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晚宴
看著少年忙碌的模樣,南宮炎不知怎麼的,突然心裡泛起了一絲酸意。
君子遠包廚,他卻練就了一身好廚藝,舉手投足之間又是不同于以往的溫順。
他……是因為把他當做了南宮俊吧……南宮炎倒沒有想到這個小倌會對自己的弟弟用情如此之深。
只是……無論是尹塵,還是柳若寒,都愛是他的弟弟,而不是他。
這個認知迅速讓南宮炎心裡泛起苦澀,壓倒了那一絲莫名的酸意。
恰巧在這個時候,門“吱嘎”一聲被推開,打斷了南宮炎的思緒,也打斷了滿室溫馨的氣氛。
“啊,若寒公子!”
推門而入的是蘇青,她掩著小嘴,似是沒有想到柳若寒也在這兒。
若寒微微眯起雙眸,看向她手中捧著的熏香。
“到換熏香的時間了。”蘇青解釋道。
“不用了。”不等南宮炎發話,若寒先一步道,“我不喜歡那個熏香的味道。”
蘇青眨了眨眼,似是被柳若寒的態度嚇了一跳,下意識望向南宮炎。
若寒眉毛一挑,道,“對了,以後你不用過來伺候了。”
“可……可是……我是炎少爺的貼身丫鬟……”
“從今天起不是了!”若寒不耐煩道,“你去給小畫打下手吧。”
蘇青美目盈盈,轉頭看向南宮炎,似是在懇求,又似在控訴。
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太過晶瑩,讓南宮炎忍不住皺眉。
為什麼同樣一雙眼睛,尹塵的就能那麼清澈,柳若寒的眼睛也可以稱得上是純粹,但蘇青的眸子,卻沒有那種味道呢?
若寒好笑的聽著南宮炎的心聲,他知道,他之前的提點有了作用,南宮炎對蘇青有了疑惑,所以才沒有反對他現在的自作主張。
這個認知讓他好心情彎起了嘴角。
蘇青咬了咬唇,眼角差點要掉下淚來。那柔弱的模樣讓站在書房門口的鐵面鋼面都齊齊向前一步,忍不住要上前安慰。
“好了,你還不走?!”若寒厲聲一喝,就像當頭一棒,喝醒了鐵面和鋼面。
蘇青也被嚇了一跳,這柳若寒不知什麼來歷,吃了熔岩草還不死。既然對方連魅魂散都能看破,這惑情香自然不在話下。
惑情香是第三界的東西,能夠讓人昏昏沉沉,最後陷入幻境之夢而不可自拔。只要配合相應的法訣,可以給人予以強力暗示,甚至從潛意識裡改變對方的思想。
看來這次的計畫又被這傢伙破壞了!
蘇青勉強抬起一個笑容弱弱的告退。
柳若寒身份未明,又對丹藥熟悉無比,只要他在一日,蘇青就知道自己無法得到南宮炎的心。然而對方那宛如刀子一般的冷厲氣勢她還記憶猶新,她知道,光是正面對抗是絕對敵不過柳若寒的!
也許,她可以和大哥合計一下,想辦法用外力除去這個阻礙!
皇宮的晚宴熱鬧、又充滿色欲。這次皇帝為了款待北方來的世子,更是不惜餘力的請了一對三胞胎處子舞娘,為眾大臣獻藝。
大臣們早已一個個喝的醉醺醺,有的手指更是不安分的向懷裡陪酒的宮女身下摸去。宮女們欲迎還拒,發出粘膩的笑聲,整個大廳如同在上演一齣下三濫的三級片一般,難看至極。
南宮炎坐在上首,將醜態畢露的大臣們的姿態盡收眼底,眉頭的川字就沒有放鬆過。
微微歎息,他忽然想起柳若寒說的常皺眉頭會老,不由的右手扶額,按了按眉心。
而一路跟隨著南宮炎進宮的若寒,正在好奇張望。
早在聽到南宮炎要參加皇宮裡的晚宴時,他就決定跟過來了。他還沒見過下界的皇宮是什麼樣的,來開開眼界也好。
而且……晚宴?一聽就知道這裡面有貓膩。南宮炎可是他的命定中人(幫他度情劫的),他可得看著點,可不能讓他隨便被什麼人勾搭的去。還要小心那些窺視南宮炎這顆陽木的小妖精們。
嘖嘖,想想,他就覺得自己很辛苦。
皇座上,皇帝正摟著一名薄紗女子哈哈大笑。
若寒一邊打量那皇帝,一邊在心裡鄙視著對方的相貌。
就這模樣還做皇帝?
