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6章】意外衝突？（十）

陸好謝我，是因為我告訴他，郝家那輛纜車無法承載他到達他想到達的高度，但我並不會像他期待的那樣告訴他，他還有沒有徒步向上爬的機會——這問題，他應該去問墨菲，而這機會，偉哥會給他的。

我不再理他，一掃臉上神氣，像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滿是歉意的對劉心蕾道：「姐...」

心蕾姐沒讓我說話，笑道：「放心吧，我都明白，夫人會出面幫我的。」

我訕笑道：「我知道...」

她翻眼瞪我，佯裝生氣卻忍不住笑，伸手在我臉上擰了一把，道：「就你滑頭，誰都算計。」

我不敢還手，一邊裝疼一邊苦笑，道「我也不想啊，但我不去算計，就得被人家算計不是嗎？」

劉姐不置可否，絲毫不在意郝陸二人的目光，輕輕揉了揉我被她掐過的臉蛋，又藉著幫我整理被郝帥揪過的領口和領帶，不露痕跡的調整了一下角度，自己背對了郝陸二人，我則背對了張明傑...

劉姐微微側首，向我身後偷瞥了一眼，旋兒低頭低聲對我道：「現在打你主意的人太多了，你確實要多留幾個心眼，尤其是對張明傑...他今天給人感覺怪怪的，讓人心裡不怎麼踏實。」

「是嗎？」我也隱隱感覺張明傑今天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可偏又說不清他到底哪裡讓我覺得不對勁，所以只當是自己過於敏感，此時聽劉姐亦如此說，精神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哪裡怪？」

「說不上來，」劉心蕾抬頭，蹙眉，抿嘴，目光凝重，道：「女人的直覺...」

。。。

一個人的房間，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反映出一個人的性格或者心理。

好比墨菲的辦公室，以前甚至沒有一把多餘的椅子，而現在，卻擺放了一套寬敞舒適的沙發，這說明大家心目中的冰山女神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冷傲孤僻了，從前她不想讓別人輕易的接近自己，不是因為她不在乎，僅僅是害怕自己可能會不被在乎，所以，當她敞開了心裡的那扇窗，接受了陽光，她便開始融化，漸漸融入，並享受開朗；

又如我家程姑奶奶的『狗窩』，永遠凌亂不堪，東西隨手拿隨手放，每次被迫去幫她整理房間，都讓我頭疼腦漲，因為不管我想找什麼，每次放的地方都會不一樣，可只要問她，她總能脫口而出，準確無誤——是亂中有序嗎？肯定不是，所以，流蘇是個粗中有細的姑娘。

而張明傑的辦公室，給我的第一感覺，便是這廝秘密太多...

據八卦之王小宋佳說，總公司大樓裡部門經理級別的，只有一個人的辦公室重新裝修過，那就是張明傑，因此這個擺放了一套豪華至堪稱奢侈音響設備的房間，隔音效果是最好的。

好到什麼程度？我進門，他關門，外面的喧嘩戛然而止，瞬間寧靜的世界讓人情不自禁產生一種錯覺，宛若踏進了另一個時空...

小宋佳有一套人云亦云但自以為很有道理其實也真有那麼一點點道理的辦公室哲學，說是很少有掌權者不想知道辦公室外面的人是否每天都在努力工作，工作閒暇時都在談論或者議論些什麼的——只有兩種人例外，一種是秘密特別多的，不觀察別人，是不想給別人觀察自己的機會，另一種，則是情人特別多的，關起門來好辦事...

所以小宋佳說，公司裡的妙齡女員工們有一個共識，那便是有兩個地方最危險、最容易產生桃色緋聞——其一是楚南那頭禽獸身邊，其二便是連窗子都永遠遮著的張明傑的辦公室。

可張明傑他好色嗎？不說他為討好柳曉笙主動退出了追求墨菲的競爭，真若好色，就不會有每天上班時間，妹子們在樓下扎堆等電梯，可楚禽獸永遠享受著冷冷清清的VIP待遇，而他張少爺卻經常被擠得錯過樓層的情況發生了吧？都說女孩子進張明傑的辦公室容易出緋聞，可就是因為他常對異性放電卻又從沒傳出過他的辦公室緋聞，才總有鶯鶯燕燕環繞身邊吧？

張明傑既非後者，那必是前者了——秘密太多。

這間辦公室，很直接的反映出了他自我保護意識的強烈——我不否認我的先入為主，畢竟小宋佳那套哲學有多少道理都值得商榷，可或許是因為剛才劉姐的『女人直覺』與之前流蘇的『想多了』，皆與我的『哪裡不太對勁』的感覺不謀而合，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張明傑的辦公室，我還是忍不住一邊仔細觀察，一邊胡思亂想。

