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混也是一種生活》第69章
第七十五章(上)

 隨著一串“嘀嘀”聲響,周小兵看完女兒的回復後,一邊繼續回話,一邊對張少宇說道︰“少宇,你等等,我女兒說她現在就將宇少的照片發過來,而且還讓我用視頻拍一張你的照片發過去,少宇,你沒什麼意見吧?”

 “兵哥,你女兒多大,怎麼會對我的歌感興趣啊?”張少宇有點好奇地走到周小兵邊上,看著周小兵和他寶貝女兒的聊天對話。

 “十三歲了,現在的小孩真是人小鬼大,比我們當小孩的時候,簡直就是兩個概念。”周小兵嘆聲說道。

 張少宇笑道︰“兵哥這話我贊成,現在的少男少女們,一個都賊精鬼靈的。”

 沒多久,周小兵的女兒向她老爸證實了張少宇就是宇少。而且還真嚷嚷著要跟宇少視頻聊天。

 見周小兵實在是愛女心切,張少宇也沒擺譜,欣然同意了。

 周小兵將位置讓了出來,讓張少宇在筆記本前坐下來。

 張少宇雖然沒有筆記本,但他在學校學的可是計算機的專業,當然對使用筆記本是輕車熟路。

 “你好,我是宇少,認識你非常高興。”

 “哇!宇少,我好開心,沒想到能機會和你視頻聊天,簡直是爽呆了。宇少,我叫周瑩,你真跟我老爸是好友?”

 “當然是真的,我一直叫你爸做兵哥,所以,你得管我稱宇叔叔。”

 “切!有你這麼小的叔叔了,你樂意,我可不想把你叫老了,不然,你的粉絲們能輕饒得了我才怪。”

 “淘氣的小丫頭。”

 “你貌似也不比我大多少吧,宇少,你寫的那首新歌《刻骨銘心》簡直是太棒了,是我听過的所有抒情歌曲里面經典的,我簡直要愛死你了。”

 “我倒,你可別當著你老爸的面說這話,不然我可就慘了。”

 “宇少,小強杯五十進三十二強的比賽什麼時候舉行哇,能不能透露一下?我肯定發動我所認識的所有同學,朋友,親戚支持你!”

 “謝謝周瑩同學。具體比賽時間我也不太清楚,得等大賽組委會的通知。好了,小丫頭,我還有事要辦,今天就不和你聊了,祝你開心,再見。”

 沒等周瑩回話,張少宇已將視頻斷開,起身對周小兵笑道︰“兵哥,你們父女繼續吧。”

 “少宇,謝了,下次回家後,我可以在女兒面前借你的光,威風一把了。哈哈哈!”周小兵大笑著說道。

 經這之後,周小兵和張少宇的關系變得比以前熱切多了。

 外景組在青台縣呆了三天,然後啟程東進。

 進入湖南省地界後,全組人在張家界呆了兩天,之後轉到懷化,經衡陽、邵陽,直插岳陽,在洞庭湖君山取了一天的外景,這才沿107國道,直奔湖南的省城長沙。

 張少宇到達長沙的時候,已是離開成都差不多有半個月了。

 與吳濟他們會合後,張少宇才知道原來陳博的博大影業有限公司,大本營就在長沙。

 張少宇明白這個信息意味著他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在長沙混。

 博大影業在青年公寓買了一層樓,專供公司簽約的藝人吃喝拉撒。張少宇和唐奎在吳濟帶著去位于河西銀盆嶺的公司總部報完到後,拿到了青年公寓609、611室的鑰匙。

 外景組剛回長沙,吳濟沒讓他們馬上投入工作,而是放了大家三天假。是以張少宇有充份的時間來整理他在長沙的新家。

 一室一廳一衛的住房條件,里面家俱都是配套的,連床上用品都是全新的,而且,還有專門的寬帶網線接入,還真大出張少宇的意料之外。

 既然要打算在長沙長期作戰,張少宇將家安頓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換手機,換號碼。

 現在的手機還真便宜,只花了一千八百多塊,就買了個嶄新的的帶攝像頭的手機,至于號碼,張少宇則是隨意挑了個動感地帶的號。

 張少宇從移動營業廳走出來,打的第一個電話就是趙靜的手機。

 趙靜被湖南衛視從SCTV抽調過來後,憑著她的聰明靈慧,很快便適應用了新的工作環境。由于小強杯的這次三十二強復賽是由湖南衛視獨家承辦,需要安排參賽的選手在賽前集訓一個月,趙靜被安排到集訓組委會里,負責舞蹈采排的諸多事宜。從上班的第一天起,她忙得就像個無頭的蒼蠅似的,連要將這個消息通報給張少宇都給忘了。

 張少宇撥通她的手機的時候,趙靜剛剛排完一組舞蹈,累得不亦樂乎,正拿著一瓶娃哈哈營養快線,仰頭牛飲。

 “洗唰唰!洗唰唰!洗唰唰!洗唰唰……”听到手機鈴響,她一邊尋思著這個時候誰會打電話給她,一邊從背包里將手機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個她從沒見過的陌生號碼,而且還是長沙本地的號碼。

 “這誰呀?我貌似還沒有長沙的朋友啊!”帶著滿肚的疑惑,她按下了接听鍵︰“你好,我是趙靜。”

 “瘋丫頭,是我。”

 “小流氓?!我靠,你小子終于記得打我電話了。”趙靜一听這熟悉的聲音,馬上叫嚷起來︰“你現在在中國的哪個角落,我知道你不在成都。”

 “我到長沙了,公司安排我住在青年公寓609室,如果你小丫頭方便的話,是不是可以幫我把我的電腦給送過來,順便給我接風洗塵呢?”張少宇走在五一大道繁華的街頭,邊打電話邊走,抬手朝路口拐角的那個超市指了指,示意和他一塊的唐奎往那邊走。

 “喲喝!小流氓,你貌似混得不錯呀!青年公寓可不是什麼人想住就能住得進的。”

 “听你的口氣,像是來長沙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對這邊的地段情況還是挺了解的嘛。”

 “那是,你也不想想本小姐是什麼人嘛,小流氓,你在你的新家等我,我得過來參觀參觀,順便將你那台破電腦帶過來。”

 “靠,我那可是最新配置,怎麼到你嘴里就成破電腦了?”

 “現在都流行帶個本本隨身行,哪還像你一樣,將這笨重的台式機到處搬。”

 “咱這不是沒錢嘛,有錢我也曉得要用IBMT43呢!不和你多扯了,這是我的新手機號,快到了就打電話給我,我下來接你。”

 “嗯,回見!BYB!”

 “BYB!”

 張少宇手機翻蓋也沒合上,緊接著便撥通了楊婷瑤的手機號。

 響了五聲後,手機接通了。

 “師姐,是我,少宇。”

 “啊!老公,你換號碼了呀!?”

 “嗯,老婆,我已經到長沙了,劇組為我安排了很好的住宿環境,我覺得來長沙發展這個決定,真是太英明了。”

 “老公,只要你一切都順利,我比什麼都要開心。”

 “老婆,你的工作還順利嗎?”

 “我很好,官場並沒有我以前想像的那麼復雜,我和同事間相處很融洽。老公,你專心于你的事業要緊,我這里別多操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呵呵,也是,想當年在學校的時候,還不是你處處照顧我,我老婆可是出了名的獨立自主女強人。”

 “我听出來了,老公你這是在怪我只顧自己的工作,沒能在你身邊陪著你……”

 “我靠,老婆,天地良心,我可沒這個意思。”

 “呵呵,和你開玩笑呢,沒有就好,老公,有機會我就來長沙看你。”

 “嗯嗯,我期待著這個機會早日來臨。對了,老婆,趙靜這瘋丫頭也來長沙了,她比我早來,真沒想到這個平日里瘋瘋癲癲的小丫頭,竟然會被湖南衛視看中了。”

 “……”

 “老婆,老婆,怎麼沒聲了?”

 “怎麼你到哪,她也跟到哪呀!”

 “巧合,絕對是巧合!老婆,我怎麼突然聞到一股子山西陳醋的味道呀?”

 “才犯不著吃她的醋呢,因為我對我老公非常放心,有了那首你專門為我寫的《刻骨銘心》,我是不會吃你身邊任何一個女孩的醋的。”

 “嗯!老婆,你是我的唯一。”

 “老公,我想你,好想好想你。”

 “我也想你,老婆。”

 “老公,你打長途費用挺貴的,不浪費你的話費了,我會天天給你發短信的。”

 “哈哈,我這個新號碼正好是動感地帶,我還特意辦了短信超人服務。”

 “在長沙你人生地不熟的,凡事多小心點。”

 “放心吧,老婆,我知道什麼叫分寸。”

 “老公,你先掛電話吧!”

 “嗯!老婆,我把你留給我的那台電腦也帶過來了,而且宿舍里還配有專門的寬帶接入,我們可以經常在網上見面。”

 “好的,老公,我上線的時候先發短信給你。”

 “成,我掛了。”

 “老公你多保重。”

 張少宇將手機合上,下意識地長吁了一口氣。見唐奎正站在那家“百匯超市”的門口等他,他趕緊將腳步放快,朝超市走去。

 這家超市距青年公寓不到六十米,想買什麼都方便,前提當然是只要你口袋里有銀子。張少宇沒買太多的東西,只是買了些牙膏香皂之類的日用品,便和唐奎一塊回到各自的安樂窩里。

 一室一廳的房間,使用面積有四十平方米左右,無論是裝修,還是家俱,以其采光效果,比張少宇在成都住的那間學校宿舍強太多了。房間的結構基本上是按星級酒店的商務套間的標準來設計的,唯一的缺點,就是這里拒絕房客做飯燒菜,因為根本就沒有廚房。

 房內有張單人席夢思床,近門處有一線牆的掛衣櫃,還配了張電腦桌和一個壁掛式格力空調。廳屋里則只擺了一套茶幾沙發,和一個飲水機。洗手間里安裝有一個電熱水器。

 能住進條件如此舒適的房子,張少宇隱約覺得可能與吳濟和博大影業打過什麼特別招呼有關系。因為拿鑰匙的時候,吳濟告訴過張少宇,青年公寓的六樓整個一層十二個套房,住的都是博大影業的簽約藝人或者是專業影視人才。

 張少宇可沒有那種隨便串門找人套近乎,東打听西打听的三八習慣,既然住進來了,管他鄰居是些什麼大神小鬼,有唐奎和他做隔鄰,其它人他才懶得去理會。

 把洗漱用品擺放在洗手間的妝台上,再將衣服胡亂地塞進掛衣櫃里,張少宇這就算是將新家收拾妥當了。

 下午四點左右,他接到了趙靜打來的電話。

 “小流氓,我到你樓下了,快來接迎駕吧!”

 “馬上就來,你稍等……”

 “我開的是一輛白色的大眾POPL,車牌是湘AXXXXX,別認錯了哇!”

 “我靠,瘋丫頭,你行啊,都成有車一族了。”

 “小KS啦!”

 “靠!”

 張少宇將電話掛斷,朝隔壁喊了聲︰“奎子,走,下樓幫我一起搬電腦去。”

 “沒問題,張哥。”唐奎應了聲,隨即關門出了611室。

 青年公寓樓下是一條橫街,街道兩邊劃有停車線,張少宇在眾多的車位里掃視了一眼,很快便在離公寓樓十多米遠的一個停車位找到了趙靜在電話里給他描繪的那輛POPL車。

 張少宇快步走過去,趙靜坐在駕駛座上通過反光鏡看到張少宇過來,她于是推門下車。

 入目趙靜頭上那條天藍色帶暗花紋的包頭巾,張少宇隔老遠便沖她調侃道︰“我說瘋丫頭,以前也瞅你是個有品位的美女,怎麼今天搞得洋不洋土不土的啊!”

 “切!這叫前衛,叫新潮,不懂就別瞎說,土老冒一個。”趙靜朝他比劃了一下中指,笑道︰“你的破電腦在車尾箱里,自己拿,別指望我會給你當搬運工。”

 “奎子,開工。”張少宇朝唐奎揮了揮手,走向車尾箱。

 把電腦搬進609室後,張少宇沒顧得去招呼正609、611兩間房來回躥參觀他們新居的趙靜,而是在自己睡房內忙著將電腦組裝起來,因為他現在急于知道電腦在運輸過程中有沒有損壞。

 等他將低音炮、耳麥、攝向頭、網線、USB串口輸出接頭都裝好,等著XP操作系統啟動,一切搞定後,趙靜直挺挺的仰面躺在那張張少宇還沒睡過頭一次的床上,伸著懶腰嘆道︰“青年公寓樓果然是長沙一流的單身公寓,小流氓,你這房子比我們台里給我安排的宿舍還要好,我那還是兩人住一套,我們換一換好不好?”

 “嘿嘿,那得等我實地考察完以後,咱們再商量。”張少宇坐在電腦桌前,頭也沒回地答道,邊說邊打開騰訊TT瀏覽器,看看寬帶的網速效果如何。

 “小流氓你這次真算是行上狗屎大運了。對了,告訴你一個內部消息,小強杯五十進三十二的復賽,在賽前一個月,你們這批參賽選手得集訓一個月。”趙靜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靠!沒事集什麼訓啊!是封閉式的還是開放式的?”張少宇轉過身來皺眉說道︰“我還不知道劇組有不有時間放我去,肯不肯讓我去。”

 “如果博大影業從培養新人的角度出發,貌似應該會支持你參加這個集訓,因為這是免費培訓呀!而且還可以擴大你在音樂圈子里人脈關系。這麼便宜的事,博大影業的負責人若是不干,那我真得要去好好BS他們一下!”趙靜幫他分析道。

 張少宇並沒顯出太多的熱情,淡然笑道︰“到時再說吧。”

 見他擺出一幅漫不經心的嘴臉,趙靜不滿地嚷嚷道︰“靠!我還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最大的軟肋是什麼?”

 “呵呵,不就是沒受過什麼專業訓練唄!”張少宇不以為然地答道︰“有時候,弱點往往反而正是長處。專業知識固然有用,不過,專業有時能將人捆綁在各種各樣的條條框框里,局限人的思維,不信你去查查,每個專業領域都有那麼多的專業人才,但其中有幾個能取得非凡卓越的成就?有的時候,還是外來的和尚會念經。”

 “我承認你這個說法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覺得這應該與各人的天賦也有一定的關系。”趙靜說道︰“有專業知識的人不一定人人都有天賦,而有天賦的人如果加上專業技能的點拔,則可以將他的天賦最大程度的發掘出來。”

 “你真覺得那種集訓對我很重要?”

 “不錯,以你在音樂方面的天賦,只要稍加系統的學習,我相信你在今後的創作方面,肯定能有質的飛躍。”

 張少宇沒再接話,而是把他錄在電腦里用吉他彈唱的那曲《刻骨銘心》播放出來。

 輕柔婉轉的和弦音,伴著張少宇那帶有磁性的男中音,在房間里回旋起來。

 出身舞蹈學院的趙靜,天生就具備藝術細胞,受到這曲美妙動听情歌的渲染,她雙臂輕揚,情不自禁地翩翩起舞。

第七十五章(下)

 “瘋丫頭,你覺得這首歌如何?”一曲播完之後,張少宇淡淡地問道。

 趙靜在一個美妙的原地旋轉里將舞姿停下,閉眼回味了一下剛才的旋律,然後答道︰“詞曲都是一流,但是,你的唱功不夠專業水準。”

 不等張少宇接口,趙靜繼續說道︰“如果你能在鼻音、顫音、吞氣轉音方面讓專業人士給你指點一下,你能將這首歌唱得更美更動听!”

