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鮮幣)第十八章 殘缺世界

　　因為欲望沒有得到紓解，惜花星君心情糟糕，即便殺了那前來通知他的人，也無法讓自己心中那把邪火平歇下去。

　　甩了甩衣袖，惜花星君對著一群侍衛冷哼道，“你們怎麼辦事的？”

　　“大人的指令呢？”

　　“還有那個所謂的入侵者呢？”

　　眾侍衛似是沒有看見那躺在惜花星君腳邊的屍體，一名頭髮最長的侍衛出列，恭敬道，“稟星君，大人的指令在這裡。”

　　他遞上一枚手掌大小的青銅牌子，見是青銅牌，惜花星君略略挑眉。只是青銅級別，說明並不需要特別警戒，那…為什麼特地來聯絡他？

　　接過青銅牌，神識一沈入牌中，一瞬間惜花星君已經了然。

　　居然有人窺視到了大人修煉？！

　　他覺得不可思議，不說那位大人所在的地方是重重禁制，以那位大人的身份，又有何人敢窺視於他？

　　上上界的那些老不死的不可能有那個閒情…而且也不可能懷疑大人…那麼剩下來的只有…

　　不管如何，在現在這個計畫關鍵時段，千萬不能出差錯！

　　“你們幾個帶上幾對人員，跟我走。”

　　“是。”

　　一間四壁空空的房間之中，只有一張高高的鑄台，顯示著上面球體的存在。

　　那球體不過普通人拳頭大小，卻晶瑩剔透，仿若水晶。卻比起水晶來，更增加了一份柔軟。似是將一滴水滴包裹成了圓形。

　　佛說，一粒沙粒一大千世界，一朵花蕊即一方淨土，而在這個房間之中，這顆宛如水滴的水晶，就是一個大千世界。

　　空白的牆壁之上，若用神識去看，就會看到那一條條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似是銘刻，又似是鑲嵌在了牆體之中，和牆融為了一體。這些紋路複雜非常，但在佈滿整個房間之後，又組成了一個奇特的圖案，隨著金色紋路的一明一暗，像是一朵在呼吸的蓮花，充滿著大氣蓬勃的美感。

　　即便是不懂運用神識的普通人，在看到水滴的同時，也會被它所迷，那宛若女子眸子般波光流轉的晶瑩，又好似最清澈的毫無雜質的晶體，那種透徹的光彩，似是能夠將人的心靈也給洗淨了。只是看著，就什麼雜念都消失了，只徒留下身體的空靈。

　　忽然，突地，寂靜的房間之中，一聲“喀拉”，那晶瑩剔透的圓形水滴之上，居然開了一條裂縫！

　　只是很細小的，指甲片兒大小的細縫，突兀的出現在水滴之上，打破了它的美感。若有人看到這一幕，定是心痛惋惜，恨不得以身代替那條裂縫。然而幾個呼吸之間，那指甲片兒大小的裂縫不斷衍生，居然蔓延了整顆水滴！

　　在水滴上裂縫蔓延的同時，整個房間中的金色紋路猛的一顫，金色紋路上流出紅色液體，像是人哭出的血淚，緩緩的將整片金色紋路填滿。

　　一顫一顫，似是人類的脈搏，以圓形水滴為心臟，血色紋路不停的搏動。

　　這樣的血色持續了好一會兒，然後…一聲重重的玻璃破碎的聲音，整顆水滴在一瞬間裂成了幾瓣！

　　房間在一陣猛烈顫抖後，猛的回復了原狀，一片空白的房間，上面沒有任何金色紋路。

　　與此同時，在佛界某處，有一人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怒火。

　　一隻腳從水晶中伸了出來，接著是身子，頭，像是把人塞進了球裡又拉了出來，一點一點放大，十分詭異。

　　“總算出來了。”

　　伸了個懶腰，那人輕笑，赫然便是若寒。

　　崎泫冰緊隨其後，冷若冰霜的臉上罕見的帶著一絲振奮。點頭，是啊，總算從那個讓他怎麼都感覺不舒服的地方出來了。

　　不過他又有些擔心和不甘，不由的扁了扁嘴。

　　若是他也會破碎虛空，那那些因為世界崩潰而死亡的生靈，就不會當做若寒的報應，而是成為他的劫數了。

　　“若寒…對不起。”是我還不夠強。

　　若寒搖頭，拉住崎泫冰的手，將他攥緊的拳頭一個手指一個手指的搬開，又在崎泫冰的腦門上輕拍了一記，笑道，“你亂想什麼呢，笨蛋。”

　　“我在用神識看到吸取願力的是如來佛祖的時候就明白了。”

　　“那個小世界其實根本還未自成世界。”

