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分別
為了這次南行,南宮炎前後花了三日的時間,才將一些不重要的事務交代給管事們,又花了兩日,才把一切準備妥當。
“緊急的事務你讓人快馬加鞭的送來給我。”
“是,炎少爺。”
待幾名管事恭敬的領命離去,南宮炎卻看到了蘇青站在了門口。
她什麼時候在哪裡的?又聽了多少?
南宮炎皺眉,示意蘇青進來。
蘇青身上沒有再穿著那日他看到的粗布服飾,卻也說不上是什麼好料子,就和普通的小丫鬟穿的差不多。但她畢竟本人的姿色擺在那裡,即便是普通的料子,也顯出她的與眾不同來。
他不是已經管事娘子給蘇青分配新的衣服了麼?怎麼還穿成這個樣子?
還是說……她是故意的?
“有什麼事?”
蘇青沒有聽出南宮炎語氣中的不耐,而是咬了咬下唇,輕輕道,“炎少爺可是要去堂江?”
“是。”
“那……能不能帶我也去?”
見南宮炎沒有回答,蘇青拉著上衣下擺有些無措,道,“我……我聽說這次路程很長,會非常辛苦。”
南宮炎依然沉默,見此,蘇青眼眶裡浮現淚水,像極了尹塵委屈的模樣,道,“青兒自從跟炎少爺您回了南宮府邸,從未有過建樹,實在惶恐……”
“因此聽聞此次堂江之行炎少爺沒有丫鬟照顧……前來自薦,希望能夠在路上照顧炎少爺周全。”
“請少爺成全。”
她雙手虛按在腰間正要行禮,卻聽到柳若寒不耐煩的聲音傳來,“蘇青,你怎麼又來了。”
若寒一手靠在右邊門框上,一手按在腰上,微微打著呵欠,儼然一副剛醒的慵懶模樣,帶著點點性感。
南宮炎表情突然一鬆,隨即又連忙撇開眼去。
“若寒……公子。”蘇青表面乖巧的福了一福,但心底卻閃過震驚,才幾日未見,眼前這柳若寒的修為顯然又精進了,她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接近!
不,不僅是柳若寒,蘇青後知後覺才發現,原本被她預定為囊中之物的南宮炎,修為也提升了不少。
要知道在下界修行可不是一件易事。不但天才地寶少的可憐,就連指導者都寥寥無幾,即便有家族代代相傳的修行功法,也都大多進展緩慢。
蘇青覺得,南宮炎能夠在這幾日裡提高這麼多,一定和他的體質有關係。
想到得到南宮炎這株陽木的心情變得更為迫切,蘇青看向南宮炎的目光閃過了一絲貪婪。
若寒將一切看在眼裡,眯了眯眼,慢步走到南宮炎身邊,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下,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只能稱之為少年的若寒,相比起成熟男人的南宮炎,整整小了半截,使得他能將大半個身體都偎依進南宮炎懷裡。
雙腿抬起,一手勾上南宮炎的頸脖,若寒一手拉住了南宮炎的大掌,將之放在自己腰上環抱住自己,接著仿佛示威般的,將唇貼上了南宮炎的左臉。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卻又帶著絲絲魅惑,讓蘇青看的又是目瞪口呆,又假裝羞怯的低下了頭。
“他是我的。你明白麼?”若寒輕喃,宣告著自己的所有權,冷冷的目光射向蘇青,讓她的臉蛋變的通紅。
是憤怒,也是不甘!
“你下去吧。”
蘇青無奈告退,臨行不忘留給南宮炎一個含情脈脈的眼神。
若寒切了一聲,回頭卻對上南宮炎的皺眉。
“下來。”
“不要。”
“下來!”
南宮炎的聲音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委屈的若寒沒有發現,他的聲線比平時更為低啞。
“怎麼?難道是我攪了你的好事?”
南宮炎挑眉,隨即一把將柳若寒拉離他的懷抱。
“你不喜蘇青?”
“哼,誰讓她要打你的主意。”
不自覺的嘟起嘴唇,若寒坐在了南宮炎旁邊,翹起二郎腿,道,“再說了,你難道不覺得她那副和尹塵相像的模樣很礙人眼麼?”
高抬起的光潔腿部讓人一覽無遺,柳若寒裡面根本居然沒有穿裡衣!
南宮炎猛地閉上眼,平復呼吸,嘴裡道,“她畢竟只是一個沒有身份和背景的弱女子……”
“所以你就準備把她收房,讓她做南宮府邸的女主人麼?”
