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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小墨喜歡睡覺,那意思只是說睡著之後無意識的狀態,並不是像現在這樣躺在床上裝死人。
崔判在閻王殿來說是軍師參謀之類的職務,但是,他在藥理上的作為也的確不小,當他在人界的時候就是一個非常出名的藥師。他給冥小墨服用的植物,的確是在冥王管轄的境外才有的植物。
使用之後會讓人陷入昏迷狀態,但是意識是完全清醒的。
所以照崔判的說法是:誰會對一個完全睡著的人防備呢。
而冥小墨現在的感覺是,自己完全上了崔判的當了,那傢夥估計是為了報自己上次打了小閻王一個耳光。啊,這樣有感覺卻不能動,真是不舒服,冥小墨悲哀的想,不知道人界的植物人是不是也是這個道理。估計崔判是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個把閻王殿重組的機會,冥小墨憤怒的這樣想。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身體卻能完全感覺到,聽覺,觸覺都變得比平常更清楚。
一天天的過去,事情沒有發生任何轉機。
冥王每天做的事情幾乎都一樣,工作或者看書、品茶,或者冥想。常常是一片寂靜,當然,這裏是冥王的宮殿,沒有任何喧鬧的聲音。可是卻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在蔓延,冥小墨能感覺到冥王一直在身邊,那種氣息讓人放鬆,安寧。
他能感覺冥王柔軟的手指劃過自己的皮膚,那修長的手指在自己皮膚上劃出一條優雅的弧度,那略冰涼的觸覺有種讓人依戀的感覺。冥小墨也能感覺到他的唇落在皮膚上,額頭、鼻尖、眼瞼、肩膀甚至指尖,唯獨沒有唇。頭髮也能感覺到溫柔的撫摸,但是這樣寂靜的地方唯獨沒有說話聲。
他能聽到冥王沉穩的呼吸,這座宮殿的冰冷,還有冥界沒有盡頭的時間。是時間消耗了耐心,還是耐心扼殺了時間。冥小墨忽然想,如果能永遠這樣或許也可以,沒有任何人,只有他們兩個人在一起。
他感覺到床沉了一下,隨即熟悉的氣息包圍自己,冥小墨感覺被摟在那個熟悉的懷裏。
這是一種很熟悉很依賴的感覺,冥小墨一生下來母親就沉睡過去。冥王一直是親自照顧自己,在這樣一個寂靜黑暗的地發,依賴成了一種很簡單的後果。
忽然,眼前一陣光掠過,冥小墨覺得自己可以行動了,周圍依然是一片黑暗,但是那是視覺恢復之後的黑暗。他一個人站在一片寂靜的黑暗中,雖然冥小墨沒有經歷過,但是他知道這裏應該是自己的夢境。
原來那種植物還能讓自己有意識的進入自己的夢境嗎?
“墨少爺?”遠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冥小墨動了動身體,不太確定的尋找聲音的方向。一會他看到一個人影從東邊跑過來,那個人由遠及近,知道冥小墨看到他。
這個男人大概三十歲左右,充滿濃濃的書卷氣,穿著一身青衫,看到冥小墨,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啊……墨少爺,我總算到你的夢裏來了,找您可真是不容易。”
冥小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輕輕的說:“崔判,這就是你所說的驚天動地的大計劃?”
“是啊,是啊,您覺得怎麼樣?”崔判一臉興奮的說。
“我覺得……”冥小墨露出一絲冷笑,“我覺得不錯啊,閻王殿我覺得需要重新整改一下了。”
崔判的笑容僵硬在那裏,過了好一會才勉強的笑著說:“墨、墨少爺……難道你不滿意?”
“滿意?”冥小墨伸手一把抓住崔判的領子,把他拉近自己,“我真是瘋了,居然會聽你的主意!”
“墨少爺……”崔判的汗瞬間就流下來,觸怒了冥界的第一少爺可不是好玩的,不僅為了閻王殿,也是為了自己,必須馬上平息冥小墨的怒氣,“你得讓我解釋,您事先可沒和我說,您的心上人竟然是冥王陛下啊……”
崔判發出委屈的聲音,冥小墨挑了挑眉,柔聲說:“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去冥王的夢境吧?”崔判一臉熱情的說。
“去父君的夢境?”冥小墨眯起眼睛,“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個……夢其實是潛意識的欲望,如果能夠窺伺冥王的夢境,也許對您的問題會有一定程度的解答。”
“是嗎……”冥小墨放開崔判的衣服,沉寂的黑色眼睛看了他一會說,“太危險了,他的夢境不是那麼容易進入的,憑我們兩個太勉強了。”
“這個您不用擔心,”崔判從懷裏拿出一柄玉如意,在冥小墨眼前晃了一下,“有了這個上古神器,短時間內冥王是不會發現我們的。”
“……去夢境真的有用嗎?”冥小墨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墨少爺,您就放心吧,夢就是潛意識的欲望,當然,我們還要把看到的加以分析才可以……”
“等一下,崔判,”冥小墨忽然冷冷的問,“你該不是經常用這個方法去別人的夢境裏偷窺吧?”
