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竟然……救的是她,居然是她?!
在危急之際,他選擇救的人不是即將迎娶的公主,而是她!
當自個緊緊貼著他的身子被救回岸上後,舜蘭內心悸動不已。那日他吻了她,那吻是那樣的蠻橫霸道,她以為他只是一時的情不自禁,並不是對她真有情意,可是,今日樓毀落湖之事,他放棄了對他將來得到天下極為重要的公主,這樣的結果必定引起公主的憤怒,然而他甘願如此,他竟甘願如此!
轉身望向主子,果然見到漆華狼狽憤恨的目光,她忍不住縮瑟的輕顫了一下,竟是沒有力量再面對公主那恨意濃烈的瞪視。
「賤人!想不到你竟做出這種事?!當初沒殺你,你居然恩將仇報!」菊殷一身濕透的指著被侍衛強壓在地的女人怒罵。
「恩將仇報?!」那名被擒的婦人撇嘴怒笑著。「你將我廢點逐出後宮,這叫恩嗎?你這是在羞辱我!」
菊殷臉色變了變。「你別不知好歹,至少我放你一條生路了。」
婦人大笑。「你這叫無情無義!我與你夫妻何只十年,你竟因為生出女帝的人不是我,就廢點我另立那女人為後,你的絕情教我怎能不恨?!」婦人控訴道。她原是他的王后,因為側妃生出被尚玉元師預言會成為女帝的人,她因而被拉下後座,趕出王宮。
「姊姊,我能生下漆華也是天意,你——」王后見到她也頗為無奈。
「住口!要不是你不甘屈於我之下,大王又怎會要我走?!今日是我等待多年,好不容易見你們集聚宮外,花光所有積蓄要人炸毀水樓,我要你們全部命喪湖底,可惡你們命大,居然只死了馬槽這個小人,其他該死的都沒死!」婦人表情是極度的怨恨與不甘心。
水樓炸開的瞬間,她是多麼的興奮,誰知炸藥份量不夠,炸毀的威力減弱,居然讓他們有機會獲救,而自己也在逃避不及的情況下被侍衛逮個正著。如今殺人不成,反落入敵手,她自是萬般飲恨!
「你這心狠手辣的賤人!心腸式歹毒,當年是我一念之仁,現在可是饒不了你了,來人!拉回宮裡,打入大牢,擇日問斬!」菊殷惠怒不已。
舜蘭見那帶著恨意被粗暴拉下去的廢後,感到無限唏噓。這可說是大宓王宮內的悲哀,為了一個女帝,犧牲了一個又一個的人,包括廢後所生的幾個王子,除了遠在西鄴的大王子高庚外,這幾年全都在鬥爭下一個個被大王下令誅殺了。
自從公主出世後,這種腥風血雨、罔顧人倫的慘事層出不窮,悲劇不斷,她每每見了都覺得可怕又可悲。
到底這天下出了個女帝的預言,是要天下從此太平,還是要招來殺戮的罪孽?!
「歌澤,我受驚太過,心絞痛好似又發作了,你親自抱我回宮吧!」漆華口氣炎涼的開口。
歌澤瞳眸驟然轉冷,回頭看一眼舜蘭,見她臉色稍稍恢復,自個心頭這才略微安定下來,舉步走至漆華面前,抱起她送她回宮。
「王子,您怎會這麼做,不救公主反而去救舜蘭姑娘?」夜深人靜時,張白石忍不住發問白天的事。
「我無從選擇。」歌澤簡短的回道。
「怎會無從選擇?誰比較重要您該是明白的。」他擔心此事在公主心裡種下陰影,只怕好不容易說定的婚事又要生變。
歌澤沉默以對。
「王子,您到底是怎麼了?」
一歎,明白屬下的擔憂,他無奈的道:「我自己會好好想想的,斷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王子,恕我多嘴,您千萬別再為了某人誤事啊!」張白石語重心長的勸道。
他沉瞳不禁垂下。「不瞞你,有時我連自己也控制不住。」
「王子?」聽了不禁心驚。
「在我眼裡,漆華象徵天下,是我汲汲營營、用盡心機想要的天下,可是,在面對危難時,舜蘭卻是我唯一想救想護的人,這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張白石灰白下臉來。
「我想你知道的,可是你放心,儘管如此,我還是不會放棄天下,我還做不到為女人放棄江山的事,末來如何拿捏,我會想辦法控制的,不會影響咱們既定的計畫。」他聲調窒悶深沉的承諾。
「可是……王子,您不後悔嗎?」跟隨王子多年,身為他的心腹,自己何曾見過他為情所困?王子竟出乎意料的對他承認愛上了一個女人,而這丫頭在他看來還是一個不起眼的人,當真讓他驚訝得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錯愕過後,他也不禁深慮起對天下極具野心的王子,在真愛上一個女人後,其實性情已變,他懷疑日後王子真能為江山放棄摯愛嗎?
