之前,他是大律皇朝的皇太子,是天下所有人注目的焦點。可是,三天之後,當了十四年大律皇朝皇太子的他,却變成了逃犯。

一個出賣大律皇朝的可耻的叛臣。到現在,他也弄不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叛臣?

可笑,整個皇朝最不可能成爲叛臣的就是他了。他身爲大律皇朝的皇太子,遲早,整個皇朝都是屬于他的,他又怎麽會背叛大律皇朝?更不用說,是爲了一匹馬。即使那是一匹珍貴無比的汗血寶馬。

沒錯,他是在一個月前在邊境從一個馬販的手中買下那匹汗血寶馬,可是,整個大律皇朝的人都知道,他們的皇太子律天風是一個愛馬成痴的人。買一匹汗血寶馬,又何需大驚小怪?

更何况,一匹汗血寶馬,又與叛國何干?

整件事情,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是一局設計好的陰謀。可是,他却不得不往這個陷井裏跳。因爲,即使,他明知道會落到這種下場,可是,他還只是能往這個陰謀裏跳,因爲,他無法阻攔那一個陰謀的發生。

因爲,陷害他的那個人,是當朝的皇后,德嫻皇后,也是他的親娘。

挪開手,任雨水沖洗他的臉龐,洗去了污泥的臉,顯出了他原本俊秀的模樣。蒼白的臉上,薄薄的嘴唇冷冷地揚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親娘?

她只是帶他來到人世間而已。

他的親娘,是大律皇朝的第一美人。所有的大律子民都知道她。

父爲大律皇朝宰相,母爲大律皇朝長公主,生就蓋世姿容,人道她冰雪爲肌,白玉爲骨,青黛爲眉,寒星爲眸,瑤鼻玉刻,朱唇泣血,俏生生鵝蛋臉,風流嫵媚,顔色無雙。

不單是容貌出衆,她自幼熟讀百家書籍,文才出衆,琴棋書畫皆通,最長丹青。

她不但是容顔美麗,才情卓越,性情也是溫柔似水。

如此美人,如此可人,怎不迷煞世人?世人皆爲其狂,便是那少年帝王也不能免。

少年帝王與她自幼青梅竹馬,愛她入骨,待她成人,便急急將她迎入宮中,立爲皇后,號德嫻。後宮三千,佳麗散盡,只寵一人,足見帝王恩寵。

德嫻?

唇角嘲諷的笑,更深了。

他的親娘,美貌無雙若實不假。才情卓越,也不曾虛傳。只是,那性情,却根本不是傳言中所言似水溫柔。

或許,他的親娘也曾經溫柔過。可是,他却從來不曾見過她溫柔的一面,從小所瞧見的,却總是她著魔時的易怒與痴傻。

他的親娘,衆人口中完美的親娘,實則是一個瘋兒,一個隻會爲畫發痴的瘋兒。他的親娘,最長丹青,個性又總是要求盡善盡美,久而久之,便因畫而入魔。

每得一絕妙丹青,其魔症便發作。

初時,只是發痴,神智也清楚的很,只是發了痴一般瞧著,瞧得久了,便易發狂,著了狂一般地臨摹。明明,畫得足可以假亂真,却總覺不妥,那時,便會著魔,繼而性情大變,多疑,易怒,視身邊人皆爲對頭,整天便想著算計他人。

偏生,而他親娘即便是入了狂,也不减一絲美貌,痴傻模樣,反倒更添幾分憨氣,顯得十分可愛。平時,他的親娘性情冷淡,入了狂反倒顯出了不同的風貌,讓他那愛妻入骨的父皇更是憑添幾分愛戀,甚至,還命人尋求名畫,故意惹他親娘入魔。

未曾入宮時還不是很嚴重的瘋症,因得父皇的無端寵愛,更是變本加厲。打他懂事,便沒有看到過他的母后,有過一日的清醒。

只是,他却想不到,算盡了身邊所有的人,這一次,却輪到了他。

人說,虎毒不食子。而他的娘親,却硬生生地在他的頭上扣了一個叛國的罪名。只因爲,她的瘋症又犯了。而喜歡算計的她,想出的自以爲聰明的法子,却騙不了任何的人。

自然,也騙不了他的父皇,大律皇朝的英明皇帝。可是,他心目中英明神武的父皇,還是信了,即使他知道,那只是一場陰謀,却因爲那是他最愛的女人所設計的陰謀而選擇相信,即使那被陷害的是他的親生兒子,唯一的骨肉,却還是選擇相信,因爲,他不忍看到最愛的女人失望的泪顔。

相信了最愛的女人的話,幷且還親手將他的親生兒子推向死亡。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那一雙冰冷而且不含感情的眼睛,不是親耳聽到他尊敬的父皇對著所有的人下了殺無赦的命令,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幸好,他還清醒,否則,他必死無疑。

趁著禁軍聽到父皇的命令後的呆楞,他騎著那匹汗血寶馬,瘋一般地沖出了大律的皇城。逃出宮城的時候,他回頭望了一眼,這一眼,令他的心更是掉落了冰窟。

宮城的墻頭,英明的大律皇帝,對著他的親生兒子張開了弓,射出了想要致命的箭。雖然盡了全力,避開了要害,却還是被射中了手臂。

瘋子!

全是瘋子!

他的母后,愛畫成狂,而他的父皇,愛他的母后成狂。

身爲大律皇朝最尊貴的兩個人,竟然都是瘋子!

唯一清醒的,却只有他。

向那灰暗的天空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却只接到了滿手的冰冷濕滑,他慢慢地閉上眼,任狂暴的雨水打在身上,洗刷著身上的污濁。如果可以,他會把身體裏流動血也倒出來全數地進行清洗。

他會死嗎?

憑著汗血寶馬的神駿,他逃離了大律的都城,一種上選擇荒凉的道路行走,却依舊在逃出的第二天,被追兵趕上。那些大內禁軍,之前還聽命于他,而今,竟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他明白,那只是皇命在身,如果不從,他們會被誅盡九族。

他根本敵不過那些武功高强的禁軍,所以,只能驅動坐下的汗血寶馬,瘋一樣地逃,逃進了山林。然後,將那一匹汗血寶馬,趕走,以吸引追兵的注意……

不知道,那匹汗血馬怎麽樣了……

他素來愛馬,想不到,在只能保命的時候,却捨弃馬去救命。如果,它能够活著回來,他一定要好好地愛惜它……

一陣嘶鳴,傳進了耳鼓。

轉過頭,順著聲音的來處看去,被雨水沖地模糊掉的視綫裏閃進一道耀眼的紅。

按壓住幾乎脫口而出的驚呼,律天風怔怔地看著那帶著傷的駿馬慢慢地靠近自己,然後,溫柔地伸出舌頭,舔著自己冰冷的臉。

那一雙大大的眼睛裏的溫柔,讓律天風狠狠地笑了出來,想不到,這個畜生還真是有靈性,竟然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太子!”那溫柔的舌頭,將冰冷的臉龐舔出了幾分溫暖的時候,幾聲冰冷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邊裏。他蒼白著臉,看著那些神情凝重的禁軍拉開弓箭,將那閃著冷光的箭頭,對準自己。逃了三天,終於還是逃不過死亡的命運,他苦澀地閉上眼睛聽著那破空呼嘯而來的聲音。他甚至聽到了血液飛濺的聲音。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疼痛却沒有襲來,猛地張開眼眸,迎面而來的血光,讓他瘋狂地叫了起來……

“不……”律天風猛地從床上翻起身,俊美的臉龐上滿是濕冷的汗水。

“皇上……”聽到了動靜,急急地奔來的太監小心地靠近了龍床,尖細的聲音裏帶著困惑,“您魘著了嗎?”

