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Ch.5 I want U to know
好在沈嘯雲那混小子還有點『手足情』,把他安排進了刑警隊。若是讓他整天坐在辦公室裡吹吹空調,寫寫稿子,他估計會直接奔上17樓,不管不顧,謀害上司。
第二天一早,沈池到刑警隊報道。
辦公桌前,三三兩兩的同事們各忙各的。見是來了新人,連頭都懶得點,埋頭工作,鮮少有人搭理他。
沈池一臉的鬱悶,站在隊長辦公室前敲門。「隊長,沈池報道!」
坐在黑色轉椅上的中年男人對他微笑,「沈池啊,來了啊 ,你坐。」一臉熟稔的樣子。
心裡一陣反感,這裡外的對比是不是也太明顯了點?隊長這態度,一看就知道是被『那位上司』囑咐過的。哎,自家那弟弟還真是。
沈池有些無奈的在隊長面前坐下,聽上司交代工作。
最近隊裡在忙一起惡性連壞殺人事件。幾名在校的高中男生,都是晚自習結束後被發現死在路口,頸上極深的一道傷,在低溫的環境下,一地的血水結成了血冰塊。
兩個半月的時間,已經出現了四名受害者。
而警隊裡,對嫌疑人依舊是毫無頭緒。十點之後的初冬,那樣隱蔽的巷口,根本找不到目擊證人。另一方面,通過走訪被害學生,得知平時他們並未得罪什麼人,也不結交社會上的朋友,根本沒有被害的理由。
唯一的線索便是,這幾個男生都有一個共同點—— 屬於嬌小的類型。
依照大家的分析,在某一方面有共性的選擇被害者,多半是心理異常的連環殺手,用自己的憤恨遷怒無辜的人。
只要聽到『連環殺手』或者『變態殺手』這種字眼,沈池身體裡除暴安良的分子就會特別活躍,想要懲治兇手的願望,比誰都來得強烈。
畢竟特別小組和刑警隊是不同的。前者一般夜間出警,因為這是血族外出活動的時間。對外,警界向民眾宣稱他們是『夜間巡警』,知情的人都明白,他們是『血族獵人』。因為在這個血族和人類共存的世界,他們負責除去那些殺害人類的血族,保護自己的族人。
而除了偶爾處理一些『特別案件』,刑警隊和別的部門並沒有什麼不同,朝九晚五,作息正常,加班除外。
上班時間的轉換,代表著沈池必須把習慣了兩年的生物鐘調整過來。這會可苦了他,白天跟著副隊長出去走訪,兩眼皮一個勁的打架,差點就在被訪者家裡睡著。副隊長體諒新人,特地批准他回去補眠。
可醒來一看,這都晚上九點多了,然後整個人倍兒精神……
哎,果然是老了,這身體不聽自個使喚了。這都第幾天了,調個時差至於這麼難?
對待工作,沈池一向認真負責,對於曠工半天的事實,是相當的有罪惡感。所以決定去幾個案發現場逛逛,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特別線索。
零下幾度的天氣,路上行人寥寥無幾。沈池裹緊了大衣,在昏暗悠長的巷子裡徘徊。
地上和牆壁上的血跡被清理乾淨,警戒的黃線也早已撤走。因為前幾夜的第一場雪,白雪覆蓋了路的兩側,只留下中間一條行人踩出的痕跡。曾經血腥駭人的小巷,又回復了原本的冷清。
當然,什麼都沒有剩下。來回走了好幾圈,附近依舊什麼人也沒有。
哎。看來真是白跑一躺了。
沈池準備離開,才走幾步,那敏銳的第六感告訴他,有異常的氣息正在靠近。
快速的去摸腰間的匕首。經過上次的教訓,沈池深知夜間出門這東西不能離身。在轉身的剎那,迅速的拔出武器,出手。
那人果然很快,在沈池發著紫光的匕首碰到他之前,定住了身體。
他這才看清,來人是誰。
「是你?」
少年站在兩米開外,盯著散發著異常光芒的匕首,想靠近又不能,「池,不要用它傷我。」
白皙的人兒,在昏黃的燈光之下,柔和、唯美。又黑又大的杏眼,因為委屈而皺起的眉頭,擠走了原本的迷人光彩。
現在這番樣子,比之那日與他人糾纏時的滿臉春潮,太不相同。他究竟有幾面,自己又看到了多少?