若寒的語氣酸溜溜的,南宮炎聞言卻是皺起眉頭,道,“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麼?自從你從豔樓把蘇青帶回來,外面就一直在流傳南宮大少和一青樓女子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
“這版本呢,都有很多,不過共同的一點就是這南宮大少和那青樓女子情投意合,早已準備共結連理。”
有這回事?南宮炎有些不淡定了。這樣的流言產生,分明是因為他對府邸的掌控能力不夠才造成的。
奇怪,怎麼從來沒有從炎衛那裡聽說這事?
若寒嘴裡咬著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的提子,又道,“就在近日,幾則流言再度被煥城老百姓們津津樂道,成為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話裡話外都談得是那在南宮大少和清館兒的好事之間橫插一杠子的小倌。”
“真不知道那小倌怎麼這麼不要臉的。”
“是啊,據說那小倌可是被千人騎過的,哪能和才貌雙全的清館兒比?”
聽若寒模仿著街上人說話的語氣,南宮炎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柳若寒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出了府,而是擔心他在聽到這些流言穢語的反應。
同時,他也覺得有些愧疚。因為在不久之前,他也還是和那些街上的百姓一般,認為眼前的少年,是一個沒有是處的骯髒的小倌。
還好,他醒了過來。
若寒注意著南宮炎的反應,在探心術對對方起不了作用的現在,他也只能靠察言觀色來看了。他會覺得自己小題大做,還是會覺得自己善妒,又或者根本不把這件事兒放在心上呢?
“這件事,我會處理的。”
眼前的南宮炎表情非常正經,顯然非常重視這流言的事。
“另外,我會讓管事給蘇青找個好歸宿。”
淡淡的一句,卻讓若寒瞪大了眼睛,他怎麼也沒想到南宮炎會這麼說。出乎他意料,卻又讓他心情大好。
“我可什麼都沒說哦!”嘴硬的留下一句,若寒嘴角卻忍不住上翹。
南宮炎微笑起來,他在心裡默默記上一條,柳若寒愛吃醋,所以要注意自己身邊的人。
出發的臨行準備都做完了,但最終若寒聽了南宮炎的話,並沒有跟他一同去。
不是說他不願意去,只是暫時沒有跟去罷了。
他考慮過,這樣每日每晚跟著南宮炎,施展法術時還得小心不被南宮炎發現。與其這樣,還不如偷偷跟在他們身後,或者索性早去滅了那些劫匪。還省得受那些奔波勞累之苦。
但在走之前,還有一些事情要解決。
“哎喲,哎喲,大仙,您,您這麼急的叫我來做什麼啊。”臥石祝急乎乎的從地裡竄出來,一邊問,一邊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若寒一見他那模樣,就笑了,道,“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了?”
可不是,堂堂天蓬大元帥,現在竟然像個在泥堆裡滾過的野豬,渾身上下全部髒兮兮的,手裡還提著個大麻袋,簡直就和路邊撿破爛的沒有分別。
他這一問,可就戳到臥石祝的痛處了,胖臉都扭成了一團,指了指手裡麻袋,道,“大仙您不知道,這些小妖精太狡猾了,居然一個個給我變成動物鑽到了林裡去,為了抓他們,我可費了不少功夫。”
若寒再度咧嘴,笑道,“少來了,那還不都是你學藝不精的錯?”
臥石祝抓抓腦袋,苦哈哈的點頭道,“是啊,早知道當初,小的我就跟著猴哥多學點本事了。”
“好了,關於那蘇青那個大哥的。你可查到他身份了麼?”
“是的,大仙。”
臥石祝在袖子裡一撈,一個刻著憨態可掬小豬的玉簡就出現在他手心,忙恭敬的遞了過去。
若寒只是指尖碰了碰那玉簡,就將對方的調查結果了然於心,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不過一隻四百年修為的鯉魚精……”
這段時間,他的心思都在南宮炎身上,讓這兩隻妖怪都過了一段逍遙的日子。之前南宮炎雖說會處理蘇青,但她畢竟不是普通人,這些不安定因素還是他親自處理掉比較好。
微眯著眼睛,若寒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粘稠起來,臥石祝擦擦腦門上的冷汗,難怪猴哥和大仙關係那麼好了,敢情兩個都是善變的主。前一刻和你笑呵呵的,下一刻就馬上板起臉來了。
天蓬大元帥覺得自己很無辜,很倒楣,偏偏碰到這位喜怒無常的主,但不管怎麼樣,這忙還是要請他幫的。
“大仙,這鯉魚精雖然不是那日逃出來的妖精裡面一員,但卻因緣際會差點躍過龍門,實力強勁,又犯下天條無數,玉帝讓小的托話,能不能麻煩您順便……”
“知道了。”若寒微笑,道,“再過幾日,我就讓他們消失。”
臥石祝背上頓時寒毛直豎,哎喲,我的乖乖,是哪個惹上這位大仙了,被他惦記上,那可是沒有光明的未來滴……
“不過這報酬……”
“大仙放心,玉帝已經將今年豐收的蟠桃劃了一半給您。”
若寒滿意的點頭。
“啊,對了,差點兒忘了,玉女讓小的轉告您,說紅娘禁閉期已滿。”
“好的,謝啦。”
第二日,若寒就特地留了紙傀儡看家,一人去了城裡的月老廟,給紅娘上香。
廟童奇怪這人上香卻不對著月老祭拜,不免多看了幾眼,然而幾秒鐘後,卻眼睜睜的看著那人消失在原地,愣愣的揉了揉眼睛。
在一片粉紅色的空間之中,一名靚麗少女正對著若寒。
“好久不見了。”
“是啊。”
紅衣少女矜持一笑,下一刻卻突然沖過去拉住若寒的衣領,咆哮道,“你個死沒良心的,居然把你們兩人的H給我遮屏!!!”