“冤枉啊,”崔判提高聲音,不自然的說,“我怎麼會做這種事情呢?”
“……很可疑噢。”
“冥府周圍都有強力的結界,如果這次不是在您體內下了藥引,我怎麼可能進的來呢?”崔判立即辯解說,“好吧,我承認,我是進過一些人的夢境,但是,怎麼敢打冥府的主意呢?”
“最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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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父君的夢境嗎?”冥小墨看著一片和自己世界一樣沉寂的黑暗。
崔判走在冥小墨的身邊,連忙應道:“黑暗是危機的隱晦含義,黑暗雖然在一定意義上表示恐怖,但是其實更深的意思是代表沒有安全感。”
“安全感?”冥小墨皺皺眉頭,繼續向前走,崔判拿著玉如意走在冥小墨的身後,冥小墨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別有一種風致。比起在天界做將軍那會,他更適合這樣呆在黑暗中。以前從來沒有稱讚過冥小墨的美麗,那是因為比起他的殺戮來,前者要渺小的多。他像黑暗中偶爾吐露芬芳的花朵,不經意間,瘋狂滋長,只消一個眼神,即可佔據內心。
“白癡,還不跟上!”冥小墨低喝一聲,崔判連忙跟著上去。
“怎麼這麼黑啊……”冥小墨喃喃的說,每個人的夢境都各有特點,一般性來說,夢境總是往理想的地方發展,卻沒想到是這樣一片黑暗。雖然冥小墨的夢境也是黑色的,但那是因為冥小墨在有意識的情況下在自己的夢境中,所以沒有洩露內心的夢境。
不會是父君發現我們了吧,冥小墨開始不安的想著。
走著走著,伸在前面的手忽然觸摸到了一片硬硬的東西,摸著很光滑,由於能見度很差,冥小墨走到近前才看清楚。手指觸摸到的是一片光滑堅硬的牆壁,說是牆壁又不確切。
“這像是某種結界嗎?”崔判走到近前說,“真奇怪,難道冥王的夢境裏也會有結界這種東西……”
“結界……”冥小墨柔軟的指尖撫摸過這個牆壁,“我看著不像,看起來……看起來就像一面鏡子。”
“鏡子?”崔判再次走近牆壁,隱約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怎麼會出現一面鏡子呢?”
冥小墨屈起手指敲了敲,果然發出輕輕沉悶的聲音:“鏡子是代表什麼意思呢?”
崔判皺皺眉頭:“這意思可多了去了……”
冥小墨沉默了一會,沿著牆壁再往前走,崔判跟在後面。這面鏡子似乎大的出奇,走了一會還不見消失,崔判正想著的時候,前面的冥小墨停了下來,差點撞到,越過冥小墨的肩膀一看,崔判大氣不敢出一聲。
在不遠處站著冥王。
一身素白,沉默的站在那裏,冥小墨知道已經不能再靠近,在靠近一點隨時都會被發現。他銀色的長髮隨意的紮著,幾縷落在臉側,竟然是和平日不同的表情。在所有人的認識中,冥王都是很隨和的一個人,在一般人的潛意識中,作為王者都應該是大氣,舉手投足間都是攝人的氣質,完全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但是冥王看上去既溫和又安靜,和人界的王者完全不一樣。
當然,這是因為在時間的沉澱下所留下來的氣質和智慧,所以對冥界的人來說,人界的王者不過只是一個笑話。
可是這會的冥王看起來,似乎多了一份冷冽,因為如此冷漠的表情,連得原本溫和的臉也變得有棱有角。
這樣的父君也很吸引人呢……冥小墨不禁這樣想著。
冥王將手輕輕的放在鏡子上,冥小墨驚訝的看著鏡子,鏡子的另一側的確是冥王,但是穿著一身黑衣,雙手也沒有抬起來,穿著黑衣的冥王眼裏滿是戲謔與嘲諷,對視著鏡子另一邊的冥王。
冥小墨和崔判驚訝的對視一眼,繼續向冥王的方向看去。
冥王一直維持著這樣一個動作,冥小墨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冷漠的表情,仿佛是最堅硬的冰塊雕刻出來的一樣。無論是穿白衣的,還是黑衣的,都是冥小墨不曾見過的。
正當冥小墨想的出神的時候,兩個冥王竟然同時轉過臉,往自己的方向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