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乾隆可沒想到自己一時不掩飾的笑聲就把兒子得罪了。永□自那日這後對他都是一張冷臉,說話更是簡練,更別提像以前一樣對著皇阿瑪暖暖地笑了。可惜一切不能重來,乾隆笑都笑了,還要他怎麼樣?一國之君拉下臉面向自己小兒子道歉嗎?他丟不起那個人!所以乾隆為了討好兒子,順勢解了小孩的禁足,恢復他的的正常生活。
永□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沒想到他英明神武的皇阿瑪也是個俗人!竟然真的嘲笑他!天下間有這種爸爸嗎?更可惡的是他還害得他被後宮的嬪妃們圍觀。
不知從何處透出的風聲,四阿哥『換牙愉親』的典故在宮裡已經傳開。後宮的女人們沒有什麼愉樂,這些天來打著探望的名號來看熱鬧的人不在少數。一個個或明目張膽或裝不經地盯著他的臉猛瞧。他這東三所從來沒這麼熱鬧,他更期望它從來沒這麼熱鬧過!他額娘的承乾宮也壓不住前赴後繼熱愛八卦的女人們。為了不打擾她養胎,他只得避走去慈寧宮呆著,想著太后的威儀下應該沒人敢來打擾她老人家吧。
可是事事難料,太后一臉慈愛,手上卻毫不留情地固定住永□的腦代,掰開他的小嘴細看。一邊忍著笑一邊說:「讓皇祖母看看,喲,小牙已經長出來了,不能舔知道嗎!換牙可是大事,有哪個孩子像你一樣藏著掖的!」又向一旁的嬤嬤說:「快去把太醫宣進來。」
想跑沒成功的永□被太后按坐在椅子上,讓太醫過來檢查。他以前也算天不怕地不怕,小時候被媽媽壓著去看牙醫的印象太深刻,想到牙醫室裡的那些大傢伙,現在還冒冷汗呢。從那以後他硬是克制住吃甜食的習慣,免得再次承受那撥牙之痛。
可是在皇宮裡好吃的瓜果點心一直不斷,他又是幾位重要人物放在心上的人,他殿裡的吃食更是精品中的精品。一時妄形就沒再控制進甜食的數量。再次看到太醫拿著一方精製的小錘子走近,永□一時看呆了。太后以為他害怕了,事實也相去不遠。拍拍他的肩安慰:「阮太醫是兒科聖手,你不要擔心。」
這和他是不是好太醫沒關係吧!永□力持鎮定,可是小身子已經僵了,木然地任憑老太醫拿著錘子對他的小乳牙輕輕敲打。阮太醫也很有壓力,他要面對太后和四阿哥的雙重壓力,明顯兩位主子的意向還是相反的。
簡單的檢查過後,他鬆了口氣,躬身說:「回稟太后,四阿哥身體健康,換牙也很有規律,除了已掉的那顆乳牙外,還有幾個牙齒也鬆動了。和同齡的孩子比雖要換得快些,不過請放心,只要注意飲食,營養跟得上就好。」
太后點點頭,像一個普通的祖母一樣問:「還有什麼要注意的,你儘管說,哀家也好吩咐下去另做安排。」
太醫說:「四阿哥可以多吃些有嚼勁的東西,蘋果,玉米等水果穀物也有助於他牙齒整齊健康。奴才寫個單子,您讓宮女照著這個食譜給四阿哥進膳就行了。」
太后聽他這麼一說也放下心來,點點頭道:「辛苦你了,蘇嬤嬤,打賞。」等太醫退下,太后憐愛地摟過永□,恐嚇道:「看到了吧,不聽話的孩子會被懲罰,你不等你皇阿瑪的同意就下湖救人,所以掉了顆了小牙,日後還要掉更多!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了?」
永□心裡流下兩行寬淚,宮裡果然沒一個人不惡劣。連慈愛的皇祖母也趁機消遣他!他乾脆把腦袋埋祖母懷裡,喏喏地說:「永□再也不敢了。」太后很詫異,小四兒平日也和她親,卻從沒主動蹭懷裡過。小阿哥們自從會說話走路就有專人教導規矩,把小包子們教得都規規矩矩的。雖然小孩子扳著臉也很可愛,可是偶爾撒嬌的樣子更可愛。
祖孫兩個笑鬧了一陣,皇后娘娘帶著五阿哥來請安。這不是永□第一次與這個五弟相處,明明是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卻總愛揚著臉說話,小孩子眼裡嫉恨還不能完好摭掩。一開口就是諷刺之語:「聽說四哥又出風頭了?英雄救美的滋味怎麼樣?可惜不招皇阿瑪待見,不然也不會被關到想不起來。」
永□怎麼可能被一個孩子的話打擊到,只是為這小孩小小年紀說話卻不知收斂有些擔心。果然不是跟在親娘身邊教養,不然性子再衝,也能學會什麼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他瞟了一眼上首,太后正和皇后說話,沒注意到這他們這個方向,不過身後慈寧宮的宮女卻是低眉順目地當背景呢,他們的對話太后想不知道都難。
永琪見永□看向別處不看他,升起一股被忽視的恥辱,眼睛不掩飾地瞪著永□。永□被他看得無法,又不能真不搭理他,淡淡地說:「五弟多慮了,你若是也掉進湖裡,四哥不論被皇阿瑪禁足多久,都會下去救你的。」
永琪一聽氣紅了臉,「你!」這話聽在他了耳裡,就成了永□詛咒他掉湖裡,還諷刺他皇阿瑪對他沒有對永□重視。不得不說,愛新覺羅家人腦補的能力相當強,明明是一句順著他說的話,也能從中曲解出多種說法。
