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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系初戀手冊[娛樂圈]》第26章
第28章 青竹

  千里一線, 不論人在何處, 哪怕相隔千千萬萬里, 只要跟隨著紅線指引便能找尋到心中想念尋找之人。

  找尋到他算不得千辛萬苦,倒是胸口的一口氣堵著著實憋悶。

  他不信曲文口中的便是真相。理由便是楊奕不會。也不知道誰給他的自信, 他就是覺得楊奕不會這般欺辱他,也不會這樣欺騙他。

  他要去找他,問一個真相。

  也不知道他為何走到著林深處荒野坡,司少流落下來的時候還瞧見山上似乎還建著寨子。

  他根據紅線指引,準確的找到了楊奕的位置, 但他身邊還有不少人, 他不好貿然出去。司少流特意落的遠一些,再順著方向去找他。

  不想高估了自己的武力值, 在山野深林裡深一腳淺一腳, 這裡拌一下, 那裡刮一下, 磕磕絆絆好容易才找到了楊奕。

  真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楊奕只看了他一眼, 只有一眼便飛快的轉過了眼, 不問他為何而來,只對蔣擇庭道:「帶他回去!」

  「楊槊……」

  他想上前, 卻被蔣擇庭拉住了手:「照照, 走……」

  「楊槊。我來問你……」

  「帶他走。」楊奕根本不聽,只讓蔣擇庭帶他走。

  司少流掃了四週一眼,荒山野嶺,枯草萋萋。他轉過了身, 沒有回頭。

  原來一腔憤懣,火燒心頭,不管不顧的來,剎那間便又冷了。

  理由是什麼呢?不管是說心中厭煩不願聽,還是說情況緊急沒有時間聽。那個時候他就是沒有讓他問出口,便拒絕了他。什麼理由都沒有用,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司少流選擇了離開,所以他不回頭了。

  大抵是心頭的一股氣確實傷人得很。大抵是不管什麼理由,三年不聞不問也是事實。左右不過是他自己的意難平不甘心,左右不過是他自己最後的一次掙扎。怎麼樣,都沒有辦法了。就這樣吧。

  司少流本想自己回去,讓蔣擇庭回去幫楊奕。蔣擇庭怎麼都不願意,他也鬧不清楚司少流是怎麼來的,但他知道楊奕對司少流的寶貝程度。說要他送回去,那就一定要他親自一根汗毛都不少的送回北平。

  司少流拗不過他,答應了。

  蔣擇庭將他送回楊府後便又連忙走了。曲文已經不在楊府。

  司少流將自己所有的畫都整理了出來,送給了埃裡。

  埃裡慌張的不行,直問他怎麼了。

  怎麼了呢。也沒怎麼。司少流只是回答他,沒有興趣了,以後不想畫畫了。

  原本想要燒了,後來又想埃裡喜歡,那便都送了他吧。一樣是眼不見為淨。

  他又囑咐埃裡,其他畫賣了送人都無所謂,但是人物畫像最好自己收著,他不想有一天誰指著自己喊,這誰誰誰和多少年前的畫上的人一模一樣。

  埃裡答應了,但一定要塞錢給他。語氣難得嚴肅:「朋友,我不知道你遇見了什麼。你送我畫,那麼我也要回禮。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金錢不萬能,但是它可以幫助你。我想給現金太俗氣,我在銀行給你存著。這是我身為一個朋友的心意,跟你的畫兒一樣。」

  司少流接受了他的好意:「一樣的。」他主動抱了抱他的朋友,「謝謝你,我的朋友。」

  埃裡離開運著一車畫離開後,司少流觀摩了一圈自己的書房和房間。突然覺得,其實自己沒什麼需要帶走的。他留下了一封行交給鐘叔,帶著兩件換洗衣服便走了。

  鐘叔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就走了。司少流同他告別,只是說保重,說他想去另一個世界看一看。

  他去了青竹院,北平最普通的巷子裡,最普通不過的一座四合院。是天姨與天伯伯的住所,現下他爹娘老師也都在。他回來了,天姨很是熱情迎上來,司少流一一行禮過後,自己跑到庭院中跪了下來。

  這一跪將一屋子長輩都跪愣了。天姨與天伯伯自然是一屋子人裡活得最長久了。天姨到了凡間也依舊雍容華貴,只是她性子一向好,見之可親,對待小輩更是春風化雨般溫柔。一向喜愛司少流。

  司少流這一跪下,其他人還沒有反應,她已經先上前要將人扶起來:「這是怎麼了,照照,有話好好同天姨說呀。」

  司少流沒讓,直挺挺的跪著,薄薄的一層襯衫被風吹得貼在身上,他開口,聲音略親卻極帶著些許冷意:「罪子司少流向天姨請鞭。罪責乃擅自動法,共「飛行術」「一線牽」兩道術法,共請六十鞭刑。」

