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冥小墨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身在魔界了。
坐在他旁邊的是雲陽複燁,一臉擔心的看著他。
冥小墨張了張唇想說話,但是喉嚨渴的厲害,雲陽複燁看到他醒了卻笑了起來:“我說小墨啊,SM感覺如何?”
看著這個幸災樂禍的魔界大法師,冥小墨冷冷一笑:“很爽,下次你可以試試。”
“雲陽,”冥湮從後面走過來,“小墨才醒,你不要再逗他了。”
雲陽複燁從椅子上站起來,向冥湮聳了聳肩膀,然後走出去並且把門帶上。
冥湮走到床邊看著冥小墨笑了笑往旁邊挪了挪,卻因為疼痛不禁叫出聲來。
“幸好你來了,要不我就得失血而死。”冥小墨看了一眼冥湮說,“可是我記得箏族的屍體我早就處理掉了,沒可能還在他手上啊。”
冥湮將冥小墨輕輕的摟在懷裏:“箏囈是個了不起的人,至少在製造結界方面,他做出來的結界幾乎可以和天帝不相上下,而那些屍體並不真實存在,它們只是由怨恨的形體化。”
“所以是那些怨恨形成了那個空間的結界?”冥小墨又問。
冥湮柔聲說:“是的,那些怨恨時間越久就越強大,它們被箏囈關在那個空間裏,把那個空間形成了一個能量強大的結界。”
“是嗎……”冥小墨放鬆自己的身體,安靜的靠在冥湮身上。
“我費了一些時間才進入他的空間,並且完全封閉他的空間,他是我們對抗主神最後的一張王牌。”冥湮輕輕的說,“這是命中註定,主神和箏族的糾葛必然要有一個結局。”
“真的有命運嗎?”冥小墨忽然輕輕的問,他轉頭看向窗外,魔界特有的強烈陽光正落在地板上,照亮了整個房間。
“你說呢?”冥湮低頭輕輕吻了吻他的頭髮,“很多事情都是註定的,我們的力量不足以抵抗命運。”
“這聽起來有些消極。”冥小墨扯了扯嘴角,也許是身體剛癒合的關係,他覺得有些累。
現在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靠在冥湮身上,懶洋洋的曬著太陽——即使在魔界也沒有什麼關係。
“我以前抗拒命運……”冥湮輕輕的說,他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一條優美的軌跡,“現在順從它。”
“為什麼?”冥小墨呐呐的問,他幾乎從來沒見過冥湮像此刻一樣沉靜。
當然冥湮總是表現的像一個神祗,一個遠古的,經歷了許多時間,然後從那些時間中沉澱下來的沉靜溫和的氣質。他不會像一些人一樣,高高在上氣勢逼人。他是如此沉靜,仿佛洞悉了世界的一切變化。
他的這種氣質現在更是如此,那雙紅色的眼睛仿佛能看到未來中的微塵輕舞,歷史的洪流在他面前流過。
他現在是魔界的王者,照理說應該更邪惡之類的,可是現在……冥小墨眯起眼睛,冥湮已經完全消化了那魔化的部分,雖然之前有少許力量失控的現象,只不過現在完全不需要擔心。
“父君……”冥小墨抬起頭吻上冥湮的唇,這個吻完全不帶任何情欲和挑逗。
最後的時刻即將來臨,這個世界將迎來一個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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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陽?”殊況走進雲陽複燁的房間,裏面一片昏暗。
他走進去看了看周圍,發現雲陽複燁並不在房間裏。
雲陽複燁的房間裏點著淡淡的香,這種香可以讓人心神安定,並很快進入深度睡眠,如果一定要說的話,這種香可以歸入法術產物。
殊況走到雲陽複燁的床前,他知道雲陽複燁如果沒有這種香的話總是睡的不太好,他會很難入睡並且整夜做噩夢,精神處於極度緊張狀態,當然,大部分法師都有點神經兮兮。
殊況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房間的門忽然被打開了,走廊上的燈光照進陰沉的房間,他看到一個纖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當然是個纖瘦的身影當然是雲陽複燁。
“雲陽?”殊況叫了他一聲。
站在門口的人愣了愣,然後走了進來,只見他手裏拿著法杖,那顆紫色的魔界之心在幽暗的光線中微微發光。
拿著法杖的手抬了抬,整個房間一下子明亮起來,殊況看到雲陽複燁穿著一件寬大的袍子——他很少穿成這樣,平時他的穿衣風格有些奇怪。
“你怎麼在我房間裏?”雲陽複燁藍色的眼睛看了殊況,將法杖倚在櫃子上,然後走過來坐在床上。
“來看看你。”殊況說,“小墨沒事了吧?”