輕輕地擺了擺手,斥退了那帶著濃濃睡意的太監,修長的身軀從龍床上翻了下來,烏黑的眼瞳靜靜地注視著堅硬平滑的地面,很久,很久……

直到整個寢宮再次回歸靜寂,他修長的身影再又再次回到了龍床上。修長的手,隨意地拂了拂床頭的金龍,龍床無聲地裂開了一道細縫,他輕輕地一縱,身體就沈入了那道細縫,然後,那龍床又恢復了平整,只是,那龍床上却少了他修長的身影。

他去了哪裡呢?

任誰也不會想到,大律的皇帝,律天風此時所在的地方。

他此時,正呆在大律皇宮的馬厩裏。

他在馬厩裏做什麽呢?

做得,當然是與馬有關的事情,而且是駭人聽聞的事情。

明亮柔和的夜明珠下,在一匹漂亮的小母馬身體裏釋放了所有的激情,律天風喘著氣倒在柔軟的乾草堆裏,看著那漂亮的小母馬低下頭,輕舔著自己的臉頰,他輕輕地伸出手,撫著那小母馬漂亮的頸脖。

每次做到那個夢,他都會來這到這裏。這裏,曾經養過那一匹汗血寶馬。當年,以爲將被禁軍射殺的他,被那一匹靈性的汗血馬相救,所有要命的箭都被它擋了下來。

而禁軍想要再次向他射殺的時候,第二批的人趕到了。那些人說出了讓他意外的話。

“皇上命小的來接太子回宮。”

或許,他真的很幸運,逃過了一劫,因爲,這一次,母后的瘋症,只發作了三天。而他,在逃過三天的追殺之後,平安地回到了大律皇朝的皇宮,重新又做回了他的皇太子。而他的汗血馬,却爲了救他而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一匹馬,救了他,而他的親生父母,却視他的生命爲兒戲,想拿走就拿走,想留下就留下。那一刻,他冷了心。

一切,恍然如夢。

他的父皇母后,仿佛從來沒有入夢一般,對他敞開慈愛的笑顔,在宮門前,等著他的歸來。

他站在宮門前,看著那向他迎來的美麗婦人,他想回以笑容,臉龐却僵硬的無法抽動。在得不到他的任何回應之後,他的母后轉身投向他的父皇,撒著嬌,對著那英武的男人訴說他的不孝。柔聲安慰嬌妻的男人,對他投以告誡的眼神,他回以冷笑。

然後,冷冷地走回了他自己的宮殿。

那三天,他的父母,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任何事,而他,却不能。

從此,大律皇朝的皇太子,不再信任任何的人。

從那以後,大律的皇太子,更加喜歡馬。

因爲,馬,永遠不會背叛他,永遠不會傷害他。反而經常用它們的舌頭,來安撫他焦躁不安的心靈。

小母馬的舌頭,輕柔地在臉龐上舔拭著,律天風輕柔地在小母馬的臉頰上烙下溫柔的吻。

從那個時候起,他對所有的男人與女人,都失去了信任,而他唯一信任的,就只有沈默而溫柔的馬。他所能愛的,也只有馬。長大成人,娶妻生子,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可是,再多的女人,對他來說都不過是發泄的工具,一次偶然的酒醉,讓他與馬厩裏的母馬交歡,從此他發現,在母馬的身上,他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從此,一路沈淪。

“吾愛,有人要送我一匹奇獸呢……聽說很漂亮哦……”溫柔地坐起身,爲那小母馬擦去他留下的激情痕迹,修長的雙手攬住了那修長的頸脖,面頰輕柔地磨蹭著那有著柔軟絨毛的長臉,聽到了小母馬低低的嘶鳴聲,律天風的笑,十分溫柔,“呵呵,吃醋了啊……不用擔心,那西楚小國,不是盛産良駒的地方,一定不是什麽好馬,沒有你漂亮的馬,怎麽會吸引朕的眼光呢?吾愛,別擔心,朕不會抛下你的……你永遠是朕心中的寶貝……”

律天風溫柔的笑著,烏黑的眼眸裏却帶著冰冷,西楚,討好的不過是他這個身份罷了。他現在,已經是大律皇朝的皇帝了。

去年的春天,也就是大律皇朝賢帝四十一年的春天,他的母后瘋症發作,誤墜入禦花園的水池,溺水而亡。少年登基,與皇后恩愛异常的父皇憶妻成病,與同年冬,藥石無效,尾隨愛妻而去。

同年,二十六歲的他,大律皇朝的皇太子律天風繼承皇位,成爲大律皇朝的新皇,號孝。太子妃吳氏,立爲皇后,號貞柔。側妃雲氏,封貴妃。皇后所生長子飛瀑爲皇太子。

那一年,因爲母后的亡故,父皇無心朝政,整個大律皇朝國力漸顯敗落,四周鄰國蠢蠢欲動,不時出兵擾大律邊境。到了夏天,大律朝全境又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旱灾,所有的糧食幾乎顆粒無收,百姓生活頓時陷入疾苦。天灾人禍齊聚,大律皇朝立時陷入建朝以來最艱難的處境。

他剛剛登基,立即下令免稅賦三年,休養民生。同時各級官衙均打開國庫,廣賑天下百姓。

接著他又封皇室中驍勇善戰的四位王候,爲東南西北四方征討大元帥,各率十萬大軍,浩浩蕩蕩開赴東南西北四方繮域,進行鎮守,穩定邊疆。

邊疆局勢穩定之後,他又在皇朝內廣納賢士,選舉良才入朝爲官,整個大律皇朝因爲生機勃勃。他也因此深受大律皇朝愛戴。而大律皇朝的國威也在短短的一年時間內重震四方。

强大的大律皇朝,自然不會再有人想要進犯它。有野心的國家,將目光轉向了相領的小國。那些富庶却又弱小的國家,立刻成了他們侵吞的目標。

西楚,與大律皇朝西疆接壤,物産豐富,山水秀麗,因而,也成爲了諸多野心者覬覦的目標。

西楚國雖富庶,但是,地域狹小,人口單薄,根本沒有辦法抵抗外族的侵入。所以,他們把求助的目光,轉向了鄰近的泱泱大國,大律皇朝。

西楚,這一個小而富庶的國家,幷不盛産馬,而他唯一的愛,便是馬。除了馬,任何的奇獸,都引不起他的注意。如果是馬也就罷了,如若不是,那西楚小國,還真的是奉承錯了……

西楚,送的,果然是奇獸。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體形嬌小的獨角獸,神形與馬有幾分的相似,骨架勻稱,充滿了力與美,雪白光滑的長角,聳立在瘦長的前額上,顯示著它的珍貴,它的高貴……

