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淫亂宮闈算什麼罪呢。”清冷的聲音從房間的幕幃後穿出來,卻沒有傳到鷺炎的耳朵裏,事實上是鷺炎的眼裏,耳裏已經容不下別的東西了。
“怎麼不說話呢,天帝?”
天帝站在那裏冷冷的看著在榻上肢體糾纏的身體,聽著那交疊的喘息聲,冰藍的眸中沒有一絲感情流露。
“這不是正好嗎,比武大會也不用舉行了,天帝不是正在煩惱這件事情嗎?”那個聲音輕輕的說,帶著微妙的抑揚頓挫。
“是啊,比武大會已經沒有舉行的必要了,小墨。”天帝輕輕的說。
旁邊的人輕輕的笑出聲,那聲音如同清冷深夜中草葉上的露珠:“天帝,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天帝轉頭看身邊的人,一襲黑色長衣,黑色的眼睛如同是黑夜的延伸,線條誘人的唇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絲惡作劇成功的得意,正開心的看著自己。
天帝輕輕嘆了口氣,說:“小墨,我對你真是沒有辦法。”
冥小墨扁扁嘴,露出委屈的表情:“人家什麼也沒做啊。那裏明明是鷺炎和冷香公主在做啊。”
冥小墨見天帝不說話,靠近天帝輕輕的說:“難道是要我提醒你天律嗎?”
天帝的視線重新落在榻上的兩個人,輕輕地說:“鷺炎將軍革去將軍一職,流放到荒蕪之原,永不錄用。冷香公主關進寂靜之塔,悔過千年。”
“看起來很公平呢,天帝。”冥小墨纖細的手指收回來,幕幃落了下來,他纖細的身影落在陰影裏是一片沉寂,向天帝輕輕一笑。
天帝聽見幕幃後面那陣曖昧不明的喘息,和嘶啞低沉的聲音,輕輕叫著“小墨”的名字。然後他安靜的看著冥小墨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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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眾期待的比武大會還是沒有召開,原來五個人爭搶四個位置,現在卻正好四個人,頒發儀式聽說倒是很隆重,只不過冥小墨沒去看。
而已經流放的鷺炎和冷香成為了天界現在的熱門話題,成為了新一期的醜聞。據說是冷香公主去引誘鷺炎,然後正好被天帝撞見。
“啊,真是無聊——”冥小墨打了個呵欠,趴在船欄上望著滿池的荷花。
荷花輕搖,順著水流輕輕的起伏。冥小墨又伸了個懶腰,轉過身抬頭看著蔚藍的天空,空中的白雲像綿羊一樣慢騰騰的挪動著。
忽然落下一片陰影,冥小墨眯起眼睛,看到冥王站在自己的面前。
“父君……”冥小墨張開手,撒嬌的要冥王抱著。
“畫舫上很好玩嗎?”冥王彎下腰把冥小墨抱在懷裏,順便擋住另一邊射過來的虎視眈眈的視線。
“啊,討厭,冥王為什麼要擋住我!”遠在荷塘另一邊的天帝恨恨的看著畫舫的方向。原本正在欣賞冥小墨慵懶誘人的模樣,卻被冥王一下子擋住,他不甘心的碎碎念。
“冥王討厭死了,怎麼不一邊呆著涼快去,偏偏那麼愛走位,把我的小墨擋住了……”一邊說一邊不甘心的咬衣袖。
“冷妃!冷妃……”旁邊的宮娥發出驚訝的聲音。
天帝轉頭一看,看到冷香的母親冷妃正往自己這裏跑來,不覺輕輕皺了眉。
“天帝!”冷妃走進華亭,看著天帝。她的眼角紅腫,看上去剛剛才哭過,“香兒不是那樣的人,寂靜之塔一千年,她怎麼受的了!”
“天界有天界的規定,不能因為她是我女兒而偏袒她。”天帝輕輕的說,“冷妃,不要這樣,香兒太過暴躁,這一千年正好讓她好好修煉。”
“寂靜之塔裏修煉,沒瘋就不錯了!”冷妃冷冷的說,隨著天帝的視線,冷妃看到了冥小墨正在畫舫上和冥王在一起說話。
“……天帝,我在說話您聽見了嗎?”冷妃冷不住問。
“在聽呢……啊,這個死冥湮,幹嘛老擋著我!”天帝不悅的拿起旁邊的酒杯喝了一口。
“冷香是被冤枉的,她一定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冷妃忽然上前拉住天帝的袖子,天帝轉頭看她,在她眼裏看到了母親的悲傷。
“我是我親眼看見的,更何況他們兩個本來私底下就有來往……”天帝皺皺眉頭說,“等冷香在寂靜之塔思過千年以後,我會讓他們完婚的,現在就這樣吧。”
“天帝……”冷妃難過的看著他,“難道在您的眼裏,女兒的事情比不上那位冥界少爺嗎?”