“當然沒事,”雲陽複燁心不在焉的說,把袍子的帽子放下來,露出他一頭銀色短髮,然後摸出煙管開始抽煙。
煙味馬上掩蓋了原來房間裏點著的熏香,“你不介意我吸煙吧?”他毫無誠意的說,連看也沒有看殊況一眼。
殊況不在意的坐在他身邊,他看到雲陽複燁的手上帶著白色的手套,手套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代咒語,這些文字呈現出一種灰敗的顏色,如果不是仔細看的話根本不能發現。手套下面是他白皙的手臂,雲陽複燁雖然生在陽光燦爛的魔界,但是魔界的太陽並不富含紫外線,甚至他遺傳了魔界人特有的略蒼白的膚色。
他正隨意的拿著煙管在抽煙,藍色的眼睛有一陣子迷茫,透著一種慵懶和性感,殊況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許他什麼也沒有想。
“你把房間熏的都是煙味。”殊況皺了皺眉頭。
“抱歉。”另一個人毫無誠意的說,繼續抽著他手裏的煙。
殊況沒有再說什麼,他不能拒絕他抽煙,因為抽煙同樣能穩定情緒,放鬆精神。
殊況在沒有接觸法師以前,和大部分的戰士一樣覺得法師總有些神經兮兮,他們弱的可憐。
然後在意外的機會下他遇到了雲陽複燁,和原來料想的幾乎沒有出入,他就是他認為的那種傢夥,另外雲陽複燁還是一個精明的生意人。通過一些看似平等的交易來獲得各種珍貴的東西,然後從中提取力量,殊況原來不屑這種獲得力量的方式。
“我有過濾力量的能力,為什麼不好好運用呢?”雲陽複燁那時候是這樣說的。
殊況很快就發現,這個人的精神太過於繃緊,他可以看起來是懶洋洋的那種,但是事實上他正在為每一秒會發生的狀況做準備。
這很累,很辛苦,需要付出很多很多的精力。每一夜他甚至不能安然入睡,他會整夜整夜的做夢,然後尖叫著醒來,再然後無法入睡。
一個人不能總處於這樣的狀態,他總是充滿危機感。無論在什麼地方。
即使是在寂靜的黑夜中,他仍然緊張的無法入睡,他湛藍的眼睛就像被海水浸過一樣的純淨清澈,對視著魔界無窮無盡的黑暗。
當然這是他特殊的環境和他特殊的身份決定的。作為魔界的皇族,他要面對太多東西了,即使當他成為魔界最頂端的法師以後,他仍然每天處於那樣的恐慌中。
他會時常在鏡子裏看著自己湛藍的眼睛,殊況曾經問過為什麼。他告訴殊況,書上說藍色會鎮定情緒,你見過人界的精神病院嗎,那裏都是藍色的。
他說,也許我的房間也應該改成藍色,那會讓我輕鬆一點。
殊況那時候就否定了他的想法,至少他不願意讓雲陽複燁覺得他自己和精神病院的人沒有什麼區別。
“你在想什麼?”
殊況轉頭看旁邊的雲陽複燁,那雙湛藍的眼睛安靜的看著他。
“……沒什麼?”殊況不自然的說,“你去做什麼了?為什麼穿著這麼正式的法師袍子?”
