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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小墨腦海中一片空白,瞬息間那雙紅色眼睛的凝視仿佛能將人的心臟凍結一般,至少在冥小墨過去自打有記憶開始,冥王從來沒有用過那麼冷漠的眼神裏看著自己。
身體恍然被一股不能反抗的力量彈了出去,原本在旁邊的崔判也不知去向。
冥小墨倏然睜開眼睛,草藥的藥性居然也被完全化解開去,身體和意識連在一起,都能動起來。
他從床上坐起來,手捂著嘴,努力想將身體裏混亂的氣息喘平,可是只一會功夫,一股血腥味彌漫在喉嚨裏。血還是從嘴裏流出來,沿著指縫落在白皙的被單上。
冥小墨的手放下來,大口的喘著氣,在黑暗中聽來格外大聲。
“小墨……”
冥小墨第一次沒聽見冥王的聲音,由於被冥王從夢境中趕出去,耳鳴的厲害,直到冥王把自己摟在懷裏,冥小墨才發覺冥王正在叫自己。
冥王拿毛巾把冥小墨的血擦去,又給他漱了口,把他輕輕的摟在懷裏。
冥小墨只覺得天旋地轉,耳朵邊一直是耳鳴聲,十分不舒服,蹭在冥王懷裏一語不發。
冥王的指尖溫柔的撫摸兒子的頭髮,冥小墨原本白皙的皮膚少了一絲血色,胸口的起伏很大,露出一臉委屈的表情。
“你怎麼來了我的夢境?”冥王輕輕的說。
“我……”冥小墨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你看到了什麼……?”
冥小墨扁扁嘴,想從冥王懷裏坐起來,腰卻被冥王摟住,動彈不得:“放開我……”
“我在認真問你。”冥王的聲音輕柔,但是冥小墨從來沒有聽過他這樣的不留餘地。因為冥小墨知道,他從來不是一個會勉強人的人。
“我什麼也沒有看見。”冥小墨心虛的大聲說,在冥王懷裏掙紮起來。
“冥小墨。”冥王忽然一翻身,將他壓在身下,如星辰般美麗的紅色眼睛看著黑髮的少年,“我在問你真話。”
冥小墨原本就呼吸不順,被冥王一壓,胸口就一窒,在冥王的身下發出曖昧的喘息聲。
“重……父君……”冥小墨喘著氣,伸手要抵著冥王厚實的身體,希望多出一點空隙呼吸,只是抵抗的雙手剛伸出來,就感覺被冥王抓住手腕,猛的拉過頭頂。
冥小墨正要抗議的時候,冥王緊貼了上來,親吻著他的頸項。
“好了,好了,我說就是了!”冥小墨大聲說,一種怪異的感覺湧上心頭,冥王停下了動作,紅色的眼睛複雜的看著他。
冥小墨的手被按在上面,黑色的長髮散落在周圍,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身體雖然在掙紮,但是看起來卻更像是在引誘對方。
這到底算個什麼情況,冥小墨悲哀的想。他把氣息喘勻了說:“我去邊境想散散心,我前幾天心情不好嘛……”他偷眼看了看冥王,發覺冥王依然是一臉沉寂的表情,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麼,於是冥小墨繼續說,“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失去知覺了,等回過神的時候就在你的夢境裏了……”
“那裏看到了什麼?”冥王繼續追問他。
“我……我好像看到一面很高的牆壁,很光滑,周圍是一片黑暗……”冥小墨頓了頓,他直覺不應該說真話,於是他說出來的大多和真實看到的打個擦邊球,“我繼續向前走,然後就看到你……你站在那面牆前面……”
“還有呢?”冥王又繼續問。
“沒、沒有了……”冥小墨連忙說,冥王自己大概沒知覺,手上加了重力,冥小墨的手疼的幾乎要失去知覺,“好痛……父君……”
冥小墨立刻的提醒冥王,用頭蹭著冥王的下巴,一副委屈的樣子。冥王沉默了一會,慢慢的把手放開,從冥小墨的身上移開。
冥小墨失去禁錮的力量,馬上從床上爬了起來,大口的呼吸新鮮空氣,手腕幾乎失去知覺,原本白皙的皮膚幾乎發青,在冥王放開的那一瞬間,冥小墨感覺血液流入手中。
纖細的手腕上赫然幾條紅印,他轉頭看冥王,那個始作俑者正沉默的看著窗邊的黑暗,一語不發。
冥小墨抿了抿嘴,試探的叫了一聲:“父君?”
