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挖墳

　　蘇錦澤和雲初的路途還沒走到一半，就接到了長公主的消息：「六郎派暗衛出京，四處找雲娘。」

　　「我說……若非六哥家的祖宗都在皇陵裡躺著，我都要以為你是去扒他家祖墳了！」蘇錦澤手裡捏著字條，極盡可能地嘲笑道。

　　雲初狠狠瞪他一眼。

　　「喂，當日和你一起救我的那個哥哥，這次你有沒有一起帶來？」蘇錦澤神秘兮兮地問。

　　「自然和他一起的，就坐在你旁邊呢。」雲初指著靜坐在他身側的阿晚說道。

　　蘇錦澤不自在地側了側身子，隨即掛上一抹笑，恭謹地問候道：「哥哥好。」

　　「噗嗤」一聲，雲初笑出聲來，看向阿晚，眼中皆是打趣。

　　阿晚揚了揚眉，從馬車的隔層裡拿出紙筆，大筆一揮，書曰：「好。」

　　蘇錦澤目瞪口呆地看著紙上龍飛鳳舞的大字，趕忙往角落裡縮了縮，不敢再說話。

　　「二哥，怎麼不說話了？」雲初笑盈盈地看著他，調侃道。

　　「想到六哥重傷未癒，卻還在苦苦尋找心上人的下落，心中略感唏噓。」蘇錦澤看向窗外，裝模作樣地長歎一聲。

　　雲初嘴角抽了抽，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阿晚眉梢一揚，大筆一揮，書曰：「滾。」

　　一把將紙甩在蘇錦澤的臉上。

　　蘇錦澤眼皮一跳，趕忙直起身說道：「我出去騎馬，你們聊。」

　　「哎……我可憐的六哥……」剛跳下車，長歎聲又從車窗外傳進來。

　　雲初嘴角又抽了抽。

　　「那七天沒見他的魂魄再次離體，想來此次痊癒以後，離魂之症也不會再犯了吧。」阿晚看著她問道。

　　雲初點點頭：「應該是這樣……也算因禍得福。」

　　「你同那個巫者做了什麼交易？她如今可是在你的眉心上？」阿晚看向她的眉心。

　　雲初不自在地摸了摸：「那天她說讓我做巫，幫她完成一項使命，便答應救楚沄。可自從救過楚沄以後，我再也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巫？」阿晚皺眉想了幾息，遲疑地問道：「你做了巫，他怎麼辦？」

　　「誰？」雲初不解地看向他。

　　「你莫忘了，前朝的親王妃，便是青炎族的國巫，因為她，才有了前朝的覆滅。如今你和楚沄的關係……若你做了巫，豈不是和她當年一樣？」阿晚意有所指地說道。

　　雲初被點醒，面色一凜，隨即又有些茫然，她轉過頭看向車窗外：「巫……我不知道要怎麼做巫，青女說，我將會是這世上最後一個巫。可……畢竟是巫啊。」

　　說到此，她啞然失笑：「這樣下去，當真和之前那個沒什麼區別……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你是不一樣的。」阿晚突然開口：「青炎族的聖女沒有天眼，所以才會一代不如一代。」

　　雲初感覺到眉心一道灼熱，她蹙眉看向阿晚。

　　「郎君怎會知道的這麼清楚？」她不解地問。

　　阿晚清逸的臉，瞬間變得有些茫然。

　　良久，他搖搖頭：「不知，看見你眉心的印記，腦子裡突然蹦出這麼一句來。」

　　「她與你說話了？」他揚眉又問。

　　「沒有，只不過這裡突然熱了一下。」雲初輕撫眉心。

　　阿晚看著她眉心的印記，若有所思。

　　……

　　蘇錦澤和雲初為了隱藏蹤跡，出京的時候，走的是南門，走了兩天又往西邊走，是以，打從接到長公主的飛鴿傳書以後，他們匆匆傳回一封報平安的信，便掐斷了通信的渠道。

　　這次身邊帶的暗衛，除了雲影，都是長公主府的暗衛，楚沄之前派給雲初的那些，被她安排去給蘇毅德之死掃尾。

　　因此，一直到達光州西邊的長豐縣，他們再也沒有收到京城的半點消息。

　　挖人祖墳這種事，向來有損陰德，像他們兩人如今的情況，一個不願意當自己是蘇家人，一個生恐露了痕跡被楚沄追上來……只能低調進城，趁著夜黑風高，帶著暗衛們拿上傢伙鬼鬼祟祟的上了山。

　　「你家祖墳……修的真不錯。」雲初讚歎道。

　　雖說整個山頭，只有三座墳，可座座都立著高大的石碑，墳周松柏林立……

　　做的很扎實，挖起來也相當有難度……

　　蘇錦澤對著祖父、祖母的墳頭拜了拜，訥訥幾句，讓人聽不見說的什麼。

　　隨即又走到解元霜的墳前，拍著心口道：「哎呦我的小心肝，撲通撲通跳的厲害！瞧見那邊的山頭沒？那可是京城蘇家的祖墳，雖說隔的遠，可咱們半夜挖祖墳這事兒，萬一被人發現了，就吃不了兜著走。」

　　雖是這麼說著，臉上卻全是興奮的神色。

　　阿晚嗤笑一聲，袍袖輕甩，朝旁邊的山頭看看，悠悠飄了過去。

　　「自家祖墳被扒，還能高興成這樣的，古往今來你也是頭一人。」雲初不客氣地譏諷道。

　　蘇錦澤瞪她一眼，又催促暗衛們：「動手都輕點，原樣挖的，到時候還要原樣填回去，他做了駙馬以後，為了這祖墳，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山下弄了不少「族人」守著祠堂，不時會上來看看呢！」

　　這些日子，蘇錦澤一提起蘇毅德，都用「他」來代稱，大家都聽得懂。

　　暗衛們得了命令，熱火朝天開動工事。

　　「那蘇家，是三姐的外家，咱們來的不巧，這幾天聽說京城裡有人來祭拜，若是一不留神衝撞了，三姐遠在邊關，可救不了咱們。」趁著暗衛挖墳的間隙，蘇錦澤對著雲初悄聲說道。

　　雲初以前聽容姝說過，蘇毅德尚了駙馬以後，就和蘇夫人娘家攀上了親，認祖歸宗。

　　當初她還以為只是族譜上添一筆，現在看來，雖說沒把祖墳遷進人家的山頭，這隔山相望的……也沒差多遠。

　　如今落得個這樣的下場，不知道他自家的祖宗知道了，會氣成什麼樣子。

　　「你既然能看見那些東西，深更半夜來墳地裡，就不害怕嗎？」蘇錦澤見她不說話，又問。

　　「有什麼可怕的？解元霜……不知道去了哪裡，要不要我幫你瞧瞧，這祖墳裡有沒有你們老祖宗的精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