“……我去偷窺未來了。”雲陽複燁猛的吸了一口煙說,“我想看看未來的痕跡。”
“然後呢?”殊況猶豫了一下問,他有些不願意知道,畢竟沒有誰有能力改變註定的事情。如果是壞消息,他寧願不知道。
“然後……”湛藍的眼睛浮現一片茫然,隨即那片茫然被煙霧擋住,“然後,我什麼也沒有看到。”
“那……那說明什麼?”殊況有些詫異雲陽複燁的回答,他做好了他說出答案的準備,但是雲陽複燁卻說他什麼也沒有看見。
這是非常少見的情況,雲陽複燁的手上有魔界之心,他用它足以看到未來的蛛絲馬跡。雖然不能窺見未來的全貌和發生的每一件事,但是關於他們的情況總能摸出一點。
“我看不見未來,”雲陽複燁靜靜的抽了一口煙說,“窺見未來的儀式已經啟動了,可是還是沒有任何影像,如果說我看不見未來的話,這是一個糟糕的預兆,那可以有許多種狀況。”
殊況沒有說話,他在等雲陽複燁繼續說下去。可是雲陽複燁又開始抽煙,他抽起煙來總是不緊不慢,他享受這個舒緩的過程,他已經習慣了緊張,但是非常喜歡放鬆。
“那說明,我們沒有未來,我們的時間到此為止,死亡或者別的什麼,未來的世界不再有我們。”雲陽複燁輕輕的說,他的聲音懶洋洋的,讓人聽起來覺得他很放鬆。
“你是說……”
“也許死亡並不可怕,我過去很怕死,接二連三的暗殺,無窮無盡的政治陰謀……”雲陽複燁的嘴角輕輕向上翹起,“我厭倦了,或許我真的只是想做一個普通的商人。”
“別開玩笑了,”殊況擺了擺手,“難道你看不到未來的原因只有這一個?難道就沒有儀式中缺少了什麼東西或者別的什麼環節出了錯?”
“……好了殊況,我不是第一次窺看未來。”雲陽複燁吸了口煙,“一定要說有別的原因的話……”
雲陽複燁沉默了一會又輕輕的開口:“……那不可能。”
“是什麼?”殊況繼續追問。
“未來未定,這個世界正在經歷變革,歷史正在接受考驗,所以說——未來未定。”雲陽複燁柔聲說,“也許我們正處於世界變革的轉機上,所有的未來都處於空白。”
“……會不會太誇張?”殊況呐呐的說。
雲陽複燁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所以我說不可能啊……”
“那麼如果……如果是事實,如果我們能在主神的眼皮下活下來……”殊況迅速說,“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雲陽複燁藍色的眼睛看著殊況。
“能不能和我在一起?”殊況剛說完,雲陽複燁的手就到了殊況的臉上。
殊況沒有躲,一個耳光挨的結結實實,然後他再看雲陽複燁。
雲陽複燁冷笑一聲,甩甩用來打殊況的手,然後繼續抽煙。
他沉默了一會,輕輕的說:“可以啊。如果能活下去的話。”
番外五
應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是暴躁還是鬱悶,這種無處著力的感覺實在讓人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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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小羽看著一望無際的三途川,這是連接人界和冥界的一條河。這種沉寂的黑色容易讓人安定下來,深沉的沒有盡頭,反射不出任何光線,就像那個人的眼睛。
他從口袋裏翻出煙,然後用打火機把它點燃。在這個世界,這塊死亡的區域唯一一點光亮。
吸煙不是一個好習慣,但至少對神族來說似乎毫無意義。神族的任何人不會因為它而縮短生命或者損害身體。
“易燃品。”一個聲音忽然在冥小羽身邊輕輕的說。
“抱歉。”冥小羽輕輕的說,卻沒有做出任何要熄滅煙的動作。
“您心情看起來很不好。”旁邊的聲音輕輕的說。
冥小羽沒有說話,然後轉過頭,他身邊站著一個小女孩。就像瓷娃娃一樣漂亮的小女孩,大概十一二歲,黑色的頭髮紮成可愛的雙髻,穿著紅色的短褂,袖口摺著漂亮的花邊。她黑色的眼睛帶著一種潔淨的純真,手裏提著一個燈籠。
“我沒有心情不好,”冥小羽輕輕的說,然後轉過頭繼續抽煙,“我只是……有些無聊。”
“墨少爺已經有很久沒有回來了……”
“好了,曼珠,”冥小羽有些粗魯的打斷她的話,“可以了……他已經不屬於冥界了。”