第一眼看見它,律天風就折服在它比所有的寶石還要晶瑩剔透的紫色眼眸裏。

律天風愛馬,一是因爲他的父皇母后傷了他,讓他對世間人寒了心;一是汗血馬曾經救過他,所以,他對馬的好感比對人的好感要多上無數倍。而他,在女人的身上找不到一絲的快感,扭曲的心靈只能在與馬交歡的時候找到興奮的感覺。

其實,他根本就不曾愛上過任何一匹母馬。而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他果然是父皇母后的好兒子,身體裏流動著的,都是瘋魔的血。他的父皇因母后而瘋魔,他的母后因丹青而瘋魔,而他,將會因這一匹雪白的獨獸而瘋狂。

看到那一雙漂亮的紫色眼眸時,律天風清楚地聽到了一個聲音。那是他的心,沈入泥沼的聲音。那個泥沼的名字,叫愛……

昏昏沈沈地張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英武,霸氣,神采飛揚,眼角眉梢都帶著邪佞的臉,奪目的,耀眼的臉。

然後,他看著那張臉的主人,修長的身體靠近了關他的牢籠。然後,那身體的主人,修長的手,震碎了那關著他的牢籠。那是他拼命掙扎都無法擺脫的牢籠,却輕易的在那一雙修長白晰的手掌心裏,碎成千片,萬片。

張揚的力,顯示著這是一個霸者。

那一瞬間,身爲雌獸的雪蒼穹,沈淪了。

原本,打算在到達大律都城,見到大律皇帝,立刻變身爲人,將所有的一切都告訴大律的皇帝,然後請求大律皇帝放他回到西楚……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在看到那個男人,大律的皇帝的時候,化成了烟灰。

忘了被西楚國王出賣的痛,忘了被當成禮物送給別人的耻辱,忘了在遙遠的西楚國都裏,還有一隻父母親爲他挑選而且即將成婚的雄獸,忘了……忘了所有的一切,却清清楚楚地將那一張霸氣而且英武的臉,深深地印在了心裏。

當那個男人修長的手指,輕柔地撫摸著他的時候,身體的每一寸肌膚就像是被火燒一般,又熱又燙,他的腿脚發軟,幾乎就要栽倒在那個男人的面前。

幸好,那個男人馬上就把他的手抽開了,所以,他得以冷靜地站立在那個男人的面前。可是,下一刻,他就爲男人將手抽開,感到無比的失落。爲什麽不再摸他了呢?是他的皮毛不光滑?是他的模樣不美?是他被西楚王拿下的時候,受的傷讓他看起來很憔悴?是他……

雪蒼穹惶惑不安了起來,他在岩獸一族裏,號稱第一美人,獸化後的他,也依然是最美的岩獸。可是,那個大律的皇帝却不喜歡……只是碰了他一下,就不再理他,然後,用冷冰冰的聲音,命令太監將他帶入一間華麗的馬厩。

呆呆地站在那間綴著夜明珠的漂亮馬厩裏,只因引不起那人注目而備受打擊的雪蒼穹,生平第一次,讓眼泪流出他美麗的眼睛。

怎麽辦,大律的皇帝不喜歡他,他要怎麽辦?

他喜歡他啊……

心跳,從來沒有那麽激烈過。强忍的占有欲,在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的時候,終於暴發。飛跑著走進那間原本關著他最喜歡的小母馬的馬厩裏,却意外地看到那一隻美麗的獨角獸,正不住地流著泪。晶瑩的泪水,滑過清俊的長臉,看起來,像是水晶一般,令他的心,猛地揪痛起來。

“寶貝,爲什麽哭了?”輕柔地抱住那修長的脖子,把玩著那雪白柔軟的鬃毛,臉頰磨蹭著那被眼泪濕潤了的臉龐,“是不是不習慣啊……是想家了嗎?西楚雖然美麗,可是,我的大律也很美,寶貝,以後,就把我的大律,當成自己的家,好不好……別再哭了,你的眼泪,雖然美麗,可是它會讓我心疼。寶貝,別哭……”

他在說什麽?

雪蒼穹呆呆地聽著那一雙好看的嘴唇裏,說著讓他沈醉的話。說話的同時,不時落在他臉上的吻,讓他更是呆若木鶏。怎麽,怎麽一回事……

好可愛!

看著被他的舉動嚇得傻掉忘記哭泣的小可愛,律天風更加著魔了,欲望立刻猶如著了火一樣,燃燒起來,占有它,占有它……像占有以前那些母馬一樣,占有這世間最美麗的小可愛……讓它,完完美美地屬于他……

咦,他,他在幹什麽?

强忍著不發出人聲,雪蒼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男人走到身後,他轉過脖子,看到了那個男人……

下一刻,雪蒼穹感覺到强烈的羞耻心貫穿了他的全身,大律的皇帝,竟然對著獸化的他,露出了賁張的欲望……

可是,羞耻的同時,他却感覺到了不曾體驗過的甜蜜……

大律的皇帝,喜歡他……

對大律的皇帝一見鍾情,却誤以爲心上人不喜歡他,而沈入自怨自哀的雪蒼穹,因爲這個認知而感到雀躍,心思完全被大律皇帝所支配的他,根本沒有抗拒,就以著獸化形態,被大律皇帝奪去了一切。心,還有身體……

即使,大律的皇帝的欲望無法與雄獸相比,但尚是處子之身的雪蒼穹,在被貫穿的時候,還是感受到了初次的疼痛。只是,却因爲人類的欲望比較小,所受的痛楚,立刻就過去了,强烈的快感,將所有的神智都帶離,除了喘息,呻吟,還有承受一切,雪蒼穹只能感受那個給予這一切的男人,除了那個男人,他什麽也不知道……

從此,夜夜春宵……

最近,總是會出血呢……

不安地躺下身體,小心地張開腿,小心地舔著腿間的血迹,不讓那艶紅的血污了雪白的皮毛。天風,最喜歡他這一身無瑕的毛色,甚至還每天抽時間親自爲他刷洗皮毛。如果弄髒了,天風會不喜歡的……

來到大律皇宮半年的時間,雪蒼穹對律天風的愛戀已緊緊地將他纏繞,他甚至忘記了,他是被西楚的國王迷昏送到大律來的岩獸。他可以變幻成人,可以輕易地就離開這一間對于馬來說或許有些難以逾越,而對人來說却是輕易就可以擺脫的華麗馬厩。可是,只要是想到要離開天風,他的心就像是被撕裂一樣的痛……

怎麽辦,好喜歡天風啊……

停頓住所有的舉動,無力地將腦袋垂在柔軟的乾草上,紫色的大眼睛,透著濃濃的悲傷,可是,天風喜歡他嗎?

天風喜歡獸化的他,却幷不喜歡可以幻化成人的他……柔和的光芒中,雪白的雌獸幻化成俊美的銀髮男子,漂亮的眼瞳,悲傷地注視著久未見光而顯得有些透明的白晰的肌膚。

“天風,你爲什麽不能連這個我也喜歡呢……”只是,那只會是他的奢望吧,一想獸形時天風對他說過的往事,雪蒼穹俊美的臉龐禁不住黯淡起來,鼻間禁不住盈起一陣酸澀,眼眶裏也泛起了濃濃的水氣。

好難過……

不止一次想過,要在天風的面前變身爲人,然後將所有的一切告訴他,可是,天風會相信嗎?他不會相信的,不會的……

真的好難過……他全心全意地愛著天風,甘願爲天風保持獸身,可是,天風,愛得却只是獸化的他,不是全部的他……眼泪,怎麽也忍不住,終於滑落了臉頰。

“好痛……”雪蒼穹陷入極度的悲傷中,忽然,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楚,讓他猛地蜷縮成了一團。好痛……

肚子怎麽會這麽痛呢……

等等,肚子?

