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36
在何牧看來,現在與井澤一起生活,每天照顧著佑佑,生活平靜而安逸,他們以後的生活可能會一直這樣延續下去。
直到秦晏秋的出現才打消了他這種簡單的想法。
升入大二,何牧與井澤作為學長擔負起了迎接新生的工作。
天氣悶熱,再加上許多新生和家長,讓F大變的熱鬧非凡同時又惹人煩燥。
倆人都坐在服務台前進行諮詢工作,而體育學院與商學院的服務台離得不遠,所以何牧每次都能穿過人群一眼就找到井澤,要說井澤的穿著打扮並不顯眼,換做別人可能無法這樣準確的找到井澤的方位,這大概也是何牧所具備的一種特殊犬類特質吧。
整理好手中的入學通知單,何牧下意識地抬頭尋找井澤的身影。
穿著藍色T恤的男生手裏拿著兩瓶綠茶正朝他的方向走來。
"給。"井澤將綠茶遞給何牧。
"謝謝。"
開心地擰開瓶蓋,井澤買地綠茶特別的好喝。
"累嗎?"
"還行,就是熱。"井澤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還有點曬。"
何牧從服務臺上拿起一迭紙張,為井澤扇風:"來,給你扇扇。"
井澤享受著這難得的人工風,手在脖子上使勁地撓,紅了一片。
何牧把他的手打下來,湊近瞅了瞅,問:"蚊子咬的?"
井澤點點頭:"擦了花露水也不管用。"說著還準備抬手。
何牧趕緊拉住他的手:"趕緊別撓了,都紅了,再撓就爛了。"
井澤擰著眉,說:"癢啊。"
"癢就忍著,回家我再給你擦點花露水。"
井澤好歹不撓了,何牧隨意地聊著新生的情況引開井澤的注意力,迎新工作讓他們看到了各種各樣的學生,果然說大學就是個小社會。
開心聊天的何牧,沒有發現一個女生已經搜索到他的位置正朝他走來。
女生已經走到了何牧的身後,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何牧,我終於找到你了。"
熟悉的聲音突兀地插入,兩人都扭頭注意到站在身旁的女生。
還記得第一次見她時,她的頭髮長長卷卷的,臉色白皙紅潤,秀眸閃動明亮,如今,她改紮了一個丸子頭,那張臉比以前更加明豔好看了。
何牧有些驚訝:"秦晏秋?你不是出國了嗎?"
"是出國了,"秦晏秋笑著,"不過我又為你回來了。"
秦晏秋的語氣很認真,不像是同學間的調侃,更像是曾經分手的戀人。
"呵……呵……你還是沒變啊。"何牧乾笑兩聲。
"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很直接地切入正題,何牧望著井澤不知怎?回答,正猶豫之際,井澤已經開口了。
"他有女朋友了。"
鬼使神差地替何牧回答了這個問題,這讓秦晏秋注意到了井澤。
"你也在這個學校?真巧,他女朋友是誰?漂亮嗎?"
"呃……這個我不好評價。"自己評價自己,這還真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那你說是她好看還是我好看?"
"……你吧。"當然是你了,否則你讓我一個男人跟你比美嗎?
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井澤的額頭上直冒汗。
"這就好辦了,何牧,我準備把你搶過來的。"
什麼?他沒聽錯吧,她說她要把他搶過來?情敵都還沒弄清是哪個就已經下戰書了?
何牧哭笑不得地說:"你可別開玩笑了,這一點都不好笑。"
"我沒開玩笑。"
"其實我可以幫你介紹一個……"
"閉嘴!"嬌蠻地女生喝道,"我就喜歡你何牧一個!"
秦晏秋的分貝很大,周圍的人紛紛朝這個方向望來,這讓何牧跟井澤都尷尬不已,他們都已經適應了身邊都是男人的生活,忽然多出這?個女生,還是個美女,真讓他們有些不知所措。
籃球教練正巧從旁邊經過,幽幽地嘟囔:"我還單身呢……"
上高中時全校的人都知道秦晏秋喜歡何牧。
秦晏秋長得好看,家境優越,是很多男生暗戀的物件,要說缺點的話,就是太任性嬌蠻了,因為自身條件不錯,在家裏被家人寵愛,在學校被一堆男生獻殷勤,所以總有點唯我獨尊的味道。
第一次見面,何牧就見識了那位小姐的架子。
"唉呀!"
與承殷打鬧的何牧一腳踩到秦晏秋的玉足。
何牧一看到面前一張憤怒的小臉,趕緊道謙:"對不起!沒事吧?"
"能沒事嗎!"
秦晏秋滿臉怨恨地看著何牧。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
"鞋子都被你踩髒了!"
"那我幫你擦。"
"腳疼的路也走不動了!"
"我扶你回去。"
"那就快扶著我啊。"
"哦……"
何牧老老實實地把秦小姐扶回了教室,承殷在一旁看到何牧那倒楣樣差點笑出了內傷。
"真倒楣!"