  風來,樹影婆娑,院中一時間落針可聞。

  無規矩不成方圓。幾年來,也不是沒有那個神仙動了念頭,用了術法,被青竹鞭打了個半死不活。

  可絕沒有一個說動了再基礎不過的飛天尋人的術法,又在無人知道的情況下,自發自動的來青竹院領鞭刑的。當青竹鞭是糊弄人的麼。

  司少流根骨不好,在一眾仙神中體格最為墊底。六十鞭若毫不留情的打下去,只怕是命都沒了。

  可你說不打。瞧瞧這一院子的人,天帝天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倒是慣了,可其他人哪一個不是硬骨頭耿直脾氣。別說跪著的是司遠照,換了誰來都一樣。跪下來,認罪了,那就得挨打。

  可這又不是一件說孩子不聽話打一頓算完的事兒。

  一鞭皮爛,兩鞭肉爛,三鞭裂骨。

  青竹鞭那是要命的。

  「照照,來,跟天姨說,為什麼動用術法了。可有人瞧見?」田玉問道。

  司少流答道:「一己私心,妄動術法。無凡人見了,但玄槊真君與他副將應當知曉。天姨,您不必容情。司少流犯錯,自然領罰。不管什麼理由,有無造成影響,規矩在這裡。今日不罰我,日後如何服眾。」

  他垂下眼眸,「司遠照請六十鞭刑。」

  天帝沒說話,托著個鳥籠子,踱步繞過司遠照就出門了。

  司宸與遠央也沒有說話,只冷眼看著。曲文托著茶盞的手都在抖,嘆了口氣道:「夫人,打吧。無規矩不成方圓。」

  遠央接了一句:「打打醒,長長記性。也叫他知道錯在何處。」

  六十鞭,司少流受了。

  只能感謝天姨手下留情了。

  司少流醒過來的時候後背的傷已經包紮好了,衣裳也換了身乾淨的。他趴在床上,一動不敢動。只覺得渾身上下都骨頭都碎成了渣渣,戳著血肉疼著。

  他咬牙忍了。

  曲文端著藥進來,欣賞了片刻司少流淒悽慘慘的模樣,冷冷笑了一聲:「知道疼了?司先生不是銅皮鐵骨硬氣得很嗎?」

  司少流現今生怕是呼吸重了一點都加重身體負擔,更加疼痛,白著張臉,氣若游絲:「老師。我做了,我承擔,理所應當的。」

  曲文冷著臉,做到他床前給他喂藥,司少流小口小口的喝著。

  司少流兩道術法究竟做什麼去了,知道他那點兒破事兒的人都能猜出來。曲文自然不例外。

  他看著自己一點點好不容易養大的小徒弟,從小到大唯一的挫折就是被他打手心的小徒弟,如今一腳摔進深淵裡。他心疼啊。

  曲文嘴上不饒人:「知道錯了?那可知道自己最大的錯是什麼?可後悔?可知錯能改?」

  給司少流的藥自然是好藥,司少流小半碗喝下去也多了分力氣,他蒼白著臉抿著唇笑了笑。

  「動用術法是我錯了。其他的……不知錯,不後悔,不改。」

  「你……」曲文覺得自己要被這突然叛逆的小徒弟氣死了。

  他話還沒罵出來,卻聽司少流緩緩道:「這一生活來,幾百年匆匆如白水。直到遇見他,直到愛上他,才知道何謂天堂,如此地獄。萬般滋味品嚐,心之跌宕,如今想來還是甘之如飴。若不遇見他,哪裡有今日的我,哪裡能體味千百般風景。」

  「遇見他,無論如何我都不後悔,不會後悔,不曾後悔。反而,還是幸甚。幸甚……我去過天之高,知曉地獄之寒,心曾經似火般燃燒過,也挺直了骨頭終於自己活來。」

  「活一輩子,萬物如此,皆要曲折過經歷過,我也不過是成長一回。必經之路罷了。」

  他望著曲文,一雙眼睛有如泉水,清澈見底,乾乾淨淨。裡面有什麼,大抵是清風拂過山崗的灑脫。

  司少流不恨也不怨。

  他笑著說:「老師,我想走了。想自己一個人獨自出去走一走。」

  「不行。」一道冷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是曲文。

  遠央作男裝打扮,襯衫西褲在她身上無端端黑白分明,帶著冷硬的寒意。她走上前來,道:「傷好之後,你跟我們走。」

  我們是誰,不言而喻。

  司少流默然。之前也是這樣。一直都是這樣的。司少流的選擇從來不是選擇,雙親一句話一個決定便將他趕往另一條路途。不管他是否願意,都是冷硬的一句吩咐。不需要商量,不需要他願意,他的意見想法從來可有可無。只需要遠央與司宸覺得好就夠了。

  「不。」那是司少流第一次拒絕,他覺得自由。他不願意再被囚籠困鎖。他一直明白,他的囚籠不是曲宅不是楊府不是青竹院。

  他不自由,因為司少流從來不被看起,渾身上下都是鎖鏈。你以為它們不存在,事實上,每一日都被他們困鎖著。

  都說百善孝為先。父母生恩重,司少流一向能順則順。直到今日,他一身苦痛,實在順不來他們的意了。他想要自己活,為自己活一次。至少不能,至少不能連愛一個人都被他們掌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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