想起了在西楚準備婚事時,娘親教授的諸多事情中,就有這一項。悲傷的心情立刻一掃而空,修長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撫著平滑的腹部,俊美的臉龐上顯出一種不可置信的神情……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是有了身孕了。

身爲雌獸,他自然是明白,遲早有一天會爲某一個雄獸生兒育女,只是,世事難料,却想不到,清清白白的身子給了天風。喜歡上了人類的男子,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會懷孕。

手顫顫巍巍將手撫在腹部,俊美的臉龐上浮起一抹柔和的神情,竟然懷上了……

怎麽可能……

從來沒有聽說過雌獸與人類男子相戀,能够懷上孩子呢……

俊美的臉龐猛地漲紅,不自在地用手指將垂落的銀白色長髮拂在耳後,因爲與人類相戀的雌獸,怕不是他與天風的這種情形吧。天風會高興吧……

眼眸忽地沈暗,他沒有辦法告訴天風。他懷了屬于他們兩個的孩子……

喜悅的心情一想到橫在他與天風之間的阻隔,雪蒼穹俊美的容顔禁不住再次黯淡,他要怎麽樣告訴天風呢?眼泪,禁不住再次滑落,而因爲心情的低落,肚子再次絞痛了起來。倒抽了一口氣,輕輕地咬著牙,不,不可以難過,現在,他不是一個人了,還有寶寶在。

娘說過,通常雌獸懷孕的前半年會比較危險,而他竟然一直沒有察覺,所以,才會一直出血吧……寶寶不會有事吧……

輕輕地躺在柔軟的乾草堆上,雪蒼穹輕輕地蜷縮起身體,笑容淺淺地揚起,寶寶一定不會有事的,因爲,有他在。

天風,你要做父親了呢……

只是該怎麽樣告訴天風呢?該想個法子才對……

雪蒼穹沒有料到,他還沒有想到辦法告訴天風自己懷上孩子,就被族人找到了。

該來的終究要來。

說是刻意也好,說是無意也罷,被遺忘掉的一切,在族人的眸光中,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身爲岩獸,雖說可以幻化成人,但終究與人不同。所以,岩獸一族總是在一處地方呆不長,總是在人世間東游西蕩,想要尋一個屬于自己的家。雪氏,身爲岩獸金姓王族屬下的一支,也是世世代代地尋求著屬于他們的世外桃源。

一百年前,雪氏一族的祖先偶然救了當時的西楚太子,西楚太子雖然對于岩獸一族的存感到訝异,但是却因爲感恩,而將雪氏一族留在了西楚。

因爲西楚太子的那不帶异色的眼光與誠懇的態度,雪氏一族留在了西楚,幷且,爲西楚的王室盡忠。

岩獸是驍勇善戰的,爲西楚王室盡忠的雪氏一族同樣也是如此。在西楚國的百年時間裏,雪氏一族是西楚防禦外敵的强大力量,世封鎮國大將軍。

而這一代,西楚的鎮國大將軍叫做雪蒼穹。只是,他却被膽小怕事的西楚王送給了大律的王。只是,原本的不甘願,在看到大律的主子的時候,變成了心甘情願,乖乖地留在了大律的皇宮。

陷入情海的雪蒼穹忘了一切,他的世界裏只有律天風一個人,可是,除了律天風,存在世上的東西還有很多。

雪蒼穹在進了西楚王宮之後,無故失踪,自然是在西楚引起了一陣大大的混亂。雪氏一族,花了半年的時候,才弄清楚,雪蒼穹被西楚的王,當成了禮物送給了大律的皇帝。

他們原本是不信的,因爲,雪蒼穹的武功,在西楚可以說是無人能及的。他們不相信雪蒼穹會乖乖的被送走。可是,當他們看到在大律皇宮裏,站在華麗的馬厩裏站著的那匹美麗的獨角獸時,雪氏一族對于西楚王室最後的一點忠心,也化爲了灰燼。

瘦弱的男子,氣質沈穩,深幽的眼眸安靜地看著那跪在他身前的銀髮的男子,良久,才靜靜地道:“爲什麽不和我們走?”

狹長的鳳眸,輕輕地擡起,修長的手,輕柔地撫在腹上,俊美而蒼白的臉,是不容改變的堅决:“因爲這個。”

在一群倒抽氣的聲響中,瘦弱的男子注視著那手掌下平坦的腹部,臉色微微地變了變,蒼白的嘴唇動了動:“拿了它。”

狹長的鳳眸不敢置信地擡頭,蒼白的臉,幾乎變成了雪,唯一的顔色,是那被咬破了的嘴唇流出的艶紅,良久,才澀澀地笑了笑:“爹,您殺了我吧。”

“你!”瘦弱的男子狠狠地擰起了眉,手掌一揚,真的就往那一頭銀發落了下去,在觸及那銀髮的柔軟時,硬生生地被一直在旁靜默的高大男子拉開。

“你瘋了,他是你的親骨血。”氣急敗壞的高大男子同樣擁有一頭銀髮,與雪蒼穹相似的容顔暗示了兩人的關係。

“娘。”雪蒼穹的容顔上帶出了一份戚然,哀哀地看著那高大的男子,狹長的鳳眸裏,濃濃的凄苦令那男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孩子,沾了情字,竟是這般的脆弱,擡起頭看向也是滿面無奈的丈夫。

瘦弱男子眉皺得更緊,猛地轉過了身,不再看雪蒼穹,聽起來平靜的語音裏還是帶著不可遏制的顫抖:“好,這孩子可以留下。但是,蒼穹,我要告訴你,因爲你的事情,雪氏一族已經無法再呆在西楚。我們不得不和其他姓氏的族群,一起到王的麾下,尋找適合我們居住的世外桃源。族裏現在的力量可以說是青黃不接,你必須保護族人平安地遷移。明白了嗎?”

痛苦地閉上了眼眸,雪蒼穹明白,這是身爲族長的父親最後的讓步,他除了答應,沒有別的辦法。

“怎麽了,爲什麽哭呢?”小心翼翼地拭去那一雙至愛的紫眸邊晶瑩的泪珠,困惑地低頭察看剛才容納他的激情的地方,沒傷著啊。

笨男人!

看著那一張擔心却又困惑著的臉,紫色的眼眸再次滑落晶瑩的泪珠,雪蒼穹輕輕地將腦袋藏在愛人的懷裏,最終,將一切,深深地埋進了心裏。

天風,我愛你。

我愛你,天風。

你聽見了嗎?

天風……

“啊,出來了,出來了。”驚喜的聲音,是弟弟的聲音。

雪蒼穹咬著牙,忍著生産後的脫力,重新幻化成人。看著那被遞到眼前的小東西,小心翼翼地抱著,修長的指,輕輕地逗著那一張皺巴巴的小臉,小小的臉,紅通通的,皺成一團,看不出長得像自己還是像天風。溫柔地貼著那小小的臉,感受著那孩子細微的呼氣聲,這是他的孩子啊……

從還在他腹中,就注定了要他分離的孩子。

悲傷地擡起眼眸,望著弟弟的容顔:“不能把他留下來嗎?”