若寒笑嘻嘻的拉開紅娘的手,道,“我個人比較注重隱私。”
“NND,你不知道我有多久沒吃到肉了!真應該把這個世界上的所有河蟹都清蒸掉!”紅娘紅著眼,罵道。
若寒咳嗽一聲,道,“這個……其實清水文也很不錯的。”
“但寫的好的太少了!”紅娘怨念道。
“你不知道我被關禁閉的時候,除了玉女她們偷渡進來的一點點精神食糧,每天能偷看下界的那一個時辰才是我最大的慰藉,結果還被你把我這一點福利都給湮滅掉。”
“你幹嘛非要看我?不也可以看別人?”
“看別人哪裡有看你給力啊!而且別說,那南宮炎的身材可好了!”
紅娘脫口而出,得到的卻是若寒一個爆栗,只好訕訕的笑了笑。
“嘿嘿,若寒哥哥,你找我什麼事啊?是不是要我幫忙牽線啊?”
“沒事,你說,無論你看中的是什麼有婦之夫,還是鰥夫,又或者什麼綠林好漢,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我保准給你弄來,洗白白後放在你床上。”
紅娘拍著胸脯保證,若寒卻是好笑搖頭,道,“我可不用你幫忙。”
“我這次來,是想問你,手頭有沒有植物人?我想給南宮炎的兩個手下各牽一個。”說著,水鏡現出那兩人的摸樣。
頓時紅娘雙目放光,道,“若寒哥哥是想要什麼樣的?”
“是菊花盛開的菊花精,還是尖酸刻薄的松樹精?或者水嫩青蔥的大蔥精?”
“還有,還有,年齡有什麼需要嗎?要少年,青年,老年還是要兒童養成?”
見若寒不說話,紅娘似反應過來,捂住嘴巴,驚訝道,“難道說若寒哥哥是想要這兩人受麼?”
“不行不行,不是我不願意,只是這植物精怪裡,化形後大多羸弱,少有雄壯的攻似的人物,而且依照這兩人這五大三粗的模樣,就算讓他們當受,我也不願意呢。”
紅娘嫌棄的撅了撅嘴,道,“太傷眼睛了。”
若寒此時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心裡突然對鐵面鋼面接下來將要遭遇的有了一絲同情……
“你……看著辦吧。”
“隨便麼?那敢情好,我手裡頭單身的植物精怪可多的很呢。待會我就讓他們自己來挑。”
“那個……我們這樣,應該不會毀了他們原本的姻緣吧?”若寒忽然有些擔心。
紅娘噗嗤一笑,道,“若寒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紅線牽了不過是一段緣分,真的能不能走到一起還要看他們自己的。至於這兩人,我一看就知道,都是孤老終身的命,我們給他們牽線,送他們一段姻緣,可還是做了好事了呢!”
若寒點頭,心裡算都舒坦了,忍不住又道,“其實我以前就一直想問了……你們這樣只牽男男線,會不會造成對女性婚姻的壓力?”
紅娘翻了個白眼,道,“怎麼可能!”
“你不看看這空界一共才多少女人?根本不足男人總人口的三分之一。不說那些植物精怪喜歡化成男性,就連那些器妖,畜怪,還不都是男性的化形成功的多?”
“不說我們空界,那無界再過幾十年男人也要比女人多了,不給男男牽線,難道還讓那些男人一輩子打光棍不成?”
“而且還是那句話,這紅線牽的不過是一段姻緣,有的男人可能一輩子會和幾個女人糾纏不清,我這不過是在他那糾纏不清的結上面,增加一個點罷了。根本沒有什麼關係。”
說道這裡,紅娘又笑了開來,道,“不過要是玉帝或者那個無界的統領同意一女多夫的話,那就是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