 第一次,張少宇在趙靜面前虛心地點了點頭,認同她的這個觀點。

 “這是你這次參賽的新歌吧?”趙靜站在他背後,雙手撐在電腦椅的靠背上,望著顯示屏上那張以楊婷瑤藝術照片做成的桌面壁紙。

 “嗯!”張少宇點頭答道。

 “小流氓,我決定給這首歌編一個舞!”趙靜嫣然笑道︰“到時你在台上唱,我給你伴舞!相信效果一定非常棒!”

 張少宇深深的看了趙靜一眼,說道︰“謝謝!瘋丫頭。”

 “為了將這個舞蹈編得更回完美,小流氓,你一定要和劇組協商後,去參加這次集訓!”趙靜一本正經地說道︰“如此一來,我們可以多點時間,讓歌舞更加和協!”

 “我靠!我說呢,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原來另有陰謀啊!”張少宇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切!你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趙靜雙手掐著張少宇的脖子,使勁搖著,笑罵道︰“本小姐這是為你好,明白不?”

 “咳咳……快放手,你想掐死人呀!”張少宇連咳了幾聲。

 “掐死活該,省得替你操心勞神。”趙靜嘴里不依不饒,但卻將手松開。

 “操心勞神?你瘋丫頭會替我操勞才怪。”張少宇翻著白眼說道。

 “你個死沒良心的,本小姐為你勞心還要勞力,光替你去接這台破電腦,找那個托運部費了很大勁不少,還前後去了三次才將貨接回來。現在門到門服務的快遞公司那麼多,你偏偏找那些貨運公司,你到好,一個電話打過來就什麼也不管,你說,我這不算操心勞神算什麼?”說著,趙靜又欲掐他。

 張少宇偏頭躲過她的魔掌,笑道︰“快遞公司服務好,但費用高啊!咱這不是窮嘛!處處都得省著點。不過呢,你幫我收貨,今天又送貨上門,的確是辛苦了,這樣吧,今晚你請客,我買單,總算夠意思吧?”

 “嘿嘿,這還差不多。”

 二人接下來就晚上去吃什麼開始討價還價。

 有網絡還真是方便,不用出門,在網上什麼信息都能找得著,二人在長沙信息港美食專區里左挑右選的,最後定盤去吃“口味龍蝦”。

 自己有車就是方便,張少宇、趙靜和唐奎美滋滋地吃完長沙特色的香辣口味蝦,再開車在五一大道上游車河,在五一廣場的音樂噴泉轉了一圈,把張少宇和唐奎送回青年公寓後,趙靜才驅車回電視台宿舍。

 三天的休假眨眼就過了,張少宇重新回到了劇組里跑龍套打雜的圈子里。

 由于有過在瑞景大酒店與劉楓的那次沖突,吳濟沒讓張少宇再在《血流》里扮演什麼角色。對此,張少宇一點都沒放在心上,反正現在吃住都不用發愁,每個月還有工資拿,他安安心心呆在劇組里有什麼活就干什麼活。

 雖然他失去了一次上鏡的機會,但是,和劉楓叫板,卻讓整個劇組不論是工作人員還是演員,都知道了張少宇這個人的存在。

 狂妄傲氣的人,本來就不會有什麼好人緣,張少宇和劉楓叫板,使劇組里很多工作人員對他另眼相看,佩服他的勇氣和不羈個性。無形之中,他和同事們之間的關系相處得越來越融洽。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張少宇來長沙已差不多快滿月了。

 唐奎被吳濟從外景組抽調出來,開始讓他接一些替身角色,而且安排了劇組的動作指導專門帶他。估計是陳博和吳濟不想讓唐奎這個人才閑太久,得讓他盡快投入到角色中去。沒有哪個影視公司會養閑人。

 唐奎非常珍惜現在的這份工作機會,他非常努力敬業,這,讓張少宇、吳濟都倍感欣慰。

 這天中午,外景組在岳麓山拍完取景任務收工,在半山愛晚亭邊上吃盒飯。

 張少宇和周小兵坐在一塊,二人邊吃邊聊。

 “少宇,今天我女兒又發信息來纏我,要我向你打听你什麼時候會登台演唱你的新歌《刻骨銘心》?”

 “可能是四月底或五月初。具體是哪天,我也不太清楚。”

 “听說這次復賽就在長沙舉行,到時,我一定去現場給你助陣。”

 “謝謝兵哥。”

 “少宇,你每天在劇組要干這麼多活,晚上還用休息時間搞音樂創作,吃得消嗎?”周小兵關切地問道。

 “兵哥,年輕就是資本啊!不趁現在有精力多拼一拼,將來想拼都拼不動了。”張少宇淡然笑道。

 “看來你是打算影視歌三棲發展?”

 “暫時還沒想那麼遠,先做好眼前該做的事,將來的事,誰說得清啊!”

 周小兵贊許地點著頭說道︰“嗯!難得你年紀輕輕,卻能保持一顆平常心,少宇,在圈子里混,心態決定一切,只要你能持之以恆的保持現在這個心態,你將來的成就,肯定不可限量。”

 張少宇微微一笑,望著周小兵身側那頭精密的專業攝影機,笑道︰“兵哥,能不能教教我玩玩這個機器?”

 “行啊!以你的聰明,肯定一會就會。”周小兵想也沒多想便欣然答道︰“不過,這玩意,易學難精。你別看它操作起來很簡單,但是,要拍出好的效果,講究可就多了去了。”

 “嗯!”張少宇點頭說道︰“兵哥,我知道,一部戲要想產生最佳的視覺效果,攝影是最關鍵的一個環節。導演可以決定用什麼樣的演員,但是,攝影師,卻能讓每一個演員由美變丑,從丑變美,可以讓主角變成配角,也能讓配角轉換為主角。”

 周小兵上下打量了張少宇幾眼,笑道︰“少宇,你行啊!平時看你不聲不響的,沒想到你還能悟出這些來,如果不是早就認識你,還真不敢相信你是一個從沒演過任何戲的新人。你剛才說的這些,不是資源的老演員,一般的演員根本想都想不到。”

 張少宇淡淡地笑道︰“兵哥,被你這麼一說,我都快飄飄然飛上天了。”

 “少宇,我現在更能堅信你將會成為一個最優秀的演員!”周小兵正色說道︰“如果你能掌握通過鏡頭去看景物和角色,與用眼楮去看這兩者之間的差異,日後你不論演什麼角色,你不用攝影師和導演左擺右布,也能知道自己如何選位站位,可以取得最佳的采光、焦距和視角效果!”

 攝影機在每個攝影師的心目中,那是他們的飯碗,是不會輕易讓外人觸踫的,但是,一次偶然的網上聊天,讓周小兵和張少宇的關系變得親近起來,周小兵因其獨生女兒之故,愛屋及烏,和張少宇格外談得來。

 張少宇和劉楓的沖突,周小兵也有過耳聞,對張少宇被劉楓壓著連一個臨演的角色都得不到,周小兵一直為他感到不平,也一直為自己無法幫他做點什麼而常常喟然長嘆。

 今天見張少宇想跟他學點攝影方面的技巧和知識,周小兵當然不會吝而不教。

 在這以後的工作中,周小兵有空就將自己從事攝影工作二十多年的經驗和心得傾囊相授,有時,在取景的時候,周小兵還會讓張少宇扛著機器,實踐摸索。

 白天,張少宇在劇組打著雜,晚上,他從網上下載了很多與影視攝影有關的專業資料自學,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他就記下來,第二天找周小兵請教。

 有意栽花花不落,無心插柳柳成蔭。

 流水下灘非有意,白雲出軸本無心。

 和周小兵相處的這段時間,為張少宇日後成為一流的實力派演員,大紅大紫火透全球影視娛樂圈,打下了非常堅實的基礎。

 趙靜隔三差五就會打電話給張少宇,問他有沒有和劇組商量關于小強杯集訓這件大事。

 張少宇每次都以等具體的集訓時間定下來後再說為由,含糊過去。

 《血流》的全劇拍攝,在三月底的時候,進入收尾階段,外景組的工作任務業已全部完成。但由于其他部門處于事最多最繁忙的非常時期,外景組的成員被吳濟分攤到各部門協助工作。

 張少宇則被肖遠拉到場務組,協助張小莉的工作。

 四月初的長沙,春光明媚,沒有一丁點江南陰雨綿綿的跡像,平均二十五六度的室外氣溫,象在告訴人們夏季要提前到來。

 世界之窗是長沙新興的一個旅游觀光景點,也是湖南電廣傳媒的一個影視拍攝基地。

 這里經常有全國的不同影視劇組在這里拍戲,也因之而成為長沙世界之窗吸引游客的一道亮麗風景線。

 《血流》最後的大結局,就是選擇在世界之窗進行實地現場拍攝的。借助世界之窗每天絡驛不絕的游客,請群眾演員參加拍攝非常方便。

 大結局的倒數第三場,是一段室外打斗戲。這場戲場面拍得非常宏大,參演的人數也是整部《血流》所有打斗情節里最多的。

 劉楓和凌心如理所當然是這場戲的男女主角。

 為了這場戲,劇組的全體人員已經在影棚里準備了三天三晚。

 張少宇也跟著大伙里里外外忙乎了三天。忙得連回青年公寓樓睡覺的時間也沒有。

 映著黃昏的斜陽,張少宇和張小莉一塊,滿頭大汗地向不同的群眾演員交待講解他們應該怎麼配合拍攝這場戲。

 “小張!小張!”肖遠站在戲棚的門口大聲叫道︰“你這是從哪找來的臨演?拜托你找幾個好一點的行不行!這幾個不行,趕緊換人!”

 “來了來了!”張小莉匆匆跑了過去,滿面為難之色地說道︰“肖指(場務指導),沒辦法,這兩天來這觀光的游客絕大多數是學生小孩,臨演實在不好找。”

 “我不管,你趕緊給我去群眾演員里挑三個出來,吳導都快發火了。”肖遠說完,轉身便走入戲棚里面,根本就不給張小莉任何推脫的機會。

 “我只能保證盡力而為。”張小莉朝肖遠的背影叫了句,然後愁容滿面地向那一大堆群眾演員走去。

 連試了十幾個,好歹湊合著挑了兩個,但還有一個實在找不著合適的人選。

 肖遠連著催了張小莉好幾次,最後,逼得張小莉實在沒辦法了,只得指著正在給一對年輕情侶說戲的張少宇,向肖遠沒好氣地說道︰“放著這麼一個專業演員,你們為何不用!”

 經張小莉這一提醒,肖遠也恍然大悟,他忙對張少宇喊道︰“少宇,少宇,你過來。”

 張少宇向那兩位群眾演員禮貌地打了個招呼,便小跑著朝肖遠奔過來。

 “肖指,有什麼指示?”張少宇笑道。

 “走,跟我進去,有個角色你幫著頂一下。”肖遠拉著張少宇就朝戲棚晨走。

 “我?肖指,劉楓那廝不是早放出話來,不讓我在《血流》里扮任何角色,就是死尸都不成嗎?”張少宇不解地問道。

 “甭管那家伙,現在缺人,吳導都發了好幾輪脾氣了。你算幫我一個忙,臨時客串一個角色,行不行?”肖遠說道。

 張少宇語氣平淡地說道︰“我這沒什麼問題,不過,肖指,如果劉楓找碴,你別怪我界時誰的面子也不賣!”

 “行行行!劉楓現在他自己都自顧不暇,哪會注意到這些。”肖遠連聲答道。

 “什麼角色?”張少宇邊走邊問。

 “沒台詞,就幾個打斗動作。動作做完,躺在地上裝死就OK了。”

 “應該是和劉楓對打吧?”

 “嗯嗯!他呆會兒演一個打十幾個,應該不會注意到你的,你去換裝化裝吧!”

 張少宇撇了撇嘴角,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用肖遠指方向,他直接去找服裝指導邵和平,化妝指導楊清。

 經過導演組的時候,張少宇有意向吳濟揮手打了招呼。

 吳濟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繼續和攝影指導李超商量劇情。

 肖遠走到吳濟身邊交耳說了一句,吳濟先是怔了怔,然後朝張少宇的背影看了一眼,點頭說道︰“找少宇來演當然沒問題,但是要是劉楓……”

 “現在是全劇拍攝收尾沖刺階段,我相信劉楓還是有點敬業精神的。”肖遠說道。

 吳濟“嗯”了聲,說道︰“那就讓少宇上吧。”

 這是一組激烈搏殺的鏡頭,主角劉楓帶著手下和對頭進行混戰,去救被綁架的女主角凌心如。沒什麼情節和對白,主要是群毆打斗,目的是突出主角劉楓個人實力的強橫。

 場景是一座廢棄的建築工地。

 在換裝的時候,張少宇踫巧遇到了也在化妝的唐奎。

 “奎子,你也有份啊,呵呵!”張少宇笑道︰“連你這個替身也派來當臨演,看來還真是人手不夠。”

 “張哥!”唐奎興奮地和張少宇打招呼,走過來笑道︰“看來今天我們兄弟可以同台演戲了。”

 “都說你這段時間演技大有長進,呆會兒讓我瞅瞅。”張少宇一邊換上劇情需要的運動裝,一邊說道︰“臨演也是角色,一旦進入拍攝現場,就得讓自己完全投入角色,雖然也許觀眾看不到我們,但是,作為一名演員,敬業精神,是最重要的。”

 “嗯!張哥,我會的。”唐奎說著,忽然壓低聲音在張少宇耳邊說道︰“張哥,呆會兒你多留點神,萬一讓劉楓發現對手中有你出現,我怕他借機公報私仇,對你下陰手!”

 張少宇默然點了點頭。

 十分鐘後,十幾名臨演手持砍刀、鋼管、棒球棍等道具各就各位。

 臨演的站位都是由導演親自安排的,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吳濟把唐奎安排和張少宇站在一起。

 按拍戲的程序,在開機前,主角得和這些臨演員按動作指導的動作設計,先演練一番。

 這一來,劉楓和張少宇無可避免的得面對面打交道。

 看到臨演陣營里有張少宇出現,劉楓先是皺了皺眉,但是,很快他的表情恢復自然,並沒有因為看見張少宇在扮演劇中角色,而大呼小叫地嚷嚷著要求換人。

 劉楓表現出來的合作態度,讓一直在注意這組演員的吳濟暗暗松了口氣。

 “我說的沒錯吧,老吳,劉楓雖然平時有點狂傲,但我相信他還是有一個演員應該有的素質和敬業精神的。”肖遠在旁低聲說道。

 “嗯!這樣最好。”吳濟點頭答道︰“他們準備得差不多了,老肖,先試一組鏡頭。”

 肖遠點頭為意,然後朝場中大聲喊道︰“各單位都準備好了沒?”

 “燈光搞定!”

 “音效搞定!”

 “場景搞定!”

 “一號機組搞定!”

 “……”

 于是,吳濟喊了聲“開工”後,這場打戲正式開拍

第七十六章(上)

 這是一個每座都市里都能見到的爛尾樓。

 那盞孤憐憐的螢光燈並不能將樓里的黑暗盡數驅走。相反,更襯映得整座陳舊殘破的大樓呈一種暗黑陰森的氣氛。

 “嗷……”一聲慘叫劃破樓區那死一般的沉寂,一個人影像是被人推下來似的,手舞足蹈地從六樓向地上墜落!

 隨著鏡頭焦距的推近,一號機組和三號機組的鏡頭,將六樓上那個殺氣騰騰的場面緊緊鎖定。

 十三個手持砍刀、鋼管、棒球棍的年輕人,呈扇形圍堵著一名右手緊握著一柄米余長的東洋武士刀,身披一件黑風衣的帥小伙。

 四周的地面上,橫七豎八的躺了七八個人,不言不動的,不知是死還是活。

 帥小伙寒星般的雙眼里閃爍著濃濃的殺意,他無視對面眾多的敵人,一步步緊逼過去,雪亮的長刀刀尖斜指向地,順著森寒的鋒刃,腥紅的血水一滴滴往下滴。他邊走邊冷沉地說道︰“不想死就讓路!這本不關你們的事,你們真覺得給別人當替死鬼,是件很榮幸的事嗎?”