不是說皇帝後宮裡都是美女,所以下一代基本都是基因優良的優秀品種麼?怎麼下界的這個皇帝長的就像是個被踩扁的大餅一樣,虧那些女人還親的下去!
若寒腦袋裡浮現的是玉帝那英俊非凡的美中年模樣,再對比眼前這個皇帝,著實佩服那些女人的勇氣。要是他晚上看到這麼一個凹眼睛,大餅臉的猥瑣傢伙,不一拳揍上去才怪!
小心的控制著法力,若寒謹慎的站在南宮炎的身後,測試著每一件遞送給南宮炎的飲品和食物,確保中間沒有被下什麼特殊的藥物。
這段時間,南宮炎的法力暴漲,為了不讓對方發現自己的一些小動作,若寒被迫又解開了本源上的不少絲網。
現在的他的修為大概有修真者靈寂後期的程度,只需要一步就可以踏入元嬰期。但是一旦踏入元嬰,那他本源的氣息就不免會洩露出來。雖然目前是在下界,但他也知道因為自己性子的關係,豎的敵人可不少,萬一有哪個閑著沒事幹正好到下界來……又正好碰到他……
不過……那些傢伙沒這麼閑吧?
若寒阿Q的想著。
回過神,他才注意到,那三胞胎之一居然跪坐在南宮炎的面前,低著頭給他倒酒。
她穿著類似唐裝的紗裙,低低的抹胸緊匝著她飽滿的胸部,露出一縷深深的鴻溝。
若寒見那女子身子越來越低,從坦胸到露乳,嬌羞的湊在南宮炎身旁殷勤的倒酒,不由的露出一個堪稱兇狠的笑容。
手指微動,一串乳白色的符號就突兀的出現在空氣中,一閃而過又隱沒在女子的胸口處。
讓你狂,讓你有資本!我讓你以後都變成A罩杯!若寒充滿惡意的詛咒著。
轉頭看向南宮炎,見他一副目不斜視的正經摸樣,若寒這才心情變好,滿意的點了點頭。
如意可從未服侍過這樣英俊又充滿魅力的男人,雖然不知道對方身份,卻不妨礙她的脈脈含情。
只是,這個男人顯然不解風情,無論是對她胸前風光,還是對她柔軟的身段,都沒有絲毫興趣,只是一味的喝酒。這讓女子的眸中多了一絲幽怨。
她不甘心,於是輕啟雙唇道,“公子,酒溫可還好?”
如意作為三胞胎之一,聲音是三人之中最為甜美的一個,普通男人要是聽到她這樣宛如撒嬌般的聲音,非要骨頭酥了半邊不可。
現下她側著身子,一邊詢問著,一邊極富技巧性的向南宮炎靠去。
那女人簡直半個身體都要掛在南宮炎身上了!
若寒雙拳握緊,額間青筋暴起,雙眸中更是有熊熊烈火在燃燒。
不准碰他!這個男人是我的!
猛然間強烈的念頭從腦海中迸裂而出,若寒幾乎就要衝上前去把那女人從南宮炎肩上撕開,然而那與眾不同的憤怒又讓他在一刹那冷靜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他像是大冬天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眸子忽然變得清冷無比,看向南宮炎的目光帶上了探究和審視。
難道……是因為他把南宮炎當做了自己度過情劫必須要的助力,進而不自覺把他當做自己的所有物了麼?
所以才會在有別人覬覦他的東西時,如此憤怒?
若寒的若有所思被身旁突然站起的南宮炎給打斷。
南宮炎的動作十分突兀,讓就要全身靠上去的如意一下子失去支撐,倒在了地上。錯愕和尷尬在她臉上閃過,接著大廳裡眾人發出的哄笑聲,讓如意的臉孔變成一片血紅。
若寒有些訝異的看向南宮炎,美色當前他沒有動心麼?
這個認知讓若寒心裡舒服了不少,接著又想起了南宮炎對尹塵的一往情深,不由的鼓起了腮幫子。
皇帝自然注意了到南宮炎這裡的動靜,道,“怎麼了,愛卿?”