弟弟望著自己的眼眸,是沈痛的。讓他輕輕地笑了,笑容裏,帶著悲苦的泪:“我明白的……”

這個孩子,是雪氏一族的耻辱。父親讓他生下來,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斷不可能再帶著他上路。

好殘忍啊,連這個孩子也不能留下。這是他和天風的孩子。看著他,就能將對天風的愛,寄托在孩子的身上。可是,這個孩子不能留。

顫抖著身子,吃力地站起身。生産後的痛楚,讓他的身體搖搖欲墜,避開了弟弟想要攙扶的手,雪蒼穹咬著牙施展輕功,抱著孩子離開了馬厩,這是與孩子相處的最後時刻。

記得弟弟說過,宮裏安排好的人,在冷宮那邊等著他。那裏,是皇宮裏最僻靜的地方,人比較少,不會引起人的注意。

冷宮,離馬厩幷不遠,一會就到了。

雪蒼穹猶疑地看著那從黑暗裏走出來的清瘦雄獸,忍著泪,將懷裏的孩子交給了他。再看著那清瘦的人形消失在眼睛裏。

“大哥,該走了,王在等我們。”跟隨而來的弟弟,站在宮墻上,望著他。

他咬著牙,躍上了那宮墻,看著弟弟清朗的眼,眼中的悲,讓那瘦弱的少年嘆了一口氣。

“大哥,你去見他吧。王和父親那裏,我去拖著。”少年伸手,抱起搖搖欲墜的銀髮男子,送到了華麗的宮殿中,留下一句話,再似風一樣地飄離。

“天風。”輕悄地,生怕驚醒沈睡的人,小心地呼喚著,“與你相處了三年,這是第一次叫你的名字呢。”

輕柔低啞的聲音,輕帶著笑,聽起來,却像是在滴血。

“我不得不走了。不能再陪你了。”視綫開始模糊了,輕柔的笑容,顯得虛無而飄渺,輕柔地將一切,簡潔而明瞭地在那沈睡的人耳邊訴說著。

就當他自欺欺人吧,這樣子,就當天風知道了一切。

“好好地照顧寶寶。他是我們的孩子啊……”喃喃地低語著,看著那依舊沈睡的容顔,輕柔地在那雙好看的唇上烙下最後的一個吻。

天風。別了……

慢慢地坐起身,輕柔地撫著臉頰上晶瑩的泪,律天風看著那銀髮男子消失的方向,英俊的容顔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雪蒼穹?

岩獸?

孩子?

“皇上,皇上,奴才該死,奴才該死!”看著空蕩蕩的馬厩,管理的太監嚇得面無人色。

律天風皺著眉看著那柔軟的乾草上染著的血迹和四散的污痕,俊美的容顔,慢慢地陰沈起來。

雪蒼穹!

身邊的太監看到律天風陰著一張臉,也禁不住白了臉,皇上好像真的很喜歡那只漂亮的獨角獸啊!

這可怎麽辦哪?

怎麽會跑掉呢……

陰沈的臉注視著那暗紅的血迹,閉了閉眸,臉上的表情慢慢地沈寂,良久,才冷冷地道:“傳朕旨意,撤查宮中,昨夜是否有嬰孩出世。”

“嬰孩?”太監震愕地看著那英俊的臉,皇上是不是氣糊塗了啊,宮中最近幷無有孕的妃嬪啊!

“是。你要朕再說一次麽?”冰冷的眼眸睨了一眼那困惑的臉龐,長眉一揚,戾氣即現。

“奴才遵命,奴才遵命。”太監被嚇得連滾帶爬,急急地滾出了馬厩。

斥退了所有的侍從,律天風凝望著那一灘血。沒有表情的臉,終於慢慢地顯了一抹怒意。

雪蒼穹,你竟敢離開!

你是逃不出朕的手掌心的。



朝一日,朕一定會把你抓回身邊。

雪蒼穹!

因爲,朕從第一次看到你那雙美麗的眼眸時,朕就已經爲你入了魔,不管你是獸,還是人,這一輩子你注定是屬于朕的……

看到那一身白衣站在月光下的銀髮男子時,已經是十九年之後。

月光下,痴望著宮城的眼眸,蘊藏著無盡的柔情。

笨蛋!

懂得偷偷地看,却不懂得來找他。

岩獸一族的使命,有那麽重要嗎?

你是屬于我的。除了我,你誰也不可以想……

你看的,想的,聽的,要的,只能是我……

因爲,我的一切,也只有你……

整整找了你十九年,放弃了皇位,放弃了榮華富貴,我要的,只有你!

察覺到了陰暗角落裏傳來的不同尋常的氣息,雪蒼穹下意識地擡起了眼,望向那讓他感到不安的方位。

修長的身影,慢慢地走出了黑暗,那一張帶著霸氣的臉,即使隔了十九年,還是深深地印在他的心裏。

顫抖了一下,身子向前靠了一步。

許久未見,他一點也沒有變,歲月在他的身上沒有染上風霜,添的是無數的沈穩。好想靠近他。猛地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份,雪蒼穹的臉色禁不住一白,他現在是人,不是天風所愛的獸身。

這樣一想,他禁不住又往後退了一步。

他退一步,看著他的人,却不止進一步。

噔噔幾個大步,律天風一把將那修長高大的銀髮男子緊緊地攬進了懷裏,然後,密密地,將那一張受驚的唇封住。

他,他怎麽……

受驚地張大眼睛,看著那近在咫尺的俊臉,雪蒼穹呆呆地看著,所有的推拒動作還來不及做,在情事方面生澀得緊的他,已經被律天風吻得雙腿發軟,地旋天轉了……

打橫抱起了那修長的身體,眼眸不著聲色地睨了身後一眼,喝退了想要跟隨而來的屬下,然後,縱身消失在夜色裏。

杏色的紗帳裏,艶紅的被,銀白與烏黑交纏的發絲,染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曖昧。

俊美的臉龐,染著艶紅的霞光,琥珀似的眼眸帶著盈盈的水光,又羞又惱地瞪著那壓在他身上的俊美男子:“大,大膽狂徒,你,你要對我做什麽……”

天風果然如別離所說的,好色花心。現在竟然看上初見面的男人,可惡……自己在他的心裏果然是沒有一點的地位,他一定不記得那一匹與他相處了三年的獨角獸了。好可惡……這樣想著,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眸裏禁不住泛出了晶瑩的泪光。

看著那一雙漂亮的眸子裏溢出的水珠,律天風禁不住有些心疼,修長的指輕柔地撫去了那晶瑩的泪光,

狹長的鳳眸,帶出了一抹笑,柔柔出口的聲音裏,帶著些許威脅的意味:“夫人,你真是好沒良心啊,你生下兒子,就抛下我們父子倆離家出走,還故意裝作不認識爲夫的,真是傷爲夫的心啊。夫人啊,你不知道啊,你抛下爲夫讓爲夫忍受刻骨相思也就罷了,只可憐,咱們那沒娘的孩子少人管教,有多野……你看,折騰的爲夫頭髮都要白了。幸而,他找了一個不錯的伴侶,所以爲夫才有空來尋你。夫人,這麽些年你讓爲夫獨守空閨,爲夫的要罰你再給爲夫生一個貼心的寶貝,乖乖的,很聽話的寶貝……”