歌澤的臉上浮現一抹肅然冷硬。「我從小就向父王發過誓,會將西鄴領向天下無敵的境地,這個承諾我會做到,也想一嘗站在最高峰的滋味!」他的血液裡流的是沸騰的權勢,澎碎的野心,這點從來就無庸置疑。
「舜蘭姑娘!」張白石瞥見門口閃出一道身影,下意識地就喊了出來。
歌澤驀然轉身,見她果然站在那。「舜蘭……」她聽見他說的話了?
她困窘地呆站原地,直到歌澤走到她面前,定定地望著她,她才呼吸紊亂的抬首與他相視。「我是來交還給你一樣東西的。」
見他不語,就只是盯著她,一顆淚珠瞬間滑落她臉龐。
「這鳳冠花圖還給你,你不是我的朋友,你利用了我。」
「對,我不是你的朋友,我利用了你。」他雙手仍是垂放著,沒有接下她遞到身前的圖。
張白石瞧了兩人一眼,識相的先退出去了。
見他不收回圖,又這麼說道,她心底那股委屈更甚了,嚥下喉間滿溢的苦澀,她將圖往他身上丟,轉身就要走,但身子才動,就被他拉進懷裡,她氣慎的掙脫不已。
「你都聽見了不是嗎?我是個野心家,愛上了你又不肯放棄漆華,我是世上最卑鄙的人。」
舜蘭渾身一震。他說愛……「你住口,我不要聽這些!」
掙脫不開他的懷抱,她索性搗著耳朵,什麼都不想再聽他說。
歌澤拉下她搗耳的雙手。「舜蘭,對不起,我既做不了你的情人,連做朋友都沒資格。」
淚水決堤,她狠狠瞪著他。「你是很可惡,那你就該可惡到底,為什麼要先救我?你傷了公主,也對不起我!」
「這只證明我愛的是你!」
「不要再說了!」
「我沒資格對你說愛,我明白的,可我還是想讓你知道,你對我很重要。」
「重要程度僅次於你的天下?!」她忍不住譏誦起來。
「沒錯。」他沒有狡辯。
舜蘭挫敗的落淚不止,惱怒起自己無法真正的怨恨他。「我不怪你的,這本來就是你的心志,你一開始就沒對我隱瞞過你的意圖。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不會妨礙你的,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別再利用我做任何事了。」
「不會了,我並不想傷害你跟我之間的……情份。」他乾澀的允下承諾。
「嗯,還有……謝謝你救了我。」她強忍住內心的失望,說完這最後一句話,掉頭就走。
她明白,今後他倆連朋友也不能再是了,從此,回歸陌路,這才是對他們來說最正確的道路。
冷宮裡,舜蘭震驚的癱軟在地上,週遭那血腥慘死一地的動物屍首,全是她那些深深喜愛的寵物。
「您怎麼……」
「我早說過,宮裡不許出現這些髒東西的。」漆華冷冷的說。舜蘭先前把這些髒東西挪過來冷宮這邊時,她偶然間恰巧聽到兩個跟舜蘭交好的宮女在議論,本來就想要過來「清理門戶」,水樓落水之事後,這丫頭更不可原諒,她若不報復,就不是大宓的鎮國公主了!
淚水如泉湧,舜蘭憤怒得整個人顫慄起來。「那也不必將它們殺了,放它們離開就可以了不是嗎?」公主竟然這麼狠心,讓她幾乎心碎!