“他仍然是冥界的第一少爺,過去是,將來也是。”曼珠柔聲說。
“……他比較喜歡魔界。”冥小羽說,然後輕輕鬆開手,手裏的煙倏的一下不見,只餘一縷青煙嫋嫋上升。
“陛下……”曼珠還想說什麼,被冥小羽一抬手制止,只好安靜的站在邊上。
冥界是如此安靜,安靜的連腳下曼珠沙華開放的聲音都如此清晰。那艶麗的紅色,像一簇簇火花,燃燒在冥界寂靜的土地上。
妖嬈而美麗,指引著所有的魂魄到達最後的審判之所。
冥小羽回頭,看到長得瘋狂而燦爛的一大片曼珠沙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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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的天氣總是在變化,和冥界完全不一樣。
今天下雪了。
冥小羽抬頭,看到被城市的霓虹照亮的天空,即使是在黑夜依然呈現一種灰暗的顏色。然後大片的雪花從上面慢慢的飄落下來,就像傳說中天使的羽毛,輕柔的讓人心疼。
今夜人很多,熱鬧的有些不像話。樹上,灌木上掛滿了一串串彩色的小燈,所有的店鋪都打出了優惠的廣告。大廈的巨大屏幕上一直在播放聖誕節目,城市的角落裏都可以聽到歡樂的聖誕歌。
聖誕的夜晚,有種不孤單的感覺。
冥小羽抽著煙走在人行道上,那些歡樂的孩子和他擦肩而過,有人遞給他漂亮的聖誕蠟燭和卡片。
他們說快樂是要和別人分享的,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他說。他知道快樂無法分享,因為那是非常私人的東西。
腳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嘎吱”的聲音,在各種燈光下,地上的雪亮的有些不真實。
人界不是我該呆的地方,我在這裏一無所有,他想,可是他又不想回去,因為在冥界他同樣一無所有。
他拐過路口,在一間漂亮的房子前停下。
這是他幾年前從一個破產的商人手裏買下來的,一座很漂亮的小洋房,現在他在人界的時候,有時候會來住住。沒准過些時候就會把它忘了。
今天是聖誕節,旁邊的房子都掛著彩色的小燈,一派熱鬧的景象,小孩們在院子裏跑來跑去,沒有大人會去斥責他們,這是節日的特權。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房子上的時候,微微的驚訝了一下。自己的房子上,院子裏的樹上也掛著彩燈,正閃著亮光,除了沒有人這一點,別的地方絲毫不輸給旁邊的房子。
可是還有一點不同,他的房子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個二十歲左右的亞裔青年,正確來說,他是個中國人。他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坐在臺階上,他正支著頭在看鄰居的孩子們堆雪人。
他轉頭的時候看到冥小羽,立刻站了起來:“聖誕快樂,冥先生。”
“是你……”冥小羽眯起眼睛,“我記得我已經支付過報酬了。”
“我知道……可是……”青年低著頭,一副不知道該怎麼樣開口的樣子,“可是……。”他可是了半天沒有把話說完。
冥小羽看了他一眼,然後側身從他身邊走過,“先進來吧。”
他打開門,把那個青年讓進房間,把空調打開,房間裏一會兒就暖和起來。
房間裏有一棵很大的聖誕樹,並且已經裝飾好,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房間裏雖然有很濃厚的聖誕氣氛,但是冥小羽對它熟視無睹。
他拉開冰箱拿出一罐啤酒,想了一會拿出一瓶果汁扔給那個青年。
青年坐在沙發上接過果汁說了聲謝謝。
“我給過你一筆錢。”冥小羽輕輕的說,然後在青年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並把外衣脫掉。
青年沒有說話,他把頭上的厚毛線帽子摘掉,同樣脫掉上衣。
這個青年黑色的短髮以及亞洲人特有的黑色眼睛,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承受冥小羽的視線,低著頭看著手裏的果汁。