 “姓宋的,你殺了我們這麼多的兄弟,難道還想裝好人!操你大爺的,兄弟們,一起上,分了他的尸!”一名手持厚背砍山刀,臉上有道刀疤的年輕人憤怒地叫嚷著。

 余下的那十二名服裝各異的年輕人,他們一個個面面相?t,其中有個穿著紅白相間阿迪達斯運動裝的家伙,眼神里有明顯的慌亂害怕神情流露,他面色發白,不時地顯得非常辛苦地吞咽著口水,緊握著棒球棍的那雙手,也因過份的緊張和用力,而顯得指關節發白,青筋畢露。

 他,正是完全投入角色扮演的張少宇。而那個英俊瀟灑的帥小伙,當然是這場戲的男主角劉楓!

 入戲後的劉楓,演技的確一流,將他所扮演的主角刻畫得非常成功,這是這場戲開場後,張少宇的第一個感覺,劉楓能有現今如日中天般的名聲和人氣,看來並不是憑臉蛋外表混來的,而是的確有他過人的演技實力功底。

 刀疤年輕人第一個揮刀沖向劉楓,余下的那十二名小混混也吶喊著狂叫著沖過來。

 劉楓眼中的殺機大熾,面無表情地緊抿著嘴唇,揮刀,移位,閃身,踢腿,騰空,動作干淨俐落,一氣呵成,但見森森刀光左閃右晃。

 “叮叮當當……”火星四散飛濺,金鐵交鳴聲令人聞之心悸。

 混混們一個個被劉楓用各種賞心悅耳的麻利動作,或被長刀砍翻,或被彈腿踢倒,或被凌空踹飛。

 輪到張少宇和劉楓接觸踫撞時,動作指導給他倆安排的動作,是劉楓一刀刺中張少宇的肋部,然後推著尸體向前沖幾步,劉楓再一腳將張少宇演的這個尸體踹飛,順勢抽出長刀。

 長刀刺體透背而出,自然有道具安排,但劉楓急步前沖,張少宇踉蹌後退,這就得由當事的演員來完成。

 這應該是張少宇和劉楓最“親密”的一次接觸,二人面面相對,眼楮與眼楮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二十公分。

 劉楓的眼楮閃爍的是騰騰殺氣,張少宇雙眼流露出來的則是絕望、痛苦和不甘等諸多復雜神情。

 本來他倆這個動作沒安排特寫鏡頭,但是,吳濟在劉楓和張少宇身體接觸的那一瞬間,吩咐攝影師將這兩人的臉部表情從多個視角拍一組特寫!

 通過鏡頭的捕捉,吳濟能第一時間看清劉楓和張少宇此次合作二人入戲的程度,另一方面,吳濟想知道他們這兩個對頭的職業道德和敬業精神究竟怎麼樣。

 要知道,在這種動作片拍攝過程里,演員因為動作過多,受傷流血的事常有發生,而像眼前張少宇和劉楓的這個情形,他們無能誰想陰對方一手,簡直是太方便了!

 吳濟有這個擔心,兩個當事人在這短暫的一剎那同樣是心念電轉。

 劉楓在想,張少宇這個流氓混混出身的家伙,會不會趁機對他下陰手,自己該怎樣才能防他。

 張少宇想的比劉楓還多,除了在琢磨著呆會兒怎麼來防劉楓玩陰的坑他,還在想自己應不應該讓這家伙吃點苦頭。

 只不過,張少宇和劉楓還真是那種天生的演員,他倆的眼神和表情,沒將他們的內心活動流露半點出來。

 兩秒之後,劉楓和張少宇按照動作指導的動作設計,劉楓抬膝撞向張少宇的小腹,張少宇應膝倒地,在地上滾幾滾,然後仰面朝天,死不瞑目!

 “靠!這廝演技還真行,難道我的擔心是多余的,他根本就沒想過要陰我?”張少宇在倒地翻滾的時候,心里嘀咕道。

 張少宇扮演的這個本來沒什麼機會上鏡的不值一提的角色實在是演得太好了,幾個攝影師在他倒地裝死後,對他的面部表情拍了個特寫,將他暴睜不瞑的那雙眼中不甘和淒慘神態表現得淋灕盡致!

 “卡!”在吳濟稍帶興奮的叫喊聲里,這組鏡頭全部完成!

 “準備下一場!”吳濟朝劉楓和臨演們欣然說道︰“剛才大家的表現都很好,我很滿意。”

 裝死的臨演們紛紛從地上爬起,拍打著身上的灰塵,卸裝換道具,準備下一場戲。

 “吳導,一次就搞定過關?”劉楓走到導演組,有點意外地問吳濟。

 “嗯!這組動作,幾達完美!”吳濟點頭答道。

 “把膠片倒過去我瞧瞧。”劉楓指著吳濟座位前的那台九寸小屏幕電視,對架設在導演組的一號攝影主機組的工作人員說道。

 “好的,楓哥。”一名專司攝影錄制工作的年輕人熱心地答道。

 看完這組鏡頭後,劉楓將目光投向還在剛才的打斗現場與唐奎交談的張少宇,冷傲地對吳濟說道︰“吳導,你怎麼又把這個混混找來當臨演?”

 吳濟沒有回答,而是讓人將剛才的鏡頭重放,並將畫面定格在劉楓和張少宇面面相對的那一幕,指著屏幕上張少宇的臉部表情,說道︰“你沒覺得這個臨演在這場戲中演得非常出色嗎?臨演也是演員,他們在每場戲里都很重要。”

 劉楓斜眼看了屏幕上的畫面一眼,冷漠地說道︰“這幾個鏡頭,他演得的確不錯,但是,吳導,我非常討厭這個人,如果接下來的戲里面還有這個跑龍套的家伙出現,我不敢保證拍攝過程是否還有現在這麼順利。”

 說完,劉楓也不管吳濟是什麼想法,徑自下樓離開片場。

 “收工!”吳濟眯眼望著劉楓的背影,冷不丁地向片場的所有人員大喝了聲。

 演員們都紛紛離開片場卸裝走人,但張少宇和唐奎沒走,他們和負責場務的工作人員一起,得將各種器材收拾,歸類,搬運。

 “少宇,你過來一下。”吳濟朝正在那幫場務工作人員一起拆鋼絲吊繩的張少宇招呼了一聲。

 張少宇扭頭望了吳濟一眼,將手里活交給唐奎,應道︰“馬上就來。”

 吳濟把張少宇叫到一邊,微笑著說道︰“少宇,你是簽約演員,不用干這些累活的。”

 張少宇笑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吳濟贊許地笑道︰“要是演員們都像你這麼主動勤快,老肖的場務組就得沒事偷著樂了。少宇,你剛才那幾個鏡頭演得很好,繼續加油!”

 “呵呵,吳導,其實劉楓的演技才真叫一流。”張少宇淡然笑道︰“我看得出他拍戲的時候非常投入,眼神表情動作語氣都掌握得非常到位,這家伙雖然傲氣得有點讓人厭,但他確有值得驕傲的本錢。”

 “怎麼說劉楓也是現在最走紅的影視明星啊!沒一點實力的話,怎麼可能紅得起來!”吳濟笑道︰“他如果不具備這份一流的演技,我早換人重拍了!”

 “吳導,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張少宇將話題一轉。

 吳濟問道︰“什麼事?”

 “我能不能請一個月的假?”

 “請假?而且還這麼長的時間?我要去干嘛?”

 “進入小強杯復賽的選手,要集訓一個月,我想參加。”

 “嗯,我听說過你參加小強杯的事。現在這個網絡原創歌手大賽,炒作得比超女還要火爆,你能一路殺進復賽,是個難得的鍛煉機會。我準你的假,公司那邊我去替你說,哪天開始,向我打個招呼就成。”

 “謝了,吳導。”

 “和我還講什麼客氣,對了,少宇,像這種集訓,是對參賽選手聲樂、音樂、台風、舞蹈動作等很多方面進行的一個短期培訓,以小強杯現在造出來的聲勢,負責這次培訓的指導老師,肯定都是專家級的人物,我知道你是半路出家的野和尚,所以,你一定要倍加重視這次集訓,努力提升自己的專業水準。”

 “嗯嗯,之所以和您請假,就是想去多學點東西。只是劇組現在這麼忙……”

 “劇組忙是劇組的事,沒你什麼事,你盡管去就是。少宇,你現在的主要工作就是學習,學習再學習,有些培訓,公司出錢也得讓你去參加,像小強杯選手集訓這等不花錢,卻能學到很多內容的好事,我是求之不得呢。劇組的事有你不多,沒你不少,你甭管,安心去搞你的集訓,說不定,公司還能讓你帶薪學習呢。”

 “謝謝吳導,您沒什麼其他指示的話,我得去把剛才的活干完。”

 吳濟揮了揮手,笑道︰“去吧去吧,當心別磕著踫著了。”

 “哪能呢!”張少宇抬手擺了擺,滿臉輕松笑容地繼續去幫場務工作人員拆運器材,對運動衫上那一塊塊鮮紅的蕃茄汁,根本沒放在心上。

 這一晚,一直忙到夜里十二點,和劇組的同事們一塊去“新華樓”吃完宵夜再回到青年公寓,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沖完涼,張少宇光著膀子坐在電腦前,打開電腦。

 房內雖然有點悶熱,但還沒到熱得讓人受不了的地步,張少宇沒開空調,雖說水電費都由公司包了,但能省點還是省著點。

 吳濟的態度,與那天趙靜說的完全一樣,張少宇不由得趙靜這瘋丫頭的思維邏輯感到佩服,看來這丫頭對娛樂圈里的事,有一種天生的敏感嗅覺。

 將QQ隱身登陸,處理完一大堆系統信息後,張少宇發現趙靜居然這時還在線上。

 那麼順順當當地請了假,而且還是帶薪假,張少宇想起來就爽,是以心情極佳,他想也沒想,直接點開趙靜的QQ號,飛快地敲了一行字發了過去︰

 “我靠,你這個時候還在泡網,是不是和什麼蟀哥褲哥在激情視頻聊哇!”後面還加了個哈哈大笑的QQ表情。

 大約過了十幾秒,趙靜回話了︰

 “我也靠!小流氓,你怎麼像個鬼一樣突然冒出來,想嚇死人啊!”她也在回話後加了個調皮的QQ表情。

 張少宇馬上從收藏的QQ表情里挑了張非常恐怖的圖發了過去。

 很快,趙靜回了一大排放聲大哭的QQ表情過來。

 張少宇會心的笑了笑,不再和她開玩笑,于是又打了一行字過去︰

 “我的假劇組已經批了,集訓什麼時候開始?”

 趙靜迅速回話︰“正打算明天一大早就打電話告訴你,集訓時間定下來了,四月二十號開始,到五月二十號結束,小強杯五十進三十二的復賽時間定于五月二十六號,地點是賀龍體育館。這次的場面估計會比在成都舉行的那次百強賽規模聲勢都要大,很可能還會有著名歌星到場助興和當特邀嘉賓、評委,你最好先有個心理準備。”

 “嗯嗯!收到。”

 “嘻嘻,向你透露一個消息,這次集訓的舞蹈指導,是本小姐負責。”

 “我靠,你行不行啊?”

 “靠!姑奶奶我不行,誰行啊!你別忘了,我可是舞蹈學院的高材生和優秀畢業生呢。”

 張少宇發了張全球通用的BS圖片過去。

 趙靜則回了一整行帶血的小刀過來。

 張少宇忽然想起件事來,于是敲了一句話發過去︰

 “瘋丫頭,湖南衛視怎麼會挑上你呀?我听說這個台很多主持人想進都難。”

 趙靜先是回了個高傲的QQ表情,然後再回了句話︰

 “嘿嘿,湖南衛視的台長是我的導師,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你說,這層關系夠不夠?嘎嘎嘎!”

 “我靠,我說呢,原來有這層裙帶關系啊!不會還有別的關系吧?嘿嘿!”

 趙靜發了個帶了個冒火出刀的QQ表情。

 張少宇回信︰“反正你有熟人,瘋丫頭,到時你幫我將集訓的通知拿了送過來吧,不然他們按我以前留給大賽組委會的地址將通知寄發成都,就麻煩了。”

 “嗯!這幾天我根據《刻骨銘心》的旋律,排了一組獨舞,你什麼時候有空,我跳給你看看,你也給點意見。”

 “我對舞蹈是地到的門外漢,我能有什麼意見啊!”

 “我不管,反正你會是第一個看到這組舞的人。”

 “呵呵,那我豈不是得倍感覺榮幸哇!”

 “那是當然,你也不想想,有多少當紅的歌星想讓本小姐給他們伴舞,都被我推了,你小流氓可是第一個獲此殊榮的人呢!”

 “你就瞎吹吧!對了,瘋丫頭,有機會替我搜集點這次參賽選手里有實力殺進前十的選手的資料,知己知彼,我想想知道和他們相比,自己還存在哪些方面的欠缺,再通過這次集訓對癥下藥,惡補一下。”

 “放心吧,這事我早在替你著手準備了。”

 “嗯嗯!時間不早你,你也早點睡,女孩子熬夜對皮膚不好。”

 “嘻嘻,我是敷著面膜在和你聊天呢!我面膜的療效時間到了,不和你聊了,明天還得上班,閃人先。”

 “晚安。”

 關掉趙靜的QQ對話框,張少宇靠在電腦椅上伸了個懶腰,然後去發歌的那個網站和宇少貼吧回了幾個貼子。

 他這段時間一直忙于劇組的工作,很少有時間上網去處理網友們發的成百上千個貼子,但今天在瀏覽回復貼子的時候,他無意中發現有個ID取名為“落葉秋楓”的網友,是宇少貼吧里發貼最多的一個,引起他注意的是,這個落葉秋楓,所發的貼子與其它貼子不一樣,這個不知是男是女的網友,他完全是用張少宇朋友的語氣,回答著網友們貼子里所提的各種各樣疑問。

 落葉秋楓最近發的一個貼子,是近一個月來跟貼數最多的兩個貼子之一。

 跟貼數排第一的當然是張少宇自己將新歌發表的那個貼子,但排第二的則是落葉秋楓發的那個標題為“宇少近況”的貼子

 張少宇帶著滿肚的疑惑和好奇心,點開了這個貼子︰

 “在網友們熱情的支持和暖心的鼓勵下,宇少以一個三流大學的大專生的身份,從小強杯網絡原創歌手大獎賽里脫穎而出,不論是最開始的網絡海選,還是前一輪的百強進五十選拔賽,宇少的成功,都與您們的鼎力相助密不可分。雖然宇少並不知道這一個個ID數字背後的朋友們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但是,他由衷地為自己擁有如此眾多,遍及全國各地的朋友,感到無比的榮幸和欣慰。就像他在成都體育館小強杯第一輪復賽演出現場說出來的那句一樣,‘你們並不是我的粉絲,因為你們每一個都是我的朋友’。小強杯五十進三十二的選拔賽,對宇少而言,非常重要,他也非常重視。宇少將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這次大賽的備戰方面,他沒有多余的時間上網,因此,特委托我替他來回答朋友們提出來的所有與宇少有關的問題。宇少的近況很好,他身體倍棒,吃嘛嘛香。他將以一種全新的精神面貌在三十二強選拔賽上通過電視直播,與全國所有的朋友們見面,他也非常渴望能得到您們一如繼往的支持和鼓勵,他的近況,我會隨時在宇少貼吧里和網友們保持交流勾通。謝謝大家!”

第七十六章(下)

 落葉秋楓會是誰?張少宇在腦子里琢磨起來,此人真是我身邊的朋友,還是網友的惡作劇?想來想去,張少宇覺得始終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不過,他隱隱覺得這上落葉秋楓,應該不是網友粉絲,而是一個很了解他狀況的熟人。

 此人難道是師姐嗎?