她很不解,公主從前就算再生氣,也不至於如此凶殘,這回……這回……她實在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到的。
「我看這些兔子、貓兒覺得噁心,所以非殺不可。」漆華態度更顯冰冷。「還有籠子裡的那只黃鶯,叫聲難聽死了,我要人絞斷它的脖子,省得它吵人。」
舜蘭好想吐,歌澤送她的黃鶯,脖子正死死的垂在另一側。
她痛心疾首。「您太狠心了……」
「我早就警告你,別再養這些廢物,是你不聽,真正害死它們的人是你!」
漆華的話讓舜蘭的胸口狠狠縮痛了一下。公主說的沒錯,是她害死了它們,這都是她的錯!她顫抖的雙掌捧起黃鶯的屍體,串串的淚灑在已無光澤的羽毛上,每一滴淚水都是她的心痛。
鳳冠花圖還給了歌澤,她私心留下這只黃鶯,黃鶯會陪著她,至少讓她忘不了他送她黃鶯時說過的話。
將來到了西鄴,我會以貴客的禮節待你……在西鄴的生活,你會是自由自在的,愛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承諾過要給她自由,她雖不信他能做到,可是她很珍惜這份心意,想保留這份情誼,可是,如今連黃鶯都死了,她與他之間,似乎也徹底斬斷了……過去的任何美好回憶,也許都不該留下。
「那是什麼?」漆華忽然出聲。
舜蘭循聲看去。「是龜寶寶,它還活著!」她喜出望外地立即奔上前捧起小鳥龜。它的爹娘都被殺了,想不到它竟能幸運的逃過一劫。
「來人!這蠢東西也給我宰了。」漆華馬上無情的指示。
「不,您不能殺牠!」她急道。
「你說什麼?」原本表情就很森冷的漆華更慎怒了。
「它已死了爹娘,求您就放過它吧!」她不斷求情。
「住口,我說殺就殺!」
「不可以!」從不曾明著違逆過她的舜蘭,首次強硬的拒絕她的命令,把小烏龜藏在身後,表明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它。
漆華怒睜大眼,「你好大的膽子,別以為你身份特別,我就不會罰你,再不交出那蠢東西,我連你一起罰!」
「不!」舜蘭搖著頭,深吸一口氣,覷準門口方向,帶著小烏龜想逃出去。
「拿下她!」漆華發出命令。
她差一步就能跨出這個門了,兩個侍衛將她捉住,推拖到公主面前。
「求您放過它,把它丟出宮外放生吧!」她聲淚俱下,苦苦哀求。
只省…了,這屋裡所有的寶貝只剩下它了,她說什麼也要保住小烏龜的命!
「不可能!給我擰下烏龜的頭!」漆華殘忍的下令。
舜蘭雙腿跪地,懇求不斷,「我求您……求您……」
漆華先是冷笑,接著仰頭得意大笑。「就算你跪斷了腿,我也要殺光你所有喜愛之物!你奪走我要的東西,我也要你付出代價!」
奪走公主的東西……
「啊?!」舜蘭驚愕得啞然失聲。終於明白公主為什麼會變得如此陰狠,公主這是在懲罰她,因為歌澤選擇先救她的罪過!
她早該知曉公主不會隱忍的,可怎麼也沒料到,公主會拿殘殺無辜生命的方式來報復她。
她閤上眼,緊緊護住懷裡的小烏龜。「公主想對我做什麼都成,但這只龜寶寶絕不能讓您殺死!」她決心護龜到底。
「我偏不動你,只要那蠢東西的命!」漆華大喝,「來人,還不抓來烏龜,殺了!」
左右侍衛立即靠過來強搶舜蘭懷裡的小烏龜,她不敵,小烏龜很快被搶走。
「不——還我,把它還我」
漆華嫌這樣還不夠折磨似的,要侍衛把烏龜拿過來給她。她盯著舜蘭,眼神中閃過一抹快意,高舉起那只烏龜就要用力摔下——
「不要!」舜蘭驚恐尖叫。
她殘忍的笑著,那笑容令人發毛,下一瞬間,「喀」的一聲,小烏龜被重摔在地,看到龜殼破裂,她顯然還覺得這樣不夠,又叫侍衛再上去重重踩上幾腳、踩成龜泥!