　　崎泫冰歪頭，什麼意思？

　　若寒知道，自己若不說明白，崎泫冰這個單細胞，定是會一直愧疚，說不能會影響到他修行的大道，成為他的心魔。於是便耐著性子，準備解釋個清楚。

　　“我曾經在一顆魔法星球上看到過，那些神以信徒的名義創造一個個小世界，在其中創造又或者丟入人類，讓他們信仰自己，然後吸取這些人類的願力來作為自己的力量。”

　　“這些小世界中的人類，都是為了提供願力而誕生，是為了那些神的私欲而誕生，是那些神的工具，所以他們也絕不會讓這能夠提供願力的小世界脫離自己的掌控。”

　　“他們不會讓那個小世界陷入真正的自然迴圈。因為一旦小世界自成體系，小世界中就會出現別的物種，人類也會在自我進化之中失去對神的虔誠…”

　　“所以他們不斷干涉著小世界，確保那個世界中除了虔誠的人類，不會有其他。”

　　崎泫冰有所悟，道，“你是說，那個小世界充其量只是一個為了那如來佛祖提供願力的道具，而不是真正的世界。”

　　“對，那個世界的空間障壁是如此穩定，就如同泥塑圓球，是因為還未衍化完全，所以還只是個完美的圓形，雛形。”

　　“一個世界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人類的智慧，生物體系的平衡，而不是附庸於別人，依靠外在力量來維持。”

　　“所以正確來說，那個小世界並不是世界，而是一個人為創造的空間，還未成世界。”

　　崎泫冰明白了，一手攬住了若寒的腰，為若寒而開心，道，“那麼說那個不完整的世界中死亡的生靈，不會算作你的因果報應了。”

　　若寒輕點頭，露出一個惡作劇成功的笑容，道，“沒錯，算起來最初的源頭是那個創造世界之人。那些因果反而會報應到他頭上去呢。”

　　打趣了一會兒，若寒才開始打量他們所在的房間。

　　只是呼吸一口，就感覺到了那四周濃濃的，宛如凝成實質的佛力。

　　雖說道佛本是同源，但還是有著細微不同，佛更偏向於克制、煉化妖魔，而道則更偏向于使用天地原力。舉個不適宜的例子來說，佛力就好比魔法世界中專門克制亡靈生物的光魔法，而道力、妖力等，則是風、水、暗等其他各種元素。

　　也因為此，甚少有妖魔成佛，對佛力也有一種隱隱的排斥。

　　神識展開，不消幾分鍾，若寒就將這整個地方掃入眼簾。

　　“居然也是一個專門開闢的空間呢。”

　　驚疑了一下，眼角餘光瞟到房間中的空白四壁，若寒的美目眯起，單袖一甩，幾道銀光猛然濺起，那四壁就如同豆腐一般，被齊唰唰的切成無數塊，轟然倒塌。

　　被封在那偽造的小世界中整整一年半，半強迫性質的去參加了那些禮佛祈禱，若寒早已經不滿非常，一股悶氣憋在胸口…

　　若寒可是向來不會委屈自己的。

　　似是挑釁，似是撒嬌，他雙手環上崎泫冰的頸，道，“冰，可願與我一起…將這地方搗個天翻地覆？”

　　崎泫冰認真的應了。

　　“怎麼回事！？”

　　房間倒塌的巨響，引來守衛的探查，一些距離不遠的守衛紛紛駕馭法寶飛來。

　　王逸是一組守衛的小隊長，巡邏正好路過附近，立刻帶著手下前往那巨響發出的地方。

　　“師兄！”

　　“師弟，你也來了？”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前進，王逸卻見李師弟帶著一隊守衛站在一座院子門口，立刻出聲詢問，“發生什麼事了？”

　　李波搖頭，下意識合掌，又立刻反應過來改為抱拳，道，“師兄好，我也才來。”

　　“這很奇怪，這座立光院是這裡最偏僻的地方，根本沒有人住在這裡，等同於廢棄的院落…怎麼會…”

　　“李…李師兄，你看…！”

　　一名守衛驚愕的指向天空，而其他人也紛紛抬頭。

　　半空之中，一條漂亮的冰螭，正蜿蜒在空中。它的鱗片宛如冰晶一般，每一片都似是半透明般，略為朦朧的映照出周圍情景。在陽光的照耀下，整條冰螭帶上了一絲金色光彩，似夢似幻。

　　在看到眾守衛驚訝的神色時，那冰螭的眼中似乎多了一絲什麼色彩，似是嘲諷一般大嘴微張，咧開一個微笑。

　　一股龐大的壓力迎面撲來，在王逸他們眼前，只見暴風凸現，面前的房屋都被颶風一卷，摧枯拉朽的嘩啦啦向上翻起！

　　“結陣！”王逸喝道。

　　十多名守衛立刻變換腳步，在瞬息之間就組成了一個組合式防禦陣型。

　　黃色光芒的結界牢牢護住這兩隊守衛，就像是屹立在狂風暴浪之中的礁石，任憑強風吹拂，始終不倒。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冰螭狂吼出聲！