沈池並沒有因為來人是杜菲而收起手臂,戒備依舊。
只是稍稍放鬆了手上的力道。
杜菲問他,「那天你怎麼不告訴我就走了。我很擔心你。」
擔心我?
想到那天自己的荒唐,沈池就覺得可笑,究竟是為什麼,竟然受了蠱惑?左腳自動的後退小半步,小臂上又恢復了原先的力量。沈池,記住面前這個人,可不是什麼柔弱的少年。
不能再被迷惑!
杜菲見他一臉防備,完全沒有了當日對自己的迷戀,心裡隨即燃起了一股火。「你好像並不樂意見到我?我喜歡你,你不信?」
沈池差點笑出聲來,信你?憑什麼信你?誰知道你活了幾百年還是幾千年,說過的謊話,比我兩輩子吃的鹽還多,信你什麼?
他們身體冰冷,嗜血若命,有極快的速度和強大的力量。除了懼怕陽光和他手裡這種特製的匕首之外,他們幾乎是不死之身。最可怕的是,他們喜歡使用『魅惑』,讓人類心甘情願的成為他們口中的祭品。
朝前的再次靠近,杜菲顯然進入了沈池的攻擊範圍,但他似乎並不擔心。只是和沈池對視的雙眸蒙上了一層水霧。
望著對方一臉受傷的表情,沈池終於開口,「別在試著對我用魅惑,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沒用的。那晚被你迷惑,只是意外。」
杜菲搖著頭笑,卻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來,「我沒有!那晚也是,你看我的眼睛。」說著指向自己的瞳仁。
對,是正常的顏色和形狀,並未發生什麼變化。這麼說……
看到對方眼裡的訝異之後,杜菲繼續解釋,「沒有用迷惑術,所以,你是真的喜歡我。同樣,我也是的。」
沈池不敢相信,沒有被迷惑?!
可是,就如杜菲所說,他的瞳仁並沒有發生任何改變。那麼那晚,對這人的憐惜和喜愛,和後來的惱怒與失望,都是真的?真的對這人一見鍾情?
不可能!眼前這個血族一定是有什麼特別的能力,瞳仁的顏色不需要改變,也能把人類誘惑進他的圈套裡。
「池,你不信我。」他的語氣不再是詢問。
在沈池還未反映過來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杜菲握著沈池的右手,把發著紫光的匕首送進了自己的胸口。
一直隱藏在黑暗裡人突然出現,及時的撐住了杜菲搖搖欲墜的身體。
少爺啊 ,你真是。
杜菲對著一臉驚訝的沈池說,「你看,我喜歡你,並不想傷害你,因為我傷害的是自己。若你覺得被騙了,那天你所失的血,現在雙倍還你。」
杜菲說話的時候,傷口處的血液不斷外滲,不一會就在外套上印出暗色的痕跡。
可以想像,那樣的傷口有多痛。
因為血族懼怕陽光,所以這種發光的匕首裡含有紫外線,可以讓血族在受傷的時候領略到數倍的疼痛,還能防止傷口的快速癒合,有效制約他們的行動。
杜菲半靠在文生懷裡,手指死死抓住外套邊緣,強忍疼痛。
沈池看得心裡發堵,這是幹什麼?有這麼開玩笑的嗎?有這麼試探人的嗎?
顫抖的聲音傳了過來,「池,我沒有玩笑,也不是試探。這幾天我一直在找你。」
沈池鬱悶了,這人到底還有多少能力?讀心術,這項毫無疑問。
這血非得這麼流著嗎?