 張少宇心念一動,點開楊婷瑤的QQ,也不管她此際在不在線,給她和QQ捆綁在一起的手機發條信息過去︰“師姐,落葉秋楓是你嗎?”

 因為他發現落葉秋風最近發的一個回復貼子,時間是四十分鐘之前。

 原以為可能要明天才能收到楊婷瑤發過來的手機回復短信,哪知頂多只隔了不到十秒,楊婷瑤的QQ圖像由灰色變閃亮了。

 “老公,你還沒睡呀!”

 張少宇趕緊回了句話過去︰“老婆,你怎麼這麼晚了還在線?”

 楊婷瑤的打字速度非常快,她很快便回了一大段話︰“幫我老公管理他的宇少貼吧呀!老公,雖然現在小強杯不再通過網絡排名,但是,我覺得網絡的影響力非常大,現在網絡發展如此迅速,網絡傳媒已經隱有超越傳統媒體的趨勢,你是通過網絡邁開了事業的第一步,網絡的人氣不能丟,所以我擅自作主,替你和網友們保持互動。你不會怪我吧?”

 張少宇的嘴角浮現一抹舒心的笑容,馬上回話︰“當然不會,我謝你還來不及呢,哪會怪你呢,這有老婆和沒有老婆就是不一樣,老婆,謝了。”

 “老公,你還和我客氣干嘛呀!不能在你身邊陪著你,在這些小事上幫你盡點心當然是應該的。”

 “還是老婆想得周全,這網上的事,我以前還真沒上心過。”

 “你工作忙,哪有時間泡在網上。近來工作順心嗎?”

 “還成,過段時間我要去參加小強杯大賽組委會特別為這次三十二強賽舉辦的一個集訓,時間是一個月,開賽時間可能是這個月的二十五號。”

 “劇組能讓你請這麼長的假嗎?”

 “吳導對我參加集訓之事極力支持,他還幫我爭取帶薪休假呢。”

 “那真是太好了,老公,看來你們劇組非常看好你的前途呢!”

 “嗯,我也有這種感覺。老婆,你的工作現在怎樣?”

 “挺好的,三天前,組織上安排我去黨校學習三個月,我現在就在黨校的宿舍里上網呢!”

 “老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哇!我听說政府部門的工作人員只要進黨校,就意味著要升官了啊!”

 “嗯!市委組織部的人找我談過話,這次從黨校回來後,很可能會有所調動。”

 “哇!我老婆仕途前程無量啊!”

 “但願能承老公的吉言吧,呵呵!”

 “老婆,黨校學習緊不緊張?”

 “說緊也不緊,不然我哪有精力在這個時候還上網呢,但說松吧,也不松,因為不允許學員請假,所以,老公,請你原諒我不能在你二十五號比賽的時候來現場支持你。”

 “瞧你說的,老婆,你難道不是每分每秒都在支持我嗎?”

 “老公,你也早點睡吧,我得下了,明天還有課得上。你安心去參加集訓,網上的事,我有時間就會幫你處理。”

 “嗯嗯,老婆,你也注意別經常熬夜,這樣對身體不太好。”

 “嗯,我知道了,謝謝老公。我先下了,晚安,老公。”

 “呵呵,得叫早安了,老婆,我也閃了,886。”

 看著楊婷瑤的QQ圖像由亮變暗,張少宇心中有種溫馨,但也有點苦澀。師姐到洪都市工作沒多長時間,就得到洪都市委官員的器重,這固然與她的工作能力和處事為人有關,但是,如果沒有一點背景和靠山,她一個新人,怎麼可能會在這麼快的時間內站穩腳之余還能得以晉升呢?

 張少宇從來沒去過問過楊婷瑤的家庭背景,但在此時此刻,他隱約中覺得,師姐的家里很可能不簡單,官場本來就是一門深奧的的關系厚黑學,師姐絕對不是那種憑姿色向上爬的女人,她即算是能力通天,假若沒人罩著,豈能是洪都官場那麼多老謀深算的官員的對手?唯一的解釋,就是師姐家里有人,這就是所謂的“朝中有人好做官”!

 師姐仕途順利,很可能會節節高升,要是她真有一天當了大官,而他自己還是一個跑龍套混飯吃的小角色,界時,自己該以一種什麼樣的心態來面對呢?

 張少宇從來沒去想過這個問題,但這一晚,他想了很多很多,想了很久很久。

 第一次听到師姐說她要晉升的消息,張少宇失眠了。

 他對著電腦屏幕桌面上楊婷瑤的玉照,發了整整一晚的呆。

 直到早晨六點,唐奎象往常一樣叫他起床去做晨練,張少宇才收斂心神,換了運動裝,用自來水沖洗了一下有點疲勞的腦袋瓜子,和唐奎一起,沿著晨霧彌漫的馬路,朝世界之窗跑步前進。

 每天晨跑著去上班,既可將車費省下來,又能鍛煉體能和體格,這是張少宇到長沙工作之後為自己定的日程計劃之一。

 晨跑完了之後,他會在世界之窗的大廣場附近挑塊稍稍偏僻的地方,讓唐奎教他一些打拳踢腿的基本功。

 這種鍛煉張少宇在他今後的人生中一直堅持,風雨無阻,不僅讓他的體能得到了強化,而且,為他將來拍動作片根本不用替身的演技實力也打下了非常扎實的基礎。

 上午八點半,劇組的工作人員陸陸續續到場。

 吃完早餐後,張少宇便投入到緊張忙碌的工作當中去了。

 拍動作片,架設鋼絲吊繩是個比較繁鎖的工作,在不同的場景,其架設的方式和結構都有所不同,天天裝裝拆拆,是場務工作人員最不想干,但又無可避免的髒活累活。

 每到要拍動作戲的時候,場務工作人員是劇組里開工最早,收工最晚的一群人。

 自從張少宇和唐奎到劇組工作後,肖遠負責的場務組,憑白增添了兩個干活勤快主動,卻又不要求報酬的義工。

 濃霧直到九點半,才被金色的朝霞一點點驅散。

 吳濟今天也比往常早到,他將車停好後,一邊喝著鮮牛奶,一邊咬著手里的油條,一邊在片場四處轉悠著。

 今天,是《血流》大結局最後一場戲。也是動作難度最大的一組戲。其中最精彩的一組動作是在世界之窗里那座最大型的五洲大劇院里進行的。

 吳濟為了保證今天能將大結局順利拍完,以前很少過問場務的他,今天似是心情很好,心血來潮去瞧瞧場景的布置情況和安全保護措施。

 剛走進劇場,便看到舞台上面的鋼結構架上有三四個工作人員在架設鋼絲吊繩。

 吳濟抬頭瞧了瞧,竟然發現張少宇也在上面。

 “少宇,你沒事爬那麼高干嘛,小心點,趕緊給我下來。”吳濟大聲嚷道。

 張少宇雙手戴著白紗手套,正在一個鋼管交點上用扳手擰緊鏍釘帽。

 他一邊擰著,一邊望著下面,喊道︰“沒事,馬上就裝完了。”

 這時,肖遠和場務副指導孫剛听到了吳濟的嚷嚷聲,二人雙雙來到吳濟身邊,都仰著頭看了看張少宇。

 肖遠笑道︰“老吳,我現在越來越覺得你將少宇這孩子簽下,是多麼英明的一個決定。”

 “我日!老肖,你以為我把他簽下來是給你打雜的啊,你讓他干這麼危險的活,要是萬一有個什麼閃失,你給我賠人啊!”吳濟沒好氣地答道。

 “哪會有什麼閃失,少宇機靈著呢。”肖遠似是對張少宇的工作能力非常有信心。

 孫剛是個退伍軍人,在劇組里還兼了個動作副指導的活,他朝吳濟笑道︰“吳導,我在圈子里混的時間也不算短,但像張少宇這樣的簽約藝人還真是頭次看到。不論做什麼事,他總是顯得那麼熱情主動,任勞任怨,現在不止是我們場務組的人,連其他幾個組的同事們,都對他是好評如潮啊!”

 “好評個鳥!我將少宇簽下來是讓他當演員,不是讓他來幫你們打雜的。”吳濟瞪眼說道︰“雜工隨處都能找得到,但少宇這混小子,全中國只有他一個!”

 說著,吳濟再次抬頭向屋頂上喊道︰“張少宇,你馬上給我下來!”

 張少宇這時正好將最後一個鏍釘帽擰緊,將扳手朝身邊的工具袋里一扔,慢慢從鋼架上站了起來。

 可能是蹲的時間太久,也可能是他昨夜睡眠不足,沒休息好,他突然覺得眼前金星直閃,跟著兩眼發黑,身體搖搖晃晃眼看著就要從上面摔下來。

 “啊!小心!”

 “少宇小心啊!”

 吳濟、肖遠不約而同驚聲叫道。

 說是遲那是快,和張少宇在一塊架鋼絲距他不到一米遠的唐奎反應極快。他雙腳勾住一根鋼管,整個人倒掛著向下一蕩,在張少宇掉下來的那一瞬間,又快又準地及時抓住了張少宇的右腕。

 “張哥!抓緊我的手!”唐奎焦急地大喊道。

 張少宇這時也被突發的意外驚醒了,他右手緊抓著唐奎的左腕,二人像是在表演空中飛人似的,吊在半空中搖來晃去。

 “奎子,你放手,不然咱哥倆都得摔下去……”張少宇眼中雖有點驚慌害怕,但語氣還算是保持鎮定。

 “張哥,我決不會放手的。”唐奎咬著牙打斷了張少宇的話,說道︰“我還撐得住,張哥,我們一塊發力,我拉你上來。”

 這場突發的事故,早讓在場的所有工作人員叫著喊著亂成一團。

 “趕緊去將氣墊搬過來!”吳濟幾乎是跳著腳在那大聲吼道︰“少宇,小唐,你們再堅持片刻,千萬別放手!”

 唐奎的身手在這時再次得到了展現,只見他單手猛然發力,將張少宇近一百四十斤的身體硬生生提了起來,唐奎另一只手趁機一探,緊緊抓住了張少宇的左手。

 二人雙手互握,雖然還處在險境中,但總算是比剛才單手吊握的場面稍稍緩解了一下。

 “奎子,你小子有兩把刷子啊!”張少宇借著玩笑話,把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一下。

 唐奎兩腳緊緊勾著鋼管,雙臂盡力使張少宇蕩在空中的身體穩定下來,不再東搖西晃的,他抬眼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冷靜地說道︰“張哥,我們再堅持一下,等下面將氣墊鋪好,就安全了。”

 “奎子,我擔心你……”

 “放心吧,張哥,我從小練就的這身功夫可不是白練的,再說了,你的體重也不算太重呢。”

 下面的人驚慌失措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他倆倒好,居然在險境里聊起天來。

 張少宇這時也抬頭看了看,然後對唐奎說道︰“奎子,你能不能把我蕩到那根鋼繩上去?”

 唐奎順著張少宇的眼光瞅了一眼,距離他們差不多一米遠,有一根他們剛剛架好的鋼繩,把張少宇蕩過去並不是很困難,但問題是,在蕩過去松手的那一剎那,張少宇能不能準確地抓住那根鋼繩。

 “張哥,我們還是別冒險。”唐奎猶豫著說道。

 “奎子,你是擔心我抓不住那根鋼繩?”張少宇笑著問道。

 唐奎默然地點了點頭。

 “靠,你小子這是小瞧我了,我當年在學校里可是運動健將,單杠雙杠都玩過。”張少宇笑道︰“氣墊充足氣,再搬過來,最少得十五分鐘,奎子,我覺得我最多只能撐十分鐘。所以,我想試試。退一萬步而言,即算我真抓不住,但可以借鋼繩緩沖一下下墜的力量,這十來米的高度貌似摔不死人的。”

 “少宇,小唐,你們一定要堅持住啊!”下面,吳濟關切焦急的喊聲再起。

 “少宇,堅持,堅持就是勝利。”肖遠也替張少宇打氣。

 “少宇,加油!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現場的同事們都圍了過來,站在舞台上,仰頭看著半空中的空中飛人,同聲鼓舞。

 “吳導,肖指,孫哥,你們放心吧,我沒事。”張少宇輕松地大聲答道︰“吳導,我和唐奎表演的這個空中飛人動作,你覺得如何啊?”

 “你個死混小子,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和我開玩笑,不論你能不能撐住,我命令你一定給我撐住,氣墊馬上就可以搬過來了!”吳濟大聲答道。

 “奎子,動手,我必須賭一賭,嘿嘿,這說不定也是你小子一次成名的機會呢。”張少宇低聲對唐奎說道。

 “張哥,這太冒險了……”唐奎雖然已覺得張少宇的身體越來越重,他勾在鋼管上的那兩只腳也越來越痛,但他還是不想讓張少宇冒這個險。

 “管不了這麼多了,奎子,你再不動手,我就松手!”

 唐奎對張少宇說一不二的性格那是十分清楚的,听張少宇這麼一說,唐奎知道他既然說得出來就真敢做。

 無奈之下,唐奎只得將心一狠,說道︰“張哥,那你呆會兒一定要抓穩,我盡量讓你離鋼繩近一點。”

 張少宇故作輕松地笑道︰“動手吧,沒準通過這次之後,咱哥倆有機會去拍武打動作片呢。”

 唐奎沒說話,凝神聚力,腰腹發力,二人便在空中吊蕩起來。

 他倆這一動,可把下面的吳濟等人嚇壞了。

 “少宇,你們怎麼了?再堅持幾分鐘就行了!”吳濟大喊道。

 “小心啊,別亂動,越動就越難堅持!”孫剛是動作副指,當然知道這人吊在空中,什麼情況最危險。

 “啊!怎麼突然動起來!”

 “估計是撐不住了,唉!”

 “咦!他們不像是亂動,你們看,他們是想抓住那根鋼繩!”

 “沒錯,他們在自救!”

 “真可惜,現在沒攝影機,這可是真正的沒用鋼絲吊繩的空中飛人高難度驚險動作啊!完全可以和成龍、李連杰比美了!”

 “……”

 舞台上的工作人員各種各樣的議論都有。

 孫剛這時也看出張少宇和唐奎不是因為撐不住而掙扎,他屏聲靜氣地瞪大兩眼望著半空中的空中飛人,喃喃自語道︰“吳導,我覺得今天的大結局可以將這個動作拍進去。”

 “老天保佑,他能抓住那根鋼繩!”吳濟也緊張地祈禱著。

 半空中——

 唐奎和張少宇搖蕩的幅度慢慢增大,越蕩越快。

 突然間,在一次大回蕩中,唐奎雙臂猛使暴發力,將張少宇朝那根鋼絲繩扔了過去。

 張少宇借著唐奎提肘發力和身體蕩起來的慣性力量,整個身體向上提升了差不多兩尺高,斜飛著朝那根鋼絲繩撲去!

