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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夢見我走在一座荒廢的宮殿,殘破模糊的巨大柱子,或斜或橫,白色的表面顯現出時光的滄桑,那些鮮嫩的綠色藤蔓妖嬈溫柔的纏繞,午後的陽光照進宮殿,微塵輕舞。然後我慢慢的醒來,看到的依然是亙古不變的黑色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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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殿並不是一個二十四小時當值的機構。冥界的時間無限,前來轉生輪回的靈魂無限,但著並不表示閻王殿所有工作人員的精力無限。儘管這個世界沒有人間的喧囂自由,沒有天界的美麗神聖,但是閻王殿的工作人員依然要求每天八小時的工作時間。
閻王殿因為是接受眾生輪回的地方,所以很多習慣會和人界相同。閻王殿和冥小墨曾經帶領的調查科比起來,簡直就是皇宮和貧民窟的待遇。冥小墨曾經恥笑閻王殿的工作態度,但是由於閻王殿不在他的管轄之下,他也就是冷嘲熱諷兩句。
每次冥小墨來到閻王殿,大家依然是戰戰兢兢,心裏雖然時刻告訴自己,冥小墨是不管這裏的,尤其現在,他一點職務也沒有,但是仍然不滿惶恐,工作效率比小閻王在的時候快了五倍之多。
“你這裏的人,手腳怎麼這麼慢?”冥小墨不滿意的看著殿下忙忙碌碌的鬼差。
崔判端過一杯茶放在冥小墨面前,冥小墨把腳擱在小閻王的桌子上,心不在焉的看著閻王殿。小閻王把自己的辦公用品小心的移開,縮在桌子的角落上辦公。其實時間已經超出了八小時,原本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但是冥小墨不走,所以大家也不敢下班,甚至不敢表現出準備下班的企圖。
崔判看看小閻王,小閻王看看崔判,兩人心裏雖然都想著下班,但是現在他們不想冒著任何讓這位冥界第一少爺不開心的危險。
“那個……”崔判上前一步,站在冥小墨身邊說,“墨少爺,您要下去休息一下嗎?”
冥小墨搖搖頭,沒說什麼,崔判在心裏翻一個白眼。從他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冥小墨的半邊側臉,黑色的頭髮在白皙的皮膚上落下小小的陰影,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他美麗的無懈可擊,但是誰能付出足夠的代價得到他呢?
冥小墨還是不發一語,今天一大早他就到了閻王殿,黑色的靴子高過膝蓋,在和皮質的短褲下露出一段白皙的腿,可是誰的膽子大到敢多看一眼呢,他黑色的長髮隨意的挽起,幾縷落在臉側,美麗妖媚,幾乎佔據人所有視聽。但是他的身份在那裏擺著,別人連跑都來不及,怎麼還敢越雷池一步。
閻王殿上下一干人等超級佩服調查科的工作人員,不愧是冥界的精英分子,在這樣注視下居然能活了那麼久……就在大家的神經繃緊到瀕臨崩潰的時候,冥小墨從位置上站起來說:“算了,我要回去了。”
眾人困難的壓抑即將出口的歡呼聲,但是隨即而來,冥小墨又說:“我明天再過來。”
崔判的心裏立刻冷了半截,找這樣下去,明天非同時收到N分請辭報告不可,於是他對冥小墨
說:“那個……那我送您走吧。”
冥小墨無所謂的點了點頭,抬腳走下臺階,走出黑色海洋才發現,小閻王也跟在崔判身邊。
“你怎麼也來了?”冥小墨皺眉看著躲在崔判身後的小閻王,小閻王身高只到崔判的腰際,此刻被冥小墨一看,連忙抓著崔判的手躲在他的身後,露出半個腦袋,膽小的看著冥小墨。
崔判連忙說:“小閻王只是來送送墨少爺的。”話音剛落,躲在崔判身後的小閻王連忙點了點頭。被冥小墨黑色的眼睛一看,小閻王有些恍惚,冥小墨那雙黑色的眼睛是如此的美麗,美麗到可以吸引一切視線,如此幽深如此沉寂,連靈魂都會陷在其中。
“那個……”崔判連忙擋在小閻王前面道,“墨少爺來我們閻王殿是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吧?”
冥小墨沒有立刻回答,看了崔判一眼才說:“先回冥府再說。”
崔判和小閻王沒有再說話,默默的跟著冥小墨到了冥府。
崔判在幾千年來很少進入冥府,冥府在冥界來說是一個非常顯眼的建築標誌,高大雄偉,卻又雅致生機勃勃。世人只知道閻王殿主宰生死,但是事實上,一切都掌握在冥府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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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園的涼亭裏,冥小墨和小閻王崔判圍坐在石桌前,通體黑色但是依然生機勃勃的植物點綴了整個冥府,冥小墨沉默的看著他們。
一向只有小閻王和崔判審判別人,可是這會自己似乎變成了審判的對象。說實話,和冥小墨在一起壓力實在太大,本來閻王殿人手就不夠,冥小墨要是天天往他們那裏跑,恐怕過一個月,閻王殿就不復存在了。所以為了不讓事情更加惡化下去,崔判只能硬著頭皮面對冥小墨。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樣,正確來說,冥界的時間的確是凝固的,但是這會這樣的感覺實在太明顯,於是崔判咽了口唾沫,輕聲問:“那個……墨少爺,您是有什麼事情要我們幫忙嗎?”