那一塊越來越大的暗紅和杜菲皺成一團的眉頭,在沈池心裡烙下一個不深不淺的痕跡。他越發焦躁起來。
「那個誰,你不是他管家嗎?還不給你家少爺處理傷口,你就這麼讓他疼到死?」沈池在周圍踱著步子和主僕二人說話,偏偏不靠近。
文生依舊讓杜菲靜靜靠在自己懷裡,沒有任何動作,回答他,「少爺沒有吩咐。」
你機器人啊你,還要口令輸入的?!
沈池煩躁的扯著領口,好像喉嚨裡總有什麼東西,直哽的他心慌。「杜菲,你別這樣,先處理傷口。」
嘴上擔心,卻沒有上前親自查看和安撫的意向。
鎮定鎮定,只不過是個傷口,血族的復原能力一向驚人。
片刻之後,杜菲終於承認,沈池是真的打算對自己不管不顧,於是轉過身子雙臂勾上文生的脖頸,似哭未哭的說,「因為我是怪物,他不要……」最後一個字還未出口,就真的哭出來。
低低的啜泣聲在耳邊縈繞,沈池已經被一張無形的網罩住,勒的他渾身發疼。
杜菲戀戀不捨的望著沈池,終於吩咐懷抱自己的人,「回去吧。」
文生仔細的把少年裹進黑色的斗篷裡,小心護著,轉身離開。
沈池呆站在昏黃的路燈下,看著白色的霧氣從鼻腔裡噴出來,眼前一片恍惚。耳朵裡自動接收著杜菲漸漸模糊的哭腔。
「我疼……」
「他不要我……」
「你親親我。」
……
你這個活了不知幾千年又沒節操的爛吸血鬼!
沈池氣極,一腳踢中旁邊的垃圾桶。
是是是,我對你一見鍾情又怎麼樣?!明明說著喜歡我,下一秒就找上別人,不解釋一聲就算了,現在還!疼死你活該,我心疼個屁!
持續的暴力下,藏身於深處的一堆老鼠四處逃竄。
只在下一刻,冰涼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心。「池。」
無奈的回望面前的人。好吧,又栽了。你真傻,他有讀心術的。
杜菲親暱的靠近,不再顧忌,雙臂環抱沈池的腰,嗚咽著說,「我疼。」
「那天我不是故意的。」
「當血族決定對某個情人專一的時候,就不會有別的情人。」
「我喜歡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別不要我,我疼。」
「……」
好吧,我認輸。
沈池把人緊緊抱住。就算這個人是血族又怎麼樣,自己就是喜歡他,有什麼辦法?出櫃這種事情都做了,再瘋狂點也不差。(= =)
沈池摸著少年的頭說,「也許專一對你來說很難。如果你真的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的話,請你嘗試著忍耐好麼?那方面我盡量滿足你……」
哎,沈池你徹底完了,鬼迷心竅。
杜菲在他懷裡使勁點頭,「我不會,相信我。」
撫摸著杜菲的脊背,他沒再作答。
杜菲心中氣憤,這個人類憑什麼不相信自己?當然,他知道沈池在想什麼,因為讀心術。
於是他扯開衣領,右手食指按上傷口,粘了一指自己的血,遞到沈池面前說,「池,你舔舔,一小口。我的讀心術以後會對你失效。」
沈池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伸出舌尖。
任何人都需要隱私,他不想把自己毫無保留的曝露在別人面前。現在杜菲肯主動這樣做,是想表明他的誠意吧?自己是也許是特別的?
杜菲收回手指,朝著他傻笑。
沈池在他的額頭上印上一吻。心醉之餘,不忘關心,「傷口很疼?」
使勁的點頭。
沈池把人抱得更緊,妄想通過自己的體溫,讓這具身軀溫暖一些。「小笨蛋,回去幫你處理傷口。」
被整個抱在懷裡的杜菲一直喋喋不休。
「我是血族。」
「我知道。」
「可是我喜歡你。」
「我知道。」
「我疼!」
「我知道。」
「那你親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