第七十七章(上)

 ,都集中在張少宇斜飛而起,跟著猛然下落的修長身影。

 唐奎在將張少宇拋向離他右上方一米左右遠的那根鋼繩後,依然保持著倒掛的姿勢,雙眼緊盯著張少宇朝鋼繩抓落的那雙手,眼神里充滿了急切不安的神色。

 而此時此刻的張少宇,兩眼里卻滿是自信的堅定目光,就在手掌上的紗布手套與鋼繩相觸的那一剎那,十指猛收,緊緊地抓住了那條直徑十二公分的鋼絲繩。

 結實緊硬卻又柔韌的鋼繩,在重力突加之際,驟然上下彈跳起來,帶動著張少宇的身體,在空中不規則的“翩翩起舞”。

 “張哥,抓緊!”唐奎大喊一聲,跟著腰腹用力,身體上翻,伸手搭住了鋼管,再靈活地松腳,翻轉,穩穩地站在鋼管上。他沒在鋼架上作任何停頓,兩腳在鋼架上一蹬,削瘦的身體朝前一躥,便到了舞台頂棚鋼架上的側端。跟著下躍,像只十分靈巧的猿猴一樣,兩三下便從十余米高的架子上攀跳下來,來到張少宇的下方,只要張少宇稍有閃失從鋼繩上掉落,他隨時準備在下面當活肉墊來接住張少宇。

 鋼繩的彈力,把張少宇震蕩得幾乎要將早餐吃的東西全吐出來,他咬緊牙關,苦苦支撐著,他很清楚在這個關頭,不論手掌上的摩擦在多痛,也決不能松開十指。

 “我靠,以及沒玩過蹦極,貌似老子今天這也應該算是蹦了次極吧!”

 下面的人都快急死了,也真虧他這個時候還能有如此豐富的想像力。他一邊保持著身體的平穩,盡量不亂動,讓鋼繩的彈力幅度慢慢減緩,一邊朝下面的同事們喊道︰“放心吧,既然抓住了,我就不會松手,我不會掉下來的。”

 這時,早有架設場景器材的工作人員,跑到這根鋼繩的牽引機旁,一點點將絞盤上的鋼繩放出,使鋼繩由原來的緊繃,慢慢變松,下垂。

 終于,在雙腳離地只有一米左右的時候,張少宇松手從鋼繩上跳了下來。

 見他安然落地,在場所有的工作人員無不大大松了口氣。

 “你個混小子,你他媽的是想嚇死我呀!”吳濟走過了便對著張少宇腦袋瓜子拍了下,關切地罵道︰“好在老子沒心髒病,你不知道剛才有多驚險嗎?”

 張少宇當然能感受到吳濟那份發自內心的關懷,他輕松地笑道︰“吳導,好人不長命,禍害一千年,我屬于後者,所以,命長著呢,死不了的。”

 “你給我听好了,下次沒有我的同意,你再爬到這麼危險的高度瞎搞,當心我真跟你急!”吳濟嚴肅地對他說道。

 張少宇抬頭朝十多米高的屋頂看了看,嘴巴上雖然輕松,不過心里還真有點後怕,他涎臉朝吳濟笑道︰“吳導,下次再爬這麼高,我一定事先向您請示。”

 “你小子還想有下次,信不信這次我就抽你?”吳濟裝出要扇人的樣子。

 張少宇撒腿就閃人,邊走邊對唐奎說道︰“吳導,我先上藥去,估計手掌剛才給磨破皮了,還真他媽的有點痛呢。”

 “滾滾滾,快點滾遠點的。”吳濟對張少宇揮手笑罵著。

 “張哥,我陪你去。”唐奎朝張少宇閃人的方向快步跟了過去。

 望著唐奎離去的背影,孫剛走到吳濟身側,說道︰“吳導,以前你說小唐身懷真功夫,我還有點不太相信,但現在,我深信不疑。”

 吳濟笑道︰“小唐的身手我早見識過了,但張少宇這混小子的身手,我還是今天第一次發現。呵呵,看來今天是壞事變好事。“

 “嗯嗯!”孫剛點頭說道︰“少宇剛才的表現,很不一般,最可貴的是他那種臨危不亂的鎮定,吳導,我覺得今天有幾組戲可以安排他試試。”

 “我也正有此意,昨晚上他和劉楓的那幾個鏡頭,是這段時間來,讓我最滿意的幾個鏡頭。”吳濟摸著下巴上的黑須說道。

 “劉楓會不會因為上次的事……”

 “我去和劉楓解釋。”吳濟毫不猶豫地說道︰“老孫,你呆會兒讓張小莉去找張少宇,要她給少宇安排一個臨演的角色。”

 孫剛點頭應是。

 吳濟又對場務工作人員再三強調了安全第一的重要性之後,這才離開。

 由于有了手套的保護,鋼繩雖然粗糙,但對張少宇手掌的傷害並不太嚴重,只是雙手各多幾個血胞而已。

 劇組沒有專門的醫務人員,但臨時急救箱還是常備的,張少宇在擦了點“萬應止痛油”後,覺得沒什麼大礙,粗重的活雖說干起來有點不便,不過干點輕便雜活還是不成問題的。

 在服裝道具組,張少宇一邊清點整理著各式各樣的服裝,一邊對和他一塊干活的唐奎說道︰“奎子,雖說兄弟之間不用事事都分得那麼清楚,但是,剛才的是,我還是得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及時出手,我即算摔不死,估計也得落個傷筋折骨之類的重傷,我欠你的。”

 “張哥,你說這話可就見怪了,如果是我出事,你難道會袖手旁觀?”唐奎似是沒把剛才的驚險場面當回事。

 “一世人,兩兄弟,奎子,多話我就不說了。媽的,剛才怎麼會突然掉下去呢?這種笨手笨腳的事怎麼會發生在我張少宇身上呢,真他媽的郁悶,奎子,看來我得多花點時間,讓你多教我幾手。”

 “張哥,這段時間我們搞晨練,我發現你以前雖然練過散打,但你身體的柔韌性、靈活性和協調性還有所欠缺,我想這是因為你不是從小接受過正統訓練有關。”

 “嗯,感覺我現在的韌帶關節比上高中跳街舞那個時期僵硬多了,奎子,你說還有沒有辦法調整鍛煉?”

 “辦法當然有,不過剛開始的時候有點痛。”

 “什麼辦法?有多痛?”張少宇眼楮一亮,問道。

 唐奎凝目答道︰“我幫你開岔!”

 “開岔?!開什麼岔?在哪開?”張少宇惑然不解的問道。

 “開岔,也就俗稱的劈叉腿。這是給那些過了少年柔韌期的青年人松骨松韌帶的一個速成方法。開完之後,練起功來就事半功倍了。”

 “我靠,有這種好事你干嘛不早說,你今晚就替我開!”

 “成,只要你不怕痛就成。”

 “痛?男人會怕痛?腦袋掉了也不過碗大的疤。”

 唐奎呵呵一笑,沒再接話。

 由于上午發生了空中飛人的意外事故,吳濟覺得兆頭不是很好,因此他將今天的拍攝任務押後了三天。每一部影視作品的大結局,可以說是整部作品最出彩的地方。劇組的全體人員這段時間一直都忙得不可開交,原想趁熱打鐵將全劇拍完,但現在吳濟改變了主意。他要大家都休息三天,三天後人人以最佳的精神狀態重新投入大結局的拍攝工作。

 吳濟的這個英明決定,自然得到了全組人的熱烈擁護和響應。

 張少宇和唐奎在吃完中餐後,搭著吳濟的順風車回到市內。

 唐奎買了瓶活絡油和止痛膏,為晚上替張少宇開岔做了點事前準備。

 當晚,青年公寓609室里屋中。

 張少宇只穿了條褲衩半坐半躺在床上。唐奎用活絡油幫張少宇的膝關節、大腿關節、寬骨關節等部位先拭揉了半個來小時。然後讓張少宇下地,雙腿呈一字叉開,盡量將臀部下沉。

 張少宇臀部距地面還有半尺左右,再也無法沉下去了。

 唐奎站在他背後,扶正扶穩張少宇的身體,接著將張少宇的腰、腿關節部位位置校正了一番。

 唐奎左腳駐地,右腿抬起,用膝頂在張少宇的腰椎上,雙手摁在張少宇的肩頭。

 “張哥,準備好沒?”

 張少宇現在明白開岔是怎麼開了,他輕松地笑道︰“行了,奎子,你盡管下手。”

 唐奎點頭說道︰“張哥,你忍著點,很快就好!”

 說完,不待張少宇再答話,唐奎雙手突然發力,右膝緊緊頂著張少宇的腰部,將張少宇的身體猛然按了下去。

 唐奎這一按,對力道和手法的掌握都有極高的“技術含量”,張少宇兩腿關節來不及彎曲,隨著一聲輕微的骨關節響動,張少宇兩腿筆直地叉開,臀部緊貼在地上,在唐奎的幫助下,他成功地完成了個標準的一字劈叉體操動作。

 唐奎的手法非常快捷俐落,張少宇將這個動作完成之後,才感覺到膝部和大腿根部有一種強烈的撒心裂肺般的痛楚迅速向全身蔓延開來。

 “我操!好痛哇……”張少宇痛得滿頭大汗的大吼了一聲。

 他原以為自己忍痛耐力還算過得去,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開岔的時候骨骼韌帶組織產生的痛苦,簡直就像是被人用酷刑在迫供。

 “張哥,別亂動,忍忍就好了。”唐奎保持著膝頂手摁的姿勢,死死地按著張少宇,不讓他有任何因條件反射而產生的掙扎動作。

 “奎……子……這種開……開法……真他媽的……痛……”張少宇強忍著劇烈痛苦,嘴唇哆嗦著說道。

 “張哥,第一次忍過去了,後面兩次就輕松多了。”

 “我靠,還有兩次啊……”

 “是的,不然,這痛可就白挨了。”

 “媽的,兩次就兩次,操!老子還挺得住。”

 讓張少宇以一字叉腿之勢保持了三分鐘後,唐奎把張少宇扶起來,用活絡油和止痛膏幫他揉了揉幾個痛苦難耐的關節部位後,馬上又如法炮制,在一個小時內,讓張少宇劈了三次腿。

 這種痛苦,來得突然,不過消失得也快。並不是一痛就是好幾個小時,而且在進行第三次的時候,張少宇基本感覺不到痛了。

 痛是不痛了,但張少宇覺得渾身發軟,兩腳像是踩在棉花堆里,無從著力。

 唐奎說這是開岔後的正常現像,睡上一晚之後,就沒事了。

 這一晚,可能是張少宇最近幾個月來睡得最香的一晚。唐奎還沒走,張少宇已經躺在床上昏昏入睡了。

 唐奎在張少宇睡著後,又給他的周身關節按摩捏拿一遍,這才悄然從張少宇宿舍里出來,返回他自己的611房。

 次日早晨六點整,唐奎準時將張少宇喚醒。

 張少宇起床活動了一下四肢和關節,除了感覺膝關節和大腿關節還有點隱隱的酸痛外,並無其他不適之感。

 唐奎穿了身普通的籃球運動衫褲,笑著對張少宇說道︰“張哥,你只要堅持天天壓壓腿,踢踢腿,跑跑步,你就會慢慢發現開岔之後,身體各部位與以前有什麼不同之處。”

 張少宇打開衣櫃,把他在成都地攤上買的那套假CBA運動套裝翻出來穿上。雖說是地攤貨,但衣褲鞋襪穿上去還像那麼回事。

 他笑道︰“今天不用上班,咱們去烈士公園,听說那里的晨練氣氛非常不錯。”

 洗漱完後,二人出門沿著五一路,按照從長沙交通地圖上掌握的大致路線,朝長沙最大的市內公園跑去。

 烈士公園位于市區東北面,是一座融紀念、游覽、和娛樂為一體的綜合性公園,屬長沙市環境優美的風景區之一。窪地造湖,湖中築島。公園由紀念區、游覽區兩部分組成。園中常年樹木蒼郁,綠草如茵,游覽區叢林吐翠曲徑通幽,園中的年嘉湖畔更為長沙市居民晨練活動流連結集地。

 張少宇是第一次來這個大公園,他和唐奎一起,漫無目的在園里跑了一大圈,園內隨處可見的晨練愛好者五花八門的活動方式不時引得他駐步觀望,不過最終將他目光吸引住的,卻是年嘉湖畔一塊草地上的那群練習街舞動作大男孩。

 街舞,在張少宇上高中的時候,曾經一度是他的最愛。想當年,他在街頭舞伴里也算是高手級的行家。

 看著這群穿著打扮新潮的少男少女,張少宇沒來由的心生一種似曾相識的親切感覺。

 兩腳似是不听使喚,他朝這群愛好街舞的男生女生走去。

 這幫街舞愛好者有九個人,六男三女,他們臉上長著的那些青春痘,代表著他們正值得贊美的青春最盛的成長期。

 街舞,張少宇當年全是憑著聰明模仿學成,並沒有專門去學過,不過他入目這些少男少女所練的“風車”、“托馬斯”、“無限頭轉”、“雙手轉”等幾個動作,看得出他們都是些初入此道的菜鳥。

 張少宇並沒有主動地和這些小家伙們打招呼,他在距他們相隔三四米的一塊草坪上坐了下來,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們生澀的練習動作。

 跳街舞本就不怕有人看,所以這些小家伙只是看了張少宇一眼,沒怎麼在意,繼續專注于他們的練舞樂趣中。

 看了一會兒,張少宇忽覺有點技癢之感,這麼多年沒跳了,自己是不是將當年學的那些動作全忘了呢。

 他慢慢從草坪上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關節,試著回憶了一下以前比較拿手的那個托馬斯大盤旋。

 他雙腳呈大字形張開,然後左手伸直撐地,左腳用力往右腳腳跟的方向掃,右腳朝頭的方向用力踢高,在這同時他的左腳也往頭的方向用力踢高,使兩只手撐著地面,雙腳騰空,腰往前挺直,然後左腳繼續保持在空中,右腳往斜後方拉回原來右腳起步的方向,左手遠離地面僅剩右手撐住整個身體。

 第一次做的時候還有點生疏,不過等他練習了幾次後,很快便找回了當年在街頭跳舞的感覺,他接連幾次流暢閑熟的托馬斯盤旋做完後,早將那些練街舞的男孩女孩的視線吸引過來。不約而同圍過來,人人眼里都有羨慕和佩服的目光流露。

 “哇!他跳得好棒?劍幣桓 販境勺睪焐 吶 淖攀紙械饋br />

 張少宇跳得興起,跟著玩了個“雙手轉”動作,最後右手單掌撐地,整個身體來了個側空翻,從地上站起。

 他拍了拍手中的草屑和泥土,向四周的男孩女孩環顧一眼,笑道︰“你們怎麼不練了,繼續練啊!我貌似沒有妨礙你舞吧?”

 一听他的口音,這些男孩女孩便听出來張少宇不是長沙本地人,一個頭上染了撮金毛的瘦高男孩對張少宇說道︰“哥們,你的舞跳得很不錯,怎麼以前沒見你在烈士公園里混過?”

 張少宇淡然一笑,說道︰“我今天第一次來這個公園,看到你們在這玩,不由一時想起了我在你們這個歲數時的一些往事,呵呵,難道現在還流行跳街舞嗎?”

 “我靠,你多大年紀啊!怎麼說得自己好像七老八十似的,貌似你比我們大不了幾歲吧?”先叫拍手叫好的那名棕發女孩嚷道。

 這時,有個身材高挑的短發女孩和身邊的一邊戴眼鏡的男生一邊低聲交頭接耳地說著,一邊不時將眼光瞄向張少宇。

 “李波,我覺得這人有點眼熟,但一時卻想不起在哪見過。”女孩說道。

 李波看了張少宇一眼,摸了摸鼻頭,低聲說道︰“听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好像在哪見過這家伙,謝琳,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在網上……”

 “啊!我想起來了,是在網上,是宇少,他長得和宇少真的太像了!”謝琳恍然大悟似的叫了聲,小跑著來到張少宇面前,眼楮睜得圓圓的,望著張少宇問道︰“你是不是叫張少宇?”

 張少宇上下打量了這個臉上長了幾顆雀斑的小丫頭,怔聲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以前記過嗎?”

 “耶!你真是宇少!我果然沒記錯!”謝琳歡呼著跳起來叫道︰“他是宇少,是唱《淡然一笑》和《刻骨銘心》的那個宇少!”

 謝琳這麼一嚷,她的伙伴們頓時將張少宇團團圍了起來。

第七十七章(下)

 “我靠,我居然能在烈士公園里遇到宇少,真是爽呆了!”