而最讓永琪生氣的,是永□對他一直不鹹不淡的態度,讓他時刻覺得不被放在眼裡。永琪身份和其他阿哥不同,他是皇后養子,一直認為自己應該被高看一眼,可卻一直被一個妃子的兒子壓得死死的,皇阿瑪和皇祖母好像都對永□更好些,說話時也更親切。永琪一直把永□當假想敵也有其他原因:
皇后平日沒跟著少煸風點火,她以前對永琪也很照顧,畢竟真正在她身邊長大的阿哥只有永璜和永琪兩個。永璜日漸長大,因不些不知名的原因,漸漸和她離了心。她手裡就剩永琪一個,所以對這孩子也是嬌生慣養的,但到底不能像對親兒子一樣。這回她又懷了自己的骨肉,太醫跟她放下准話說一定是個阿哥。她自然想用手裡的這個阿哥打擊打擊別人。兩敗俱傷才好,正好為她未出世的兒子鋪路。
富察皇后跟太后說著話,眼角的餘光也留意著下面兩個阿哥間帶火藥味的氣氛,其實只有永琪一個火大而已,看到了她想看的一幕,她拿起帕子擋了下翹起的唇角。用幾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說:「臣妾聽說四阿哥被皇上禁足了,這麼小的孩子,怪可憐見兒的,皇上怎麼捨得呢,臣妾聽了都跟著擔憂。」她用手扶了一下看起來還不太需要扶的肚子,「可是如今臣妾為了這個皇兒,連宮務都要麻煩妹妹們代理,想見皇上一面也難,想給永□求情也是有心無力。」
太后溫和地笑了,她安慰地拍拍皇后的手:「哀家明白你的心意,你如今的任務就是把皇嗣健健康地生下來,其他的事自不必累著你。這宮務自有人去辦,哀家看著嫻妃也是個好的,這些天把宮裡制得井井有條。今年晉位別忘了跟皇上提提這些在潛邸時的老人,日後她們也能幫你分憂不是。」
皇后臉色微變,從牙縫裡擠出聲音:「臣妾明白,臣妾一定提醒皇上。」晉位一事非同小可,其他的還不足為懼。妃子再晉可就是貴妃了,雖說和皇后還是還差著兩級,看高氏那個貴妃給她掀起了多少風浪,如今就算死了還能讓皇上時常去悼念。聽太后的口氣,還不只晉一個,怕是想把兩個貴妃位都佔上。
永□來慈寧宮是為躲清靜的,沒想到適得其反,被太醫逮著一頓敲打不說,還要在這兒聽個小孩子陰陽怪氣的說話。他從沒奢望和這些兄弟能兄友弟恭,現在看來想和平相處都是難事。他又不能見皇后來了就躲走,不用猜第二日就能傳出他不敬嫡母的傳聞。他窮極無聊地想:他以後再也不要笑了,沒有牙的樣子一定蠢透了……
皇后目光一轉,正對上永□那張若有所思的小臉。她眸光一閃,有了主意,心道:「既然你們來擋本宮的路,本宮也不用客氣了!」在她的印象裡這個四阿哥已經吸引太多目光,連她哥哥傅恆都對他另眼相待。她不能再給同樣又懷孕的嘉妃晉位的機會,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低著頭的小孩只覺脊背一涼,那種視線戳在背上的感覺有如實質,讓人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他沒有抬頭也知道誰在看他,旁邊的小蘿蔔頭跟這位一比,簡直不夠看。他暗想:有名的賢德人,就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本事是不是也值得稱訟。
所有人都告辭後,太后椅在流金雕花的沉香木榻上閉目養神,身邊只留幾個宮女捶腿按摩。她聽了剛才那個裝背景宮女的回報,精明的美目微睜:「永□真這麼說?」雖然是問話,自己先一步肯定了這個說法。
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她這個孫子晶瑩剔透,心思不重卻自有一番氣度,除了他母妃的家世外,幾乎件件得她的心意。怪不得皇上看重他,在幾個阿哥中確實也是最好的。其實重點從來都不是阿哥的母家,大不了抬旗就得了,重要的還在阿哥們本身。先帝爺的生母烏雅氏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她原本是鑲藍旗包衣,後人也只道她是正黃旗人,因為絕的權力在手中後,沒人會在乎這些。
不過皇后生的嫡子常會被優先考慮,只要皇后不犯大錯,太后都會保著她,一國之母豈同兒戲可以換來換去。但若是真犯了大錯,或觸怒皇帝,便是皇后也只能自求多福。一旁侍立的蘇嬤嬤突然開口:「娘娘,要不要再派些人給四阿哥?」太后的想法她多半明白,太后對這個孫子比別人是不同的。鈕祜祿氏太后擺擺手,淡淡道:「哀家的孫子可以善良正直,卻不能單純無知,他自己處理得好,咱們就別跟著操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的們,V界就是一堵無形的牆啊,歡迎跳過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