　　無聲音波一波一波釋放而出，卻只紮在眾守衛的心靈之上，像是用最尖銳的針，刺在了他們心口和太陽穴，只堅持了十幾秒，那金色結界就已經支離破碎。

　　勉強在狂風中穩住身形，王逸只見一名水色長衫的男子從斷垣之中走出，像是踏在實質般的階梯上，一步步邁上半空，和他們當空而望。

　　男子通身氣質出塵，充滿靈氣環繞，似不是這個世界之人，靈動又出塵。

　　即便是虔誠的王逸，也不免在那一人出現的同時，微微失神了一下。

　　另一個身影在那人的身旁閃現，挺拔的身姿，比一般女子更為清麗的容顏，卻帶著一絲冷意，卻絕不會讓人認錯他的性別。

　　那出塵的男子在那清麗之人出現的同時，揚起一抹微笑，只是嘴角微微上揚，卻讓看著的人有一種妖嬈嫵媚之感，目眩神迷。

　　王逸身平第一次，產生了嫉妒的情緒。嫉妒那能讓那人微笑之人…

　　然而下一刻，他惶恐，帶著一絲懺悔，看向那人的眸子帶著驚怒和厭惡。

　　居然讓他的佛心產生了動搖…這是妖魔，這一定是會魅惑人心的妖魔！

　　“結陣！”

　　狂風之中，王逸暴喝一聲，手中長矛一晃，化作一根通體黃色的棒子，其他守衛同樣行動，隨即身體上都浮現了一層金光，堪堪抵擋住狂風。

　　十多名守衛在半空組成了一個雙重的V字型，一抹金色從他們身上展開，在半空形成一道倒三角的障壁，隨著守門們整齊的喊殺聲，那倒三角之中飛出一尊巨大的大力金剛。

　　猙獰的表情，不怒而威的氣勢，單手重重向前方一揮，形成又一片颶風，和那迎面而來的狂風互相抵消。

　　守衛們變換位置，形成兩個小隊，分別向那半空兩人包抄而去，而大力金剛，則揮舞著獨股杵，朝那冰螭敲打而去。

　　半空兩人，自是若寒和崎泫冰無疑。

　　瞧見守衛們的行動，兩人卻未曾移動腳步。以這些守衛的能力來看，就算再來幾百個，也不能奈他們何。

　　只不過這尊大力金剛，倒是有點兒難對付。

　　崎泫冰自告奮勇，表示讓若寒看看他新領悟的招式，若寒頷首。

　　卻見半空之中，正釋放凍氣和大力金剛戰成一團的冰螭，居然藍光一閃，化為了一條通體青翠的蛇！

　　那蛇明明巨大無比，連最小的鱗片都足足有人頭大小，卻一點都不讓人覺得恐怖，反而讓人聯想到那青翠欲滴的竹筍、豆芽，都嫩嫩的想叫人啃上一口。

　　那雙不是凍氣所化的眸子，黑漆漆的，罕見的讓若寒走神了一下。

　　那蛇的防禦力似乎很高，大力金剛的獨股杵根本連在它身上留不下一個痕跡，反而被巨蛇纏繞住身體，發出金屬被擠壓時的響聲。

　　若寒微微失笑，靠在崎泫冰的肩頭，道，“你怎麼想到…”這樣一種招式？或者說幻化出一條皮粗肉硬的漂亮蛇來？

　　崎泫冰調整了一下站姿，讓若寒靠的更舒服，道，“我也不知道，自然而然就想那樣做了。”

　　雖然冰螭決很適合他，但他總覺得那冰螭的形態有些違和，直到某天他將冰螭改為青蛇，才覺得舒服了。

　　修者都說最強大的妖是龍，要先修成蛟，再能成為龍。可崎泫冰並不覺得。龍不就是多了角和腳的蛇麼？其實本質上兩者都是一樣的，若不能飛，豈不都是屬於爬行科的？

　　既然龍能成為強大妖魔、仙人，那麼蛇也可以！

　　見若寒有些失神，崎泫冰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讓我想起以前的一些事罷了。”若寒輕笑一聲，將那一絲惆悵扔入腦後。

　　那條救了他命的相似的小青蛇…一定會有一個很好的轉世。

　　大力金剛身上現出濃濃佛光，在瞬間讓青蛇的形體從實體化為虛幻，金剛趁機就要突破青蛇纏繞，卻不料下一刻青蛇又重新組合，宛如白蟻噬木，張大嘴巴，將整個大力金剛啃咬的一乾二淨！

　　劍意！

　　那重新形成青蛇，不斷融合的粒子，根本就是一點一點的劍意！

　　文字描述十分緩慢，但實際上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頃刻之間，那些守衛們甚至還未沖到若寒和崎泫冰的身前！

　　若寒眸子一眨不眨，直盯著那些粒子重新幻化成一條真實的大蛇，不由興奮出聲，道，“冰，你已經達到了以意化形的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