 “宇少,你不是成都人嗎,怎麼到長沙來了?”

 “靠,你笨蛋哇,咱們湖南電廣傳媒是全國做得最好的,宇少當然是來長沙發展的。宇少,我說的沒錯吧!”

 “宇少,你真棒,歌唱得好,舞也跳得棒極了。”

 “宇少宇少,能不能去我們學校談談你的創作之路?我們班的同學幾乎全是你的歌迷。”

 “……”

 男孩女孩們你一聲我一語,差點把張少宇的頭都嚷嚷大了。

 張少宇哪會想到在長沙也能遇上他的粉絲。費了老大的勁,才讓這些小家伙們安靜下來,張少宇和大家在草坪上圍成一個圈坐下來,親切地笑道︰“我哪有你們說得這麼好,唱歌嘛,比五音不全的稍強的,這跳舞,更是比那些真正的舞蹈高手差遠了。”

 “宇少,你真是太謙虛了。”謝琳笑眯眯地說道︰“嘻嘻,你會不會在長沙定居?”

 “暫時還沒這個想法,還不知這次小強杯的復賽會不會被人淘汰呢。”張少宇嘴角微動,淡淡地笑道。

 “哪能呢,宇少,你可是實力派原創歌手,我們堅決支持你!”

 “就是就是,宇少,你是我們的偶像,是我們的榜樣!”

 “嘎嘎嘎,你們說,如果我們今天到學校把遇到宇少的事說出來,會是什麼樣的狀況?”李波得意地笑道。

 “別介別介。”張少宇趕緊說道︰“這位同學,我現在最多也就是一在網上小有薄名的網絡歌手,你可別搞得我像那些大牌明星似的,我不希望被人借題發揮,說什麼小人得志,唬弄你們這些什麼都不懂的中學生。”

 “宇少,沒你說的這麼嚴重吧?”

 張少宇正色答道︰“說不定比這更嚴重,同學們,你們千萬別把我當成什麼名人,歌星,如果你們願意,我希望我們可以成為相互切磋街舞的朋友。當然,我有個條件,就是請你們別去和你們的同學遇到我的事,不然,我就不敢再在烈士公園出現了。”

 謝琳、李波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大家商量了一下,一致同意將今天遇見宇少的事保密。

 “宇少,我們替你保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每天早上在烈士公園里一塊練舞?”謝琳像是這些小家伙們的頭,她滿懷希翼之色地望著張少宇問道。

 “這個我無法保證,我只能說如果是正常情況下,我不會間斷我的晨練運動。”張少宇回答得滴水不露。

 “宇少,你跳街舞有多少時間了啊?”李波問道。

 “也不算長,高中三年,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會到街頭去瞎跳兩三個小時。”張少宇笑道︰“進大學後,就沒玩了,如果不是今天偶遇你們,說不定我還真忘了自己曾經跳過街舞。”

 “宇少,剛才看你的動作,簡直是太流暢太完美了,能不能教我們幾手啊?”謝琳身邊的那名棕發女孩說道。

 “教,我是談不上,我只能把以前學街舞時的一點心得和體會,和大家分享一下。”張少宇笑道︰“街舞與其他舞蹈類別技術動作上的不同,街舞特別強調舞者的肢體自控能力和極度夸張的表現力。它有舞蹈的內容和技術要領,但是表現的形式不拘一格。跳街舞時,舞者的動作往往要盡可能地變形、扭曲、翻轉,涉及到身體各部位的動作都是獨特的、標志性的。街舞動作最基本的要領就是放松,雙膝始終處于彎曲的彈性狀態。因為它沒有重復性和對稱性動作,免去了健身的單調感,轉為對肌肉的全面刺激。它的動作兼顧到頭、頸、胸、腿、髖等部位,對小關節、小肌肉的運動較多,這些地方是平日健身不大容易活動到的地方,連貫的動作節奏很快,對樂感、靈巧度的鍛煉很有幫助;而街舞的趣味性容易讓人集中和專注,忽略掉運動疲勞。”

 “哇!真專業,宇少,你上高中的時候是不是專門學過呀?”李波問道。

 “呵呵,沒人教過我,我都是模仿,再加上自己去體會。”張少宇微笑著說道︰“其實跳街舞也沒什麼專業不專業,主要靠自己能吃苦練,用腦悟。”

 接下來,張少宇一邊和他們聊著,一邊和他們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的練習著,其樂盈盈,仿佛自己重新回到了十六歲的花季時代。

 劇組休息了三天,張少宇則在烈士公園里跳了三天的街舞。不跳不知道,跳了後,張少宇才發現唐奎幫自己開岔後,他身體的柔韌性、靈活性及肢體的協調性,有明顯的進步。

 而在空閑是練練自己當初胡亂學的一點散打招式時,張少宇覺得不論是側踢、直踢,雙腳能踢到的高度,提高了很多,以前用側踢他最多只能踢到人的胸部,現在,他可以輕輕松松的踢到人的頭部。

 唐奎見張少宇想和自己學點拳腳,他專門為張少宇定了個基本功的訓練計劃,以馬步和壓腿為主。

 如此一來,張少宇覺得每天變得更充實了,跳跳舞,練練功,既鍛煉了身體,又學到了很多對他日後都非常有用的技巧。

 快樂的時光總是太短,三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大結局的拍攝終于要開始了!也不知吳濟是怎麼和劉楓談的,劉楓現在對張少宇在劇組擔當臨時演員沒再有之前那麼斤斤計較了。

 劉楓也知道《血流》的大結局場面宏大,演員陣容龐大,他雖傲氣逼人,但作為演員,他知道該有的敬業精神是必須有的,否則,他就無法在這個圈子里生存下去。

 在五洲大劇院里,參與這組戲的拍攝的演員、臨演和群眾演員,人數超過了三百以上。

 劇院里打斗,不像是街頭平地,到處是座位,躥來跳去,有時還得吊著鋼絲從舞台上面的鋼架里抓著幕布滑下來,演員舞磕磕踫踫的時有發生。

 劇組的動作指導袁平和副指孫剛在這場戲里可以稱得上是最忙碌的兩個了。此際,他倆正緊張地盯著拍攝現場,觀察著演員們有沒有按他們精心設計的打斗動作按步就搬。

 劉楓在《血流》全劇里,實在是有太多的以寡敵眾的英雄場面,大結局,無穎是所有群斗戲里最慘烈的一幕。

 這出戲,劉楓扮演的那個主角,所有的手下都在這次激戰里喪生,而他自己,在同樣是傷痕累累。

 劉楓現在的造型,沒有了以前的英俊瀟灑,身穿的白襯衫上血跡斑斑,嘴角也掛有血絲。他雙手各執一柄厚背開山刀,在舞台上十幾名凶悍的對手里左沖右突。

 女主角凌心如靜靜地向躺在舞台的一角,雪白的裙衫上同樣布滿了腥紅的鮮血,臉色慘白,雙眼輕閉,嘴角卻有一絲幸福的笑容遺存。

 《血流》的這個大結局,突出了一個鮮明的主題︰混黑社的人,沒有一個會有好下場,別看你平時再怎麼威風八面,但最終,你快意恩仇後,逃不過法律的制裁。

 劉楓演得非常的投入,他要替他心愛的女人報仇,他要將對頭仇家們一個個全送下地獄,他緊咬牙關,雙眼充血,和敵人作頑強的殊死搏斗。

 張少宇扮演了一名凶狠的黑幫打手。他與劉楓有三個動作的接觸︰他從側面沖過來朝劉楓的肋部砍一刀,跟著被劉楓一刀將右腕斬斷,再一刀砍在右頭,最後一腳踹飛。

 就見張少宇按照動作設計,眼冒凶光,臉現獰笑,飛快地從劉楓的右側後方,跨過同伴的尸體,沖近劉楓的身則,對著劉楓的左肋猛然一刀刺出。

 劉楓正一刀將一名敵人砍翻在地,他身體一側,張少宇的刀在他的肋部劃出一道血水四濺的傷口,躲過了利刃透體的殺招,劉楓大吼一聲,右手刀起刀落,將張少宇扮演的那個角色持刀的手給生生剁了下來,劉楓的左手刀順手斜斬而出,朝張少宇的肩頭落去。

 誰知這時他的腳不小心拌了地上一具裝尸體一下,身體失去平衡,向張少宇踉蹌撲去,按動作設計,劉楓的刀是不可能與人體接觸的,但這一來,整個動作全變形了,眼看著他那把道具刀就落實在張少宇肩頭,急得劉楓大喊了聲︰“閃開!”

 但這時,導演吳濟並沒有因為劉楓的動作變形而喊“卡”,張少宇當然不能因為這一個動作而使得前面拍的膠片全部報廢,他沒有亂動,咬牙硬將劉楓這一刀接了下來。

 劉楓這時也將身體穩住了,他見吳濟沒叫停,本著演員應有的規則,他必須將這組戲繼續演完,于是,他按照原來的動作設定,右腿彈出,張少宇應該腿被鋼絲繩拽著倒飛而出,再?縟宦淶亍br />

 道具刀雖然沒有開鋒,但劉楓那一刀依然痛得張少宇臉上冷汗都冒了出來。張少宇扮演的這個角色現在是尸體了,當然不能亂動亂叫。他咬牙忍痛,直到劉楓將這組鏡頭全部拍完,吳濟叫停。

 剛才的那一幕,旁觀的吳濟、肖遠、孫剛和袁平等人都看出來劉楓是誤傷張少宇,等戲拍完,大家都趕緊跑過去看張少宇傷勢如何。唐奎把張少宇扶起,撕開他的上衣,看到張少宇肩頭青紫一片,唐奎眼中精光一閃即逝,轉身就要去找劉楓算帳。

 張少宇一把拉住唐奎,苦笑著說道︰“奎子,他不是有意的,我看得出來。”

 這時,劉楓也走了過來,望著張少宇肩頭的傷痕,眼中有歉意浮現,但很快回復成慣有的冷傲神態,他冷冷地對張少宇說道︰“我叫你閃開,你怎麼不躲?”

 張少宇淡然答道︰“一秒中有二十二格膠片,剛才那組戲有三百多秒,拋去這些經濟損失不算,這三百多秒里投入了劇組全體人員多少的心血和精力?我不能因為這點小傷,而耽誤了大家。”

 吳濟和肖遠等人听得張少宇這番話後,二人相視一眼,滿眼都是欣慰的笑容。

 劉楓凝視著張少宇,半晌,他低聲說道︰“對不起,我剛才一時失手……”

 “呵呵,劉楓,不用說對不起,我知道你剛才不是有意的。”張少宇笑道︰“因為我很清楚你是一個非常有敬業精神的職業演員!”

 劉楓本以為張少宇這個混混會借這件事小題大作,說是他公報私仇,要知道這事如果捅到媒體,極有炒作的價值,張少宇很可能因這事而成名。但是,張少宇此時表現出來的豁達大度,完全出乎劉楓的意料之外。

 劉楓再度深深的看了張少宇一眼,然後轉過來對吳濟說道︰“吳導,讓人送他去醫院檢查一下,費用都算我的。”

 說完,劉楓轉身就走,走了兩步,他停了下來,背朝張少宇,冷冷地說了句︰“張少宇,你有資格成為一名好演員。”

 劉楓沒再顧在場其他人的反應,越眾而出,卸妝去了。

 不知何時,凌心如出現在張少宇的身邊,她目中全是贊賞之色,對張少宇笑道︰“張少宇,你剛才說的那番話,已經證明了你具備一個專業演員的素質和心態。好好干,加油,,你一定能成功!”

 “謝謝,心如姐!”張少宇並沒有因為得到了凌心如的肯定而面露喜色,他平靜地望著凌心如,淡淡地點頭為禮。

 凌心如輕輕拍了拍張少宇的胳臂,笑道︰“加油!”說完,她也轉身離去。

 吳濟這時借著眼前這個難得的機會,將張少宇剛才的那番話加以發揮,向劇組的演員和臨演們上了堂生動的思想教育課,讓大家明白,一個演員應該具備的基本素質是什麼。

 收工散場後,吳濟親自開車送張少宇去湘雅醫院,看看有沒有傷筋動骨。

 張少宇的左肩,這時已經腫起來。他靠在後座上,痛得眥牙咧嘴地嚷道︰“吳導,劉楓這家伙手勁還真大,媽的,如果那把道具刀開了鋒的話,我估計這條胳臂是保不住了。”

 “少宇,你能看出劉楓並不是故意傷你,我真的很欣慰。”吳濟一邊將車向市區開,一邊說道︰“我原以為你會和劉楓大鬧一場的。”

 “吳導,我這人素來對事不對人,劉楓剛才的確是失手,當然,如果硬咬成他是故意的,他自己估計也沒辦法說得清。”張少宇懶洋洋地說道︰“我如果鬧騰起來,最後難做人的是你吳導啊,我坑誰也不能坑您呀,您說是不?”

 “臭小子,算你還有點良心。”吳濟笑罵道︰“你正好趁這個機會提前休假吧,小強杯這次的復賽結束後,你再回來向我報到。”

 “哈哈,吳導,那我豈不是因禍得福了啊!”

 “你小子還是自求多福,肩上這傷沒傷到筋骨吧!”

 一只在旁替張少宇推拿揉捏按摩活血的唐奎,這時開口說道︰“筋骨肯定是沒傷著,不然張哥這胳臂根本就無法動彈了。”

 “靠,奎子,沒傷著骨頭,怎麼會腫得這麼大呀?”張少宇問道。

 “你這是瘀腫,與傷筋骨的腫狀不一樣。”唐奎語氣非常肯定地說道︰“張哥,這傷多擦幾回跌打損傷膏之類的藥油,就能好。”

 “吳導,您听到沒,奎子說這傷沒什麼大礙,咱們就別去醫院花這個冤枉錢了。”張少宇對吳濟說道。

 吳濟頭也沒回地說道︰“又不用你自己出錢,你心痛什麼,我得親耳听見醫生說你這傷沒什麼大問題,我才放心。你就老老實實給我上醫院吧!”

 “嘿嘿,說得也對,劉楓不是說醫藥費他負責嗎,我正好借這次來個全身大檢查。”張少宇賊賊地笑道︰“他雖不是有意的,但我卻是傷得實實在在。怎麼說,這傷也不能白挨呀,吳導,您說我這話應該還有點道理吧?”

 吳濟笑道︰“道理是有,不過,總覺得有點不是很厚道。你這是因公負傷,劉楓雖然主動承擔費用,但這是他的心意,公司是不會讓他出這錢的。”

 “公費醫療哇!看來當演員的福利待遇很不錯嘛!”

 “當然,不然哪會有那麼多的人削尖腦袋想往這個圈子里鑽,少宇,除了醫療保險,公司還會替你提供人身意外保險等多項保險金。我記得早對你說過,演員,其實是很理想的一份職業,只要你用天賦,能吃苦,這個職業能取得的成就,比其他行業的機會要大得多。”

 張少宇默然地點了點頭,忽然轉了話題︰““吳導,《血流》拍完後,劇組下一部戲是什麼?界時能不能弄個角色讓我混混?”

 吳濟答道︰“劇本現在有好幾個,角色也多的是,不過,得看你小子的表現了。”

第七十八章(上)

 張少宇順著吳濟的話,呵呵笑道︰“吳導,我在劇組里的表現如何,那可是有口皆碑啊!”

 “臭小子,有你這麼夸自己的嗎?”前面是紅燈,吳濟將車停了下來,反過身朝張少宇笑著罵道︰“你各方面的表現都不錯,但你偏偏和現在圈子里最大的大神劉楓在叫板,現在整個博大影視公司誰不知道你張少宇的大名啊!”

 “听出來,吳導,您這是在罵我。”張少宇不以為然地笑道︰“難道說,得罪了劉楓,就無法在圈子里混?我他媽的還真不信這個邪!”