舜蘭的呼吸彷彿被奪去了,好幾個急喘後才有辦法找回氣息。
「你——」她臉色大變臉,神情充滿無人見過的怒意,一股威怒竟攝得漆華心生害怕。
舜蘭與她同年,一向是她尊貴,舜蘭卑賤,她從來沒發現過舜蘭也有如此攝人的一面,她不禁白了臉,面對發怒的舜蘭,自己竟撐不起公主的氣勢了。
「水樓一事,公主受了驚,這才發病的,若要公主此時隨您上路去西鄴,公主的身子恐怕不堪負荷。」御醫胡葛在漆華床邊對著歌澤道。
見漆華喝下一碗鮮血,他臉色不由得轉沉。「公主,你受到驚嚇,回西鄴的事我可以等你健康恢復後再說,不過,這回你的病情是否比以往加劇?為何得喝上一整碗的血?」他不動聲色的問起。
舜蘭流了那麼多血,身子可還撐得住?他忍不住憂心。
像是猜中他的心思,漆華暗自扯笑。「我病情確實比以前嚴重,以後要喝的血恐怕會比以前更多。」她惡毒的道。
她是故意的,故意折磨舜蘭,他越在意舜蘭,她就越要舜蘭受苦!
這次她逼舜蘭滴血,下回便要直接嘗舜蘭的肉!
歌澤緊繃著臉龐。他已得到消息,知道漆華殺光了舜蘭的寶貝,那丫頭大受打擊,悲痛得還下不了床,現在漆華還逼她供出這麼多的血,這是要她的命嗎?!他內心怒不可遏,面上勉力維持著冷靜。「人血畢竟太腥,你應該尋求其他的藥方,這才是治本的方法。」
漆華斜睨著他。「我記得你說過,喝人血不噁心,只要能舒緩我的疼痛就行了不是嗎?」她故意拿他說過的話回敬。
他下顎緊抽,似要按掠不住地發作了。
一旁的張白石見狀,不禁心驚膽跳。王子該不會不理智的為了一名侍女與公主翻臉吧?他急忙跳出來緩頰——
「公主,王子說這話時,當然是心疼公主您受折磨,但這會見要您別喝人血,也是為了您好,他是希望您找到根治的法子,一勞永逸的斷了病根,別再吃苦受罪了。」
漆華撇笑道:「我自然明白你家王子的心意,只是這血我從小喝到大,戒不了了,也只能讓舜蘭繼續為我滴血治病,胡御醫甚至建議,若我病情沒改善,要割舜蘭的肉下重藥了。」歌澤既然都知道舜蘭的血可治她心疾這毛病,他這心腹張白石沒理由不知情,她挑明了說當然也就無所謂。
「你說什麼?!」他徹底變了臉色。
「你火什麼?莫非你關心的是舜蘭那個侍女而不是我?!」她氣勢也不輸他,刻意強調「侍女」兩字。
歌澤呼吸急邊,像在忍耐著什麼。「你不要太血腥。」
「你果然在乎她!」
他沉默不語,但此時不否認,承認的意味就濃厚了。
「那好,你娶她吧,我可以退讓。」漆華有恃無恐的說。
張白石驚呼,「這怎麼可以?那女人配不上王子!」
「可是配得上的,你家王子並不在乎。」她冷聲回諷。
「沒的事、沒的事!」他急道,拚命朝著主子使眼色,要他顧全大局。
歌澤在一陣默然後,終於凜笑起來,那笑容教人腳底竄涼。「我知曉你是記恨那日落水,我搶救的不是你,所以有意遷怒。可我不瞞你說,我確實一心要救她,因為她手裡握有我一個把柄,為了這個把柄,我容不得她死!」
「把柄?什麼把柄?」漆華訝然的問。
「既是把柄,就恕我無法說出。」
「就連我也不能知道?」
「不能。但等你成為我的妻子後,我會主動告訴你。」
她瞇眼審視著他,「你該不會在對我故弄玄虛,好減少我降罪於舜蘭?」
他目光清寒,泠冷譏諷道:「你才是我要娶的女人,我以為你是一個對自己極有自信的人,原來不是,居然還會吃起侍女的醋。」
漆華神色惱怒。「誰吃醋了?!那女人也配我吃她的酷!」她高傲的揚起下巴。
歌澤厲芒一閃,「我想也是。」
然而,一道悶火己在他心中熊熊燃燒。
未等問斬,廢後已在牢裡自殺!