冥王沒有理他,好像在思考什麼事情。
冥小墨又叫了一聲,冥王轉過頭來看著他。紅色的眼睛裏沒有平時的溫和自製,卻像在壓抑著什麼東西,透露著某種狂躁和忍耐。
冥王向他招了招手,冥小墨猶豫了一會,爬到冥王的懷裏,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弄疼你了嗎?”冥王輕輕的問,拿起冥小墨纖細的手腕,在礦石的溫柔的光芒下,白皙的皮膚上留著深深的紅印。
冥小墨委屈的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冥王,發現剛才在冥王眼中看到的那一瞬間的狂躁已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依然是平時的自製和溫和。
冥王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撫摸上面的紅印,柔聲說:“抱歉,小墨……我只是,只是有些驚訝。”
雖然冥小墨知道事情覺不是那麼簡單,他還是點了點頭。
“我不想傷害你……”冥王繼續說,“所以……你要明白……”
冥王說到這裏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冥小墨想了半天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是也沒有問。這樣在冥王的懷裏很愜意,他很喜歡這種溫和而安定的氣息。
對冥小墨來說,拼上性命的廝殺雖然很刺激,但是這樣的感覺卻是他真正需要的。在很久之前,冥小墨想明白了這個才會離開天界,一直以來,冥小墨都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只不過,事情卻越發的複雜了。
他若有所思的靠在冥王的懷裏,手指輕輕纏繞著那銀色的發絲。發絲柔軟,帶著神聖不可侵犯的隱晦光芒。他有些心猿意馬的想,不知道在冥王起情欲的時候,這銀色的頭髮會是怎麼樣的妖嬈。
冥王當然不知道冥小墨心裏在想什麼事情,冥小墨手腕上的紅印觸目驚心,似乎在宣告著另一種力量。
他輕輕的拿起他的手,溫柔的吻著冥小墨手腕上的紅印,他能感覺到血液在他的皮膚下緩緩流動,帶著不可言喻的誘惑。
“父君……”冥小墨轉過臉看著冥王,用頭蹭在冥王的肩窩,小聲的說,“父君,手好疼……”
“抱歉……”冥王用指節抬起冥小墨的臉,低頭親吻他的眼瞼,溫柔的觸覺讓冥小墨輕輕的閉上眼睛,“我不是想傷害你……”
冥小墨輕輕的張開眼睛,緩慢優雅的就像蝴蝶輕輕的張開翅膀,黑色的眼睛沒有一絲光芒,卻吸引著所有人的視線。他伸出手摟住冥王的脖子,柔軟的唇貼上冥王的鎖骨:“父君剛才好可怕噢……不要對我這麼凶……”
“嗯……”冥王輕輕的應著,他看上去對冥小墨的話心不在焉,他的手指無意識的順著他的黑色發絲蜿蜒而下,輕輕撫摸過他的背脊,那條淺淺的脊柱溝隱藏在薄薄的衣料下,撫摸起來顯得更加迷人。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曖昧,指尖劃過,冥小墨覺得身體一陣酥麻,還未反應過來,嘴裏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他抬頭看著冥王,推開冥王的手,身體有些發燙。
“小墨?”