琥珀色的眼瞳瞪得更大了,雪蒼穹受驚嚇地看著那帶著些許冷凝的俊容,他,他,他,他說什麽啊!還有,他,他在幹什麽……

若有若無的撫觸,讓雪蒼穹俊美的容顔,更是熱得仿佛著了火,讓他的渾身都變得躁熱了起來,明明只要一擡手,就可以推開身上壓著的男人,可是,他却無法出手。這是他痴愛了二十二年的男人。他太愛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辦法抵抗他的靠近。只要一個碰觸,他渾身的力量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樣,由一個威武的將軍化成手無縛鶏之力的文弱書生。

所以,一切,都失了控制……

“你,你認錯人了,我,我是男的。怎麽會是你的夫人……”窘迫地在那修長而健碩的身體下扭動,雪蒼穹感受著頂在胯下的硬物,這下羞得更加是幾乎說不出話來了。心裏著實困惑,天風認出他了嗎?怎麽可能……他不可能知道,世間有岩獸這一族的。而且,即使是知道了岩獸的存在,他也不可能認出自己啊。

“夫人,你還真是不乖。”律天風輕輕地將手滑進了雪蒼穹因爲掙扎而鬆散開的衣襟裏,修長的指尖隔著薄薄的裏衣,輕輕地揉捏著那柔韌的身子,滿意地感受到掌下的身體僵成一團,輕柔地低下頭,輕吮著那白晰的頸側肌膚,低低地嘆道,“飛翼都十九了……你還要瞞著我?我等了你十九年,等你回來,可是,你却始終沒有回來。我給了你十九年的機會,你都放弃了,所以,這一次,我命陳江,不,他應當叫別離吧……我命別離放出消息,引你來……”

不,別離。別離怎麽會?

雪蒼穹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張得更大了,想要開口駁斥,別離不會這麽做。可是,堪堪開口,却是什麽也說不出口了,他明瞭,天風所說的都是真的。別離爲何也要騙他?

聽到他病重傳位元元的消息,心急火燎的趕來,心裏甚至做了打算,天風若是不在了,他也隨著去。只是,現在他好端端地在他的身上壓著,更是叫他慌得六神無主。

“還不願承認我是你的夫嗎?”律天風看著那一張帶著倔强的臉,輕輕地嘆了一聲,手掌,輕柔地解開了覆在修長身子上的衣裳。

那一身如玉的肌膚,便浮在了一片火紅中,綢緞的艶紅,將那一身玉色,潤進了些微的朱紅,暈開世間無人能描的絕艶顔色。

律天風禁不住瞧得痴了,三年,在一起三年,他只知那獸身美麗,却從來不知,這人形也是這般絕色。如此絕色,爲他獨有。

不……

喃喃地輕呢著,雪蒼穹驚慌地看著那俊美的容顔慢慢地貼到了自己的身上,柔潤濕滑的氣息,一點點,一絲絲地靠近,輕吐的氣息,灑在肌膚上,引起的是遍體的酥軟。不,不要這樣,天風,本就無法割捨對你的痴迷,放不得手,若再以人形與你得了合體之緣,將萬劫不復。

明知不可,明該該拒,却終是拒不得……因爲,他是天風……

淺淺吟,細細嘆,那是狂蜂浪蝶催起的迷離情思,律天風看著那身下顫抖著的俊美容顔,修長白晰的手緊緊地嵌入了艶紅的綢緞中,益發的顯得蒼白,唇邊淺淺地蕩開一抹笑,慢慢地伸出手,輕柔的輕舔著那爲他綻放的粉色花蕊,玉胸,粉蕊,猶如落雪的紅櫻,嬌怯怯,粉嫩嫩,羞羞地綻放著。

“嗯……”雪蒼穹亂了,亂了心,亂了氣息。年少時,只爲家國,不曾體驗任何情事。爲天風獻身孕育子嗣,只是獸形,雖也迷亂心智,却從來不曾像現在一樣,讓他無措。

舌尖輕滑過那挺立的粉粒,重重地落在粉粒邊暈開的淺色,輕輕地咬,細細地舔,重重地吮。看著那小小的粉,添了濃濃的紅。

平滑的胸,驚栗地顫動,急促的氣息,讓律天風禁不住擡起眼眸,看著身下人的容顔,那一雙琥珀,再次溢出晶瑩的水光,滑在俊美的容顔上,鋪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水光瀲灩,好不迷人。修長的指,輕柔地撫著那一張漾著水的容顔,雪蒼穹,你是我的。永遠只能是我的。

手掌輕輕地下滑,揉捏著柔韌的腰肢,感受著那酥軟的身體不住的顫栗,修長的腿慢慢地分開了那同樣修長的腿,沾染了一片濕滑,律天風怔了怔,擡起眸,看到是銀白的牙咬紅了唇。

雪蒼穹察覺到了他的眸光,禁不住大窘地伸出手,捂住了臉:“別,別看我……”

“不看你,不看你……”溫柔地輕咬著變成粉色的耳,身子慢慢地陷進豐臀間的細穀,早就流泄一榻的濕滑,已濕了那幽幽的花芯。早就從別離的口中,知道雪蒼穹如他的姓氏一般冰冷,今日一瞧,却是如此易感的身子,這是因他而易感的身子,“我吃了你,讓你徹底成爲我的人,一輩子隻屬于我……”

一池靜水,落了一石,蕩出圈圈漣漪。

那柔軟的身子,却在此時,有了不同的動靜。

修長的手,猛地蘊起了力,狠狠地推開了那壓在身上的男人。雪蒼穹憤憤地坐起身,看著被他推下床的男人,俊美的臉,帶著不能置信:“律天風,你不懂我!你不懂我!”

我愛你,却不能只屬于你。

雪蒼穹琥珀色的眸子裏,帶著堅决,俊美的容顔,瞬間褪却了魅惑的顔色,冷冷地拾起了衣裳,穿好,準備離開。他愛律天風,愛得可以爲他捨弃性命,却不能因爲他,而忘記他的職責。他是一隻肩負著保衛家園的岩獸。他有他的職責,他有他的使命。他是雌獸,同時,他也是男人。男人必須擔負起保衛家的責任。

律天風困惑地看著那一雙注視著他的清澈的琥珀眼眸,眼睛看著自己挺立的欲望,咬了咬牙,禁不住在心中低咒了一聲,猛地伸手,抓住了那欲轉身離開的男人。

吃了一驚,雪蒼穹呆呆地看著被緊緊箍住的手,身體,動也無法動彈,禁不住駭了一跳,眉,禁不住一挑。他幾乎忘了,律天風的身手。當年,初見時,他一掌,就碎了關他的牢籠,他的武功自然是不容小瞧。

“放開!”琥珀色的眸,避開那一張霸氣不改的臉,只是望著那緊緊地吸附在臂上的手,雪蒼穹輕輕地皺眉,低喝。

“我不放!”重重地冷哼了一聲,律天風性子裏屬于帝王的那種不容拒絕被徹底地激了起來,他是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雪蒼穹真的是激怒他了。

自由的手,輕輕地動了動,冰寒的氣息,慢慢地在掌心凝結,聚了三分的真氣,以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一般地擊向了那抓著自己的手。