畢竟曾是王后的身份,王后跟大宓王陳言,欲將以國喪之禮來發喪。
「公主,聽說廢後的喪禮連尚玉元師也會來,真不明白他怎會來參加一個廢後的喪禮?」一名叫瑞紫的宮女將聽來的消息,對正讓人梳妝畫眉的漆華稟報道。
「尚玉元師?你是說在九華山頂,預言我未來的那人來到咱們大宓了?」她有些話異。
「對,就是他。事實上,他己來到咱們宮裡了,方纔我為公主端茶水過來時,遠遠就瞧見了他。他身著金線緯衣,滿頭白髮,一瞧就知道是個可以呼風喚雨的化外能人。」瑞紫興奮的描述。
「你說他現在就在宮裡?」漆華眼睛亮起。
「您想見見他?」她馬上猜到公主的意思。
「當然。就是他預言我以後可以成為女帝,我卻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次他難得出現,我非見他一面不可,順道還想問問,還要等多久,我才能稱帝?」漆華興奮難當的推開為她上妝的宮女,急切的站起身。
「您現在就要過去見他嗎?我瞧他是往大王殿上去,應該是去見大王了。」瑞紫再道。
漆華頷首後,立即帶著兩名侍女,匆忙往大王殿而去。
她走後不到須臾,舜蘭到來。
「公主不在殿內。」瑞紫對她道。
「那……」她臉色極為蒼白,手中端著一碗鮮紅血液,不知該怎麼辦。
無奈又心疼的接過她手中的碗。「這碗血恐怕公主沒法喝了,等她回來後怕是腥了,我看你得重新再滴一碗來。」可憐的舜蘭十根手指上都是刀痕,全是滴血的結果。
瑞紫也是少數知道她滴血是為公主治心疾的人之一,從前看久了早就沒什麼感覺,可最近看她滴血滴得凶,實在很於心不忍。
舜蘭點頭,幾乎擠不出笑來,臉色也越來越青白了。「那這碗血,麻煩你幫我處理了。謝謝。」她瘦弱的身子轉身要回去,準備稍晚些再滴來一碗血。
「舜蘭,等等!」瑞紫喚住她,將碗塞回她手中。「我跟你說,公主往大王殿去了,你要不將血送到那裡去,請公主馬上喝下。」這樣就不用再滴一次血了。
「公主到大王殿去了?」
「是的,你快過去吧。」
「可是大王殿上大王與王后應該也在吧?」公主交代過,說是怕大王與王后擔心自己病情加劇,讓她滴那麼多血的事不許教他們知曉,她若帶著整碗血貿然出現,恐怕不太好。
瑞紫明白她的顧慮。公主也曾警告過她和幾個親近侍女,這事不許外傅,可是她就是有心想讓大王見到舜蘭的可憐處境。大王與王后平常對待舜蘭很心慈寬容,若見到她每日失這麼多血,憔悴成這模樣,一定會救她,不讓她再受到公主不人道的摧殘。
她故意騙她,「大王與王后此刻不在大王殿,公主前往那裡是因為來了貴客,公主是去見他的。」她若不這麼說,舜蘭一定不敢違逆公主的意思到大殿上去。
「貴客?宮裡來了什麼貴客嗎?」
「聽說是尚玉元師。」
「是他?!」然而舜蘭還是很猶豫。「大王他們……」
「去吧,大王與王后真的不在殿上的。」瑞紫保證。
好吧,她真的不想再滴一碗血了,而且她也好奇這位神通廣大的大師風采。舜蘭終於放下顧忌,端著碗往大王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