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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是個漂亮的地方,玉宇瓊樓,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四季的花朵在這裏開放,輕柔優雅的歌聲縈繞耳畔。
天帝毫無形象的坐在精緻的朱欄,下面是平靜無波的天河,和冥界的三途川一樣,寂靜而平緩,仿佛時間在它面前無能為力,或者毫無意義。
和冥界的三途川一樣,天河上面也是一片濃濃的白霧,距離稍微遠一些就看不清楚,天帝百無聊賴的看著那片白霧。
煙霧繚繞,仿佛對面就是另一個世界一樣。
這時候傳來輕輕的水聲,天帝抬眼望去,在天空的濃霧中隱隱約約出現一個影子。
影子前進的很慢,但是畢竟還是出現在天帝面前了。
一隻白色的小舟,船頭微微向上翹著,立著一根白色的杆子,杆子上挑著一盞小燈,小燈跟著船左右搖晃,發出淡淡的黃色光芒,不甚明亮。
船頭站著一個身穿白衣的男人,他的銀色長髮被仔細的紮起,安靜的站在船頭。
“親愛的小羽,好久不見。”天帝向他笑了笑,“不打算上來坐坐嗎?”
冥小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用。”
“你來這裏總有什麼事情吧?”
“我只是……”冥小羽向後看了看濃濃的白霧輕輕的說,“我只是來這個等個結果而已。”
“是嗎,看起來我們的目的真是一樣的呢。”天帝笑了笑,繼續擺出剛才那副百無聊賴的樣子,一點也不在意冥小羽站在身邊。
冥小羽忽然輕輕的問:“如果主神死了,這個世界會不會更好呢?”
“你這話有反動嫌疑。”天帝輕輕的笑起來,藍色的眼睛從額前落下的金色頭髮縫隙裏看著冥小羽,“不過你倒說了冥湮一直想說卻沒有說的話。”
“是嗎?”冥小羽若有所思的看著船頭的燈,“不過我卻沒有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但是他做了。”
“這個事情性質可不一樣,”天帝柔聲說,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一朵艶麗的玫瑰出現在他手裏,“世界上沒有絕對的自由,如果主神死了,這個世界脫離了他的控制,百分之七十會滅亡。”
“噢……那還是說有百分之三十的存活機會了?”冥小羽說。
“那也會成為一個更加墮落的世界,至少主神在每個種族深層的靈魂中都埋下了罪惡和貪婪,”天帝笑著把手裏的玫瑰花遞向冥小羽,“即使有那百分之三十苟延殘喘的機會,遲早還是會滅亡的。”
冥小羽默不作聲,也沒有接過天帝遞過來的玫瑰花。
天界的風極其溫柔,如春風般和煦。冥小羽忽然輕輕開口:“你好像改變了很多。”
“是嗎?”天帝無所謂的嗅了嗅玫瑰花散發出的芳香,“是你的錯覺吧?”
冥小羽這次不再開口,安靜的站在船上,河水沒有一絲漣漪,仿佛他的船根本沒有接觸到水面一樣。不甚明亮的船燈散發著暗淡的橘色光芒,周圍一片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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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警告你啊,不要跟我玩什麼花樣。”冥小墨狠狠瞪著眼前的紅發男子。雖然是在魔界炎熱的天氣下,這個紅發青年還是穿著厚厚的長衫,暗紅色的長衫上描繪著各種精緻的花卉,領口和袖口鑲著白色羊羔絨,和現在的天氣完全不符合。
“我哪有玩花樣……”青年一臉誠懇的表情看著冥小墨。
冥小墨冷笑一聲:“你可以去好萊塢演電影了。”
“那正是我夢想的事情,”青年熱情的說,“那麼,親愛的……你喜歡哪位演員?”
“箏囈……”冥小墨黑色的眼睛冷冷的的看著他,“你是不是要嘗嘗苦頭才會說實話?”
“我對你說的完全是實話啊,”箏囈委屈的說,“我敢對上天起誓。”
“算了吧,你不信神。”冥小墨說,一把抓住箏囈的衣領,“我現在完全沒有時間和你開玩笑,你知道我們的時間不多,你最好老老實實的!”