何牧回到教室後狠狠地說。
"嘿嘿,踩到個美女還不高興啊。"承殷調侃。
"美女個鬼,比我老媽還麻煩……"
莫非秦晏秋跟老媽是何牧走向GAY的源頭?因為覺得女生太麻煩從而改為喜歡男生了?就算沒有直接影響,但是間接的思維干擾還是有的吧。
何牧發誓以後看到秦晏秋,她周圍方圓十米就是禁區,只要不再招惹到這位小姐,以後還是會相安無事的。
但成語"事與願違"可不是白來的。
越不想招惹到的人越是遇到。
那天,剛好何牧傳球,剛好秦晏秋經過球場。
爛俗的情節,卻不得不說,"怎?又是你"啊──
早就知道這位秦小姐的架子,何牧知道道歉也沒用了,上前直接就說:"我這就扶您回教室!"
誰知那位秦小姐不領情:"你是故意的吧!"
何牧大呼冤枉,如果可以他真想立馬就消失,而他的那幫球友們還在一旁火上澆油地起哄吹口哨,那場景就造成了何牧要把美眉的錯覺。
從那天起,何牧喜歡秦晏秋的傳聞就產生了。
只要有人向秦晏秋告白,她就會說:"你如果比何牧優秀的話我就考慮。"
何牧高中為什麼不找女朋友?都是拜秦晏秋所賜,根本就找不到也不敢找!。何牧高中為什麼會成為某些男生的眼中釘?還是拜秦晏秋所賜,他都已經成為她拿來諷刺別人的工具了!
不過,正是沒有女朋友,何牧才會毫無顧慮地愛上井澤。
高考前夕,秦晏秋特意跑來詢問何牧的志願。何牧想要冒險報考F大,但是他不想讓秦晏秋陪他一起冒這個險,於是隨便編了某市的一所大學。
當時,秦晏秋很興奮地說,那我就考那個市的藝術學院,何牧你可要好好考不要拖我後腿哦。
儘管這個女生任性,但何牧可以感受到她的關心與愛,只可惜,他無法喜歡上她。
對不起。
這個女生從來不接受他的道歉,所以只能在心中默默地說。
記得高考結束回校填志願的那天,何牧遠遠地看到秦晏秋填完志願從教室裏出來。
秦晏秋看到他便開心地揮著揮手,然後一蹦一跳地朝他跑來。
"志願填好了?是N大吧?"
"嗯……哦。"
"太好了,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報導哦。"
"呵呵,希望吧。"
"對了,今天,可不可以最後要求你能送我到車站?"
高中三年,何牧沒有一次接受她的邀請,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好吧。"
終於答應,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以後也許再也不會見面了,希望你以後可以去找一個愛你的男生。
兩個人一起出了校園,走在林蔭道間,樹影斑駁,浮光傾泄,這成為了秦晏秋記憶中美好的畫面。
"何牧,你知道我曾經有多少次要求你送我去車站嗎?"
"呃……不知道。"
"四十六次,我都有記著呢。"
何牧感覺胸悶:"你為什麼一定要喜歡我啊?"
"誰叫你對我態度那?惡劣,我要讓你愛上我以後再好好折磨你!哈哈……騙你的啦!"
秦晏秋看到何牧的臉抽搐了一下。
"其實,是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很好的人呀。你不知道吧,你做了很多讓我感動的事情呢,雖然都是些小事情,但是我這人就是這樣,總是喜歡從細微的地方去觀察別人。"
原來這個大小姐如此心思細膩。
何牧不知道該擺出怎樣的表情面對她。
"告訴你個秘密。"秦晏秋表情神秘。
"什麼?"
"其實我回家不用坐公車的。"
"……"
"為了能有一天讓你送我到車站,我每天放學坐車坐到下一站然後再讓家裏的司機來接我。"
何牧感覺喉嚨中被什麼所哽住:"……你怎?這?傻?"
秦晏秋的眼中寫滿憧憬:"我不覺得傻啊,我好羡慕那些平凡的情侶,偷偷地在學校牽手,偷偷地在教室接吻,一起坐公車回家,感覺好幸福。"
"可是你根本就不應該喜歡我,因為這些你想要的我都給不了你。"
何牧怔怔地望著秦晏秋,語氣認真。
秦晏秋一巴掌拍上了何牧的肩膀:"喂,話不要說得這?早誒,雖然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上了大學以後我會讓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的!"
何牧沒再說話,秦晏秋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兩個人似乎各懷心事。
安靜地等待著公車,遠處的公路在日光下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反著光芒,空氣浮動扭曲,蟬聲聒噪不止。
"何牧,真不知道你究竟是太善良還是太無情。"
女生臨上車時在何牧耳邊說道,那句話猶如一根刺深深紮入心口。
他就是這?一個人,儘管看透,依舊喜歡。
最終,無法在一個城市相遇是必然的,當秦晏秋聽說何牧的志願是F大時,她的淚水在眼眶裏掙扎了好一陣,最終沒有落下來。
一直沒有同意父母關於出國的要求,此刻,終於妥協。
臨走時,她去過北高。
站在教室外面,透過後門的玻璃搜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曾經有多少次,站在他身後,他卻不會知曉。
飛機帶著她飛過海洋,飛過山川,去往陌生的國度,她以為再也不會與何牧見面了,可是出國以後的某一天她發現自己的心始終懸著,放不下。
他們是相同的人,同樣的執念深重,儘管一個是不喜歡的永不會喜歡上,一個是喜歡了就不輕易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