 “少宇,現在的影視公司全以市場經濟和商業價值為導向,再也沒什麼人為藝術獻身了。”吳濟喟然長嘆著說道︰“不論是什麼片子,沒有制片人出錢,再好的劇本也拍不出來,我這麼說,你應該能明白吧?”

 張少宇點頭說道︰“我知道您的意思,不就是劉楓現在人氣旺,有制片商捧嘛!不過,吳導,我今兒個將話撂這,我就不信,劉楓能永遠壓在我頭上!”

 吳濟將車徐徐啟動,繼續前行,說道︰“少宇,人是得有志氣,但有時候,你得多學著點方圓之道……”

 張少宇想也沒想便插話道︰“吳導,如果我和所有被磨平了稜角的人一樣逆來順受,我想,今天我不可能有機會和您同乘一輛車。”

 吳濟怔了怔,想想也是,如果張少宇真是那種沒什麼個性的平庸之流,他能親自登門去找這個“狂”得有點無法無天的年輕人嗎?

 紅旗車繼續在長沙繁華擁擠的馬路上,在車來車往的車流中,按交通守則規定的速度行駛著,今天張少宇沒心情以游車河的悠閑心態去看兩旁的都市景觀,他想到比較多的,是吳濟剛才說的話。

 吳濟是圈子里的知名大導,他對圈子里的游戲規則當然一清二楚,憑他的人脈,都不願意和劉楓明刀明槍的對著干,這足以證明劉楓在圈子里超然的、不可撼動的地位。

 雖說和劉楓在拍戲的過程里只有短暫的幾次接觸,但張少宇對劉楓的演技實力可以用“窺一斑而知全豹”來概括。劉楓既有俊逸的外型,又有一流的演技,這些,都是自己目前無法與之相較的。而劉楓的人脈人氣,以及在圈子里混的時間和經驗,更是自己現在望塵莫及的。如果這廝真的利用他的諸多優勢,執意打壓我張少宇這個默默無名的新人,我的優勢在哪里,勝算有幾分,應該用什麼樣的策略來與之相抗衡?

 一個接一個的念頭、疑問在張少宇的腦子里走馬觀花般翻來覆去,以至于車到了湘雅醫院急診大樓的門廊下,他都沒有察覺。

 掛號,看傷,拍X光照片,診斷,開處方,敷藥等一溜醫院程序下來,吳濟算是將心放寬了,因為醫院的這個“軟組織損傷”的診斷,與唐奎在車上說的情況基本相符,張少宇肩頭的傷沒什麼大礙,更不會留下什麼病根後遺癥。

 從外科大樓出來後,見吳濟要開車將他送抵青年公寓,張少宇婉言謝絕了吳濟的這番好意,說道︰“吳導,您是貴人、忙人,身上的事肯定特多,所以您還是先去處理您的事,我暫時不想回公寓,想在街上轉悠溜達溜達。”

 吳濟也沒和張少宇客氣,上車將車啟動,降下電動車窗,探頭叮嚀道︰“逛街可以,但你小子可別給我在外面惹是生非,這段時間大伙都忙壞了,是該去放松放松,身上錢還夠不夠?”

 張少宇笑道︰“我身上的錢還夠花,吳導,您放心去吧,我不會給您添亂子的。”

 “有事打我手機,回見。”吳濟左手伸出車窗對張少宇揮了揮,紅旗車很快便駛離湘雅醫院的大門。

 張少宇隨著形形色色的為了生計而在這個都市里四處奔波的人流,漫無無目的在五一大道的人行道上悠哉游哉地逛蕩著。

 唐奎落後他一個身位,手里拎著一大袋湘雅醫院開出來的外敷內服藥,不緊不慢地跟著。

 “張哥,你怎麼知道劉楓那狗日的家伙不是故意趁機陰你?”這個疑問一直困惑著唐奎,他現在終于忍不住提出來。

 “感覺!只是一種感覺。”張少宇淡淡地答道。

 “感覺?張哥,這靠譜嗎?”唐奎急行兩步,與張少宇並肩而行。

 張少宇將腳步停下,側頭望著唐奎說道︰“奎子,感覺,雖說是個虛無如空氣的玩意,但它有的時候比親眼見到親耳听到的事物都要靠得住。你知道嗎,一個人要成功,除了對機會的把握,更得有數!”

 “有數?有什麼數?張哥是指命數嗎?”唐奎惑然不解的問道。

 “這個數,不完全是指人的命數,我的意思是這個數,就是規矩!”張少宇重新舉步向前,邊走邊道︰“人,不論在什麼樣的圈子里混,都得遵守這個圈子里的規矩。做什麼事都得心中有數,有分寸,得知道什麼事可為,什麼事不可為。劉楓之所以能在影視圈里如此當紅,除了他自身的條件外,他還明白這個娛樂圈里面的規矩。如果他不知道演員的職業道德和敬業精神是什麼,即算再有人捧他,他的實力再強,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他也許是個心胸狹隘的小人,但他不會在拍戲的過程中去破壞每個演員都必須遵守的游戲規則,他要陰我的話,機會多的是,沒必要在進入角色拍戲的時候耍花招的。”

 唐奎“哦”了聲,沒再答話,也不知他是不是真能理解張少宇的觀點。

 二人一路無話,東逛西蕩的在街上遛著。

 與此同時,金鷹影視文化城金鷹大廈一樓大堂里,趙靜和四名俊男美女一塊,談笑風生地從電梯里出來,朝停車場走去。

 金鷹大廈號稱美女集中營,趙靜在這里或許不能算最出色的,但絕對是最引人關注的。她來湖南衛視沒多長時間,便被台里安排負責湖南衛視所有娛樂節目的舞蹈編排,讓台里那些資深的美女都羨慕不已。

 飄逸柔順的長發,羊脂白玉般的肌膚,在那身紫羅蘭露臍裝的映襯下,更顯美麗性感,而她臉蛋上時時都掛著的燦爛笑容,則給她憑添一份平易近人的隨和親切感。

 “靜姐,今天我過生日,我男朋友替在紅歌匯訂了間大包,你晚上能不能抽空賞臉和大伙一塊聚聚?”一名穿黑色吊帶裙衫的性感美女挽著趙靜的胳膊,大有趙靜不答應,她就不放手的架式。

 “紅歌匯是什麼地方?徐蕾。”趙靜笑著問道。

 “長沙市一流的KTV,音響效果非常棒。”徐蕾一本正經地答道。

 “原來是去唱歌,嗯,反正我今晚沒什麼事,行,我一定到,你們幾點集合,在哪踫頭?”趙靜點頭答道。

 “八點整,在紅歌匯三樓的八號房。靜姐,紅歌匯在哪你知道不?”徐蕾問道。

 “不知道,不過,如果紅歌匯真你說的那麼出名,我想我肯定能找得到。”趙靜非常自信地笑道。

 “紅歌匯在五一大道上,很好找的。”徐蕾笑道︰“靜姐,把你男朋友也一塊帶來吧,正好讓我們瞧瞧是什麼樣的男人有如此魅力,能得到靜姐的青睞。”

 “男朋友?你們哪知耳朵听說我趙靜有男朋友了?”趙靜瞪眼嚷道︰“我靠!徐蕾,你個丫頭片子可別亂嚼舌根,本小姐可不像你們這麼早就到發春進期呢!”

 “切!靜姐,你沒男朋友,這話說出來,鬼才信,汪海、馬科、白曉你們說對不對?”徐蕾滿面不信之色,向三位同伴說道。

 兩位俊男和另一名美女異口同聲答道︰“不信!靜姐沒男朋友,打死我們也不相信!”

 趙靜兩眼一翻,臉顯一種愛信不信的表情,擺手笑道︰“不信拉倒。不和你們瞎扯了,我車位到了,先閃人,晚上紅歌匯見!”

 趙靜拿出車鑰匙,將車門打開,坐在駕駛座上,將小背後朝副駕座上隨手一放,打開車上的CD機,播出的赫然是張少宇唱的新歌《刻骨銘心》。

 她將頭探出車窗,和徐蕾等四個同事“BYB”了聲,開著她的白色POLO車,很快便駛離廣電中心,向市區開去。

 她的POLO剛出廣電中心的停車場,徐蕾、汪海、馬科和白曉四人共乘一輛白色的寶馬車,由汪海駕駛著尾隨而出。

 “我說,靜姐怎麼給自己弄輛破POLO開呀,以她的條件,她想開什麼車還不是有人送什麼車過來。不理解,郁悶。”汪海雙手懶洋洋地搭在方向盤上,視線卻落在前方越來越近的POLO車尾燈。

 “靜姐剛來台里,像是不是做人太高調了。”徐蕾坐在汪海邊上的副駕座上,左手拿著化妝鏡,右手捏著一支唇膏,邊抹邊道。

 “唉,這人比人真得氣死人,靜姐這才來台里多久啊,就成了台里的舞指(舞蹈編排指導),我想這個位置都想了快三年了,卻邊都沒沾過,汪海,我比你更郁悶呢。”白曉在後座上嘆聲說道。

 “靠,你們又不是不知靜姐是台長親自從SCTV點名要來的,她不上位,誰能上位?”馬科撇著嘴角說道︰“我說,想在台里混得長久呢,個人觀點,和靜姐搞好關系,雖然不是什麼王道,但肯定是條捷道。”

 寶馬很快就追上了POLO,汪海、徐蕾、馬科和白曉都將車窗降下來,在超車的時候向趙靜揚手招呼。

 “靜姐,我們先行一步了。”

 “靜姐,晚上見。”

 “靜姐,一定要來啊,我們等你,不見不散。”

 趙靜把車窗降下一半,笑道︰“行,晚上見,汪海,車開這麼快,當心電眼抄你的牌。”

 “放心吧,就憑咱這車牌,闖紅燈都沒人管呢。”汪海得意地笑道,寶馬很快便在趙靜的眼里變成一個小小的白點。

 趙靜也沒想著自己這輛POLO能飆得過寶馬,她安安心心地以六十碼的時速在車道上勻速行駛著,不知不覺中,轉入了五一大道。

 開至袁家嶺路口是,正巧趕上紅燈,趙靜只得將車停了下來。

 等待向來是件無聊的事,她偏頭向車窗外看了看。

 無意中,她看到人行道上有個她非常熟悉的身影。本以為是認錯了人,但這人身後唐奎的馬上使她確定先看到的那人就是張少宇。

 趙靜將車窗降了下來,朝人行道上大聲喊了句︰“小流氓,你怎麼在這閑逛?”

 入耳她這獨此一家別無分號的稱呼,張少宇閉著眼楮都知道是誰在叫他。

 他循著聲源望去,看到趙靜那輛白色的POLO車,沒有出聲招呼,而是用手指著前方路口那個大轉盤示意趙靜在將車繞過來,他在原地等她。

 趙靜“OK”了一聲,綠燈亮了後,改變了原來去商業步行街的路線,將車繞到了張少宇所在的位置。

 她將車靠邊停下後,發現張少宇身後那幢大樓上,居然有塊上寫“紅歌匯”三個大字的巨大霓虹燈廣告牌。

 從車上下來,趙靜走到這塊有很多停車位的大樓前,先沒和張少宇打招呼,而是確定了一下這家“紅歌匯KTV”是不是就是徐蕾口中的那家KTV。

 張少宇順著趙靜的目光,打量了身後這家號稱KTV音樂廣場的紅歌匯門廳一眼,這才對趙靜笑道︰“瘋丫頭,你別告訴我,你打算請我進去玩。”

 “嘻嘻,小流氓,還真讓你猜對了,我是打算請你去唱歌。但不是現在。”趙靜得意地笑道︰“是晚上,我們台里有個同事今晚過生日,在這訂了個大包,我剛才在車上還在想一個人去沒意思,誰知在這遇上你,所以只能便宜你了。咦!”

 趙靜的目光落在唐奎手里所拎的那個裝了藥的白塑料袋,問道︰“你們誰病了?”

 “趙靜姐,我和張哥都沒病,是張哥在拍戲的時候,不小心受了點傷。”唐奎解釋道︰“我們剛從湘雅醫院里出來,張哥說想在街上溜溜。”

 “傷到哪里了?傷得重不重?”趙靜轉頭關切地對張少宇問道。

 “如果是重傷,我能現在在街上逛悠?瘋丫頭,你的智商不會這段時間又下降了吧?”張少宇輕松地笑道。

 “你才智商下降呢!小流氓,快告訴我傷在哪,會不會耽誤這次集訓?”趙靜白了他一眼。

 張少宇有點艱難地活動了一下右肩,答道︰“肩膀上挨了一下,醫生說沒什麼大礙,應該不會影響到這次集訓。”

 “讓我看看。”趙靜說著就要把張少宇的T恤衫往下扒。

 “我靠,現在可是光天化日大街之側,瘋丫頭你是不是得注意一下你的形象呢?”張少宇向後退了一步。

 “不要你管,我今兒個還非得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非禮你一次不可。”趙靜得意地笑著不顧張少宇的“掙扎反抗”,硬是將他的T恤衫領口拉下,露出敷了藥包扎起來的肩頭。

 他這傷本來不算嚴重,但醫院里本著對病人負責的原則,把張少宇的肩膀用白紗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如果不是張少宇執意不同意,醫生還得讓他將胳膊吊著呢!

 “傷成這樣還說不重,小流氓,你什麼時候能讓我替你省心啊!你說,就你這個樣子,能去參加集訓嗎?”趙靜眼顯憂容地說道。

 張少宇將衣領拉上將肩頭遮好,不以為然地笑道︰“哪有你說的這麼嚴重,瘋丫頭,今天這才十號,醫生說我這傷三天後就什麼事都沒了。集訓不是得二十號才開始嗎,過了這十天,我保證這傷離半點痕跡都不會留。”

 “真的假的?”趙靜半信半疑地盯著他的雙眼,問道。

 “貌似在我的印像中,我沒有騙過你吧?”張少宇半真半假地不答反問。

 “我靠,沒事你包扎成這樣干嘛,存心想唬弄人啊!”趙靜兩眼一瞪,抬手就在張少宇肩膀上拍了一下。

 她這一下雖不是很重,但依然痛得張少宇眼淚都差點流出來。

 “我靠,瘋丫頭,你是不是想廢了我這只胳臂啊!”張少宇怪叫著嚷道。

 “嘿嘿,你不是說傷得不重嗎?我這只不過是輕輕地摸了摸,難道真的很痛嗎?”趙靜捉狹般地側頭狡笑著說道。

 “我日!我這樣子像是裝出來嗎?”張少宇左手撫著右肩朝趙靜瞪眼說道︰“這一掌不能白挨,瘋丫頭,你不請我和奎子吃晚餐的話,我跟你沒完。”

 “嘻嘻,我正好一個吃飯無聊,剛想找個陪吃陪喝陪聊的呢。”趙靜眯著眼得意地笑道。

 “奎子,上車,今晚既給瘋丫頭當三陪了,咱得狠狠宰她一刀才成。”張少宇一邊揉著肩頭一邊朝趙靜的POLO車走去。

 唐奎可不是傻子,他哪肯去給這對歡喜冤家當電燈泡,他笑呵呵地說道︰“張哥,你和趙姐去吧,我正好想去趟郵局,給家里寄點錢,藥我先替你帶回去,晚上回來我再替你換。趙姐,你和張哥吃好,玩好,我先走了。”

 說完,唐奎也沒顧張少宇同不同意,撒腿閃人。

 “你這臭小子,當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眼呀,寄錢的時候當心點,別讓賊把錢偷了。”張少宇朝唐奎的背影喊了句。

第七十八章(下)

 在火宮殿吃了頓地到的長沙風味的晚餐出來,差不多已經是晚上七點三刻了。

 將車駛上八一路,趙靜邊開車邊對張少宇說道︰“反正你晚上沒什麼事,和我一塊去唱歌玩玩,他們都是台里的同事,有幾個也是這次承辦小強杯參賽選手賽前集訓的音樂人,多認識幾個搞音樂的,對你沒什麼壞處,怎麼樣?”