冥小墨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我想你幫我想個辦法,當然,我並不是想不出方法來,我只是需要聽聽別人的意見。”
“當然,能夠聽取別人的意見實在是件明智的事情,只是我的學識有限……”崔判立刻回答說,他的話還未說完,看到冥小墨的眼神,於是後半截話就變成了,“只是我的學識有限……但是我一定努力成為您的好參謀。”
冥小墨滿意的點點頭。這時候,亭子裏走進一個男人。男人穿著深藍色的長衫,在礦石幽暗曖昧的光芒下,可以看到上面細緻的雲紋,他的皮膚偏黑,但是這並不影響他俊美的長相。他的一隻手托著託盤,另只手將盤上的茶壺和杯子放在桌子上。
“好久不見,冥螢。”小閻王忽然向那個男人發出聲音。
冥螢向小閻王笑了笑:“好久不見,您看起來很好。”
小閻王快樂的點點頭,冥府的管家平易近人,這是冥府眾所周知的事情。
“冥螢,你先別走,一起幫我想想。”冥小墨輕輕的說,冥螢點了點頭,把託盤托在手裏,站在冥小墨身邊。
“事情是這樣的……”冥小墨頓了頓說,“我該怎麼……”冥小墨說到這裏沒說下去,崔判疑惑的看著,冥小墨的臉上沒有洩露一絲內心的情緒,所以崔判還是沒有想出他到底想說什麼,只好什麼也不說的等在那裏。
“我喜歡一個人,我是說……”冥小墨輕輕的說,“我是說我該怎麼知道他喜不喜歡我?”
崔判做出一副我瞭解的樣子,心裏翻了個白眼,當個多大的事情,就為了這個一直坐在我們閻王殿,搞的我們雞犬不寧。
“那您就去向那個人說啊,大哥。”崔判立刻回答說,然後收到冥小墨不悅的眼神,立刻改口,
“墨少爺。”
“如果他不喜歡我呢?”冥小墨問。
“……那您不就知道答案了嗎?”崔判疑惑的問,旁邊的小閻王附和的點點頭,崔判繼續說:
“這種事情很平常啊,您只要去問那個人,那麼結果也就出來了啊。”
“不行不行,我是說除了直接問的方法,還有別的嗎?”冥小墨搖搖頭說。
崔判一拍胸口說:“那有什麼,我替您去問,這樣不就行了嗎?”
“不要。”冥小墨固執的說,“這個方法也不行。”
“那催情藥什麼的呢?”站在旁邊沉默的冥螢忽然發出聲音。
冥小墨一臉沮喪的搖了搖頭:“我用過了。”
崔判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那樣對話的主僕二人,在他的腦海裏,冥螢似乎不是那種為了目的就不擇手段的人,但是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他之後,他的氣質和方式似乎也發生了那麼一點變化。
冥小墨黑色的眼睛看著崔判說:“我不想浪費時間,你最好馬上給我一個解決方法。”
“好的好的,”崔判連忙說,他本來在閻王殿的職位就是類似參謀之類的角色,不過大多數是在案情上給小閻王意見,卻沒有在感情上給別人做參謀,但是為了閻王殿,很多事情還是可以做一些彈性的改變。
“好吧,他……我是說,您心上人的性別是?”
“男的。”冥小墨誠實的回答。
崔判猜測著是什麼樣不得了的人,或者命運悲慘的人被冥小墨喜歡上了,但是他也小小的驚訝了一下,居然這個世界上還會有人令冥小墨付出這樣的耐性。崔判熟悉冥小墨的做法,他原本以為如果冥小墨喜歡上了誰,不管對方是誰或者什麼地位,通常會用力量讓對方屈服,然後拖回冥界萬事OK,真沒想到冥小墨是這樣的小心翼翼。
“那麼……”崔判抓抓頭說:“您比較擅長什麼?我們可以從那裏入手。”
“擅長?”冥小墨纖細白皙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下巴:“審訊?刑法?拷問?謀殺?借刀殺人……”
“請等一下!”崔判立刻說,“還有別的類型擅長的嗎?”
“別的?”冥小墨眯起眼睛想了一會說:“購物?睡覺……”
“就是他了。”崔判從石椅上站起來,堅定的看著冥小墨,“所以您立刻睡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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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冥王看著冥小墨安靜的躺在床上,發出均勻的呼吸,好像沒什麼特殊
的,但是事實上,冥小墨已經睡了三天了。
冥螢在旁邊說:“好像去邊境的時候,被什麼植物紮傷了。”
“他怎麼會去那裏?”冥王疑惑的走到冥小墨身邊,把他摟到懷裏,他的皮膚白皙紅潤,仿佛就在安靜的熟睡,可是怎麼叫也叫不醒,“看過傷勢了嗎?”
“看過了,是境內沒有出現過的植物品種,我們已經採集來調查了,應該是除了沉睡之外沒有別的傷害了。”冥螢從旁邊拿出一枝纖細的植物,指著植物上面微微突起的尖刺道,“墨少爺就是被這裏紮了一下,我們正在找解毒的方法。”
冥王看了一眼說:“真的是這種植物?”
冥螢點點頭。
“這只是一種睡眠植物,以前用來強迫入睡,讓身體得到更多的休息,後來我們管轄的冥界不再生長植物,所以我們冥界境內是沒有這種植物的。”冥王看了一會放下心來說,“告訴他們,不用研究了,小墨再睡幾天就會醒了。”
冥螢把植物放回原來的地方,冥王看了冥小墨一會說:“我帶他去我的宮殿,這幾天我來照顧他。”說著把冥小墨橫抱在懷裏,走出冥小墨住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