“晚安,父君,”冥小墨抬頭吻了一下冥王的唇角,轉身鑽進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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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小墨第二天去閻王殿找崔判,小閻王卻告訴他,崔判從昨天就沒有醒來。
“他怎麼了?”冥小墨問小閻王。
小閻王煩惱的搖搖頭說:“他看起來沒受什麼傷……我不知道你們去了誰的夢境,情況不太好,如果他沒有帶著玉如意,很可能早就魂飛魄散了。”
“他什麼時候會醒?”冥小墨又問。
“不知道……”小閻王擔心的說,“這要看他了,不過他帶著玉如意應該沒什麼問題,等他醒了我會派人通知冥螢的。”
冥小墨只好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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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小墨心不在焉的坐在亭子裏,旁邊荷花池的黑色蓮花開得妖嬈。冥府的花朵既不會枯萎也不會結果,它們被永遠定格在了花開最美的一瞬間。
茶杯裏的茶已經涼了,冥小墨修長的指尖沿著杯口輕輕劃著圓,亭子外走過一個人。
冥螢路過亭子,看到冥小墨正發呆坐在亭子裏,於是走了過來。
“墨少爺?”冥螢走進亭子叫了他一聲,發現冥小墨根本沒聽見,好像在想什麼事情,一點也不在意周圍的情況。
冥小墨平常總是穿著黑色的現代衣服,穿著靴子,今天卻意外的只穿了件黑色的長衫。
冥府的亭台樓榭都是精緻完美,儘管光線陰暗,但是這樣細緻的美麗絲毫不會有所減少。無論那個角度看來,都像一副美麗的畫,而毫無疑問,畫中最美麗的就是坐在那裏的冥小墨。
女子的肩膀向來被稱為“香肩”,是削下來的斜肩,盈盈不堪重負。冥小墨的肩膀略平,而且比起男人來要薄一些,骨頭在肩膀裏若隱若現,身上的長袍順勢而下,一瀉如注,平添一分優雅和嫵媚。
冥螢走到冥小墨身邊,輕輕的叫了他一聲。冥小墨轉過頭看著冥螢,過了一會才嘆了一口氣,不言不發的垂下眼簾。
“我可從來沒見過冥界的第一少爺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冥螢輕笑著說。
冥小墨抬頭挑了挑眉:“我那算什麼,還有人好意思賭輸了就裝睡呢。”
冥螢苦笑一聲,心想,這冥小墨就是冥小墨,什麼時候都絕不吃虧。
冥螢連忙轉移了話題:“對了,上次崔判的計劃有成功嗎?”
冥小墨搖了搖頭,拿起杯子才發現茶已經涼了,又把被子放了下來:“別提了,害我躺了那麼多天,身體都發酸。”
“除此之外呢?”
“另外,我那個記憶體正在慢慢的消失,一閉上眼睛就是那些畫面,煩死我了。”冥小墨扁著嘴,委屈的說。
冥螢輕輕一笑:“這些當然是正常的,記憶體都是這樣消失的,反正您也不再會去輪回了,這也算最後一次吧。”
“嗯……”冥小墨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然後熱情的看著冥螢,“對了冥螢,你當年把彩瑞關起來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冥螢被冥小墨忽然的轉變嚇了一跳:“什、什麼?”
“你當年變成鬼的時候啊,你是怎麼想的,到底這一年怎麼弄的?”冥小墨好奇的問。
冥螢笑了起來:“不管怎麼樣,我上次打賭是輸了,那一年畢竟還是沒能讓她說出我想要的,更何況……”冥螢看了冥小墨一眼,“更何況,您的心上人根本就不是可以囚禁的對象。”您被囚禁還差不多,當然這話,冥螢是說不出口的。
“噢……”冥小墨沮喪的扁扁嘴,沉默了下去,冥螢笑著給冥小墨換了一壺熱茶。
冥王躺在床上,一會輕輕的抬起頭,冥小墨繞過屏風走進他的臥室。
冥小墨這幾天總是有些提不起精神,他現在沒有什麼力量,記憶體慢慢消退的時候,會對精神有些影響。
他剛洗了個澡,準備上床睡覺。只是這會冥王無法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冥小墨沒有穿浴衣,在冥王這裏,他總是穿的很隨便。
黑色的長髮沒有完全乾,卻有著某種性感。他看起來有些沮喪,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幾乎蓋住了眼睛。他的皮膚白皙柔軟,他雖然是武將,但是從外表上一點也看不出來。儘管如此,他和女人還是有所區別,身體肌理緊密,沒有多餘的贅肉,帶著貴族特有的優雅,流暢的線條往下收緊,纖細的腰身卻意外的充滿力量……如果扭動起來的話一定要命……
冥王側過頭,有些鬱悶的看著旁邊的礦石光芒。從輪回回來後的冥小墨的確是有些改變了,雖然他可能自己沒有發覺。原來的冥小墨冷漠堅硬,任何事情對他來說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當然現在也是,只不過現在卻更增添了另一份氣質,冷酷而妖媚,任性而驕傲。也許只是輕輕一瞥,就能輕易虜獲人心。
那麼最後的結果,誰能得到呢?
“父君?”
冥王轉過頭,冥小墨正站在床前,用毛巾擦拭頭髮,他黑色的長髮被他抓在手裏,露出一片白皙的頸側,線條優美的簡直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