冰寒的氣息,讓律天風猛地眯起了眼眸,他的蒼穹,顯然也是惱了。抓著雪蒼穹的手,自然地作出了反應,迎向了那一隻劈下來的掌,轟地一聲,兩個人的身體都是一震。

身形借著那看著那修長的身子一縱,立時就要離開,律天風身子一動,如影隨形地追了上去,手臂一舒,又快又狠又准地在那張俊美的容顔前邊劃起了一道氣墻。

雪蒼穹皺起了眉,輕輕地咬了咬下唇,氣惱,讓他的眼變得冰冷起來。

律天風看著那一雙眼,輕輕地笑了笑,銳氣。他知道,他的蒼穹果然不是普通人。

手,與手,相接。

掀起的是猛厲的氣,將屋子裏所有的陳設震成了碎片。

拳脚,飛快地交換。

一波又一波的氣,一次次地蕩開。

律天風看著那凝神靜氣的容顔,唇角泛開一抹淡淡的笑,忽地矮了身子,做了疼痛狀。

雪蒼穹看著那猛然低下的身子,急急地收了掌風,撲了過去,却不意被緊緊地抱在了律天風的懷裏,氣惱地看著那一雙霸氣的眸子,恨恨道:“你……”

律天風笑了起來:“沒錯,我使詐!”

清澄的眼眸靜靜地看著那一張笑得狡黠的臉,雪蒼穹猛地大力推開了那個溫暖的懷抱,然後轉過身,大踏著步,準備離開。

“蒼穹,你覺得我會放你走嗎?”在他要走出門的時候,身後溫柔的聲音,帶著無比的鎮定,讓雪蒼穹凝起了一雙英氣的眉。

這話是什麽意思?

雪蒼穹心裏雖然困惑,但是,却還是沒有回頭,伸手打開了房門,門外明晃晃的刀光裏,層層的人群將一座精致的小樓圍得團團轉,沒有一條的縫隙。

“你!”雪蒼穹冷了臉,猛然回頭,看著那抱著胸一臉冷然的俊美男人,“你以爲我是被嚇大的嗎?南征北戰這麽多年,你覺得我會把這小小的場面放在眼裏嗎?”

“我知道蒼穹不會被嚇到,也知道蒼穹不會把這一切放在眼底,其實,這一切本就不是沖著蒼穹而來。這裏所有的人,只要你一離開,就會把他們手中的刀劍刺進我的身體裏……”溫柔的聲音,襯著那一張的凝重,讓站在門口的雪蒼穹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你瘋了!”雪蒼穹白著臉,看著那一雙認真的眼,他知道,律天風是認真的,可是,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心,却爲律天風的話,而感到了一陣陣的甜蜜,風,也喜愛著他,“那樣你會死的。”

“在戰場上,看慣了生死的蒼穹,還會怕一個死字麽?”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近那僵硬了表情的雪蒼穹,律天風的手也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自己的衣裳,露出了自己强健的身體,“不,應該說,蒼穹不是怕一個死字,而是怕我死。蒼穹,你那麽喜歡我,爲什麽要離開我呢?”

“你……”看著那强健的身體,雪蒼穹禁不住覺得口幹舌燥起來,那是令他迷亂的身體,即使十九年不曾看到,也依然讓他心慌意亂,手忙脚亂地關上了房門,將門外的眼眸全部隔絕,“大庭廣衆之下,你這個大律的帝王,還懂不懂得廉耻?”

“廉耻?”將那帶著獨占意味的舉動收入眼底,律天風輕輕地笑了笑,慢慢地褪下了自己的褻褲,昂藏的欲望,慢慢地抵在了那俊俏的銀髮人兒下半身上,“夫妻享受魚水之歡,與廉耻何干?”

感受到了抵在下身上的堅硬,雪蒼穹驀然紅了一張臉,炙熱的溫度,穿透了薄薄的布料,傳到了他的脆弱上,讓他的身體,猛然一震。

“蒼穹,十九年了,我忍了十九年了,今天,我絕對不放過你。”喃喃地,在那白晰的耳邊輕吐著溫熱的氣息,手掌輕輕地滑動,一瞬間,雪蒼穹才穿好的衣裳瞬間已散落了一地,只留下了一襲薄薄的裏褲,却讓那俊美的銀髮人兒顯得更加誘人,“蒼穹,你也是想要我的……”

感覺到那修長的指,滑動在腰間光滑的肌膚之上,麻癢之中傳來的熱燙讓雪蒼穹的身子瞬間火熱,十九年沈靜的心,無欲無求,可是一碰到律天風,他就無法自持的顫栗。天風……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雪蒼穹微斂著眸,可是,心裏總覺得不甘心哪,被天風牽著走。每一次,都被牽著走啊……

輕輕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昂揚的欲望,慢慢地上下滑動,雪蒼穹的身體,輕柔地貼上了那堅實的胸膛。漂亮的眼瞳裏,映出了一張有些怔愕的俊美容顔,一抹笑輕柔地盈上了嘴角,輕微地滑動著身體,柔滑的乳蕊輕柔地糾纏在一起,一股電流,猛地竄過了兩人的身體。

“蒼穹?”望著那一張染上了暈色的臉,律天風斂起了心底的驚愕,笑意也染上了他的眼底,翼兒的邪魅性子,看起來,不單是他一個人給的呢,“你要我,是不是?”

“要,我要你……”雪蒼穹痴看著那一張慢慢貼近的臉,甜蜜再次盈滿整個心頭,壓抑了十九年,他終於可以將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他要,他要律天風……

“那麽,我給你。”律天風輕柔地褪下了雪蒼穹的褲子,然後,擡起了一隻還挂著柔軟的裏褲的修長的腿,整個人嵌進了那一雙修長的腿間,狠狠地將欲望揉進了那緊窒的通道裏。

“啊!”

雪蒼穹的身體,猛地震動了一下,劇烈的痛楚,從下身傳來。空氣裏,隱隱地傳來了血腥的味道,傷著了……微微地擰起了眉,雪蒼穹的笑,帶著蒼白,好痛……從來沒有以人的姿態與天風交合過,那麽狹小的地方,怎麽可能不受傷,天風的欲望,可是非常巨大的……

“疼麽?”溫柔地輕啄著那驀然白了的臉,律天風同樣也嗅到了空氣裏血的味道,眉間滑過了一抹心疼,停頓下了所有的動作,他的蒼穹,受傷了。

疼是沒錯,可是,雪蒼穹却爲那停頓住動作的體貼而輕輕地揚起了笑,確實是疼,可是,這種疼,却讓他覺得空蕩了十九年的心,無比的充實。天風,天風,你與我這麽近……

淺淺的笑著,俊美的臉頰滑落了晶瑩的汗滴,却不减雪蒼穹的俊美:“這不算什麽……戰場上,金戈鐵血,刀光劍影之間,承受的傷痛,比這更甚……來吧。”

“蒼穹……”一向不懂得猶豫爲何物的律天風,看著那一臉蒼白的臉,第一次猶豫了。

好難受。

猛地一咬,雪蒼穹弓起了身體,伸出手,猛地按住了律天風的身體,向自己狠狠地壓下,將那鐵打的男根,一推到底,身體的撕裂感,讓他禁不住呻吟出聲。

“穹,”炙熱的甬道,又緊又熱,伴隨著軟軟的蠕動,吞噬著律天風的堅挺,讓他俊美的臉,染上了濃濃的情欲,“讓我好好地疼你……”