 張少宇將車載CD打開,沒想到放出來的第一首歌竟然是他唱的《刻骨銘心》,怔了怔,答非所問地說道︰“我靠,你也買盜版CD?”

 “切!哪能呢,我是自己下載後刻錄的。”趙靜得意地笑道︰“怎麼樣,效果還行吧?我專門找台里錄音師錄的。”

 “嗯,不錯。但我怎麼覺得這CD里唱出來的音色有點不一樣?”張少宇皺眉說道︰“聲音是我的原聲,但好像唱得比我貼到網上的那首要好一點。”

 “錄音師用一個專業的錄音軟件替你校正過。”趙靜正色說道︰“現在很多原創歌手出唱片的時候,都會通過這種軟件加工潤色。小流氓,這就是專業歌手和業余歌手之間的差別,所以我希望你通過這次集訓,能在唱功方面有所提高。”

 張少宇默然地點了點頭。

 “今晚在紅歌匯聚會的人當中,有幾個中央音樂學院畢業的,機會難得,正好可以借著大家一塊自娛自樂的氣氛,你和他們相互交流一下。小流氓,你不會反對吧?”趙靜一本正經地問道。

 自從將《刻骨銘心》創作出來後,張少宇還沒有通過專業的音響設備演唱過,幾趙靜一番興致很濃,加上又是一番好意,他沒有掃趙靜的興,點頭答應了。

 趙靜開心的“耶”了聲,將車直向紅歌匯KTV開去。

 紅歌匯KTV音樂廣場,與長沙眾多的KTV娛樂城不同,這里不提供三陪服務,而是用一流的專業音響設備,為喜歡唱歌的客人提供專業的音效享受,滿足絕大多數沒有登台演唱機會的客人盡興高歌過把癮的需求,如果客人需要,紅歌匯還能為客人灌錄客人自己的CD唱片。

 業主匠心獨具的定位,使得紅歌匯在短短的三個月內中,在長沙隨處可見多如牛毛的KTV娛樂城里脫穎而出,一枝獨秀,成為長沙KTV行業里生意最紅最火的一家,比那些掛著KTV之名,實則提供三陪服務的場所生意強上不知幾倍。

 晚上八點整,趙靜和張少宇在服務生的引路下,準時出現在三樓八號包廂的門口。

 還沒進門,張少宇便听出這個包廂里唱歌的客人全是高手行家,比這一路上其他包廂里傳出來的歌聲,專業水準高得多。

 看到趙靜出現,而且還帶著一個穿著打扮非常普通的男人,早在包廂里恭候多時的徐蕾、汪海等人趕緊起身相迎。

 “靜姐來了,太好了。”徐蕾親熱地摟著趙靜的胳臂,興奮地嚷道︰“靜姐,是不是將你男朋友給我們介紹一下呢?”

 “別亂說,他可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我一好要好的哥們。他叫張少宇。”趙靜笑著拍了徐蕾的腦袋一下,然後為張少宇作介紹︰“少宇,她叫徐蕾,這位是汪海,他是馬科,那個美女叫白曉,白曉身邊的那個美女叫項佳,都是我們台里的同事。至于他們帶來的俊男美女,我就不怎麼熟了。”

 張少宇臉上掛著淡然的笑意,不卑不亢地含笑向眾人點頭為禮。

 包廂里這時已將音響暫停,足可供二十人坐的那排沙發前,四張茶幾上擺滿各種零食、熟食、啤酒、飲料,最醒目的當然是第二張茶幾上的那個五層生日大蛋糕。

 “張少宇,你好!”汪海和張少宇握手為禮,微笑著說道︰“久仰大名了。這段時間常听靜姐提起你,我听過你的《淡然一笑》和《刻骨銘心》,你絕對有實力殺進三十二強,甚至後面的四強!”

 “您過獎了,汪海。”張少宇淡淡地笑道︰“很高興認識您。”

 “謙虛了不是,張少宇,我一直都對你們這些原創歌手非常佩服。”汪海笑呵呵地說道︰“既能作詞作曲,又能自彈自唱,絕對的多才多藝啊!”

 “靠,汪海,你怎麼還讓靜姐和這位帥哥站著啊!”徐蕾嚷嚷道。

 汪海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笑道︰“說得是,失禮失禮,該罰該罰,等下我自罰三杯。靜姐,張少宇,你們請坐。”

 徐蕾把趙靜和張少宇安排到中間一個和她緊挨著的位置上落座,之後,把她們帶來的男伴女伴給趙靜作了介紹,接下來,便把音響重新打開,邊吃邊喝,又唱又笑又跳。

 由于和大家不是很熟,張少宇一直在趙靜身邊安靜地坐著,他很注意听汪海和馬科點唱的那些現在比較流行的歌曲,偶爾也會拿起面前的嘉士伯啤酒喝上一兩口。

 這兩人唱的雖然都是流行歌曲,但他們的水準,張少宇听得出來他們絕對夠專業水準確。特別的汪海模仿鄭中基,馬科模仿李克勤的時候,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還真以為音響里是在放原聲。

 在張少宇靜心听別人唱歌的時候,趙靜在徐蕾耳邊低聲交待了兩句,然後從背包里把從車上帶來的那張錄有《刻骨銘心》的CD悄悄遞給徐蕾,讓她去找紅歌匯的經理,將這張CD燒制成卡拉OK伴唱碟,再插入點歌系統里,播放出來。

 徐蕾是湖南衛視快樂大本營節目主持人候選人之一,與紅歌匯的老板交情很好,這麼點小事她當然能輕松搞定。

 她找了借口出了包廂,十五分鐘後便返回,在趙靜身邊坐下,做了個OK的搞定手勢,順手將那張CD交還趙靜。

 “靜姐,里面也錄了,你回去後也能放。”徐蕾在趙靜耳邊輕聲說道。

 “謝了,蕾蕾。”

 趙靜將CD接過來,塞進包里,向徐蕾報以會心的一笑。

 在接邊幾首情歌對唱後,汪海又唱了曲騰格爾的《天堂》,下一首歌音樂剛起,便讓張少宇心頭一震。

 紅歌匯不愧是一流的專業歌廳,他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制作出來的這曲《刻骨銘心》的MTV伴唱碟片,較之其他的卡拉OK伴唱碟毫不遜色,而且連里面剪輯的音樂畫面,與這首歌的旋律也非常搭配。

 趙靜將茶幾上的一個話筒拿起來,微笑著遞給張少宇,笑道︰“現在該你了吧?”

 張少宇接過麥克風,沒說什麼多余的話,直接隨著大屏幕上的音樂,低沉地唱了起來︰

 “寒夜里,遠遠的一盞孤燈…………愛上你,生命中便充滿了無奈,歷盡了滄桑。我的心就如子夜盛放的曇花,別無選擇的,老去…………能夠為了一份心中的情感,將一生拋棄,我覺得是幸福的…………我要以我一生的碧血,為你在天際,血染一次無限好的、美麗的夕陽;再以一生的清淚,在寒冷的冬天,為你下一場,茫茫大雪。”

 唱完後,整個包廂里先是非常的安靜,緊跟著便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汪海,這是誰的歌?怎麼以前從沒听過?明天我得去買碟的店里買張回家听。”汪海的女伴一本正經地說道。

 “就是就是,果果,明天我倆一塊去,我也要買一張。”馬科的女伴附聲說道。

 汪海指著張少宇笑道︰“兩位美女,這位,就是這首《刻骨銘心》的作者,詞曲都是他的原創,百分百的原版風味啊!”

 “啊!汪海,為什麼這麼好听的歌沒流行呢?那些唱片公司的人不會都眼瞎耳聾了吧?”果果怔聲問道。

 “估計不是唱片公司不想出,而是原創作者張少宇不想賣。”馬科笑道︰“他在網上發表了,隨便什麼人都能免費下載,你們想听根本不用去什麼音像店,上網下載就行了,現在在百度里面輸入刻骨銘心四個字,只怕網頁有好幾千個了。”

 “汪海,馬科,我剛才听你們唱的時候,覺得真是非常專業,我作這首歌用吉他彈唱的時候,沒怎麼感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剛才唱完後,不知為何,心里總有種怪怪的卻又說不個所以然的感覺。”張少宇顯得很誠懇地說道︰“你們能不能給我說說,到底是什麼地方不對?”

 汪海點頭說道︰“張少宇,你剛才唱得非常好,但是,唱功音律方面,行家馬上能听出你的確不夠專業,你在頓音,拖音和顫音方面的把握不是很到位。該拖的地方你沒拖,不適合頓的地方你停頓了,還有,你對顫聲的發音掌握得不是很好。”

 馬科接著汪海的話說道︰“汪海說的也是我想說的,不過我再補充一點,張少宇,你咬字吐詞雖然清晰,但你在換氣轉音的時候,不夠順暢,如果你將這些方面稍作改善,我想,你的這首歌,會更加動听。”

 張少宇虛心的接受了汪海和馬科的建議,並就他倆剛才提的那些不足之處,請他們在具體的詞句里加以說明。

 汪海和馬科也沒客氣,他們和張少宇並沒交情,但張少宇是趙靜帶來的,而且很顯然他和趙靜的關系不同尋常,趙靜現在是台里的新貴紅人,眼前有個既能表現自己的才華,又能拍馬屁的機會,當然不能錯過。

 于是,他們把點唱的其他歌都扔一邊,反復將刻骨銘心播放了十多遍,而且還親自作示範。

 張少宇按照汪海和馬科的指點加以采納後,重新再唱時,他自己都能感覺那種音效與之前幾乎有著天壤之別。

 “媽的,這專業和業余還真他媽的不一樣!”張少宇心中感慨不已,也很慶幸今晚沒有白來。

 通過相互切磋學習,張少宇和汪海、馬科等人很快相處得融洽起來,大家在包廂里足足唱了五個小時,直到凌晨一點徐蕾的生日時刻到來,眾人吃完蛋糕,向徐蕾送上各自不同的祝福之後,方意猶未盡的曲終人散。

 趙靜開車把張少宇送到青年公寓樓下,臨走的時候,她對他說道︰“你剛不是說你從明天開始就休假了嗎,那我明天下午來接你去一個地方,我今晚幫你將唱功提高了不少,你怎麼著也得幫我把我編的那個舞蹈給點意見吧?”

 張少宇不解地問道︰“你不是吧!瘋丫頭,你們台里那麼多的專業人士,我對舞蹈可是一竅不通,哪能給你提什麼建議?”

 “這是我自己排的了一個舞,還沒讓別的任何一個人看過,我不管你懂不懂舞蹈,反正你得先看看,看完後再說說你的感覺。”

 “我靠,你這不是強人所難,趕鴨子上架啊!”

 “我不管,嘻嘻,明天下午我來接你,不準放我鴿子啊!”

 “那你先說明天我們去的是什麼地方。”

 “湖南省藝術學校的一個練舞廳,我有個同學在這個學校當老師,貌似混得還不錯呢。”

 “我倒,你們台難道沒練舞的場地?”

 “靠,我們這是私活,哪能隨便佔有公家的資源,本小姐向來做事公私分明,我可不想讓台里的人背後說三道四的。”

 “看不出你小丫頭現在還學著注意影響了啊!難得難得。”

 “切!”趙靜向張少宇中指一比,來了個BS大手印,將車發動,揮手說道︰“你上樓吧,明天下午見。BYB!”

 “路上小心點,別開太快了。”張少宇朝急速而去的車尾喊道。

 “知道了!”趙靜的嬌聲遠遠傳來。

 張少宇望著越來越暗的車尾燈,搖頭笑了笑,一邊思索著晚上從汪海和馬科那里取來的真經,一邊哼著自己的歌,朝青年公寓六樓爬去。

 唐奎可能是听到了張少宇的腳步聲和開門聲,張少宇剛將609房門打開,611房內的燈一亮,跟著唐奎拎著藥袋,穿著褲衩,踏著拖鞋,一邊揉著睡眼,一邊說道︰“張哥,回來了啊!我幫你換藥。”

 “靠,你怎麼起來了,這藥明早再換不行啊,難道非得換了再睡?”張少宇推門走進自己的房間。

 “外敷藥在初期每隔八小時換一次效果比較好,這是我爺爺教我的。”

 “真的假的啊?”

 “我小時候練功常會受傷,爺爺每次都是自己抓草藥給我敷,張哥,我有親身體驗,信我的沒錯。”

 “那就听你的,反正明天不用上班,可以睡懶覺了。”

 “要睡懶覺,也得晨練回來後再睡,張哥,鍛煉,貴在持之以恆。”

 “嗯,那你早上叫我。”

 張少宇沖完涼後,唐奎替他在傷處推拿活血了一陣,再將上藥包好,這才回去睡覺。

 張少宇本來還想上會網再睡,但可能是吃的內服藥帶有安神鎮靜的藥效,剛坐到電腦之前,便覺得睡意越來越濃。

 想想沒什麼重要的事,他上床睡覺去了。

 他這幾天忙于劇組里的事,一直沒上線,是以並不知道小馬在QQ里最少已經留了十幾條言。

 來長沙後,他換了手機,忘了告訴小馬,結果使得小馬白跑了趟成都。

 第二天早上。

 從烈士公園晨練回來,唐奎督促他再換藥服藥,張少宇倒在床上又香香的睡了一覺。

 吃午餐的時候,唐奎見他睡得如此熟,便沒將他喚醒。直到趙靜的電話把張少宇從夢中驚醒,他方睜開朦松的睡眼。

 “喂!哪位?”

 “我靠,哪位?小流氓,你不是到現在還沒睡醒吧!”

 “嗯嗯,還真讓你說對了,你不打電話過來,估計我現在還在和周公下棋。”

 “靠,趕緊給我起來,都下午兩點了!你沒吃午餐吧,我去替你買個快餐再上來,呆會兒見。”

 等張少宇將她買來的那份快餐狼吞虎咽般吃個精光,趙靜把她從張少宇衣櫃里翻挑搭配的一套衣服拿過來讓他換上。

 反正都是自己的衣服,張少宇也沒怎麼在意,換就換吧,但等他換上後去洗手間梳頭的時候發現,現在身上的這身打扮,比以前還真是不太一樣。

 “瘋丫頭,我怎麼突然發現我貌似比以前要英俊瀟灑了很多啊!”

 趙靜斜靠在洗手間的房框上,得意地翹起她漂亮的下巴,笑道︰“人要衣妝,佛要金裝,小流氓,穿著打扮可是一門很深的學問呢,我看,你有必要得接受一下比較正統的服裝指導培訓。其實,有的時候並不一定非得穿什麼名牌,主要是色調和款式的搭配得協調。”

 她眼前的張少宇,看上去是比以前精神了很多,黝黑的頭發梳了個隨意的三七開邊分頭,黑色的桃領T恤衫,配以一條水磨蘭牛仔褲,加上那雙CBA運動鞋,整個人顯得充滿了青春的朝氣。

 張少宇望了望鏡中的自己,再低頭看了看身上穿的衣褲鞋襪,不解地嘀咕道︰“媽的,這平時我都有穿過,只不過沒這麼搭配過而已,怎麼經瘋丫頭這一配,竟然有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效果呢,操,看來我要學的東西,還真他媽的不少!”

 “嘻嘻,孺子可教也!”趙靜笑嘻嘻地說道。

 張少宇朝他一豎中指,道︰“我日!”

 “呸呸呸!”趙靜啐了他一口,轉身向外走,從床上將背包拎起,說道︰“別在那臭美了,走吧!”

 張少宇和唐奎打了招呼,便隨趙靜下樓而去。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