“你可以告訴我,你需要多少錢。”冥小羽輕輕的說,“如果你想要這所房子,送給你也可以。”
“不、不是的……”那個青年連忙說,黑色的眼睛帶著一絲恐慌,“請別這樣,冥先生,我沒有這個意思。”
“噢……”冥小羽眯起眼睛,“你知道的話,就不該出現在我面前,鳶。”
“對不起……”鳶把頭低的更低。
冥小羽皺著眉頭,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好了,明天這個房子就是你的了,你可以走了。”
“冥先生……”鳶抬起頭,黑色的眼睛看著冥小羽,咬了咬唇,重新穿上外衣,“那麼我走了。”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卻沒有走,他站了一下忽然開口:“謝謝您,冥先生。”
“謝我什麼,那筆錢還是這房子?”冥小羽說,那雙黑色的眼睛很漂亮,像黑夜中的星星,閃著動人的光芒,和那個人的眼睛完全不一樣。
“謝謝你給我那筆錢……”鳶說。
“你今天可以住這裏,我明天可以給你另一筆錢,你要多少都可以。”冥小羽忽然說,然後把啤酒打開,“如果你的母親有人照顧的話。”
“我的母親……已經不需要人照顧了,”鳶忽然說,他的聲音很平靜,“比起這個世界,也許死亡的世界會更好。”
“我很抱歉。”冥小羽輕輕的說。
“所以我來謝謝您給我的那筆錢,它支付了我母親最後的醫藥費和葬禮的全部費用,”鳶輕輕的說,“至少最後的日子,母親過的比任何時候都奢侈和舒適。”他輕輕的說,臉上沒有悲傷,聲音平穩而安靜,黑色的眼睛裏有某種專注,閃爍著動人的色彩。
“過來。”冥小羽輕輕的說。
鳶站在那裏沒有動,他既沒有往外面走,也沒有向冥小羽走去,他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提議你可以考慮一下。”冥小羽輕輕的說,“你以後可以一直留在這裏,並且有一輩子花不完的錢,你只需要走過來就可以,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抱歉先生……我只是來表達我的謝意……”說完,他轉身就走,當他握住門把手的時候,卻轉不開它,這時候一個溫暖的身體從後面貼了上來。
“你一定想要什麼東西,所以……你又來了。”那個聲音溫和的說。
“不是的……”鳶回過頭,慌張的解釋,他看著眼前的男人,銀色的長髮隨意的紮著,一雙漂亮的紅色眼睛,就像那種紅寶石。
“你的眼睛很漂亮……有人那麼說過嗎?”冥小羽輕輕的說,指尖慢慢撫過他的眼角。
“沒、沒有……”鳶慌亂的說,“我……我……”
男人輕輕吻上他的頸側,皮膚柔軟,有著屬於人類特有的活力,他能感覺血管中流動的血液,吻落在他黑色的短髮上。他想起那個人黑色的長髮,那嫵媚的線條和誘惑的眼神,倨傲的笑容和任性的表情。他是黑暗中盛開的罌粟,危險而妖媚,誘惑著所有人的視線。
“小墨……”他輕輕的呢喃。
“冥先生!”懷裏的身體忽然掙紮起來,猛的推開他,拉開門跑了出去。
冥小羽站在那裏,冷冷的看著那個背影落進一片彩色的世界中。
這算是拒絕嗎?他想了一下,然後把門關上,他不是那麼固執的強人所難,這次也不會例外。
他重新回到沙發上,桌子上還留著他沒開封的果汁和自己喝了一半的啤酒。
他倚在沙發上,微微眯著眼睛,他並不太喜歡人界,畢竟人界的輪回讓冥小墨離開了冥界很久。
“看小羽……過了那條河就是人界的通道,”冥小墨站在三途川的彼岸,拉著冥小羽的手說。
冥小羽那時候還是個孩子,沒說什麼話,只是盯著那片河水看。他自己從那裏過來,可以卻忘記了那裏是什麼。
他睜大眼睛,還是什麼也看不見,除了一片黑暗還是一片黑暗。
後來冥小墨從人界的輪回中回來,發生了許多事情,大巨變以後,他和冥湮去了魔界,很少回冥界來。
冥小羽有時候會來人界看看,這個世界很熱鬧,比冥界要熱鬧的多,但是冥小羽不是一個愛熱鬧的人。
他喜歡這個房子,因為這裏原來的主人是一對年老的夫妻,他們一起度過了短暫的生命,賣房子所得的錢全部捐獻給了需要的人。
我們最珍貴的東西是彼此和這一屋子滿滿的回憶。
鳶是這個世界的孩子,是一個徹底的人類,這絲毫沒有任何疑問。冥小羽不知道為什麼喜歡這間房子,他甚至在這裏度過了一個夏天。之後冥界的事情多起來,他不得雇人看守這間房子,那個人就是鳶。