“……冷妃。”
“我知道那個少爺,千年前的冥界將軍,誰不知道呢,”冷妃輕輕的說,“無論是他的殘暴還是無理取鬧,您從來沒有顯現過半分不快,可是……為什麼對冷香就是這麼嚴厲呢?”
“因為我現在開始做明君啦。”天帝輕輕一笑,“我呀,活了那麼久,而且還會一直活下去,如果總是這麼任性可不行呢。”
“天帝……”
“好了,冷妃,”天帝輕輕握住冷妃的手,“總得有人教會冷香,什麼是忍耐,什麼是禮貌,冷香呀,一定會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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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君……那個法術很好用哎,我們下次再來用。”冥小墨撒嬌的蹭到冥王的懷裏。
“那個法術嗎……”冥王輕輕的摟著在懷裏撒嬌的兒子,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他黑色的長髮,
“那個法術以後不用了。”
“為什麼嘛。”冥小墨不悅的扁起嘴,從冥王懷裏抬起頭,讓冥王看到自己的表情。
“因為……”冥王想了一會說,“因為我忘記了。”
冥小墨楞了楞,忽然撲到冥王懷裏笑了起來:“父君,你是冥王哎……這麼遜的藉口你也說的出來……”
“……是嗎。”冥王低頭輕輕的吻他黑色的長髮,即使那是幻覺,我也不想有人這樣抱著你,那麼溫柔的叫你的名字……冥王想起那天晚上鷺炎忘我的樣子,心裏就好像悶著一口氣,只是,這樣美麗的幻覺,又有誰能拒絕呢……
“ 小墨,我們回去吧?”冥王輕輕的說。
“回去嗎?”冥小墨在冥王懷裏翻過身,仰面朝天,陽光微微的有些刺眼,折射在冥王銀色的長髮是,是一種奇異的美麗。他忍不住伸手去撫摸那銀色的長髮,微微帶著陽光的溫度。
湖水輕輕蕩漾,畫舫順著水流緩緩的前進,遊湖大概就是這樣清閒的吧。
“我喜歡這樣子,喜歡坐船在湖上玩。”冥小墨忽然說。
冥王看了看周圍:“冥界也有湖。”
“算了吧,湖裏全是水鬼。”冥小墨輕輕的闔上眼睛。當然,冥小墨不是喜歡風花雪夜的人,只是喜歡這樣和父君在一起的氣氛。如果在冥界遊湖——那些水鬼扒著船,就算爬不上來,指甲一直刮著船壁也夠煩的。
“父君……”冥小墨輕輕的呼喚。
“嗯?”冥王的柔軟的指尖幫冥小墨挑開額前黑色的頭髮。
“你喜歡我嗎?”冥小墨忽然小聲的問。
“……喜歡。”冥王溫和的回答,輕輕的低下頭,柔軟的唇吻上他的額頭。
他高高在上,是主神之下的黑暗之神,他是死亡國度唯一的王者。冥小墨閉上眼睛,感覺到冥王唇上的溫度。
這段距離有多遠?這段相思又有多麼宿命難挨?他們可以永遠在一起,直到所有的一切全部毀滅,卻唯獨不能再向前邁出一步。
“……討厭,他們要這樣多久啊!”天帝悶悶的說,然後站了起來,冷妃退到一邊,天帝伸手拉
住冷妃的手,“好了,我們去人界散散心吧。”
“天帝。”一個侍衛從遊廊的另一頭走了過來。
“怎麼了?”天帝站定,問那個跑得氣喘吁吁的侍衛。
“不、不、不好……”
“不好了?”天帝接上去問。
“出、出、出……”
“出事了?”
侍衛立刻點了點頭,然後把氣喘勻了一點說:“珍寶閣、珍寶閣……裏面被翻的亂七八糟!”
“什麼!”天帝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怎麼找東西的人,翻亂了不好好整理!”
“……天帝。”冷妃在一邊輕輕的咳了一聲。
“噢……有掉什麼東西嗎?”天帝立即換了一個問題。
“沒丟東西……”侍衛回答天帝。
“……是嗎?”天帝疑惑的看了侍衛一眼,“讓看守去查一下。”
侍衛點了點頭,領命離開。
“冷妃,我們走吧。”天帝拉起冷妃的手,向另一邊走去。
冷妃看著天帝的背影,然後轉頭看著那只精緻的畫舫靜靜的停在湖中。天帝這個沒耐心的男人就
這樣看了他一個上午嗎?
她輕輕的嘆息,只怪天上沒有這樣的美人兒,人間沒有這樣的優柔美麗的行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