大概是因為我敏感，所以覺得張明傑比我更敏感，見我目光四處飄望，他表面從容卻話裡有話的調侃道：「上次楚少來我這做客，對我這辦公室好像還不怎麼感興趣啊...」

「嗯？」我愣了一下才咂摸過味兒來，失笑道：「張少莫非是罵我小人得志，想鳩佔鵲巢？」

不知是不是我話說的太直白了，張明傑亦是一愣，繼而尷尬笑道：「絕對沒這意思，楚少誤會了...」

「張少也別誤會，我是小人沒錯，但只是個你來我往的小人，絕不是個得寸進尺的小人。」

我本是笑裡藏刀，豈料張明傑竟不否認自己誤會，倒默認了我是真小人似的，道：「我聽說，從投資部綜合組調入十三城小組的，在二十七樓另半邊的新部門都分了辦公室，好像獨獨楚少你沒有...」

我一臉淡笑的望了他一會，才問道：「張少是真的好奇呢，還是想套我話呢？」

「隨口問問而已，楚少想太多了。」張明傑惶恐打住，好像真的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惹我反感、惹我多心。

「我只要你張家百分之七的風暢股份，對風暢集團副董或者市場部副總的位子，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坦然說道：「綜合組重組，新部門連張桌椅都沒有我的，是墨大小姐存心和我慪氣，之前醉酒我為此還和她鬧過一次，也是出盡洋相，張少沒聽司馬洋或者端木少爺提過嗎？」

張明傑略有一些尷尬，道：「確實聽說了一點，但不是太能理解，墨總和楚少慪的這是什麼氣啊...」

我苦笑道：「別人不知，張少想必不會不知，江玉那個四眼小白臉，處心積慮想調回咱風暢總部，上海分公司總經理的位子就空出來了，於是他強烈推薦，讓江老夫人點名我去接替，可墨大小姐卻死活不讓我去...」

「喔？有這事？」張明傑的驚訝明顯做作，是故意讓我看出來的，畢竟江玉為迴風暢，上下疏通打點，張家這關就必須得過，這事他說他不知情我肯定不信，更何況江玉那賤人生怕老墨反悔，肯定早就放出風聲了。

江玉心術不正，這兩年心思早就不在上海，為了疏通回北天的關係，專情於吃喝挪送無度揮霍，上海分公司幾乎被他掏空了，就剩下一堆視覺業績和面子工程在撐場面——這事兒在風暢，只有信不信的，卻沒有不知道的。

江玉當然知道這是因為老墨的庇護，可多半不知道老墨也因為想不通某些緣由而提心吊膽了很長時間——江玉剛回國被委派到上海的時候，張家誤以為老墨有意培養他接班，故而一直盯他盯得很緊，直到兩年前墨菲進入風暢為止，江玉都算兢兢業業，便與此不無關係，可最近兩年，隨著江玉心浮氣躁，上海分公司的問題愈演愈烈、風言風語越傳越真，張家反而對此不屑一顧，完全沒動過求證的念頭，這也忒不正常，要知道，上海分公司的問題一旦查實，即使扳不倒必有牽連的老墨，嚴懲了江玉，對老墨的尊嚴、聲譽、威望，亦都會是不小的打擊。風暢與月之谷合作在即，定居溫哥華頤養天年的江老夫人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回國，表面上是為江玉撐腰，支持他回北天，可實際上呢？不就是怕留著上海這塊隱患，被狗急跳牆的張家拿來攻擊老墨，故而借此機會極力補救，防患於未然嗎？

言歸正傳，端木夫人一直沒動江玉，是因為老墨掩護的好，抓不到切實的證據動他，可老張為什麼始終沒動江玉，就讓老墨很長一段時間都想不通了——江玉為了疏通回北天的關係，簡直是自己將把柄塞進了老張的手心裡啊！

以前老墨覺得，張謹慎八成是覺得動了江玉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扳動自己，可事到如今，張家都被逼到如此田地，卻依然沒有動江玉的意思，之前是為了什麼，也就一目瞭然了——老張這幾年在風暢整的視覺業績和面子工程，比起江玉在上海整的，只多不少！江玉經不住查，老張也經不住查，因為這種事情動江玉，一個不慎，無異引火自焚啊...

我之所以主動提及這話題，就是想要試探，張家是否早就知道上海是個爛攤子——如果知道，在他張家看來，我應該是被江老夫人逼去上海給江玉背黑鍋的，他該高興才對；如果不知道，我去上海，也是明升暗降，他沒有什麼理由不高興。

除非...他壓根就不希望我離開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