鳶做的很好,一直很好。冥小羽付的薪水不低,他都用來供養他生病的母親。不過生死在冥小羽眼裏並不是什麼大事。
死亡的感覺,對他來說並不是如此的真實。
不過凡事總是有例外的,例外的時候是某天冥小羽在醒來的時候,身邊是渾身赤裸的鳶,這個事情似乎很明顯,但是不意外,冥小羽知道他第一眼看到鳶就覺得鳶可愛,對他有好感。
那雙清亮的眼睛和哥哥完全不同,那裏沒有一絲複雜算計,沒有一絲殘忍和驕傲。和那個任性的哥哥比起來,這個孩子就像是個天使。但是他還是忘不了冥小墨,那個哥哥就是這樣,可以讓任何人的視線都被他吸引,讓任何人的心都為他停留。
所以幾天以後他告訴,你被辭退了。
他記得他那時候的眼神,也記得他接過支票的時候屈辱的眼神——必然會為了一些東西失去一些東西,無論堅持和放棄都是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
今天是那次之後第一次見他。
至少最後的日子,母親過的比任何時候都奢侈和舒適。
他有些不耐煩的放下啤酒,從沙發上站起來。
清澈而美麗的眼睛,那雙黑亮的眼睛,冥小羽有些不耐煩的在大廳裏走了一圈。他一直以為自己足夠冷靜,至少在冥界的時候是如此,他向窗外看了一眼,難道是受了今天熱烈氣氛的影響?
他走到門口打開門,漂亮的霓虹下鳶站在那裏。雪在他身上積了薄薄的一層,那雙黑色的眼睛如此靜謐和明亮,帶著浮華下純真的沉澱。
“你……”冥小羽有種被捉弄的感覺。好像對方完全料到了他會開門追他一樣。
“抱歉,冥先生,我剛才忘記說了……”鳶輕輕的說,“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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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小羽看看落地鐘,指針快到十二點。房間裏只亮著溫和而幽暗的燈光,鳶在懷裏安靜的入睡,他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希望他不會因為在雪地裏呆久了而生病……
這時候臥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聖誕快樂……”走進來的那個人輕輕的說,聲音溫和而優雅,但是聲音被硬生生的卡住,“我的天……”
“聖誕快樂……”冥小羽直覺的回答那個不請自來的客人。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走進來的那個人說:“我的孩子,我知道我不該對你做出什麼勸告,不過這會最好把你的床伴藏起來。”
“為什麼……”一陣冷風刮進房間。
冥小羽看到窗口的時候,房間裏已經站著一個少年。黑色的長髮隨意的垂著,一身黑色的打扮,和此刻聖誕節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想起某位床伴被他殺害的樣子,忍不住把懷裏的鳶抱緊。
“小羽,聖誕快樂……”冥小墨的聲音也硬生生的卡在喉嚨裏,然後走到床邊看到冥小羽懷裏正在熟睡的鳶。
房間裏的氣氛一下子降到零點。
當然不可能指望冥湮,他可不認為冥湮會為了自己的床伴而惹眼前這位美人不開心。冥小羽側眼看了看冥湮——果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冥小墨走過來看了一眼冥小羽,然後再看看鳶:“難道我們來的不是時候?”
“不……”冥小羽在他面前總有點……
“不管怎麼說……聖誕快樂,我的弟弟。”冥小墨忽然低頭親了親冥小羽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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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醒來的時候差不多哦已經是中午了,他剛睜開眼睛,就有一個吻落在他的眼瞼上,那個英俊的男人柔聲說:“聖誕快樂,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