箏囈眯著暗紅色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氣勢洶洶的少年,他完全掌握不住審問的要訣,只會像個孩子一樣一味的去威脅。當然,他從前就不擅長這個,他習慣用力量去擺平一切事情,他很少會求助人,不過這次似乎別無選擇。
那雙黑色的眼睛很美麗。箏囈一直以為自己在性或者美學方面是個很溫柔的人,不過上次似乎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當死亡的氣息降臨到眼前這具美麗的身體的時候,那是另一種令人發瘋的性感。由於失血而讓他全身無力,一種慵懶頹靡的氣息,黑色的眼睛仿佛漠視一切,卻帶著隱約的痛苦和屈辱。
“喂、喂、走什麼神,你最好立刻答復我!”冥小墨搖了搖他的肩膀。
“噢,輕點小墨,我上次因為偉大的魔王大人,可受了相當嚴重的傷呢,”箏囈立刻說,然後把兩手一攤,“親愛的,我能做什麼呢?我可鬥不過偉大的主神大人,他是創造這個世界,唯一真正能稱得上‘神祗’的神,所以,照這個情況來說,你是不是對我的要求太高了一點。”
“不,”冥小墨忽然放開箏囈的衣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習慣性的把腳擱到矮桌上,撐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看著箏囈:“不對,你一定在從事什麼,或者在準備什麼……”
“為什麼這麼說?”箏囈溫和的看著這個少年,被黑色的衣服襯托下的皮膚溫潤如玉,就像一個瓷娃娃一樣漂亮。那個少年的脾氣和瓷娃娃比起來當然要差上很多。
“因為……”冥小墨想了一會道,“因為我覺得餓你是這樣。”
箏囈楞了楞笑了起來,然後輕輕的深呼吸一口:“好了,不管是互相利用還是迫於無奈,看起來我們該共同戰鬥了。”
冥小墨看了他一眼:“所以說,剛才的話都是在逗我?”
“抱歉,如果你這麼認為的話。”箏囈柔聲說,“不過我得說,箏族並不是一個可以殺掉主神的種族,從遠古開始,我們對他的威脅就不是直接的,我的意思是——在力量上我們可以克制他一點,並不意味著我們可以打敗他——他是不可戰勝的。”
“真夠令人沮喪的。”冥小墨迅速下了評論,“所以我們只要安靜的等他來殺就可以了?”
“不,事實上,我們除了等死還有更好的方法,”箏囈柔聲說,“幸好他只是一個個體。”
“那是什麼意思?”冥小墨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可以去把冥湮和另外幾個人叫進來,”箏囈輕輕的說,“也許冥湮會從中想到更好的方法。”
“……”冥小墨走到門口,把門把轉開以後又回過頭來,看著箏囈說,“你最好把吩咐一次性說完,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不管事情最後的結局如何,這個世界總是要改變的。”箏囈柔聲說。
“這是時間的力量嗎?”
“不。”箏囈向窗外的陽光看了一眼,輕輕的說,“這是命運的力量,世界的格局馬上就要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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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以後,圓桌周圍圍繞著人。
“我以為是開茶會。”雲陽複燁看了看在座的人,然後給自己的杯子裏倒上紅茶,“那麼,茶會開始……”
他話音未落,冥小墨一拍桌子:“不要說那些沒用的了,快點說重要事情。”
“我是箏族現在唯一族人,關於箏族和主神的關係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箏囈輕輕的說,“對於主神來說,箏族只是會威脅到他力量,其實那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這也是我能活到現在的原因,換句話來說——我能活到現在並不是我特別厲害,而是他不屑找我的麻煩,儘管我估計他無聊的要死。”
沒有人說話,這表示所有人同意他的說法。
“箏族的力量並不強大,我們的力量主要是‘消融’,但是主神的力量太強大,強大到即使我現在所有的力量在他面前不值一提……”箏囈輕輕的說,“他是創造這個世界偉大的神,這個事實任何時候都不會改變。”
“所以你叫我們都過來就為了聽你讚美主神?”冥小墨語氣森冷。
“瞭解對手有時候比瞭解自己更重要,”坐在冥小墨旁邊的冥湮輕輕的揉揉他的頭髮,柔聲說,然後轉向箏囈說,“抱歉,請繼續。”
冥小墨不滿的扁扁嘴,一聲不吭。他和冥湮的相處方式還是和以前一樣,一個情人或者一個長者,冥湮在冥小墨心中是同樣的一個身份。既是父親也是情人。
箏囈繼續說:“我相信主神自己對以上我的說法也深信不疑,沒有任何人能在他面前耍花樣,但是我們現在別無選擇,客觀現實是我們贏不了他,所以我們只好盡我們所能的騙他。”
“你在開玩笑……”雲陽複燁喃喃的說,“你絕對在開玩笑,也許我們所有人都會死。”
“也不排除這種情況,”箏囈輕輕的說,“親愛的,我們無法窺見命運,所以只好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