南宮炎作揖,道,“在下只是有些喝醉了,希望能提早告退。”
若寒知道,南宮一族是皇室的旁支,掌握了下界的經濟命脈。為了避嫌,南宮一族的族人,向來都不參與官場,也就沒有正式的官職,自稱在下並沒有錯。
只不過南宮一族雖然淡薄權利,卻不代表皇帝會願意放過他們。從上一代皇帝開始,南宮一族的處境就開始逐漸變糟,到了這一代,長子南宮炎被皇帝御賜御前聽政的權利,不但被迫要參與每日的上朝,為皇帝“分憂”,就連每次的宴會都必須參與。
皇帝是想要把南宮一族放在眼皮子底下監視,只要一逮到南宮的錯處,就會立刻大做文章。
為了家族,南宮炎不得不忍氣吞聲,不得不小心謹慎。這是一個大家族族長的責任,也是作為南宮家長子的負擔。
這樣的南宮炎讓若寒理解,敬佩,又有些心疼。
“是醉了麼?愛卿還是這樣不甚酒力。”皇帝把玩著七彩琉璃酒杯,斜眼看向如意,道,“也好,那就先去歇息吧。你,好生伺候著。”
“是,陛下。”如意抹去眼角淚水,轉而笑意盈盈的福了福身。而周圍文武百官,卻一個個以嫉妒的視線射向南宮炎。
只不過誰也沒有想到,南宮炎居然抬手拒絕,道,“謝陛下厚愛,在下承受不起。”
皇帝的動作停了,周圍的大臣們也紛紛停止了玩樂的動作,這個南宮炎未免膽子太大了吧,居然敢拒絕皇帝的賞賜?!
音樂聲啞然截止,大殿裡一片寂靜。
皇帝臉上表情陰晴不定,南宮炎卻直直和他對視,毫不相讓。
若寒笑的歡快,大麼指高高豎起,心情飛揚,好樣的南宮炎!
“愛卿是覺得不夠麼?那朕把吉祥和安康都賜給你?”
“不敢。”
南宮炎再次拒絕,大臣們全部倒吸了一口涼氣。
皇帝哼了一聲,陰贄的眼神掃向如意,大手一揮,道,“既然如此,那這個禮物也沒什麼用了。給我拖下去!”
“是,陛下。”
皇衛迅速上前抓住如意,她方才紅潤的臉蛋此時卻變成蒼白一片,不顧禮儀的掙扎,哭叫,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南宮炎皺眉,說實在的,對這樣一個萍水相逢的舞女,他根本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但是就這樣看著一條人命被草菅掉,他卻是做不到的。
對敵人冷酷,卻可以對陌生人溫柔,看似表面冷硬,其實內心柔軟,也許有的人無法理解,但正是因為有這樣的矛盾,才早就了南宮炎特殊的人格魅力。
他上前一步,阻止道,“且慢。”
“愛卿可是還有什麼指教?”皇帝明顯已經沒有什麼耐性,若寒隱約聽到磨牙的聲音。
“不敢。”
如意將希翼的目光射向那英俊男子,卻不知南宮炎面上平靜,其實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阻止皇帝。
從小進宮服侍,他深刻瞭解面前這個皇帝的性格。陰晴不定,又疑神疑鬼,容易記仇。
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止發生過一次,有幾次南宮炎刻意裝醉瞞混過去了,有幾次則是直接拒絕後卻在第二天卻收到了更加貴重的禮物,讓他光是想處理方法就絞盡腦汁。
皇帝一步比一步的試探更過分,只是送宮女或者丫頭倒還好解決,但這次,對方分明是想弄個房裡人給他,讓他無法簡單拒絕!
他方才的推脫顯然已經惹怒了對方,如果再直諫言,必定會引起對方的反彈,說不定會牽扯到其他舞女,倒還不如委婉的找個藉口。
這個藉口必須巧妙,不但要讓皇帝放棄懲罰如意,又要保證皇帝無法將人再塞給他。
看在別人眼裡,南宮炎似是在斟酌,又像是有疑慮不敢開口般。
皇帝嘴角帶著奸計得逞的笑意。就如南宮炎瞭解他一般,他也清楚南宮炎。他絕對不會看著無辜的人在他面前就這樣死去的,必定會開口阻止。
這是一個皇帝設下的陷阱。
作為一個臣下是沒有充分的理由阻止皇帝賜于的美人的。而作為皇上的御賜,如意至少會成為南宮炎的側室,那麼對於皇帝來說,就等於多了一個南宮炎無法隨意打發出府的探子。
即便有萬一,南宮炎提出了理由拒絕了皇帝的賞賜,那麼只要那個理由有一點問題,皇帝都可以以冒犯皇威為藉口,狠狠的懲罰南宮炎一番。
要知道,他看那張俊美無比的臉已經不順眼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