站直了身體,就著濕滑的血,律天風站直了身體,將那美麗的雙腿夾在腰間,胯部挺動,又猛又狠地刺進那緊窒濕熱的甬道裏。

“啊!”身體相交的方寸之地,傳來的劇烈的抽動,讓修長的身體猛烈的擺動著,背上的抵著的精致雕花門傳來了吱呀吱呀的聲響,想起了門外站著的層層人群,雪蒼穹蒼白的臉上禁不住霞色更濃,可是這樣一想,身體的熱度却更加高了,已經挺立的男性,慢慢地滲出了晶瑩的蜜汁。

“嗯……啊……”雪蒼穹甜膩的呻吟,無疑是一劑最强烈的春藥,讓律天風賁張的男根更加猛更加快地在那窄小的穴內抽動,濕潤的水聲,和著粗重的喘氣,甜美的呻吟,門扉傳來的震動,將整個房間,染上了一片盎然的春光。

“嗯……”雪蒼穹的臉,此時已被美麗的緋紅所取代,激蕩的情欲,讓他的整個人都酥軟無力,漂亮的眼眸,早已是一片迷茫,原本清艶的鳳眸,此時透著無盡的淫糜,看起來著實讓人心旌動蕩,“啊,快,快,快一些……”

聽著那甜美的請求,律天風的眉,邪氣地揚起,原本劇烈的抽動,却猛然停頓了下來,讓銀髮美人雪蒼穹淫美的眸子裏泛起了一抹困惑,不解地望向了那俊美而邪氣的男人。

律天風却是對他的舉動幷不作出回答,只是攬著懷中人柔韌的腰,一步一步地往屋子裏的床榻走去,堅挺地男根伴隨著慢條斯理的動作,有一下,沒一下的在那緊窒的甬道裏擺動,灸熱的溫度有一下沒一下的撩撥著那陷入了迷亂的情火裏的銀髮美人。

“律……”躺在艶紅的褥子裏,銀白的發,散落了一床,紅與白,份外的醒目,雪蒼穹看著高大的男人半跪在自己敞開的腿間,慢慢地從自己的身體裏退出男性的硬挺,看著那沾染著鮮迹的烏黑巨物,雪蒼穹不滿地伸出了手,想要抓住那火燙。

靈巧地抓住了那熱燙的手,律天風邪惡的笑了:“穹,你還真是熱情呢……要嘗嘗自己的味道嗎?”

困惑地擰起了英氣的眉,雪蒼穹茫然地看著那俊美的男人拉著自己的手指,慢慢地探進了剛剛還含著男人的巨大的甬道內,指尖輕易地滑入了柔軟的濕地,熱燙的內壁在指尖進入的時候,貪婪地吮上了自己和天風的指,內壁清晰地描繪出體內的指,一種迷亂的感覺,讓他情不自禁地輕叫了起來。

“好熱,好濕啊……”修長的指,糾纏著雪蒼穹的,在那熱燙濕滑的甬道內慢慢地蠕動著,頭微俯,俊美的臉,輕輕地貼住了那挺立的男根,慢慢地滑動,性感的唇對著那顫動的挺立吹吐著炙熱的氣,讓那頂端沁出更多的蜜汁。柔軟的舌,也不去觸那顫動的男性,輕柔地卷住了那看擁著堅挺的銀色密草,輕輕地拉扯,帶起了另一種的曖昧情潮。

秘處傳來的又疼非疼,似麻非麻,似癢非癢的感覺,讓雪蒼穹幾乎崩潰,他猛地一個掙扎,翻身壓著那强健的男人,修長的指,自甬道中抽出,紅艶的唇吐出了迷離的低喃:“給我,給我。”

抓住了男人的雄壯,雪蒼穹喘著氣,臀部輕壓,將那炙熱堅硬的雄壯壓進身體內部,身體的重量,讓那雄壯一入到底,深到無人能及的位置,讓雪蒼穹俊俏的臉上更是迷離,可是,那炙熱的硬物却硬是不肯動,小心地擺動腰部,緊窒的甬道時快時慢的收縮著,體內的雄壯却總是不配合,像是故意與他搗亂似的胡亂動著,不經意間滑過了一處,一股急竄的熱流,自那一處所在滑遍全身,倏然奪去了他全身的力氣,無力地伏在律天風寬厚的胸膛前,淫美的鳳眸不滿地斜睨:“律……”

“風。”溫柔地看著那俯在胸前的臉頰,“叫我風。”

“風……”順從的呢喃,傳進了耳中,讓律天風溫柔的翻過了身,慢慢地,開始擺動起腰,然後一點點的加快速度,漸漸地快到了讓人瘋狂的地步,深深地擠壓進那小小的窄穴,每一寸的內壁,被緊緊地套住了那熱燙的男根……

好熱,好燙,好癢……

雪蒼穹迎合著,柔韌的腰肢隨著律天風的舉動擺動,臀緊緊地收縮著,將那熱燙的雄壯緊緊地夾住,深深地吸進體內。

“穹,告訴我,不會再離開我……”律天風快速地擺動著,聲音,又邪又魅地吐在雪蒼穹的耳邊。

緊緊地吞吐著律天風的雄壯,雪蒼穹的呻吟越來越急促,紅艶的唇茫然地開合:“不離開……”

得到了他要的答案了……

溫柔的眼神,益發的溫柔,律天風慢慢地壓低了身體,腹部抵住了那雪蒼穹的堅挺,擺動的幅度更加劇烈,在一個急挺中,兩個人,同時噴發出了自己的欲望……

情如火……

一場歡愛,汗濕了兩個俊美的人。

律天風輕輕地拂開那一抹汗濕的銀髮,輕輕地貼近雪蒼穹的耳邊:“蒼穹,我知道,我懂你……你有你的責任。我不强求你只屬于我,我隨你走……”

楞楞地看著那一張霸氣的容顔,想起了适才那在纏綿中的要求,不離開他……怎麽沒有想到呢?只是,大律王朝呢?

“別擔心,現在翼兒是大律的王了,穹,你難道沒有發現,我見到你到現在都沒有自稱朕了嗎?穹,我們不會再分離了,對不對?”溫柔的聲音,低低地在耳邊震動著,讓疲倦的雪蒼穹慢慢地閉上了眼眸,輕輕地笑了。輕輕地伸出手,攬住了身上的人,貼在了那漂亮的耳朵邊,律天風笑語道:“蒼穹,我們再生一個吧……”

雪蒼穹楞了楞,俊美的容顔猛地變成通紅,猛然張開了眼眸,久久地看著那俊美的臉龐,久地律天風以爲雪蒼穹不會開口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聲細微的輕吟:“嗯……”

律天風唇邊的笑,慢慢地濃了起來,他與穹的孩子,這一次,他們將共同撫育……

看著那月光下蜷縮著的雪白獨角獸溫柔地舔著腹部柔軟乾草中躺著的一雙小獸身上沾著的胎衣,律天風擡起頭望著天空上的圓月。

父王,母后,兒臣原諒你了。

因爲,兒臣,也在爲著自己所愛的雌獸而瘋魔……而且,是一輩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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